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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尔莎是悲伤的,她亦是无奈的,她全力劝阻着这个她护了二十多年的孩子,她的后人。
“你有理由恨我们,我无话可说,可是黛安娜,你不可以再接触血族的事了,你陷得太深,最终会毁了你自己的,我请求你,为了自己,不要再和凯厄斯有任何接触了,好吗”
自己的回答是什么来着黛安娜想不清了。
“冰淇淋要化了。”
凯厄斯的声音将她从突如其来的记忆中拉回,不知为什么,她回忆起了和艾尔莎的争吵。
黛安娜吃了最后一口甜点,这顿饭终于要结束,她不知道自己是饱还是饿,酒精摄入过多,她的胃已经没有感觉了。
“黛安娜,你似乎一直有心事。”
凯厄斯清晨才到科林斯,之后就跟了黛安娜一天。他对于黛安娜住的地方很不满意,虽然隔壁房间住的是一个老头子,但他本性带来的占有欲不允许他释怀,于是他忍着咬断史蒂夫血管的欲望跟着她去了文化局。
午饭时他听到黛安娜和同事的对话,她真是一个撒谎不眨眼的骗人精,骗人的技术其实不算高明,但是她的微笑却很有迷惑性,这一点凯厄斯深有体会,她的话他什么都信。本来想送她回家,但是凯厄斯认为黛安娜应该会想要一些私人时间,于是他并没有去打扰,可那个该死的意大利男人竟然敢向黛安娜示爱,如果这里不是闹市,他已经被自己吓得跪地求饶了。
可最令他担心的还是黛安娜的精神状态,她身上的忧郁越发厚重,凯厄斯可以感觉到黛安娜已经喘不过气。
既然凯厄斯问了,黛安娜不介意回答,她靠在宽大的椅子里,手中依旧握着酒杯不愿松手。
“我和艾尔莎吵架了。”她的眼睛失去焦点,声音带着些傻气。
“谁赢了”凯厄斯下意识地问,一点也没意识到这个问题有多离谱,于是黛安娜困惑地看向他,似乎觉得他无可救药。
他尴尬地解释“我是说,家庭矛盾是正常的,我和阿罗也经常吵架。”
“那不一样。”黛安娜喝了一大口,之后将瓶中的最后一点倒进杯子。
“你会对我诚实吗凯厄斯”黛安娜的声音突然变得轻盈,像是在说梦话。
凯厄斯如同被蛊惑一般,立刻说道“会的。”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黛安娜有了信心“沃尔图里知道奥拉家族的秘密吗”
“什么”
“秘密。”黛安娜强调“你们管制着奥拉家,你们知道我们的家族秘密吗”
凯厄斯皱起眉头“我以为我们都知道这个所谓的秘密。”
黛安娜期待他的回答“你指的是什么”
“奥拉并不姓奥拉,你们的真实姓氏连艾尔莎都不知道。”
凯厄斯的回答令黛安娜很失望,她重重地低下头,脑袋有些眩晕。
“这个我当然知道,我问的是,你们知道为什么奥拉要延续人类血脉的原因吗”
凯厄斯的表情变得复杂,他在脑海中寻找着零星的记忆并尝试将他们联系起来,“我记得我们去匈牙利和你们家族订下契约的那一晚,胡安说海伦娜是你们唯一的人类孩子,这份血脉有必须存在的理由,是奥拉家的生命,于是阿罗答应了,我们一致认为奥拉是因为全家一起被转变才有了这种对人类家人强烈的保护欲,这没什么。”
黛安娜嘲笑凯厄斯的回答,她的指腹游走在杯口,“大错特错了。”
“为什么这样说”
黛安娜仰头喝掉最后一杯红酒,她将杯子推开,似乎十分厌烦它“我自小就被告知自己的重要性,去掉那些冠冕堂皇的话,我的重要性可以总结为一个物件。”
黛安娜指着自己的小腹,“我的子宫。”
凯厄斯警惕起来,他的心底涌出强烈的愤怒,那令人惧怕的天赋在他周围游走,在触碰到黛安娜的前一秒,他收回了。
只听黛安娜用疲惫的声音缓缓说道“你是吸血鬼,你应该知道吸血鬼在乎的和不在乎的,你们在乎的事物我不感兴趣,但是我知道你们不在乎什么,那就是传承。”
