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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次。
完美裹在浓稠蜜糖中的侵略性嗓音很快在心底散去。始终保持单膝着地，面上仍维持一派温和沉静的夏油杰不着痕迹地将视线从眼前的铃铛上移开。
同样的铃铛还有四个，淡金色，略显松垮地搭在如白玉般纤细的脚踝上。
先前注视着的铃铛轻轻晃了晃，才偏移不远的视线已经下意识折返。
第二十八次。
他突然想起被这位神明大人召见前所经历的梦。
神明所在环境整体偏冷色基调，四周萦绕的淡淡云雾比以往流转的速度要快一些。处在中央位置，只容神明一人的王座是一如既往的冰冷。
即便在被灼热到足以烫伤皮肤的气息包围也不损丝毫。
好不容易反扣在椅背的青葱手指在下一瞬滑入黑色的发，本就朦胧的视野再次多添一层薄雾。
“不敬”
不难听出说话之人咬牙切齿中的隐忍。但要是从向来用着清冷傲慢语调说话的人口里吐出，便容易让人联想到某种令人身心愉悦的事。
当然，作为行动派，夏油杰并不会在联想上做太久停留。
“并无。”
与神座色调完全相反的黑发男人语调轻松，甚至还十分有余裕地像小动物一般偏头蹭了蹭。
“只是在取悦我的信仰罢了。”
盖在深蓝裙摆的黑色袖口总算上移，被包裹黏连的修长手指在愈发朦胧的视野中缓缓张开。
“对了，我也很高兴。”
犹如奖励般在那人额上轻轻一贴，沙哑的温润嗓音在她耳侧一字一句地吐出侵略感十足的“神明大人”。
虽说后续因为对方的突然召见而打断，但因此得到与对方面对面的机会，倒也是一件心情愉悦的事。
只不过
他敛下眼眸，飞快看了眼自己身上穿着的睡衣，眼中难得闪过一丝懊恼。
可惜，只差半小时。半小时后是他平日里起床更换好常服的最佳状态。
不是没想过穿着随意与她见面，但这仍需要一段不算短的时间。
“夏油。”
偏移的思绪被斜上方发出的女声打断。他缓缓抬眼，看向坐在王座上的神明。
面容昳丽的女人撑着下巴，神色冷淡，奶金色的发慵懒地搭在手臂上。
“你又在走神。”女人语气肯定，“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她突然轻笑出声，“能在诉说忠诚的情况下走神，夏油，我是不是能理解为”
她说着，脚踝上的铃铛因为主人搭腿的动作发出清脆的响声，“你的信仰已经出现动摇。”
几乎是她话音刚落的下一秒，那声 “十分抱歉，神明大人。”便已快速接上。
大抵是没听出话语中的急切之意，夏油杰便发现神明微不可查皱起的眉。
将仍想贪婪留在她脸上的视线强制扯回，重新敛下眼眸的夏油杰静静等待即将降临在身上的惩罚。
所以这次她又会用哪一招头疼，某一感官的剥夺，还是某一肢体甚至是全身的行动不便
夏油杰对此产生了些许期待。甚至为了掩盖微微上翘的嘴角而将头往下垂了垂。
由于这些惩罚所用时长短暂，在夏油杰看来，这就像是小动物吱哇伸爪一般的幼稚打闹。
完全无伤大雅不说，甚至不如他在教里处罚犯错教众的最轻手段。
当然，毕竟现在已经不是最开始的他。现在的他会把握住每一种可以与小动物产生接触的机会虽然这次是他无意创造出来的。
于是他静静等待着。
等待了一会，却等到对方手指有规律地敲击在扶手处的声音时，他才后知后觉发现有哪里不对。
悄悄将视线上抬，他恰好撞进对方钴蓝色的眼眸之中。
梦境里那双沾染雾气的眸突然不合时宜地在他脑海里浮现。
他再次把头低了下去，这次展现出来的慌张十分刻意。
“十分抱歉，神明大人。”
“嗯。”对方淡淡应了一声。没过一会，她又抛出一声“继续。”
借着一声轻咳飞快整理思绪，夏油杰便轻松接上第二十八次看向她脚踝之前的陈述。
关于信徒对所信仰神明表露灼热忠诚的陈述实际上大同小异，并不需要他再思考更加繁琐华丽的辞藻。
只不过自先前突然浮现出梦境里那双带有雾气的眼眸后，他在陈述时的思绪比先前还要偏移不少。
尤其是在某一次抬眼发现那位神明的注意力不在他身上时，他投向她的视线逐渐变得放肆了起来。
“一心二用”对他而言早已不在话下。
只是受那场梦境的影响程度出乎他的意料，以至于他会下意识看向先前没有注意到的某些细节比如她的颈侧，又比如她手腕处的青筋。
这都是在梦里触碰过的地方，且她那冰冷的王座还因为她的呼吸染上不一样的温度。
这种令他感到愉悦的认知使他的心跳开始加快。
当然，在第四十八次将视线从细节转回到铃铛上后，他没有忘记思考先前让他产生不对劲的感觉。
神明对信徒降下惩罚无非只会动用到自身的一股微不足道力量。
触犯规则而没有受到惩罚，要么因为神明的思绪无常，要么是因为他及时做出某一可以抵消掉惩罚，并令神明感到愉悦的举动。
但后一种明显不可能。至于前一种
根据他对所信仰神明的了解和以前的经验来看，这一种更加不可能。
那还会是什么呢
搭在膝盖上的手指稍稍一蜷，夏油杰收起眼眸里的漫不经心。
说起来，对方这次对他的召见与先前还是有所差别抛开时间不谈，尤其在“信仰”方面，似乎比先前更要看重。
虽说他对神明产生在她看来十分逾越的感情，但他对她的信仰毋庸置疑。
她肯定知道这件事，毕竟神明的力量与信徒的信仰等等。
狭长的眼眸缓缓睁大，似乎摸索到某条重要线索的夏油杰再次抬眸看向所信仰的神明。
对方的心不在焉十分明显，且他注意到先前微皱的眉头已然舒展开来。
这还不够，他需要更多的信息。
嘴里的陈述已经到达尾声。熟练将视线移到铃铛上的夏油杰在斟酌如何用最后的语句进行试探时，猝不及防被那人出声打断。
“你的信仰是不曾动摇吧杰”
他难得愣了愣，正要开口回答时发现自己的下巴已经被迫向上抬起。
清脆的铃铛声在眼前响得欢快。
“回答我。”
答案明确不少的夏油杰回答得毫不犹豫，“当然，我对神明大人的忠诚毫不动摇。”
搭在膝盖上的手不着痕迹往上抬了抬，又迅速放下，“自在百鬼夜行中被您救起之后开始。”
“请您相信我一如既往忠诚而灼热的信仰。”
神明注视了他一会，便无趣一般将视线移开。
只不过在把脚尖收回去的时，他注意到她对着他的睡衣下摆轻嗤了一声。
“哼，人类。”
夏油杰是踩着清晨的尾巴被传回卧室的。
他坐起身，看了一会不远处的绿植后，将一直紧握着的左手抬到眼前。
五指展开，那枚被他注视多次的铃铛静静躺在掌心之中。
快了，这是一次很好的开始。
他弯起眼，发出无声的笑。
作者有话要说开新文啦，尽量做到日更qv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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