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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一屋暗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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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阮眼睫微颤, 喉咙像是堵着什么化不开融不掉的东西,半晌才找回声音,嘴角抬起笑了笑, 低声问他“你后来就没再碰到过喜欢的人么”

    “”

    谢时屿沉默片刻, 语气还是含笑的,听起来却有点冷,“像我当初喜欢你一样”

    “对不起。”江阮指尖有点发抖, 脸颊苍白到透明。

    谢时屿已经不想再听他道歉, 江阮明明很清楚,他想要的不是他事隔经年的歉意。

    而且,就算他们重新在一起,他既不会每天去拿这个纠缠江阮,也舍不得拿陈年的破烂情账折磨他。

    离开的时候他跟江阮说, 他总是忍不住对他心软,又觉得不值得。

    值不值得另说,但可笑的是现在仍然心软,无数次。

    “宝贝儿,”谢时屿叼起烟, 深吸了一口, 调笑着跟他说, “先挂了, 经纪人找我有事, 等下次说点儿我想听的。”

    江阮还怔忪着没回过神,耳边却只剩下一串忙音。

    他低头再去看微博,那条热搜有一瞬间窜到了第一位,还跟着一个深红的爆字,但很快又被压了下去。

    评论沸腾不已。

    后悔昨晚那么早就睡了呜呜呜, 我真的一直觉得他俩不对劲,还有人记得杀青花絮里江阮抱住谢时屿想吻他吗那段视频满脸都是泪,明明大结局那场戏钟寻没哭成那样,所以是他自己忍不住掉的眼泪吧。

    哭了,我想过要带他去很多地方玩,海岛、雪山明尼阿波利斯的瀑布很美,为什么最后都没去成

    还有之前东京国际电影节那个物料,谢时屿去领奖,江阮肯定是真的在看他呜呜呜,他肩膀上掉了金纸,拿手弄掉后再抬头谢就下台了,他还怔了一下,眼神一直追着那个方向。

    我爱你,谁都知道不是北京,不是宁城,会不会也不是燕宁,我哭掉一包纸巾。

    卧槽,我突然惊醒,那场分手戏,导演采访的时候不是说谢时屿临时改的吗他一开始想让楚听冬扇钟寻一个耳光,谢时屿好像不愿意,跟他磨了另一个版本出来,他是不是不舍得打

    呜呜呜呜我躺着哭湿枕头,我知道那些照片单看都没什么不正常,但他还搂过谁的肩膀,摸过他的头发,低头对他笑,凑到他耳边说话,也会帮他拿着皮卡丘水杯吗他有没有骑摩托深夜跟谁私奔过,想给谁穿婚纱,知道他海鲜过敏又很爱吃辣,那个人也觉得自己是谁冰下洄游的鱼吗

    我觉得我号要没了,但是实在忍不住了,他俩真的在一起过啊,在班里差不多等于出柜了,虽然我没证据,但谢时屿应该是为这个才出国的。

    楼上不要张嘴就来。

    不知道是家里发现了,还是被老师看出来了,江阮家好像只有一个奶奶,还有个叔叔,他那叔叔高一还来学校闹过好几次事,谢时屿那边我不敢说,但想也不会同意的。

    那条说谢时屿跟江阮真的出柜过的评论底下吵得很凶,有人扒出来博主确实在燕宁一中上过学,她说的很可能是真的。

    但空口无凭,更多的人还是不敢信。

    徐小舟一醒来听说消息,就心急火燎地过来找江阮,结果江阮一直在跟谢时屿打电话,他只好在旁边等着,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到最后直接愣在原地,嘴巴张着,跟突然哑了似的。

    “我”等终于找回声音,差点脱口而出一句脏话,“哥,你跟谢老师真的认识”

    江阮没回答,他皱眉看到一条评论,眸色越来越冷。

    他不担心他跟谢时屿的关系被扒,肯定什么都扒不出来,只要对谢时屿没有太多影响,就都无所谓,他一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上午还有几场戏要拍,江阮先去片场拍戏,等到傍晚下戏要去帐篷旁边吃剧组盒饭时,迎面碰上了霍厉跟他带的那个新人。