“一群不老不死的生物这样在乎一个人类生不生孩子这种事情实在是让我百思不得其解,当然我的家族是爱我的,艾尔莎甚至提议让我去冻卵以摆脱责任,但至少在我知道真相之前,我都没有资格决定生命的降生与否。所以我明确拒绝了她并要求知道真相,但是她也明确拒绝了我。”
黛安娜直视凯厄斯的眼睛,十分恳切“我想知道,奥拉的人类血脉有什么必须存在的理由。”
凯厄斯没有答案,他只能回答“不知道”。黛安娜毫不掩饰地失望,她扶额叹息,头痛欲裂。
“我以为沃尔图里与奥拉之间没有秘密。”黛安娜感叹。
凯厄斯补充道“在你说这些话之前,我也是这么以为的,所以黛安娜你刚刚向我泄露了奥拉家对沃尔图里有所隐瞒这一事实,你太大意了。”
黛安娜藏在手掌下的双眼突然睁开,它们染上了淡淡的笑意。
“不可能有隐瞒的。”黛安娜又兴奋起来,就像孩子发现了圣诞老人的礼物一般“阿罗一定知道。”
“你为什么这么确定”凯厄斯问。
黛安娜冷笑了两声“因为我足够了解我的家人们,说好听些是低调识大体,说难听些就是懦弱求安稳,他们太胆怯,虽然拥有强大的力量,但是他们不允许自己的生存有任何的潜在危险。”
她坦率地打量着凯厄斯,就像在欣赏一件艺术品“他们不敢反抗沃尔图里,他们什么都会告诉你们的。”
这种轻蔑的眼神和话语挑战着凯厄斯作为沃尔图里的权威,他生气了。
“黛安娜,注意你的措辞。”
黛安娜推导出了阿罗这个线索后心情大好,她现在玩心已起,对凯厄斯的警告丝毫不惧,反而觉得这是可以用来调戏一番的。
于是她装作害怕的样子,夸张道“我亲爱的凯厄斯你真的会生我的气吗我以为你不忍心。”
说着,她向凯厄斯伸出手,不确定是不是在邀请。
黛安娜应该庆幸风是从凯厄斯身后吹来的,不然她此刻的气味会让这个吸血鬼丧失理智。不过从某种程度来讲,凯厄斯现在已经丧失理智了,他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被黛安娜的玩笑控制,不要做猫爪子里的毛线团,可那只手近在咫尺,他只要伸手,只要这一个简单的动作,就可以触碰。
于是他失控了,他握住了黛安娜的手,它又小又软,掌心的纹理间藏着一些湿润的感觉,他没有来得及细细感受,黛安娜反握住了他。
“你说我刚才是因为大意了才告诉你这些事的,你错了凯厄斯,我告诉你是因为我对你不设防,你可以让我敞开心扉。”
手中冰一般的温度令黛安娜因酒精而产生的燥热得到安抚,她紧靠着桌沿,慢慢拉过凯厄斯的手朝自己的脸侧靠近,直到他的手掌完全打开,黛安娜的脸颊突然枕了上去。过于炽热的温度烫得凯厄斯忘记了思考,他被完全压制住。
醉酒的黛安娜用吸血鬼的冰冷降温,在她眼里这种生物的一切似乎都是可以利用的,这很公平,黛安娜想,他们把人类当作食物,她把他们当作精美的工艺品。而凯厄斯无疑是她现在最喜欢的一件了。
黛安娜的碧色眼眸染上了云雾,她望向凯厄斯的眼神彷佛藏着铁钩子,没有温度却充满诱惑。
“你真的生气吗”她又问,声音温柔得像在撒娇。
极限之后是什么无人知道,凯厄斯也不打算越过极限,他迅速地抽回手起身离开桌子,彷佛那被玫瑰刺痛而躲闪的手,此刻已鲜血淋漓。
“我不喜欢你这样的态度,黛安娜。”他冷淡地表示着自己的不满,像刚是从一场沉浸式话剧中走出的观众。
突然起风了,阳台上的植被被吹得沙沙作响,黛安娜身上的酒气也被吹散一些,她看着凯厄斯此刻对自己避之如蛇蝎的态度,只觉得他没有任何幽默感。
“不要毁了这些,凯厄斯。”
毁了什么你戏耍我的乐趣吗凯厄斯怒极之下反而无言以对,他冷着脸说道“我送你回家。”
一路无话,凯厄斯周身的温度冷得吓人,黛安娜好像坐在行走的冰箱里,喝过酒的身体吹风后又受冷,她头疼地越来越厉害了。
“停车。”
