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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意绵绵, 王怜花携着一身凉意,带着自家的小外甥,踏入东宫。
东宫院外有一棵近两丈高的柳树, 枯黄的柳叶随风而落,枝条摇曳, 透出几分萧瑟凄凉之意。
阿飞被安置在殿外, 而王怜花在侍从的引领下去面见太子这番事态发展连王怜花自己也觉得甚是奇妙, 但此时此刻他确确实实在皇宫之中,并且即将要为太子诊治。
太子殿下样貌俊秀,微垂的眼角让他显得分外温和, 与赵决明截然不同。
他的形象王怜花所构想的模样十分贴合, 王怜花对这位少年太子微微一笑,一本正经地拱手行礼。
“在下王怜花。”
他道。
太子殿下平静地微笑“孤从决明口中听过阁下的名字, 久仰大名。”
王怜花眉毛一挑,心想这两人是真的关系好。
赵决明在诸葛正我上门拜访又离去之后曾坦言希望他能替太子殿下诊治。即使赵决明不说, 王怜花也会去, 一是为看看太子殿下的怪病,二是能够堂堂正正地入皇宫,赵决明的想法实际上无所谓。
金碧辉煌的琉璃瓦, 颠倒风云的天下权,朱色宫墙将人间一分为二,一方是寂寥与威严,一方是繁华与昼夜。
紫禁城不愧为紫禁城。
王怜花神色莫名, 思绪电转, 太子殿下却忽然间神色微变,掏出手帕捂嘴咳了起来,面色也愈发苍白。
他瞧了一会儿, 在太子殿下止住咳嗽满是歉意的看向他时回以一笑,将医箱摆上桌,示意少年伸出手腕。
王怜花是个敬职敬业的人,眼前自然是治病为先。
赵决明正陪在玉天宝身边听人系统实时转播,要知道王怜花心细如发,指不定在奇怪的地方有奇怪的印象;若是赵决明以傀儡的身份面对他,保不准会被看出破绽,故而他与系统奋斗到深夜,将傀儡的部分能力作了升级,也设置了些能够减少对话的功能。
此刻听着系统转播,赵决明放下了心,然后打了个哈欠。
玉天宝凑过来,疑惑地打量着他,赵决明眼下的两团青黑色十分明显,他困惑地问道“决明,你昨夜未睡好为何不留在屋里歇歇”
他这么问,也想起今日自己早起时赵决明也是才醒不久的模样。
赵决明使劲眨了眨眼,赶跑睡意,道“我担心阿天你爹来闹事。”
西门吹雪离京之后,玉天宝以自己对玉罗刹的了解生怕这假爹还要留在京中来找他事,便求王怜花告诉他玉罗刹的去向结果显而易见,玉罗刹当真还留在汴京。
玉天宝提心吊胆了七八日,不见玉罗刹现身,早已放下心,此刻赵决明又提,他的心也跟着一同提了起来。
“为、为为何这么说”
他紧张到结巴。
赵决明道“王前辈提醒过我。”
王怜花问赵决明太子殿下的病状,从赵决明的描述中确认太子中了毒,而那毒正是冷血在金华向龟孙老爷询问的醉梦浮生。
“醉梦浮生自西域传来,出自罗刹教。恰逢玉罗刹在汴京,你若是真心想你那位太子朋友痊愈,赶紧在他处理好家事离去之前向他讨解药。”
王怜花意有所指,至于玉罗刹的家事自然与玉天宝有关。
赵决明此时一说,玉天宝脑袋发晕,连手里的糕点也不那么香了。
玉天宝沉默片刻,苦笑道“他总不至于杀了我问题在我,我委实不想当他的儿子。”
离教数月,玉天宝学到了许多,他羡慕赵决明的坦荡直率,也对自己的做法进行了反思。
一味逃避是不可行的。
与其等玉罗刹找上门,主动去找他讲个明白才是上策,就算糊弄忽悠也好,玉天宝不想总是提心吊胆地在中原行走。
“问题不在你,在他。”赵决明忽然开口,他直视着玉天宝的双眼,认真道,“你只是知晓了真相。”
玉天宝鼻子一酸,原本有些沉重的心情也因这话而松快了许多。
赵决明知道玉天宝的想法之后,当下便对他道一起去找玉罗刹,玉天宝为他下决定的速度之快而讶异,心中短暂地升起一丝退缩,却又因赵决明坚定的神情而消弥散尽。
没什么好怕的。
“你一直以来对玉教主十分排斥,我以为你不愿听看来我应该今日早起便告诉你。”赵决明向他道歉,“阿天你的勇气值得赞赏,是我看低你了。”
玉天宝心中害羞,但嘴角的笑却怎么也止不住。
玉罗刹在汴京的消息鲜有人知,但王怜花是那知晓其踪迹的人之一,而他在带阿飞入宫见世面前曾在赵决明的请教下将玉罗刹常去的几个地方告诉了赵决明。
常去并不意味着一直都在,两人踏上了寻找玉罗刹的路途。玉天宝怎么也想不到当初他一心想避开玉罗刹,如今竟然还得费劲千辛万苦去见玉罗刹。
想见时见不到,不想见时却总是猝不及防的冒出来,世事难料大抵如此。
玉天宝心中生此感慨,奇妙的见识又增加了。
街道上人来人往,逆行的两人分外显眼,少年剑客的绛衣在阳光下耀眼而又明亮,令人不由自主地将视线投注于这一行人。
视线如影随形,而赵决明并非浪得虚名,他跟在玉天宝身后,抽空抬首回望,目光澄澈,带着难言的凌厉。
但他什么也未看见。
酒楼二楼栏杆处空无一人,似乎在嘲笑他多余的警惕。