    霍厉也看到了那条热搜,简直觉得活见鬼。

    什么高中同学,都是幌子,如果不是谢时屿在压消息,热搜估计就直接是他跟江阮高中恋情曝光,管他是真的假的。

    但霍厉觉得就算没搞过,至少江阮喜欢谢时屿是真的,不然疯了吗成天顶撞高层,最后被公司针对。

    他简直瞎了眼,当初就不该签他,给自己惹一屁股麻烦。

    现在江阮倒是红了,他呢

    手里稍微有点潜力的艺人都被抢走,白池溪糊了,名声比江阮当初还臭,好不容易把签来的新人硬塞进这个剧组,眼看刚才拍戏还被邱明柯破口大骂了一顿,他脸上都挂不住。

    他都成了圈内的笑话,简直恨透江阮。

    江阮经过时瞥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他反而先觉得心虚,磨了磨牙,挂起冷笑,阴阳怪气地说“你不会以为是我在整你吧”

    “你不敢。”江阮冷淡地说。

    “我有什么不敢我怎么就不敢”霍厉被他攥着把柄,憋屈了好几年,要不是为这个,江阮有什么资格跟他叫嚣,还不是乖乖地让怎么接戏上综艺都得点头,陪酒陪床也得去,还有他拒绝的份儿

    霍厉恼羞成怒,腾地一下站起身,但又不敢声张,强忍着怒火压低声音,“我怕什么怕你这个杀人犯”

    旁边的新人早就不敢听了,识相地跑出去。

    “我是杀人犯,”江阮手指攥了一瞬又松开,抬起头时神情更加平静,那双眼冷得渗人,“那你怎么没死呢”

    霍厉脸色涨红,几乎忍不住想跟他动手,深呼吸后才按捺住冲动。

    “你等着,就算我不整你,你以为就没人会知道吗”霍厉指着他,脸色极难看地说,“你他妈的就是个神经病,差点杀了人,你以为能瞒一辈子吗”

    江阮回头盯着他,傍晚稀疏的薄光下,眼瞳透着琥珀色,像无机质又缺乏感情的玻璃。

    那天晚上,奶奶忽然去世了。

    江阮只觉得脑子一瞬间变得空白,他茫然机械地去听护士的话,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懂,站起身去办手续。

    燕宁一直在下雨。

    他的帆布鞋溅得都是泥,脚都湿透。

    他们在燕宁亲戚很少,来参加葬礼的,多半是爷爷奶奶年轻时在文工团的老朋友,或者父母的朋友,但年纪越来越大,行动不便,这些年联系越来越少,江阮都不太认识。

    耳边都是陌生的哭声,苍老通红的眼,江阮被拉着问话,嘴唇一张一合地回答。

    但他究竟说了些什么呢

    他不记得了。

    他叔叔江睿也去了葬礼,喝得一身烂醉,过去跪下就开始大哭,哭得眼泪鼻涕流了满脸,连气都喘不上来,揉了把被酒和眼泪蛰红的脸,坐在地上不停地骂,嗓子粗哑难听,像被砂纸磨过。

    “操他妈的,你们都死了,也行,活该你们死得早,这辈子没人拿我当人看,都活该”

    旁边的人皱着眉去拽他,“这是说的什么话也不看日子,说得这么难听。”

    江睿甩了下胳膊,接着破口大骂。

    “你也闹够了吧”有人实在没法忍受,站起身就把江睿拽出灵堂,“你哥跟你爸妈对你还不够好当时你说你要做生意,你爸妈直接把家里一多半积蓄都给你,让你去折腾,结果你卷着钱跑了,一年多没回家,差点把他们急死,到处找人,头发都白了。你哥呢你被人追债到家门口是谁替你挨的打,你去看一眼他照片啊你敢不敢,你看他额头上那道疤是怎么落的他埋怨过你一句吗让你不要赌了,你就是不听,被害了一辈子,现在回过头想怪谁”

