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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阳光铺开, 透过半开的窗帘打了一道斜光,照射到床上的女孩身上。
略感到刺眼,姜糖睁开双眼, 仰身看着天花板,眨了眨眼, 楼下传来了脚步声以及轻柔的呼唤声“小糖,该起床吃早饭了。”
任舒兰打开门, 瞧见自己的女儿在发呆, 走进屋里帮她把窗帘拉开,“快点, 要迟到了。”
“迟到”
阳光大片大片洒下,姜糖眯了眯眼, 将视线迟钝地移到了任舒兰身上, 又打量了下房间, 发觉事情有些不大对劲。
任舒兰离开房间前,说“你昨晚是不是又熬夜了, 今天礼拜一, 上学的事都忘了”
上学
穿越前,她都大学毕业了,怎么可能还住在家里上学
姜糖脑子当一声, 宕机了。
任舒兰下了楼。
她依旧躺在床上, 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脑海里渐渐浮现最后一幅画面。
当时系统恶意值达到一千万,她跟闻镜同时走进系统空间。
空间内部像是高阔的大厅,中间摆放操作台,除此之外,是一片空茫茫的白。
没有墙壁,没有房间, 但是有边缘,姜糖绕了一圈发现是一堵圆形的空气墙,以操作台为中心。
上空浮现半透明的超大号屏幕。
具有十足的高科技感,让姜糖产生了误入科幻电影的错觉。
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稍微凌乱的房间中,她像是想到什么,突然从床上坐起,顿了几秒钟,又生无可恋地倒回了床上,烦躁地捂住脑袋。
系统启动那个红色按钮后,空间撕裂,气流涌动,她觉得头有点晕,眼前一片空白,试图走近操作台前的闻镜,没几步失去了意识。
昏倒之前,看到了她的半生,一副长条状的画卷自眼前铺开,光怪陆离的碎片记忆缓缓从眼前流转,最后定在了一个扎马尾的自己上。
这副打扮,正是读高中的时候。
前方有一股强大的吸力,她很想停住,却踉跄倒下。
之后发生了什么并不清楚。
但看看周围的房间布局,看看更年轻的妈妈,显然易见,她是被时空气流给卷进了自己的高中时代。
姜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却失败,崩溃地掀开被子,崩溃地下了楼,直到吃完早饭出门,依然没从崩溃中回过神来。
别墅区的清晨静得像无人区。
部分邻居只偶尔回来小住,还有一部分根本不需要起那么早。
也就她这个苦逼的高三学生,天天六点起床。
沿着记忆里的路线,轿车载着她,一路开向三公里外的本市重高。
姜糖背书包,怀着忐忑紧张的心,寻到了高三5班。
很多张陌生又熟悉的脸从眼前一一晃过,她们都向她打招呼。
然而她都记不清她们的名字了,只好露出笑容,招了下手作为回应。
高二,座位在窗边。
姜糖装得像个没事人,坐到了位置上,翻开书本往书桌上放。
放完书,一个咋咋呼呼的声音响起来“姜糖你没睡醒吗怎么跑到了我的座位上。”
前桌一脸奇怪,手还在她的面前摆了摆“莫非你被魂穿了”
这个年纪,正是穿越小说和电视剧流行的时候。
姜糖记得,当年前桌总是喜欢回头,一起讨论最近看了什么小说。
她站起来,找了个理由“我确实没睡醒。”
回到正确的座椅上,前桌趁早自习还没开始,回头严肃地说“你听说了吗最近校外很不安全”
“什么”姜糖愣了下。
前桌抓了抓头发“有变态跟踪女学生回家,已经两次了。不过幸好,这两名女生机灵,逃得快,再加上旁边就是车流大道,才没出大事。”
姜糖回忆起来,高中确实有这么一遭事,闹得人心惶惶,持续了接近半年,然而最后变态没找到。
她抿唇说“你回家小心一点,路上找同学一起回去。”
“哎,羡慕你每天早晚有司机接送。”前桌眼神带着羡慕。
这时,早自习的铃声响起来。
姜糖心不在焉地捧书,身体姿势保持不动,似乎全神贯注地看书,心思却不知晃到了哪里。
她想,闻镜找得到她吗
他会不会跑错,去了另外一个世界
早自习到一半,同桌姗姗来迟,姜糖没注意,依然沉浸在思绪中。
他收拾了一会儿,前桌回头“江浩初,你又迟到了。”
一个熟悉的名字唤醒了姜糖的记忆。