凯厄斯突然下令,他们停在了半山腰。他下车打开黛安娜这边的车门,直接将她整个人抱起,随后开始狂奔。身边的一切像是被快进的时间一样飞速流逝,黛安娜除了风声什么也感觉不到,凯厄斯将她藏在自己的怀里,严丝合缝,竟然没有让一丝冷风吹到她。
再一睁眼,她已经回到了公寓。凯厄斯直接走进黛安娜的卧房将她放在床上,他帮她脱下外套和鞋子,最后又为她盖上被子。做完这些后,黛安娜已经迷迷糊糊了,凯厄斯为她到了一杯水扶起她喝下,黛安娜清醒了很多。
“我好多了,谢谢你。”黛安娜躲开凯厄斯的触碰,她知道凯厄斯的忍耐力很好,但是她不想加剧他的痛苦。于是她躺回床上,黑暗中可以感受到凯厄斯的视线一直在自己身上。
她真心诚意地说“如果你很难受,我可以放点血给你,我一次可以献血400。”
“你就这么喜欢耍我吗”凯厄斯好像真的不开心了,他听起来好像在吼。
黛安娜突然坐起来拽住凯厄斯的衣角“我是认真的,真的。”
如此苍白的辩解显然没有什么信服力,黛安娜现在就是狼来了的孩子,但她依旧努力地解释着。
“我刚才喝多了,对于那些冒犯你的举动,我很抱歉。”
“你可能不会信,我是真的对你毫无防备。”
“今晚是我这一段时间以来最开心的时候,别的话无所谓,但是这句话你一定要信”
“谢谢你,凯厄斯。”
“”
“凯厄斯你在听吗”
“凯厄斯”
有一声无奈的叹息回荡在房间里,似乎是黛安娜的,又好像是凯厄斯的。
“我知道了,我信,你快松开我。”
凯厄斯的音色是带有颗粒感的,并且有着介于少年与男人间的混合气质,他在低声说话时,黛安娜总会以为他在哄小孩。
她立刻放手,然后用被子裹住自己,生怕自己散出去一点刺激凯厄斯的味道,可依旧不死心。
“你真的不需要我放血吗很方便的。”
凯厄斯提高声音,故意吓黛安娜“你再胡说八道我就亲自吸干你然后扔去爱琴海喂鱼”
黛安娜听话地闭眼,再也不敢出声,不一会儿,她的气息变得平缓规律,心跳声也恢复到了正常的频率。凯厄斯看着她熟睡的无害面孔,真想剖开她的胸膛看看她的心里到底藏着什么,他从未像现在这样羡慕阿罗的能力。
无数的念头闪过凯厄斯的脑海,他有无数次想选择其中一个来结束自己的痛苦,但是他选择了唯一一个让自己痛苦的。
他缓缓俯身,动作轻柔得像在捕捉一只漂浮的羽毛,一个吻落在黛安娜眉间,熟睡的她并没有任何感觉,她在自己的梦里,任谁的山崩地裂都与她无关,她是一个无知的犯罪者。
“晚安,黛安娜。”凯厄斯在她耳边低语,愿她睡得安稳。
楼下的酒馆有人在弹奏尤克里里,凯厄斯为她关上窗户和房门,他走向黛安娜的办公桌拿起一份资料,是关于石板的。
凯厄斯看了很久,被暗色包裹的背影是如此孤寂。
这时,德米特里从阳台悄无声息地进来,“他的能力是易容,甚至连气味都可以改变,我无法跟踪。”
凯厄斯的半张脸被打上阴影,他思考着,眼神阴冷“暂时不用管了,他的目标不是黛安娜。”
德米特里欲言又止,他想到了阿罗的嘱咐。
“有话就说。”凯厄斯有些烦。
德米特里鼓足勇气,吞吞吐吐“阿罗说您不应该太过顺从黛安娜,这对您的计划没有帮助。”
“他还说什么了”
“他说他已经找到了改变黛安娜血液的药,只要她吃下您就能摆脱她对您的控制,当然,绝对无害。”
凯厄斯微微侧身“他以为我是因为黛安娜的血才会如此吗”
“难道不是吗”德米特里继续传达着阿罗的意愿”我是说,歌者的血的确太具有迷惑性,您一时沉溺也是正常的”
后面的话德米特里已经不敢说了,在凯厄斯的威慑下他自动闭嘴。
“阿罗从哪里找到的这个药”凯厄斯问道。
“罗马尼亚,上周在清理与血猎勾结的血族时,我们抓到了一个女巫血猎,她为了活命出卖了她的家族,阿罗从她的资料中找到了一些关于黛安娜的档案”
“怎么不继续说了”
德米特里下意识退后一步才敢继续说话。
“黛安娜的血液是被女巫改造过的。”
“什么”凯厄斯转身,他的震惊中充斥着怒火。