    江睿瞪着眼睛,狠命推搡了那人一把,扭头就顶着雨走了。

    等到晚上终于能回家,楼道灯坏了,江阮摸黑上去,钥匙插到门锁,才发现捅不进去,锁被人撬坏了,但看样子是没能撬开。

    他指尖摩挲着锁孔周围粗糙的划痕,报了警。

    忙完这边葬礼,隔天他就买了回老家的票,带着老人的骨灰回去安葬。

    离燕宁不远,只不过是在乡下,而且他印象里只有很小的时候跟爸妈回去过一次,现在过去十几年,他差点没能找到老家那个院子,还是一个远房的姑姑领他去的。

    “晚上来家里吃饭啊。”姑姑跟他说。

    江阮点了点头,很轻地说了声谢谢,他那晚之后再也没哭过,但嗓子莫名哑了,现在说话还有点费劲。

    当时去操办葬礼,说不出话,差点跟工作人员打手语。

    他搭了邻居一个叔叔的车,抱着骨灰盒去坟地,木质的盒子,棱角坚硬冰冷,他抱过好几次。

    他垂下眼,卧蚕微肿泛红,指腹摩挲着苍白手背,上面拿胶带贴着一个杀生丸的创可贴,已经褪色发皱,是分手那天,谢时屿握着他的手给他贴的,他感觉自己好像有很多年没见过谢时屿了。

    但是想想,好像分开还不到两个月。

    傍晚,去那个姑姑家吃饭,江阮实在没什么胃口,最后只喝了一小碗白粥,趁着天还没彻底变黑,又说了声谢谢,然后独自回家,半路开始淅淅沥沥地下小雨,他的白短袖都洇湿了。

    还没走到,就看到院门大敞,破瓦房里灯也亮着。

    他听到江睿一边咒骂,一边在翻箱倒柜的找东西,但是什么都没找到,骂得更狠,发火踹倒好几个凳子,像毒瘾发作,“操你妈,什么都没有一堆破烂”

    这边是没什么值钱的东西,毕竟多少年没人住,奶奶的遗物也都在燕宁。

    江阮摸了摸脸上的雨水。

    乡下的路不好走,现在还下着雨,他帆布鞋里灌满冰凉的雨水,泡得脚趾像要冻掉,骨头缝都沁着冷意。

    他去旁边收拾出来打算今晚住的屋子,蹲在地上翻他带过来的东西,看有什么可以送的特产。

    这几天很多人帮了他的忙。

    暴雨如注,还响了几道惊雷,他在越来越急促的大雨里,忽然听见砰擦一声裂响,好像玻璃掉地破碎的声音,嗓子蓦地一紧,浑身的血液倒涌上来,一瞬间头晕目眩。

    那个屋子好像只放着遗照。

    他喉咙泛起一股腥甜,耳边不停地嗡鸣,像一刀一刀剜烂疮,被摔坏的老相机、撕烂的照片,谢时屿为他受的伤,十几年没完没了的纠缠,挨过的无数辱骂和巴掌,脸颊生疼,肋骨青紫,冰冷淋雨的墓碑,再也见不到面的人翻江倒海一起涌入他脑子里。

    像从肺腑里燃起一把烧不尽的烈火,烧得他浑身滚烫,神经濒临迸裂。

    他低着头,呼吸急促地像胸膛都变成了破旧风箱,手掌撑在地上,碰到一小枚坚硬的东西,指尖抠起,翻过来一看,才发现是一枚脏兮兮的塑料小纽扣,有点眼熟。

    小时候回老家的那次,好像他跟父母就是在这边住的,他抠自己的小外套,抠掉一枚扣子。

    怎么也找不到,蹲在原地小声地哭。

    “怎么啦阮阮”阮云秋听到他哭了,丢下衣服,擦干净手上的水渍过来抱他,点了点他鼻尖,亲他脸蛋,笑着说,“丢了再让爸爸去买一个,回来妈妈给你缝好不好哭得脸都花了。”

    “嗯。”他瓮声瓮气地小声答应,搂住她的脖子,“对不起妈妈。”

    江臣是回来采风的,想准备拍他下一部电影,正好带他们两个来玩,去拍了一上午照回家,走到门口时,春风掠过,他拿起相机笑了笑,“阮阮,看一眼这边。”

