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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赝灵根(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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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言道, 为众人抱薪者, 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

    那如果那抱薪的人失了神,反过来点火烧了江山呢

    漫漫的一夜过去,千年来, 人族和魔族之间一场最惨烈的战争终于落下帷幕,熹微的晨光从东方射落,给这座废墟之城带来一线生机。

    等叶长青神志再次清醒的时候, 身边已没有几个活人了。

    他茫然四顾, 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焦土之中, 方圆数里, 尸横遍地。

    这是怎么了

    他疑惑地想, 轻轻一抬脚,却勾到了最近的一具尸体, 刚好翻了个个, 面容与他相对。

    “云师兄”叶长青失声道, 单膝跪地,将那尸体揽在怀里, 拨开它脸上被血水糊乱的头发, 拭了拭鼻端, 手一抖,视线再往上移, 看到那大睁着的双眼中残存的奇怪感情,一时着了慌。

    “云师兄,你不是在为云衍真人疗伤护法吗怎么来了这里了”对着一个死人说话, 这要让他看到有谁这么干,定会觉得可笑,但更可笑的是,现在这么干的人就是他自己。

    死去的人是万锋剑派首徒,云逸,他自然不会听到身边人对自己说的话,换言之,他可能也压根不想听到。

    叶长青还保持着抱人的姿势,浑身僵直,与满地的死人无异,他呢喃的自语有着藏不住的恐惧和颤抖“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谁能告诉我,谁能告诉我”

    “妖人,你放开云师兄”不远处有一个声音乍起。

    “什么,谁在说话”他急促地回过头去,像找救命稻草一样,找到了那个正从尸体堆里爬出来的修士。

    对方满身浴血,右胸插着一把魔族的短刀,看服色已经认不出门派,但从语气和血性来看,八成是万锋剑派的人。

    这人就那么颤颤巍巍地站起来,一手扶着剑,一手捂着伤口,满脸刻着深不见底的血仇“叶长青,你赢了,你屠了我们几千人献祭,河洛殿东方的烽火已经燃起”

    他哽咽了一声,再说不下去,少倾,才嘶哑道“太惨了,这么多年,所有人都被你骗了。”

    “东方烽火”叶长青心中的惊惧渐渐要化成风暴,席卷而来,他抽着气问,“魔道东君也醒来了”

    “你别装了”那人猛然爆吼,提起剑疯狂地跑了过来,边跑边骂,“云师兄的尸身也是你该碰的快把你的脏手拿开”

    他大概明白自己是活不了了,收起了人性之中,面对强者本能的奴颜媚骨,踩着堆积如山的尸体,誓与心中的道义同葬。

    “你等等”叶长青朝他伸出手,还未说完一句话,就见他脖子向后仰了一下,咽喉部位多了一道红痕。

    然后长剑落地,人也歪斜地倒了下去。

    “谁”叶长青猝然转头,正对上那戴着银面具的黑衣人,刚刚收回血一样的长鞭,后者一看到他,立马单膝一折,利落地跪在地上。

    “你”

    “属下沈画,拜见东君大人”

    “你叫我什么”

    “东君大人魔族崇尚弱肉强食,昨夜您压过了南君迟鸢,就是我们的新主人,沈画代天下魔族向您投诚”

