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敛剑阁中各剑主各承一脉, 在阁中的地位仅次于阁主,剑阁自古以来都没有对他们设立过条规限制行为,于是大多时候, 他们都不在阁中, 各自闲散游历在外,便就如清闲剑沈立远一般。
但只有一点,一旦受到阁主召令召唤,无论身处何处, 他们都必须要立即赶回来。
所以当长礼翌日来告诉居远岱, 说红线已于昨夜离开了敛剑阁时, 居远岱并无惊讶,只随后听长礼又言他们布下的暗人将她跟丢了之后,居远岱才眉峰挑起,意外道“跟丢了”
长礼拱手,道了一声“是。”
居远岱沉默一瞬“可知她去往何处”
长礼道“不知, 但看方向, 是西面。”
“西“居远岱沉吟一声,若有所思道, “据我们先前收到的消息,这姑娘在这四年间,好似便就在西方的那片城镇间游历。”
长礼道“是。”
居远岱沉思片刻“消息中可有提及她的来历抑或是她这些年的所居之地”
长礼回忆一番, 摇头“并未,江湖中无人知晓这姑娘来源, 她在江湖上的传言有些古怪,几乎都说她是在四年前凭空出现的,并且成名至今,无一败绩。”
“凭空出现”居远岱倒是不关心红线的战绩, 反而对这神神乎乎的四字形容感了兴趣,“人存于世,衣食住行必都有迹可循,既然她这四年间混迹于西方城镇,在那些城中,必然都留有她的痕迹。暗人跟丢了那便跟丢了吧,你让人往西边沿途查过去,查查她这四年间都做了些什么。”
长礼低首,答道“是。”
竹舍那边,因红线不在,已有几日没有东西送来,日子恢复平淡,元清却开始每日都在嘴里咕哝起剑主师叔四个字,奇怪红线怎么就忽然断了同竹舍往来。而言烨,只头先一次听见元清的言论时怔神片刻,往后面上便再无异常。
而这时候,红线已抵达了西睦,浮空站在空城西睦的上方,往下望。
一道凡人肉眼不可见的巨范围灵光正罩在这座城上,海量可怖的哀嚎哭叫声在罩中此起彼伏,随之便是从罩中四面八方溢来的怨鬼黑气,将这座城铺上了墨黑的底色,将罩上的灵光冲撞得忽明忽暗。
当年在设下这结界牢笼之后,为防止凡人误入,红线在此城周围也同时设下了幻术阵法。凡人靠近西睦,却只能看到黄沙一片,看不到城中任何景象。
因此,这四年间,虽然这里有一座鬼之牢笼,但周边城池依旧相安无事,未有任何诡异鬼怪的流言产生。
只不过,现下怨鬼们苏醒,她若是压不住他们,最先遭殃的,也必定是周边城池。
红线眼中一暗,视线从巨大的鬼之牢笼移向周边零星的几个凡人城池,随后再收回来,抬手,施出仙力往城中压,将整座牢笼的结界再加固几分,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直接前往黄泉。
黄泉中,月老又酩酊大醉赖着不醒,浑浑噩噩趴在望乡台上沉睡。孟婆万年如一日地在为来往黄泉的魂鬼们派送汤水,见她下来,便将视线睇过来。
红线同她轻点了点头,目光从她身上移开,落向横亘黄泉的一条黑暗无边的长河。
忘川河面平静无波,忘川神始终未归。
红线下一刻飞至忘川河边,手一抬,掌心术法随手而起,一瓢河水化作水流飞上半空,缓缓向她流来,被她收入手中。
没过多久她取完了水,转头便准备离开黄泉。
正是这时,孟婆放下汤勺,喊住她“仙子又来黄泉取水。”
红线脚步顿下,依礼走上前,同孟婆道一声“鬼君有礼。”
孟婆的视线从她手上收拢的一汪忘川水落到她面上,道“怨气难解难散,仙子长此以往,只能救他们一时。”
红线知道,但她目前找不到更好的解决办法“可怨鬼同鬼,也只是一字之差,怨气难消难散却并非不能除尽。现下乱世,地上鬼怪甚多,黄泉鬼差只引渡普通凡鬼,对恶鬼怨鬼不是就地诛灭,就是沉入这忘川河中,永世见不得天日。”
红线望向黄泉中排了老长一条的魂鬼队伍,同孟婆道“鬼君,怨鬼与鬼之间,究竟相差什么呢红线混迹凡间四年仍未弄清,莫不是只这一个怨字,便连轮回井都入不得了鬼君难道觉得,同这一线生机相比,永生留在忘川河中不见天日,才是他们该有的归宿吗”
红线不明白,想等一个解答,可她来往黄泉取水多次,却始终没人能解答她。于是见孟婆面上再次失神,她便不准备继续耽搁,道了一声“告辞”,立刻转身离开了黄泉。
下一瞬出现在西睦城上空,红线将手中的忘川水化作雨点洒下,透过结界落到怨鬼们黑透的身体上。因忘川水的作用,他们的气力被忘川水化尽,便逐渐消停不再反抗,最后闭上眼,再次陷入沉睡。
然而忘川水在地面上却不能持久,每隔一段时日便会被地面上的活人气息蒸腾殆尽,所以这次取来的忘川水红线不知能撑多久,但好在她现下已将他们安抚住,松下了这口气。
做完这一切,她便立马折返,回到敛剑阁。
这时,凡间已七日过去。
这趟取忘川水又安抚怨鬼,红线仙力消耗不少,回到闻香阁后,她倒头就睡得昏天黑地,再醒来已是深夜时分。她迷迷糊糊地抬头,见夜色已深,又子时将近,便收拾收拾,习惯性前往竹舍,为言烨压制体内蛊虫。
她这一觉睡得着实猛,于是在手贴上他胸前灌输仙气时,她仍觉得头十分沉重,意识未完全清醒,随口便是一个哈切打出来。