    阮云秋抱着他回过头,她眼角眉梢都是比春光更烂漫的笑意,干净秀致,怀里的却是个小花猫。

    “对不起,对不起。”江阮喃喃自语。

    他放下扣子,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旁边的军刀,手抖得剧烈,差点拔不开刀鞘。

    江睿还在翻东西,他手头已经一分钱都没有了,再不找点东西拿去卖掉还钱,他迟早要被那群人抓到。

    但是什么都没有,江阮连一个钢镚都没留给他,他掀翻桌子,东西稀里哗啦倒了一地,也不小心碰翻了江阮放在旁边的遗照。

    被人从身后狠狠踹了一脚时,他还没反应过来,张嘴就骂,“谁他妈半夜发疯”

    下一秒他回过头,就被江阮在肩膀上捅了一刀。

    血腥味逐渐蔓延开,江睿被酒精麻痹的神经迟钝地感觉到疼,不可置信地伸手摸了一把,满手都是刺眼的红色。

    “你出息了啊。”江睿红着眼攥住江阮的衣服,就想抢他手里的刀,推搡间军刀不小心脱手,摔到了门外雨地里,刀刃上的血被雨水冲刷稀释。

    江阮哑着嗓子沉声问他,“你又去找奶奶了吗她怎么摔的”

    “不然呢”江睿瞬间暴怒了,脖颈青筋暴起,“我不找她怎么办我就等死吗”

    江阮咬住牙根,根本顾不上任何章法,他浑身血液都烧得滚烫,踩着脚下遗照碎裂的玻璃碴,挥拳朝江睿脸上砸过去。

    他脑中一片白茫,自己也挨了好几下,却没感觉疼,只能听见铺天盖地的雨声,拳头砸到身上的闷响,随手抄起旁边的木棍,打中了江睿的小腿,木棍断裂,江睿一声痛叫被暴雨淹没,摔倒在地。

    江睿捂着肩膀上的伤,还咒骂着挣扎起身,想去捡掉在雨地里的军刀,江阮又抬腿当胸踹过去。

    这次跟之前江睿去家里闹事时不一样,他没有再收着力气,江睿脸部肌肉抽搐了几下,差点没喘上来那口气,他想喊人救命,对上江阮冰冷黑沉、恨入骨髓的目光,竟然没敢喊出来。

    江阮一拳一拳地砸在他脸上身上,血也溅到他白皙的脸颊、锁骨,温热发臭。

    他手背擦伤,指骨也震痛发麻,但是却没法停下来。

    江睿的眼神逐渐涣散,他捂伤口的手也跟着脱力松开,却还是伸手在地上抓了一把玻璃碎片朝江阮摔过去,喘着粗气大骂,过了一会儿连骂都骂不出来了。

    根本没有、没有趁手的东西,江阮丢开他站起身,环顾身旁,才看到一块压毛毡的石头。

    他走过去抱起来。

    垂下眼时,瞥到手背上那个被血泡皱的创可贴,喉咙一梗,苍白的脸颊如纸薄透。

    谢时屿教他打架,差不多都是散打的套路,江阮一开始根本不知道该怎么下手,犯傻似的盯着谢时屿看,也不敢打他,要不就是手刚抬起来,就被谢时屿很轻巧地挡住了。

    “真笨。”谢时屿笑话他,见他抿了下唇,不太高兴,又伸手去抱他,亲他脸颊,叫他小名,也叫他宝贝,直到江阮面红耳赤地推开他。

    谢时屿没办法,只好找了个沙袋给他练。

    “你就把它当成你最讨厌的人。”谢时屿握住他的手腕,哄小孩似教他拍了拍手。

    没想到这次江阮学得很快,而且他下手比谢时屿想象得要狠多了,打到最后,谢时屿抬头对上他的眼神,心里一悸,忽然起身从身后一把抱住了他,攥紧他的手,让他停下。

    “不能这样,”谢时屿下巴搭在他肩上,揉他的指尖,说,“会把人打坏的。”

    江阮没说话,嘴唇抿得很紧,眼里的情绪藏得很深。

    好像他想这样做已经想了很多年。

    “教你是怕你挨打,没让你去打人,”谢时屿搂着让他转过身,丹凤眼笑了笑,凑过去亲他的嘴唇,然后又把他抱在怀里,拍他后背,挑了下眉说,“被欺负记得来找你男朋友。”