    叶长青神情木然了许久,借着现如今的状况和方才发生的种种,终于大致想明白昨夜发生了什么。

    南君迟鸢意欲纳川夺他的舍,结果阴差阳错,被他强压了过去,纳川不成反被纳,而他们一人一魔的魂魄在争斗之时,丧失了理智,大开杀戒。

    而正好在不久之前,自己传讯烽火同俦所有门派,驰援临海城

    目光一寸一寸划过原野,叶长青认出了许多熟悉的、不熟悉的面孔,有的在折梅山抬头不见低头见,有的在其他门派缘悭一面。

    他们都曾怀着同样的信念,镇守黄泉海大封,将魔族赶出人间,保卫苍生太平。

    可现在呢

    他终于明白,云逸双眼里那异样的感情是什么了。

    错愕,不解,愤怒还有失望。

    今夜守城和奉命赶来的每一个人,都是那么地信任着他,信任胜利终将属于烽火同俦。

    不过,他让他们失望了。

    是啊,眼睁睁地看着一同枕戈待旦的兄弟,把刀戳进自己心窝,换谁,能不怨怼呢

    只是,他不想这样啊

    叶长青这人好强,好到近乎偏执的程度。

    他习惯以保护者的姿态自居,风霜自己扛,委屈自己忍,若是身边人平安喜乐,他会比谁都开心。

    到头来,事与愿违,一切全完了。

    他长长地吐出口气,那一口气中,深藏着他的灵魂和肺腑,深藏着他入道以来,所有的信仰和荣光。

    他拂手去合云逸的眼睛,可是做不到。

    其实不止云逸一个,这里所有的人都是这样吧满地残骸里,应锁着无数不甘枉死的英灵,目光空洞,齐刷刷地向他投射过来。

    叶长青不怕死,但却怕这些带血的目光。

    少年时,不知听谁说过,能以眼泪宣泄的痛楚,不是真正的痛楚。

    他深以为然。

    他不爱哭,也不相信哭能解决问题,受了伤,从来是打落牙齿和血吞,暗处蛰伏,反戈一击。

    可没想到的是,有生以来,他头一次有了流泪的冲动,却死活都流不出来。

    丹心熬尽,唯余死灰半抔。

    高垒的尸堆里,叶长青恍恍惚惚地站起来,朝临海城的方向走去,心想着翻过这座城,就是昆仑山,上面有万锋剑派,里面有烽火令主。

    天道在上,判我下地狱吧。

    “大人,您这是去哪里”身后,沈画高声问。

    叶长青不答,固执地向前走去。

    “大人,您醒醒吧,回不去了。”

    “滚”他暴喝一声,手腕一翻,玄铁扇动如飓风,只是其上灌注的再不是纯净灵力,而是魔气。

    沈画堪堪躲过几成,不顾身上黑袍变成碎布条的危险,欺上来挥手打开一面水镜“叶仙君,该去该留,先看看自己现在的样子再说吧”

    叶长青本欲再打,可目光一触到那水镜中的影像,就僵住了

    惨白如鬼的面容上,其他没变,唯有那一双深不见底的,噩梦一般的紫瞳。

    万幸,温辰其中一只眼睛,还是清澈的黑白色。

    他只是半魔。

    白衣少年站在尸积如山的大厅中央,地上铺了一层厚而黏稠的黑血,有妖狼的,有魔修的,还有他自己的。

    他好像也是清醒没多久,手中尚提着一个刚拧下的新鲜头颅,血液从脖子的断面上淌下去,像开了的水龙头似的。

    叶长青轻轻向前踏了一步。

    “你别过来”温辰大声尖叫,看了眼手里提着的东西,触电一样,扔下了。

    血流不止的魔修头颅轱辘轱辘滚了出去,仿佛受到什么招引一样,竟一路畅通无阻,最后停在那双雪履之前。

    “我,我不是”他惊恐地看着这一切,像个落入陷阱、走投无路的小兽,声音嘶哑到能咳出血来。

    “温辰,你听我说,你只是半魔,不是无可挽回的,知道吗”前世血淋淋的场景被撕开摆在眼前,叶长青强压着声线,才没有颤抖,他向前伸出一只手作抚慰状,“对不起,我来晚了,没能保护好你是我的错。”

    温辰根本没听他在说什么,神经质地左右扫视了两下,忽然转身朝里面的屋子跑去。

    “站住”

    少年脚步顿了一下,而后速度更快地冲刺出去。

    “温辰,你再往前一步我废了你。”叶长青冷冷道。

    “”少年被吓到了,迈出去的步子卡在半途,雕塑似的凝固了片刻,将那一步义无反顾地落下

    然而比他动作还快的,是一道呼啸袭来的“水蛟”,穷追残寇一般缠上他身体,连胳膊带身子,紧紧绑了起来。

    他怒道“要杀就杀,别那么多废话”

    “我杀你干嘛”叶长青双手铁钳似的掰住他肩膀,用力晃了两下,“你还有救,跟我回去呃”

    他手背被温辰狠狠咬住,那两排牙齿绞杀的力道,似是要生生咬下块肉才罢休

    “啪”

    叶长青震开他,反手重重一耳光“温辰,你还是个男人吗犯下事见人就跑,敢做不敢当”

    温辰被打得脸歪到一旁,两边嘴角同时鲜血长流那是牙龈被灵力波震破了。

    他缓缓地抬起头来,颈椎暴出好几声“咔咔”的脆响,像个疯狂的怪物一样,面上最初的那一点惊恐褪去,目眦欲裂地瞪着来人,泛红的眼角快沁出血来“你听好了,我把魔郎君纳川了,我入魔了,我杀人了,我是个万劫不复的魔鬼,你快点杀了我迟一步的话,我就出去狠狠报复所有人,夺他们的修为,炼他们的血肉,要他们全都给我陪葬”

    “”听着他这一番惊世骇俗的言论,叶长青却一点都气不起来,只是觉得心里堵得慌,“我说,温小公子,你就这么喜欢找虐吗”

    他扬起血肉模糊的手背,戏谑道“你是不是以为,咬了人就是疯狗,就可以理所当然地被乱棍打死了”

