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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不论爱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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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一边的袁翊州不自觉蹙着眉, 一根食指在桌面上快速地轻轻敲打着。

    明明小皇帝是在和温霁云发脾气让他下跪,看着却像是情侣吵架,让他心里莫名憋火。

    他之前见过温霁云, 那时温霁云意气风发,临江跃马一剑破阵突围如入无人之境。就连答应开城投降后, 也是一身高傲不肯低头, 任凭怎么折磨羞辱连眉头都不肯皱一下。

    现在温霁云却是一改往常, 一副温柔和顺、任凭小皇帝欺负的模样, 不像是曲意逢迎的讨好,却像是一个男人在宠妻。

    而且小皇帝让温霁云跪在这里,不想不明白不许起来,不是意味着小皇帝一抬头就能看见他么

    袁翊州可是一点都不想看到他留在眼前,他呵住撩袍欲跪的温霁云, 蹙眉道“跪外面去, 别在这碍陛下的眼”

    听到袁翊州的声音, 温霁云的动作一滞, 转头看了一眼,好像刚发现袁翊州也在一般, 恭敬而冷淡地说道“参见大将军。”

    袁翊州从鼻子里冷哼一声,喝了口水勉强压制自己心中的火气。

    他一见温霁云就来气,听到他的声音更窝火。

    可惜现在走不过去, 不然定要亲自提刀将他砍成肉泥。

    现在只能喝点凉水降降火。

    温霁云回过头, 蹲下身轻轻捡起被小皇帝扔在地上的小蜻蜓,捧在手心里,一双干净澄澈的眼眸淡淡地望着小皇帝,似乎在等小皇帝发落到底让他跪在面前还是外面。

    坐在椅子上的阮棠坐如针毡,已经被盯得喘不过气来了。他感觉到有两双眼睛, 目光都死死地盯住了自己,他不论选左还是选右,都有一个人要把自己活活吞了。

    一个炽烈张扬毫不遮掩,坐着不动仿佛都能隔空把人杀死。

    一个看似温柔可怜楚楚动人,其实心里比谁都冰冷。

    还好温霁云一向“通情达理”,看出了小皇帝的为难,十分善解人意地请求道“请陛下允许罪臣跪在殿外,罪臣定会好好反省。”

    阮棠瞪了温霁云一眼。

    温霁云明明不怕袁翊州,却总是在自己面前装出一副很害怕的样子。

    他这样装,就是为了让自己和袁翊州生气。

    毕竟连他都“害怕袁大将军”胜过害怕皇帝,皇帝让他跪下他不跪,袁大将军让他跪外面他就依,皇帝心里能不觉得自己被袁大将军骑在头上么

    换成原主渣攻估计就在心里和袁翊州暗暗较上劲了,但是阮棠现在只生温霁云的气。

    之前他一直装模作样也就算了,阮棠笑一笑也就过去了。

    那时候阮棠没奢望过自己能走进他的心,对他没有任何要求,他怎么欺骗怎么装都觉得没关系。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阮棠知道他是有血有肉有心的人,也曾和他一起在山上赏月喝茶推心置腹,他曾和他无忧无虑一起踏过山上的泉水,也曾在大街上毫不设防醉倒在他面前。

    虽然知道他现在处境艰难都是出于无奈,但阮棠就是很难过。自己和他那么多日朝夕相处掏心掏肺,就换来他继续装模作样对付自己。

    在理性上阮棠可以理解他,但是从情感上实在无法接受。阮棠心里很委屈。

    “李奉君,进来。”阮棠对外面喊道。

    在殿外的李奉君连忙进殿等候小皇帝吩咐。

    阮棠看着温霁云说道“跪着也是碍眼,把他带出去,以后寝宫里最脏最累的活都让他一个人做,做不完不许吃饭”

    “是。”李奉君应了一声,回头没好气地对温霁云说道,“你还不滚出去”