    江阮指尖握紧那块石头,冰凉,从皮肉冷到骨骼里,小腿都冻僵了,嘴唇差点被自己咬出血,回头冷冷看着还在地上挣扎的江睿。

    这次江睿是真的怕了,他没想到江阮真的想杀他。

    他拿脚蹬着地想往后躲,但根本没有能躲的地方,眼睛盯死江阮手里的石头,那么沉,比垫坟的石头还坚硬,如果在他头上砸一下,想象间他血都好像瞬息凉透,本能地知道自己肯定会死。

    江阮也知道。

    他掌心被磨破,火辣辣地疼,顶着一身雨夜的寒意,一步步地往江睿那边走。

    恍惚间冷得好像回到了医院,奶奶又意识模糊,不太清醒,不认得他了,但还是一直小孩子似的攥着他的手,问他“小谢呢,好长时间没看到小谢了,昨天我还教他编绳子,七宝结的,他学得特别快。”

    江阮根不住,他蹲在病床边,勉强笑着说“他过几天就来看你了。”

    但奶奶耳朵背,没听清,还是一直问。

    江阮终于有点受不了了,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流,哽咽说“他走了,谢时屿走了。”

    他说得很小声,奶奶还是没听懂,但是低下头,伸手摸到他滚烫的眼泪,就忽然坐起来把他往怀里抱,身上都是干枯的药味,掌心来回摸他的头,“别哭啊乖宝,别哭,怎么啦谁欺负你啦”

    江阮的脚步越来越沉重,他觉得自己快要走不动了,眼泪顺着脸颊淌下来,好像有人抚摸过他的头,那么暖,眼泪忍不住掉得更快。

    他又好像出现了幻觉,浑身都是被人从身后紧紧拥抱过的温度,比他经过的所有夏夜都温柔。

    告诉他不能这样,不能这样,不值得。

    江阮终于崩溃,眼泪汹涌,睫毛都被湿透,像崩断了最后一根神经,他手指一松,石头应声坠地。

    他瞥了一眼倒在地上血泊里半死不活的江睿,雨声渐小,又变得淅沥沥,他指尖攥了太久,去拿手机时都僵硬得不能伸直,拨了急救电话,又报了警。

    然后拿沾满血的手拉黑删除了谢时屿的所有联系方式。

    连同之前谢时屿发给他的消息,都逐条删掉,几百上千条,删起来像钝刀子剜心,一刀不够,慢慢地磨。

    深夜乡村响起救护车鸣笛声,他掌心的血干涸黏腻,回头看时,山坡上点点灯火,浸在细雨里,那么冷那么遥远。

    他被拘留了十几天,江睿醒来后就要起诉他,一定要他坐牢。

    但江睿受的伤没他想象的严重。

    并且前科累累,还有几次入室盗窃的嫌疑。

    他已经没有亲人了,别的远房亲戚都不太想插手,也不了解情况,曹平安听到消息后就匆忙从燕宁赶过来,急得差点老泪纵横,想尽办法才让江睿撤诉,终于把江阮保释出去。

    “没事,没事,”回燕宁的路上,曹平安跟他说,“去老师家,过去就翻篇了,以后都是好日子。”

    开了学。

    江阮又回到学校,他闷头读书考试,好像全世界只剩下这一件事。

    班里还是有很多人在议论他跟谢时屿的事,那个之前给他和谢时屿送卷子,不小心走漏他俩可能在一起的消息的同学,课间特意来跟他道歉,江阮终于从成堆的卷子里抬起头,他漂亮的眼睛甚至笑了笑。

    “你可以跟他们说,是我死乞白赖追的谢时屿,然后我又把他甩了,所以他才走的。”江阮轻声说,然后又笑,“不过这次没有香草双球冰淇淋了。”