    内心想法被戳破,温辰神情一僵,有点受不了地发起抖来。

    “做梦”叶长青恨铁不成钢,“温辰,你贱不贱,巴不得全天下的人都对你不好,打你骂你,你就高兴了”

    “如果有必要的话,能不能请你正视一下别人对你的好”

    “总喜欢恩将仇报,你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吗”

    这质问堪比审判,每一句都戳在温辰难以承受的脆弱点上,他痛苦地闭上双眼,嗓音沙哑地不似人声“那你想要我怎样。”

    “我想要你怎样,”叶长青所有所思地重复了一遍,手指摩挲着他白瓷一样的脸庞,目光渐渐柔和下来,轻声问,“小辰,我想要你对自己好一点,别老这么别扭着,自己跟自己过不去,嗯”

    不出意料,他不经意的温柔,让掌下人的身体抑不住地颤动。

    没有连名带姓,只在名前面缀一个“小”,这其中的亲昵和关爱,不是一两句能说得清的。

    温辰今早第一次听到的时候,还浑身不对劲,可这刚刚过去不到半天功夫,就什么都不一样了。

    他被魔郎君纳川时流不出来的眼泪,突然就像决了堤一样,从那双异色的眼眸里潸然而下。

    到目前为止,他所有情感好像都是假的,不论是惊恐万状,还是毁天灭地,亦或是此刻出奇的理智和冷静,都是他为保护自己而伪装上的保护色,而已。

    “叶长老,你别安慰我了,我不是小孩子,很清楚现在自己是什么情况。”

    “紫瞳是魔族最鲜明的标志,没有人能容得下的。”温辰一边哭,一边冷淡地剖析着,撕心裂肺与冷静自持,两种本应相悖的神色,在他脸上融合得无缝,“从今往后,我会一点一点陷入魔道,无法自拔,只有鲜血能给我带来快感,我会杀很多很多的人,我”

    他停了停,深吸口气“可惜了,我本来想亲手杀了银面血手的。”

    他跟沈画什么时候有仇的

    叶长青皱了皱眉,知晓这可能又是个与前世不同的命运点,但在这个节骨眼上,没空揪扯这些,当务之急,是要让小鬼不再自暴自弃。

    他用指背为对方抹去泪水,笑得轻松平淡“杀了人死不承认的我见多了,没杀人反而往自己身上揽的,活这么大我还真是头一次见。”

    温辰没想到他还有心情嘲讽,心如死灰地看了一眼“那是你活得还不够长。”完事,又补了一句,“折梅山仙君高高在上,你根本不会明白。”

    “嗯”叶长青左边眉尾一挑,“哈哈”笑了两声,一把将少年搂进怀里。

    只听他低声道

    “不怕,都过去了。”

    “他们都是坏人,干了很多坏事,死不足惜。你为苍生除了一大害,你做得对,只是方式不一样而已,懂吗”

    “半魔没关系,不是大事,我有的是办法救你。”

    温凉的水灵环绕在身周,像夏日里最爽利的甘霖,叶长青一手揽着他腰,一手扣着他后脑,借着身高优势,将下颌抵在他头顶上。

    如此零距离的接触下,叶长青感觉到锁骨处氤氲的湿意越来越明显,盐分浸入了伤口,疼得要命,但他舍不得推开。

    原本以为,自己经历过一次会坦然许多,可当命运之轮旋转,阴差阳错之时,他还是很难平静地去面对。

    叶长青心想,前世入魔时,自己二十有五,是个身心都已健全的年纪。

    当时因为某些原因,最终没有去成昆仑山接受审判,但在尸山血海中清醒过来的那一幕,直到死,他都没能忘怀。

    那些罪孽就像刻在石壁上的血字,无论蒙多少层灰,覆多少层雪,到了夜半梦醒的时候,就一次比一次清晰。

    不能像个人一样地活着,又不甘心就那么死去,一千多个日夜,每当长夜殆尽,清晨阳光洒落的时候,他总觉得,自己是从善与恶的烈火中重新淬炼了一遍,每多淬一遍,胸腔里的那颗跳动着的东西,就更像铁石一些。

    这世上没人比他更明白,现在这个十四岁的少年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

    “没事,你有救,还能回头,魔郎君只是个金丹魔修,他那点血统不算什么”

    不比南君迟鸢,上古大魔,血统之纯净,绝无逆转的可能。

    叶长青长叹一声,低下头去,温热的侧脸轻贴在温辰发顶可叹前世无人渡我那今生,就让我来渡你吧。

    作者有话要说  叮你们的宠徒狂魔老叶子已送达,请注意查收

    老叶子和nc们上辈子太惨了,这辈子不会了

    s虐的部分暂时结束,接下来,爽和糖双超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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