    温霁云淡淡地看了小皇帝一眼,将手中的蜻蜓收好放进衣襟,默默地跟着李奉君出去了。

    打发完温霁云,阮棠还没来得及空闲一会儿,门外内侍就进来传话,外面一堆大臣等着求见。

    事情乱糟糟的有一大堆。

    有靖国台的守卫来报告靖国台失火,虽然没有人员伤亡,但是整座山都烧没了,石碑都被烧黑了,辛苦铸造了一个月的燕国胜利和荣耀的丰碑就这么付之一炬。

    还有驿馆的官员,汇报鲜卑少主破多罗醒来以后,如何怒气冲冲撂下狠话带人离开京城,说定带他数十万铁骑踏平燕国,让他们等着。

    还有袁翊州手下的兵卒,说某副将有要事需单独和袁大将军复命。

    袁翊州听得一双受伤的腿差点没站起来,拍桌子道“回府”

    阮棠本绞尽脑汁送不走的袁大将军,在听了这几件事以后直接打道回府了。

    袁翊州走后,阮棠把李奉君叫进来,将靖国台发生的事来龙去脉都问了一遍。

    当然阮棠知道李奉君一定会有所隐瞒,对自己说的只有一半实话。但是只要有一半,阮棠就能自己猜测出这件事的始末了。

    其实听说靖国台失火之后,阮棠自己心中已经有一种不想去相信的猜测,在听完李奉君的话后,彻底得到了印证。

    李奉君赶到靖国台的时候,那里就已经失火了,所有人手忙脚乱自救不暇,即使李奉君不去估计温霁云也不会怎么样。他那样一副被袁翊州派人抓走的危急模样,就是为了装给自己看,好让自己和袁翊州正面冲突。

    温霁云还故意让李奉君带话回来体现他自己的善良大度善解人意,大概意思就是虽然袁大将军要杀他,但是他害怕自己怪罪袁大将军欺君瞒上擅自杀人,请自己不要追究此事,对外就说自己是去靖国台看看,不是被抓的。

    只不过他当然不是如此好心,他知道除非自己去靖国台救他,否则自己不会和袁翊州真的干起来,不过是卖个顺水的乖而已。而且,还可以进一步让自己觉得,在温霁云这么一个旁人的心里,自己身为皇帝都惹不起袁翊州。

    总之,他做的每一步,说的每一句话,没做一件不是在算计自己,还算计了自己好几遍。如果自己亲自去救他会和袁翊州正面冲突,不如救他也有脱身之计再做个顺水人情,挑拨一下自己和袁翊州。

    其实刚才阮棠嘴快罚完温霁云,心里是有那么一点不忍的。温霁云这几日虽然养好了一点,但是手脚都使不上力气,让他去干活只怕是雪上加霜。

    现在阮棠心里那点不忍也都被消磨干净了。自己为温霁云想这想那,他又半点不曾为自己想过。他是个做什么事都只考虑国家利益和大业的人,肯定不会让自己如此重要如此金贵的身体真的受伤,自己瞎操什么心。

    今天自己那么着急地折腾半天想尽办法去救他,他自己不是一点事都没有么他自己不但有脱身之计还能一把火烧了靖国台,却要故意看自己傻子一样想办法救他,还要顺手挑拨自己和袁翊州的关系。

    这么想想,罚他都是轻的了,阮棠不亲眼看看他受罚都不解恨。

    阮棠咬咬牙,说道“让温霁云进来擦地板,跪着擦。”