赵决明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暗自警惕起来。以他闯荡江湖大半年的经验,在背后偷看人还不露真容的家伙大都不怀好意。
尤其是这种分明被察觉到之后仍躲起来的人物。
赵决明的警惕并非多余,他正欲转头跟上前面玉天宝的步伐,一男子笑盈盈地从大堂中走出,腰束锦带,身着淡色长袍,一派富家公子的派头。
他样貌与玉天宝的易容十分相似,不知真相的人只看一眼便猜二人有亲缘关系。
易容相似,自然是有意为之。
“决明少侠,许久不见。”男子盈盈一笑,担忧道,“你看起来分外憔悴”
玉天宝听到身后动静,愣愣地转过身来,看见男子那张与自己面容十分相似的脸,也显得有些憔悴了。
三人上了酒楼一偏僻的雅间,街上的喧闹未对酒楼中略显冷凝的气氛产生丝毫影响。
“阿天你朋友是这般叫你的罢”玉罗刹越过赵决明,对玉天宝微笑,“不伦不类,还不如直接喊你天宝。”
玉天宝面色一僵,不语,心道你明明唤你那亲儿子阿雪,怎到他头上却说阿天不伦不类了
赵决明冷冷道“是我要这么喊,我便是喊他阿宝也与你无关。”
玉罗刹笑意微敛,心想这赵决明果真如王怜花所说的那般。
“为何与我无关”玉罗刹道,“我是他老子,你是他朋友,天宝自然是站在我这一侧的。”
赵决明语气平淡“阿天如今站在我这边,你看清楚些。”
玉罗刹“”
赵决明原本便是要去见玉罗刹,此刻本尊亲临,他不看玉罗刹微冷的面色,拉过正偷着乐的玉天宝,让他自己说。
玉天宝心情很好,拿出五年来积累的演技与经验,超常发挥,扮演了一个离家出走而又理直气壮的嚣张儿子,明确表达了不想回罗刹教的想法。
“中原如此繁华,比昆仑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好太多,我才不要回去”
他理直气壮地说着,微微恍了恍神,努力从过去十几年的记忆里拉回思绪。
玉罗刹若有所思,轻轻道“天宝,你莫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玉天宝暗道你又没想着传位于他,咬着牙不说话,只作意已决的犟驴模样。
赵决明道“你既然是他爹爹,应当尊重他的意愿,强扭的瓜不甜。”
玉罗刹道“在其位,谋其事,尽其责。你爹没有教过你么”
赵决明道“我爹教我决心意,明事理,要做自己想做的事。”
玉天宝也道“况且我在教中并没有什么需要尽责的事。”
若硬要说有什么责任,便是吃喝玩乐当个醉生梦死的纨绔少主。
玉罗刹淡笑不语,玉天宝等了好久,对方只是神色莫名地看着两人,打量一番,面色依旧毫无波澜。
玉天宝的心渐渐提了起来,赵决明却觉得无需再等,拉上他朝玉罗刹道别,毫不犹豫地离去。
玉罗刹踱至栏杆边,垂眼望着街道上走远的两位年轻人。
绛衣少年似有所觉,再度回首,两人相望一瞬,少年收回视线。
玉罗刹并未就此放弃,他不是非要玉天宝回教不可不过是因西门吹雪离京之后闲来无事,加之实在是猜不透玉天宝离教出走的理由,他自然得好好处理家事。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家丑更不可外扬。
玉罗刹观察两三日,王怜花在皇宫中为太子诊治迟迟不归,而千面公子的好后辈则与玉天宝形影不离。
得罪王怜花不是一个好选择,玉罗刹可不想让赵决明向王怜花告状,苦等不费有心人,在王怜花出宫前,他终于等来了与玉天宝独处的机会。
托神通侯方应看的福。
方应看于侯府设秋日赏花宴,请帖递至李宅,顾惜朝和李寻乐,加上赵决明,三人各一份。
玉天宝不甘心“可恶是我名气太小了么”
顾惜朝在一旁翻着请帖,漫不经心地附和“是。”
玉天宝“岂有此理”
这句“岂有此理”到底是在说方应看,还是顾惜朝,谁也不知道。
神通侯不止递来请帖,赏花日当夜甚至派马车接送三人。
顾惜朝与李寻乐先一步上了神侯府派来的马车,赵决明站在台阶上看了眼玉天宝,道“要不你与我一同去”
玉天宝感动又无奈,立刻道“我可不想当个不讨喜的不速之客,我就在这儿待着,打死也不出门。”
赵决明作罢,让玉天宝多注意些,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驶动,渐渐行远。
玉天宝回到院内,他不想一个人待着,便去后院陪相熟的人们做事。做至亥时,众人洗漱就寝,李宅烛火熄灭,他一个人孤孤单单地躺在床上盯着黑暗中的床顶发呆。
罗刹教内各种稀奇古怪可怕可怖的东西都有,玉天宝怕的东西很少,不怕的东西很多。
他原本也不怕孤单的。
窗外有人带着笑意的低语传进屋内,那声音飘渺似鬼魅,分外熟悉。
“天宝,你交了朋友,胆子也变大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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