    同学愣了一瞬,然后才想明白,他不想让谢时屿再被人背后辱骂了。

    高考完那天,日光刺眼,过去一年的记忆眨眼变得模糊不清,江阮走出考场就忽然一阵晕眩,他胸口好像憋了一团气,直到一年后才呼出来。

    他跟老师说想回家住几天。

    然后病了将近一个月,发烧,浑身滚烫,待在那个老房子,连门都没怎么出过。

    但他竟然不怎么觉得难受,手背蹭到烧红的脸颊,像没知觉,玻璃窗似乎蒙了层雾,透进来的阳光也有种雾蒙蒙的昏黄色,天又黑了亮了,他戴着耳机,熟稔地听雨声,是谢时屿拍过的风暴。

    有人上门收水费,他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看着她嘴唇一开一合,眼中都是懵懂的疑惑。

    “一共四十三块八,”对方又重复了一遍,问他,“有没有零钱呀”

    “有。”江阮迟钝地回过神,去找来钱给她。

    等关上门,再一回头,忽然脚步僵硬,忘记自己是为什么走到这边的。

    他好像一夜滋生了无数的瘾,烟头掉了满地,手边倒着的都是酒瓶,玻璃冷绿,还有易拉罐,拉环堆满,这样仍旧不够,他锁起了所有的老相机,照片,那个角落都不敢触碰,只待在客厅。

    那只玄凤鹦鹉被他暂时送去别人家养着,客厅只挂着一个空荡荡的鸟笼。

    他瘦得只剩下一把嶙峋的骨头,皮肤好像更浅淡,手背上血管清晰,是一种怪异的青灰色,眉眼却越发透着逼人的艳丽,像转瞬就能烧成一簇璀璨漂亮的烟火,眨眼坠落。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他好像还下了趟楼,最后醒来时听到又在下雨,他发呆似的在沙发上坐了十几分钟,然后伸手拉了下旁边的抽屉。

    都是各种药,以前奶奶留下的,他蹲下身在无数大小不一的瓶子中翻找,不停地找,却怎么也找不到自己想要的,明明记得就放在这儿,他索性使劲拽了一把抽屉,歇斯底里,药瓶哗啦啦滚了满地。

    他一眼看到那个熟悉的瓶子,捡起来晃了晃,响的,看不见还剩多少。

    “水。”江阮喃喃自语。

    他去接了杯冷水,回过神时,手里的药瓶已经空了,不是很难受,只是困,困得浑身发沉,他才重新走到沙发边,眼前就昏然一黑。

    等再次醒来,他惶然、发怔地盯着自己的手,这是哪一天,哪一月。

    他独自坐在一片漆黑中,默然起身,胆怯地推开了卧室门,但他也不知道进来要做什么,只是想进来,低头就看到自己尾巴被踩扁的毛绒兔子拖鞋,桌上是谢时屿留给他的笔记本。

    他拉开椅子坐下,又开了电脑,茫然地点了几下,不知道该看什么。

    点开网页,一不小心点进自己之前登陆的鹦鹉饲养论坛。

    屏幕的光亮得雪白刺眼,他眼睛被晃出泪,就在一片白茫中,看到好像有十几条私信没有查看。

    他就毫无防备地点了进去,一瞬间怔怔地盯住了电脑。

    为什么突然删掉我出什么事了吗

    回一个句号也行。

    我问了曹老师,他说你很好,对不起,我太心急了。

    再等等我行不行一年后我肯定回去找你。

    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两个月前,是今年的六一。

    宝宝,生日快乐。

    江阮只觉得一瞬间耳边剧烈嗡鸣,头疼欲裂,整个胃都火辣辣的疼,所有感觉突然倒灌回全身,尖锐的刺痛扎穿他每根神经,顿时一身冷汗,脑子却无比清醒,啪嗒,眼泪掉到了手背上。

    好像电影中现实和梦境的参照物,不停旋转的陀螺戛然静止,他被猛地推了一把,就此惊醒。

    他眼泪失控般地流个不停,视线被水雾模糊一片,脸颊湿透,掌心湿透,一开始哑了似的发不出声音,直到嗓子突然一阵酸涩,终于发出一点颤抖的声音,再也坚持不住,歇斯底里地大哭了一场。