言烨见她如此,沉默片刻。随后淡淡坐起身,错开她手掌所灌输的仙气。他体内包裹蛊虫的仙气团便也随之一散,蛊虫得到空隙,吓得缩回了他心腔。
“你今日何时回来的”他忽然问。
红线想了想“约午时的时候。”
言烨淡淡应了一声。
红线上前,想将手再贴到他身上继续灌输仙气,不想,言烨却是躲开,莫名地不让她碰了。
红线尴尬地眨了眨眼,好一阵纳闷“你怎么了”
言烨不出声。
红线便又忐忑地猜测自己是否哪里做得不对,惹得他生气了,可随后一想,她这几日并不在敛剑阁中,如何能引得他生气许是
“元清惹你生气了”她理所当然道。
言烨不语,面色隐在夜色中,红线瞧不清楚。
“不是”红线疑惑,慢慢分析道,“不是元清还能是谁阁中弟子的课业居远岱并不强求你去上,你不常出竹舍大门,而且你竹舍有居远岱的禁令,外面的弟子不敢随意往你这里钻,总不可能你凭空在生那些弟子的气吧。”
言烨依旧不回她。
红线问不出什么,怕他强忍着体内疼痛,便只好讨饶道“好好好,许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我有错,还望阁下高抬贵手,容我将仙容我帮你压一压身体里的那只虫,不然你就要被他咬死啦。”
话音的结尾,红线无奈地夸张了音调。
而蛊虫见长久时间再没有仙气进来逮它,便缓缓地冒了个头,猛地往言烨体内的一块肉里钻。
钻心的疼痛霎时传来,言烨闷哼一声。
红线闻言,盯着他使劲地眯了眯眼,瞧他依旧强作镇定,只好叹气一声,主动抬手灌仙气帮他。
倒霉催的蛊虫再一次被困在红线的仙气团里,言烨的面色便恢复正常。
这段时日下来,他已察觉到红线往他身体里灌输的并非真气,但具体是什么,他无法猜透。而且更让他不解的是,她如何能隔空操物,如何能隔着他胸膛,压制下他体内乱窜的蛊虫
于是他问红线“你懂驱蛊之术”
红线看他一眼,道“不懂。”
言烨又问“那你如何压制下我体内蛊虫的”
红线答不上来了,她找不到一个恰当的说辞同他解释仙气这个东西。
言烨猜测“用你精怪的法术吗”
红线一顿,意识到自己又被他当作是妖了。但是除了这个解释,好像也没有其他更好的说法来同他解释她如何隔空控物的,于是她顺口回答“算是。”
红线答完,便以为他也会如同小太子那一世一般,对妖类生出兴趣,追着她问东问西。可是他没有,在听完她的回答后,他陷入了沉默,面色沉在暗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慢慢,子时渐渐过去,他才开口问道“你离开剑阁七日,去做了什么”
红线想了想,随口掩下怨鬼之事,囫囵地开始扯谎“回去办了点小事。”
“回去”这回换成言烨疑惑,“你们妖,还有可回之地吗”
妖有没有家她不知道,她口中的“回去”回的是西睦。
“嗯,有。”她继续这个谎。
言烨问“你离开的这十多年,也是回了家”
他这一问让红线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十多年”
随后她才明白他口中这“十多年”,指的是她在他十岁那年回黄泉后的那段时日,于是只好再次点头圆谎道“是。”
“你家居何方”他紧接着又问,这番打破沙锅问到底的行为终于将红线逼得接不上话了,她在脑中编造了好半晌,最后还是草草地报了西睦城三字。
“西睦”言烨沉吟回想,“若我记得没错,西睦乃空城,百姓废弃之城。”
红线思考说辞解释“你也知道,妖嘛,不随人居而居,所以为防止妖的身份暴露,我只能离群而居。”
没想到言烨居然点了点头,好似认同了她此番说辞一般,红线被他的反应搅得愣了一愣。
而随后,红线的脑子终于清醒得差不多了,见眼下他们二人之间关系仿似有所融解,便见缝插针,施行起她一直想规劝他的计划来。开口便是“言烨,你瞧,虽你这二十多年在银月教中受了不少苦,但你要想,你唯一的一名亲人尚在人间,还是堂堂的敛剑阁阁主,且如今你已回到敛剑阁,敛剑阁便是你今后的家,不论如何,居远岱都是会护着你的,你倒不必继续听从林和泽的命令。”
说到这,红线停顿一下。
“哦。”她突然想到另一茬,便将正贴在他胸前的掌心往下按了按,示意道,“若你担心的是自己身体里的这只蛊虫,那大可不必继续忧心了,你瞧瞧我,我虽不能帮你将这只蛊虫拿出来,但每夜我都能前来帮你压制它,你也不必因它而怕林和泽。”
她言辞缓缓,尽了力地循循善诱。可不想言烨的眉头却并未因她的一番话而松下来,也并未被她言语间的恳切所打动,反而像是忽然间失了想闲谈的心思,下一瞬退身远离了红线的手心,挪下身子往下一躺,卷着被子翻身朝向床里侧,情绪不明般道“夜深了,叫旁人瞧见不好,师叔早些回去休息,言烨累了,这便睡了。”
红线惊讶地张了张嘴,满脸莫名其妙“你这又是怎么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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