    李奉君看似小人得志地高高兴兴应了声“是”,飞快地退出大殿。

    不过几时,温霁云端着一只木盆走进殿内。

    他换了一身方便干活的粗布短衫,衣袖卷了起来,露出的手腕和小臂上疤痕遍布,没一块完好的肌肤。左手的手腕上,还系着一条坠着白色石头的红绳。

    阮棠不自觉地抬手摸了摸自己手腕上那一条红绳,使了使劲想拽下来,又收住了手。

    算了,不能这样,越这样就证明越在意温霁云。他要大大方方戴着这条手链,还要把温霁云从心里赶出去。

    温霁云手中是一盆清水,盆中的清水因为他的手不稳,水面在微微晃动,一条灰扑扑的毛巾搭在水盆边缘。

    他走进殿里,默默地屈膝跪下来,把毛巾用水打湿再动手拧干,仔仔细细地擦拭着地板。

    阮棠自己在书桌前坐下来,从案头找出了一份原主暴君渣攻的手稿,摊开一张白纸在边上,提笔认认真真临摹起来。

    看得出来原主渣攻很不爱学习,一笔字写得龙飞凤舞毫无章法,只能说还算得上刚劲有力。

    阮棠从小写字都是斯斯文文很秀气那一种,经常被老师夸奖公正整洁,和暴君渣攻就不是一个路子。

    阮棠耐着性子学了半天,还是没学会这字儿怎么写得像。

    刚才他答应了小余太医的事情,本来也可以直接找宫中内书阁学士过来口述意思,让对方去写,但是他不可能一直都用这个办法,还是得自己多学习。

    自学成才实在困难,何况他一点底子都没有。但是如果有个人教,那应该就容易多了。

    论学书法,这里就有一个现成的好老师他总是利用自己,自己怎么就不能利用一下他

    阮棠抬起头说道“温霁云,过来。”

    温霁云闻声抬起头,看了小皇帝一眼,放下手中的抹布,默默站起身走了过去。

    阮棠把暴君渣攻的手稿摊开在温霁云面前,问道“我的字,好看吗”

    温霁云“”

    他一向不吝夸奖别人。但是这种字,让他怎么开得了口

    也只有一向自恋的小皇帝会拿出这样的字来要求别人夸奖。

    温霁云沉默了良久,回答道“陛下的字别具一格。”

    “听闻你能临摹古往今来书法大家的手笔,写得没有不像的,不如临摹我的字来看看像不像”小皇帝想了想,又补充道

    “写得像就不罚你了,写得不像就再重重罚你。”

    温霁云不知小皇帝何故心血来潮要他这么做。不过今日小皇帝龙颜不悦,估计只是为了找个借口继续惩罚。

    他听话地坐下来,提笔去临小皇帝的字。

    只是他的指骨损伤,使不上力气,手微微颤抖,每一笔都写得艰难。

    比起之前余太医说他没法在提笔写字,能有这样的程度已经是意外之喜。温霁云长长的睫毛低垂着,长睫下漆黑的眼眸如一潭冰泉无波无澜,认真地专注在字上。

    他的手毕竟恢复不好,写笔画抖得厉害。但是除此之外,每一笔一划的行笔、结构,都与小皇帝的亲笔无二。

    阮棠就在一旁偷偷学习他怎么行笔写字。

    这个暴君渣攻的笔法很刁钻,原来时而把笔侧着写,时而还要把笔锋逆过来写,总之正常人都不会这么写字,也只有精通书法怎么行笔、见过了千奇百怪的行笔方式的人,才看得出来他这么多刁钻的写字习惯。

    温霁云将小皇帝的一幅字临完,默默放下手中的笔。

    阮棠觉得,除了手抖之外,其实已经有九分以上的相似,几乎可以以假乱真了。

    真的厉害。

    但是阮棠才不会就这么放过温霁云,他可还没消气呢。

    “一点都不像。”小皇帝哼了一声,说道,“我的字必不会有这么丑,你分明是故意来羞辱我的,罚你擦地以后还要把桌子椅子全都擦了”

    温霁云半点没有讨价还价,依旧起身去默默地跪在地上,认真地擦地。

    阮棠一边悄悄跟着刚才从温霁云那里投学来的笔法练字,一边悄悄观察温霁云。

    温霁云擦干净地板,膝盖几乎站不起来,是用手撑着地面上,方才慢慢地站起身。他站起来后一刻也没有停下休息,又去打了一盆水,换了干净的毛巾,将桌椅书架都擦过一遍,没有一句怨言,也不偷懒一点半点,做得一丝不苟十分专注,让人找不出一丝错来。

    这个人真的有一种魔力,明明知道他冷漠无情又会算计人,却忍不住会敬佩他的为人同情他的处境,想恨又恨不起来。

    不然原主怎么知道了他心冷意冷,还是要上赶着奉上真心求他能真真正正爱自己一回呢

    然后他冷静地抓住一切机会,把原主的国家给搞垮了。

    原主固然凶狠残暴,但是温霁云何尝不是比暴君渣攻更加心绝手狠。

    一定要让让这个冷漠无情践踏别人真心的人吃点苦头。

    阮棠道“干完了就出去花园里浇花挑水施肥除草打扫,所有活儿都是你的,做不完不能吃饭。”