她慢半拍地向右看,一个短发男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还好老师没来。”
“你怎么知道”前桌纳闷。
江浩初“我跑上来时,老师办公室站着一个陌生的男生,看上去像是转学生。”
前桌八卦“长什么样帅不帅”
“那个男生背对门口,我看不到。”江浩初喝了一口水,擦完嘴巴补充,“不过背影很高,如果真的转到我们班,应该是班上最高的男生。”
前桌嘿嘿笑了两下。
姜糖继续盯书本,没参与到两人的谈话。
江浩初觉得奇怪,平时三人插科打诨,她总是喜欢笑着跟他们一起偷偷谈论,今天却意外有些冷淡。
“姜糖”他翻开语文书,微微靠了过来,“你今天这么认真读书”
十几岁年纪的男生,面对喜欢的女生,总是忍不住想靠近一点。
而姜糖的反应,竟然是往里面挪,只坐了半边椅子,似乎不大喜欢他的靠近。
没给他半分面子。
毫不掩饰地透露了自己的嫌弃。
见到她这幅样子,江浩初整个人都僵住了。
姜糖重新捧起书,隔绝了两人的距离,皱着眉头说“都高三了,当然是读书要紧。”
他吞咽了下口水,尴尬地摸脑袋“你说的是。”
两人的气氛尴尬又沉默。
当然只有江浩初一人这么想,姜糖没给他半点关注和眼神,心里脑子里全装满了闻镜,甚至在考虑编造故事上电视台寻人去了。
第一节课。
班主任走进教室,姜糖魂不舍设地盯窗外的杨树,树叶风中乱舞,让她想到,闻镜的别院也有一棵杨树。
长得还差不多高。
她支着下巴走神时,又有一个人远远跟随班主任,走进了教室,寂静的室内忽然发出了阵阵喧哗声,其中女同学的声音格外激动。
有点吵。
她的目光依然停留在杨树上,即使看上边的小鸟,也不看讲台上的人。
“太t好看了。”
“我靠,这人是从小说里蹦出来的男主角吧。”
“怎么一股古代贵公子的气质,我已经想象得出他长发的模样了。”
姜糖不为所动,只听班主任说“你坐到最后那个单人桌上吧。”
脚步声经过她外边过道时,顿了顿,缓缓走开了,坐到了姜糖斜后方的座椅上。
自始至终,她都没看新来的转校生,对着窗外发呆。
下完课,前桌借着回头和姜糖聊天,时不时把目光瞥向转学生,不停播报他的动静。
“他看过来了,好像在看我。”
“啊啊啊他走过来了”
“近了近了,你说他是不是喜欢上我了”
自恋的话一出,姜糖终于破防,噗地一声笑出来。
前桌,和印象里跳脱的性子一模一样。
真是令人怀念的高中生涯。
一道阴影落到桌子上,随后坐到了她身边的位置。
江浩初下课去上厕所,这才不到一分钟,就结束了
她微微转头,下意识看了一眼,然后目光停滞。
世界颠倒,星河流转,听到了无数朵烟花绽放的声音。
熟悉的人,熟悉的笑,正朝她包围。
她指尖一颤,睁大了双眼,似乎不敢置信地问“闻镜”
“怎么。”他侧过身,微凉的手指捏了下她鼻子,“一个时辰不见,就把我忘了”
向来长发的青年男子,变成了一个十几岁的少年,穿了一身土不拉几的蓝白校服,竟意外地好看。
他的笑容,横跨了时间和空间的距离,重新盛开在她的面前。
她倒抽了一口气“你,你,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如果系统连这点寻人的能力都没有,和废了没什么两样。”
提到系统,就让他回忆起它的失误,以及姜糖瞬间消失时的慌乱中。
他的情绪不怎么愉快,唇角微抿“下次不会再发生了。”
他不能忍受她离开自己。
即使是一个时辰,一刻钟都不行。
姜糖吸了吸鼻子,重逢的感动让她鼻子酸酸的,“嗯,我不想离开你。”
她特别想扑到他的怀里,把头埋到温热的胸膛里,抱着他精瘦的脊背和窄腰撒娇。
想起学生的身份,和周边都是学生的教室,才让她忍住了这股冲动,只悄悄地在桌子底下拽进了他的袖口,拽得质量不大行的校服快脱了线。
他没半点担心衣服被扯坏,反而愉悦地低笑。
从喉咙里滚出来的清凌凌的笑声,蔓延开,扩散到了附近几个座位。
注意到他们的动静,同学们从闲聊八卦中回过头看。
两个明明才第一次见面的人,互相对望,暧昧的气氛穿插不进任何一个人。
包括上完厕所回来的江浩初,发现自己的位置被占据,脸上的表情可以称得上是一脸懵逼。
前桌眯起眼睛,暗中观察,觉得有好戏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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