笔搜屋 > 其他小说 > 京城报娘 > 106、娼门伎俩

106、娼门伎俩

聪明人一秒记住 笔搜屋 www.bisowu.com 手机同步阅读请访问 m.bisowu.com

    一秒记住【笔搜屋 www.BISOWU.COM】,无弹窗,更新快,免费阅读!

    阿蒙走时, 楹外斋陈设已经收走。侍女们一进屋,便由海月指挥着,一样样铺陈起来。

    恒娘不愿意在一旁干看着, 于是跟海月她们一起动手,放帘帷, 设锦褥, 挂壁画。人一忙起来, 也就暂时忘掉自己的伤心烦恼。

    海月悄悄问她“恒娘,你眼睛怎么那么红”她笑一笑,低下头, 继续专心搬弄物事。

    海月见她不答, 也就不再追问。过一会儿, 往半月桌上摆放那个一尺高的白玉花瓶时, 忽然没头没脑地感叹一句“这花瓶以前空着,就是个陈设。自从放过溪谷海棠以后, 似乎再摆其他花,都有些不对劲的感觉。”

    恒娘正在暖阁上擦拭案几,听了海月的话, 手上一顿,心中似有些空落落的麻痛。

    花瓶如有记忆, 那人呢月夜下的街道, 那人独自行走的时候, 可会蓦然回首, 寻找自己的身影

    她们来往忙碌, 顾瑀和余助站在那里,大眼瞪小眼,看上去十分多余碍事。

    顾瑀那等脸厚之人, 也觉得有些尴尬。只好把注意力放在金仙子身上,一阵不着边际的嘘寒问暖。

    恒娘经过榻边,顺便看了金仙子几眼。她脸色苍白,额头一直冒着黄豆大的汗珠,显是忍受着莫大痛苦,却一声不吭,眼睛微闭。满室里的响动,顾瑀的喋喋不休,似乎都与她毫无关系。

    恒娘站住脚,让海月找了个小巧的银囊过来,照着海月她们以前教的法子,启动开关,放了一块点燃的香薰兽碳进去,合拢之后,递给金仙子。

    金仙子略微启开眼睛,看了一眼,苍白脸上露出一丝嘲笑“你这娘子穷得大冷天穿布鞋,倒使得起这样矜贵的错金镂空银香囊别是偷来的物事吧”

    恒娘一片好意,反遭她讥讽,气得脸一白,就要收回。顾瑀眼明手快,从她手里抢过去,一边塞给金仙子,一边朝恒娘赔笑“她是个病人,你别跟她计较。”

    金仙子接着银囊,摩挲两下,抬头看着恒娘怒色,不顾自己腹中绞痛,咬紧牙,笑容更加显眼“我记得你。三更半夜,还跟个男人,在街上浪游。果真的确,是个正经良家女子呢。”

    顾瑀急得正要去捂她嘴,听到这句话,呆了呆,下意识偷偷瞄一眼恒娘真的假的男人是谁啥时候什么街

    海月大怒“你是什么东西敢信口胡说,玷污恒娘清白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余助本不喜金仙子,只是看在顾瑀份上热心帮忙,见她口舌恶毒,也不高兴了“顾仲玉,你这相好若还是这样恬不知耻,这事我可不想管了,你自己处置去。”

    一时纷纷嚷嚷。

    恒娘听她提到仲简,虽然言语恶毒,心中却忽然升起一丝苦涩的甜蜜。冷静下来,看着床上的金仙子,她脸色苍白,一张姣好面容疼得微微扭曲,却仍斜眼看她,眼中有冰冷的挑衅意味。

    她为什么对自己有这么大的恶意恒娘心中疑惑,正要开口问她。

    门口传来月娘的声音“金仙子,你怎的来了楹外斋恒娘,你怎的也在这里”

    金仙子听了这话,睁开眼睛,四处浏览,口中哼了一声“原来这里就是楹外斋。此间主人不是个贵女么”看向恒娘,眼中不屑怀疑。

    恒娘懒得理她,回头应付蒲月“你不是忙着周旋曾掌柜今日竟然有空”

    “曾掌柜今日约了几家京城有头面的绸布商吃饭,请了歌姬,我不方便作陪。”蒲月说起曾泰,十分得意。又低声问她“我听曾掌柜说,他曾向你提过亲。你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人家可还等你回复呢。”

    恒娘瞥她一眼,淡淡道“如你所愿。对曾掌柜的好意,我十分感谢,却万万不能接受。”

    蒲月眼中一亮,笑得真心实意“好,我一定替你转达。”这才回头,与顾瑀、余助见过礼,走去锦榻边,与金仙子窃窃私语。

    也不知金仙子说了什么,蒲月原本欢喜的脸色渐渐沉下去,到后来,竟是连连摇头。

    金仙子恼怒起来,声音不由自主拔高“你答应过我的,岂能反悔”

    蒲月脸色一板,也沉下声音“金仙子,你搞清楚。泮池新事登载故事是为了赚钱,不是为了招惹官府,自寻死路。”

    金仙子气得嘴唇哆嗦,忽地啊一声,整个人弯下去,弓成一只大虾模样,颤抖不休。

    顾瑀吓了一跳,连忙抢上一步,问道“你,你怎么样了”此时心中也难免有些后悔,不该去接这烫手的山芋。毕竟,他跟金仙子不过就是一夜夫妻。虽说那是金仙子初夜,不过他也是付了重金,公平买卖,钱货两讫。