    温霁云温顺地应了一声“是”,没有半点犹豫地走了出去。

    阮棠临摹了半日,觉得写得差不多了,以后再坚持练一段时间应该能勉强凑合用,打算先去沐浴一下洗一洗身上的臭汗,然后吹着风散步去内书阁,这回就先让学士们这这道政令。

    他沐浴完毕去内书阁吩咐完事情,又在御花园里垂着晚风用了晚餐,再悠闲地散步回寝殿去。

    半圆的月亮挂在天上,像是被切了一半的西瓜。

    月下,一个身影还在忙碌地挑水,把水倒进屋檐下的水缸里。寝殿的花园里有几十口水缸,种了各色品种不同的莲花,此时竞相开放了,水每日都要换。

    小皇帝吩咐让温霁云干所有脏活累活,可没人愿意不趁机偷懒,当然都让温霁云一个人干。

    阮棠走过去,打算过去观赏观赏水缸里的莲花,脚下却被水缸旁的青苔一滑。

    “哗啦”

    温霁云原本挑在肩上的水桶翻倒在地,清水汩汩倾泄在石板砌成的地面上。

    小皇帝仰倒在他怀里,被他紧紧抱住。

    再次抱住这个软乎乎的少年,温霁云仿佛听得自己心头“呯”一声,有什么东西碎开了。

    少年在他怀里挣扎企图摆脱他,他却舍不得放手。

    他紧紧地抱住少年,狠狠地将他按在怀里。

    “我都和你说开了,你为什么一定要这么算计我”小皇帝像一只不愿意给人抱住的张牙舞爪的小猫,在他怀里又打又踹又挣扎,“说好了不要虚情假意了,你就这么喜欢装吗”

    小猫越说越安静,也不挣扎了,好像已经心灰意冷,低声说道“算了,我和你真心相待也是不可能得到你的真诚的,我以后不要你的真心了,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温霁云没有说一个字,但是阮棠感觉到他听了那番话以后,连一向很平稳的气息都在剧烈颤抖。

    抱着湿答答一百几十斤重的自己一口气跑上山的时候,他的气息也没乱过,现在好像乱成了一团。

    温霁云的心里好像压了千斤重的巨石,小皇帝的话一句一句像刀子叉在他心上。

    算计,他确实算计了。

    但他早在靖国台俯瞰那群山绵延之时,就已惊觉他选择去靖国台,赌小皇帝会不会救自己,不仅仅是因为算计。当时他望着那条空荡荡的山路,心里空落落的。

    那一刻他不在意他的算计成不成功,那个燕国的皇帝会不会出面让他算计成功。他其实更想知道,那个软乎乎的少年到底在不在意自己,对自己又有多少在意。

    他很贪婪,很无耻,他竟然想验证在小皇帝心里自己和袁翊州到底孰轻孰重。

    这的确是他不知廉耻私心妄想。

    可是他从没有骗过小皇帝,他对他说的每一句是真心话。

    他早上对小皇帝说的那番话是认真的,他现在的确是“他的人”,他对他用出了自己能用的全部的真心真意。

    他对小皇帝的纵容迁就也都是认真的,让他跪他就会跪,让他做什么他都愿意去做。不是为了虚情假意博取信任,也不是为了挑拨是非离间君臣。

    可小皇帝却认为那都是虚情假意,罚了他这一整日。

    若是为那一番算计,怎么罚他他都认了。

    可是他对小皇帝的心,半点都不是假的。

    “你要我的真心吗”温霁云握住小皇帝的手,扯下衣襟,握着他的手轻轻抚过自己胸膛。

    他的胸前伤痕遍布,指尖划过之处凹凸不平,不能想象到底经历过什么样的折磨。阮棠的指尖止不住颤抖起来。

    温霁云握着阮棠的手停在一块深深血红的印记上。

    那一块地方,皮肉翻卷,深深烙着一个“奴”字。

    “这世上,不论爱恨,都需要有资格。”温霁云紧紧握着阮棠的手,清冷的声音淡淡地说道,“陛下觉得,如今我有什么资格谈真心。”

    作者有话要说  温温这个小伙汁确实有时候很绿茶,可是谁让他麻麻是上一届宫斗冠军呢,他自己耳濡目染不自觉学会了,这,这也不能怪他这个小孩子对吧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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