“或许您还记得奥拉查理吗。”
“黛安娜的父亲,86年时因病去世,这与他有关”
德米特里摇头“查理有过一个失踪的妻子,奥拉家对外声称她在黛安娜出生之后就消失了,一直下落不明,而那个被我们抓住的女巫似乎认识黛安娜的母亲,她们叫她艾琳。”
查理失踪的妻子是一名血猎,而他们的孩子正是自己的歌者。怪不得他在闻到刚出生的黛安娜时没有任何反应,看来那时黛安娜的血液还没有被改造。
凯厄斯嗅到了阴谋的味道,他双拳紧握,愤怒不已。
德米特里继续补充凯厄斯的猜想“我记得您两百年前和一名女巫血猎战斗过,她盗取了您的毒液。”
那是血猎的鼎盛时期,吸血鬼们在那时成为了猎物,几乎被赶尽杀绝,奥拉胡安就是在这一时期遇害,而这件事结束后,阿罗也因为过分的担忧将他的妻子软禁了起来。
当时,凯厄斯在前往匈牙利支援奥拉的路上遭遇了女巫的埋伏,他当然杀了她们中的大部分,只逃走了一个,而那个女巫带走了一具尸体,上面残留着凯厄斯的毒液。
凯厄斯不屑道“他们把奥拉的血脉继承人变成我的歌者,是想我杀了黛安娜吗以为用这种方式就可以破坏沃尔图里与奥拉的结盟,痴人说梦”
“我想知道,奥拉的人类血脉有什么必须存在的理由。”
黛安娜今晚的话在凯厄斯耳边炸开,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那是她的母亲”凯厄斯呢喃着,他不愿相信自己的推论。
“今晚回意大利,我要见那个女巫。”
卧室里的黛安娜睡得香甜,她在梦中摆脱了一切烦恼,睡眠是一件礼物,而凯厄斯再也不能拥有,他多希望黛安娜可以一直保留这份美好。
沉寂了整夜的太阳浮出海面,第一缕阳光照进卧室时,黛安娜缓缓睁眼。
她坐起身,像猫一样伸着懒腰,睡眼惺忪的她此刻需要黑咖啡,她来到厨房点燃一根烟放在嘴边,随便地挽起杂乱的头发,苦涩的香气弥漫开来,她深吸一口气,尼古丁和彻底唤醒了她。
凯厄斯不知是何时离开的,黛安娜发现自己的书桌被动过,她敏锐地察觉到混乱的资料中多了一张不属于这里的白纸。
“太阳下山后我会来见你。”
连署名都没有,厚实的纸张上只有一行陌生干净的字迹,黛安娜看着就笑了,老古董果然就是老古董,这种通知方式真的又浪漫又老土。黛安娜无奈地摇头,恶劣的性格开始占据上风。
她来到阳台,用指尖夹住纸张的一角,阳光无法穿透那行死板的英文。黛安娜眯起眼睛,她抬起另一只手,含住烟嘴,将燃烧的红点对准最后那个单词,轻轻的一个吸气,火光瞬间燃起,光圈烧着小火舌不断外扩,初升的太阳被框在中间,好像它才是那个火源。
红与黄的热很快吞噬了整张纸,黛安娜松开手指,灰烬落下,零星的火光挣扎着却被风掐灭。
随后她将烟尾插进旁边的花盆中,她沐浴着阳光,眼角眉梢藏不住恶作剧得逞的满足,晨间游戏结束。
“我可以不主动接触他,可他若是来找我,我是没有办法拒绝的。”
黛安娜想起来了,对于艾尔莎的请求,自己是这样回答的。她还记得当时艾尔莎没有继续说什么,她只是很失望。
她想不通和凯厄斯一起有什么不好,至少她现在很快乐,而将来那种事情可以见鬼去,黛安娜只知道,将来没有凯厄斯带来的乐趣,而现在,今晚,他们还会见面。
“凯厄斯,你为什么要是凯厄斯呢”
黛安娜玩笑般地说出这句台词,尽管她已经有了答案。
因为只有凯厄斯能让她不无聊。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份的更新,各位亲们查收。接下来二人的感情会升温,黛安娜慢慢就爱上这个老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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