    然而见到金仙子倒在竹林里,气息奄奄的模样,他也不能见死不救。想来想去,只好怪余助眼神太好,瞪了余助一眼,搞得余助莫名其妙。

    金仙子一把攫住顾瑀的手,抬起头来,眼睛里放着疯狂混乱的光,“顾少爷,你是好人,你来评评理。虽然娼门下贱,可我的姐妹们,也都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不是鸡鸭猪狗,对不对”

    顾瑀一愣,被她神情震慑,呆呆点头“自然是人。”肚子里嘀咕照传奇小说里的说法,就算不是人,那也是狐妖精魅,专吸男子精气。怎可能是鸡鸭猪狗总不能是狗精猪妖吧被自己这想法惊出一身鸡皮疙瘩,赶紧打住。

    得了他这句话,金仙子像是溺水之人骤得浮木,紧紧抓住顾瑀,声音嘶哑“若是有那起丧尽天良的人,把我这些姐妹当做牲畜一样玩弄,顾少爷,你说,他们是不是比我们更下贱,更可耻”

    “你在说什么”顾瑀糊涂了。

    恒娘上前一步,追问“金仙子,你说的,是什么人”月娘扯了她一把,小声提醒“别多管闲事,不是你惹得起的。”

    恒娘看看她,又看看金仙子,有些明白“你答应了金仙子,替她报道这件事,如今又反悔”

    蒲月给她这声质问噎住,气得一跺脚,悻悻道“好心没好报。”

    金仙子已经听到她二人的对话,抬起头来看着她,目光凌厉“蒲月娘,你答应过的,只要我能探听出他们作恶的细节,你就会报道出来,让他们声名扫地。我相信你,才甘冒奇险,接下这趟差事。你,你知不知道,我为了打探他们的秘密,我,我,”一字字颤抖,“我糟了多大的罪,受了多大的苦楚。”

    蒲月冷笑一声“你少来。我跟你们打交道的时间多了去,你这套口儿甜似刀,如簧声声巧,骗死人不偿命的本事,少在我面前卖弄。他们那起人,手头大方得很,绝不会计较银钱,你那假母多半乐得屁颠屁颠的,恨不得亲自上阵逢迎,还能容得你挑三拣四地推拒你怕不是忘了猫儿跳的厉害。”

    海月听得好奇,问道“什么叫猫儿跳”

    宫中妃嫔甚多,深宫中无聊,多有养猫养狗的,聊做陪伴。

    就她所见,猫儿温顺,狗儿欢腾,都是极可人的爱物儿,有什么厉害的

    金仙子听了“猫儿跳”三个字,却吓得浑身一激灵,指甲深深嵌入顾瑀手掌。痛得顾少爷呲牙咧嘴,苦不堪言。

    蒲月掉头与海月解释“猫儿跳是她们行院里头惩罚不听话的女子所用的阴私门道,你是好人家女儿,自然不知。她们逮了猫,塞进女子下袴,头尾扎紧。拿根细条,专抽打那猫,赶得那猫儿连声惨叫。”

    海月茫然惩罚人,为什么要打猫

    恒娘却呀了一声,反应过来,脸色一下子白了。余助是男子,一时也没想明白,直到恒娘颤抖着声音问道“那猫,那猫挨了打,必定发狠,伸出爪子拼命抓挠,岂非,岂非”

    余助这才明白过来,虽是十六岁胆大包天的少年,也不禁惊得心头乱跳。下意识退后半步,整个下半身似乎都有些毛毛地刺痛感。若非要做个男子汉的信念支撑着他,只怕这会儿已经落荒而逃。

    蒲月倒是神色自若,点点头,道“正是如此。受完此刑,那下身必然也看不得了,血肉模糊。”看看金仙子浑身不自禁地发抖,上下牙相碰,格格作响,淡淡道“行院之中,各种五花八门折磨人的道道多得很,且是专为折磨女子,叫人生也不得,死也不能,最终才能乖乖地替她那老鸨接客。猫儿跳也不过是其中寻常的一种,并不算顶顶邪门的。”

    顾瑀听得一阵头皮发麻。丙楹之中,数他风流,常流连勾栏青楼。平素他引以为傲,常拿自己的风流战绩夸口。此时回想,原来他眼中所见的粉面娇娆,耳中所闻的谑浪嘻笑,背地里却是这样鬼一般的炼狱。不由得两股战战,冷汗涔涔而下。

    恒娘看着金仙子,眼神中不禁带出深深同情。平日只看到她们风流恣意,穿金戴银,原来背地里的日子竟这么艰难。想到世人言“笑贫莫笑娼”,心中暗道,这我可不信。我虽然穷了些,却也不用受这等磋磨。

    金仙子接触到她目光,脸色大变,竟忍不住狠狠呸了一声“收起你那鬼眼睛。你凭什么同情我我等虽然下贱,好歹总算也有纵情的时候。你们做那等贤妻良母,床笫之间,一辈子能有几次欢畅淋漓不过是做那下蛋的母鸡,伺候一家老小的仆妇罢了。说仆妇都高瞧了你们,仆妇若是不乐意,还能辞了主家。你们号称良家媳妇的,可能换个夫婿”

    她言语之间,极尽恶毒之能事。谁知眼前那个衣着鄙陋的女子却并无什么怒容,只是垂下眼,过一会儿,再抬起头时,眼中已然没有怜悯之色,也不知是被气到,还是刻意隐藏起来,声气倒是十分平和“金娘子,若是你愿意,可否把你的遭遇讲给我听听”

    “我也有家报纸,不知你听说过没有名字叫做周婆言。”

    手机用户请浏览 http://m.bisowu.com 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书架与电脑版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