    天还没亮,他去了医院,看病,上学。

    想见他。

    江阮没跟霍厉说几句话,也没告诉他,他担心的事情早就败露了。

    他还是偶然知道霍厉私下跟别的公司有勾当,如果被汛星这边知道,不光是辞退这么简单,霍厉会面临巨额赔偿和违约金,不但这些年白干,在这个圈子里也等于彻底完蛋。

    他早就让徐小舟把所有资料整理出来,给公司里一个原来跟他关系还不错、当初还试图拉他一把的高层送了一份。

    不然,霍厉以为自己为什么一个条件好的新人都捞不到了

    江阮拿着盒饭去吃,晚上的番茄牛腩炖得很软烂,他边吃边背台词。

    吃到一半,他忽然收到洛新的消息。

    洛新网上炸了一天,你俩是不是真的复合了

    江阮才发现超话宛如婚礼现场,连头像都换成了小鹦鹉,就差个囍字,他一脸迷茫,筷子差点掉了,不懂进展怎么这么飞速。

    江阮没。

    他该怎么跟谢时屿说,他走之后的事,他觉得他一辈子都没法开口。

    拍戏的时候,钟寻高三苦读,台词说,他心想他一定得考上大学,因为考不上,就不能再去找他了。

    他就好像没有考上大学的钟寻。

    之前剧播出的时候,还有个采访,主持人问他,“江老师,听说这部戏还有另一个结局,钟寻没考上大学,没有找到楚听冬,楚听冬没原谅他,他们也没有复合。你觉得那个结局里,钟寻会有怎样的人生他会留在那个家里继续堕落吗”

    江阮当时说不会。

    他代入了一下钟寻的角度,想到没落下来的那个巴掌,说“他不能原谅,不喜欢我也没关系,只要想起他,我跌倒多少次都能爬起来,因为知道他希望我过得好。”

    晚上能休息一个小时左右,江阮待在自己车上剪视频,是他之前答应过小号粉丝的。

    别说其他的,就连这个账号,他都不敢让谢时屿看到。

    这算是喜欢吗

    没有人喜欢谁会是这样的,他也觉得他可能疯了,那是他想要纠缠他的证据。

    话题热度还算可控,但不妨碍全世界都觉得他们已经破镜重圆。

    江阮有点懵地逛了会儿超话,又不知不觉多嗦了一碗冰粉,放下碗才觉得撑。

    夜色笼罩了戈壁滩,江阮快要下戏时,远远地看到天际烟花绚烂,照得亮如白昼,忍不住停下看了一会儿。

    “怎么回事影视城这边安排的烟花秀”徐小舟纳闷地问。

    江阮摇摇头,夜风拂过,他觉得有点冷,想去车上拿外套。

    结果还没来得及转身,突然被人从身后抱住了,温热的体温瞬间包裹住他。

    徐小舟吓得飞快上车,开始装瞎。

    江阮回头,谢时屿顺势亲了他一口,见江阮像是被亲傻了,索性捏着他的下巴,舌尖抵开他唇缝,是个深吻,自己亲过瘾了才松手。

    “”江阮脸颊通红,他余光瞥了一眼车窗,不知道徐小舟有没有看到,下意识地喉结一滚。

    “你把什么咽了”谢时屿流氓似的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江阮反应过来,瞬间连锁骨都红透。

    “都这么晚了,你怎么过来的”江阮期期艾艾地问。

    他还以为谢时屿白天生气了,没想到还会来找他,而且燕宁离这边飞机都得好几个小时。

    谢时屿的手机响个不停,江阮提醒他,“你不接么”

    “懒得接。”谢时屿临走前嘱咐过姜南,真的有特别重要的事,就给他另一个手机打,剩下的人和事都无关紧要。

    江阮就没再说话,老实给他抱着。

    “宝贝,”谢时屿不是白来的,他搂紧江阮的腰,那么用力,像要把他抢走,笑得有点坏,压低声音问他,“私奔吗”

    作者有话要说  s

    1陀螺那个是盗梦空间的梗。

    2阮阮对小谢,我想起有句台词感觉很合适,“你快乐所以我快乐,我难过就不想你和我一起难过。”

    3再有两章,顶多三章就圆了。

    4不敢说话,抱头跑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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