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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谦璟看上去比平时冷了几分,看见同窗友人,露出一个浅笑,恭喜友人高中。
这几日的事,恼得他无心去关心旁事。
在与凌芸谈话之前,他有的烦躁与此时比起来不值一提。
自打昨日与凌芸见面,陆谦璟心中就不甚欢喜。
不能说不欢喜,而是说慌乱。
他比凌芸年长两岁,长辈说他少时与凌芸关系很好,好到亲妹妹都要哭的程度。其实他对小时候的事没什么记忆,对自己从前与凌芸的关系也不太在意。
大人说的知羞,知耻,知有别,或许是他们开始间隔的原因,他却清楚他们距离越来越远的原因。
究根到底,人总是会变。
从前需要玩伴,两个小儿打打闹闹,如何说得关系好。
换个人,也差不多。
至于为何对自己妹妹还未有凌芸好,他未疑惑过,换个人也可以只是恰好是那个人。
前两年还认为家中因为他小时与凌芸关系好,就将俩人个的关系说定有些儿戏,这两年倒未曾表示过不满。
凌芸的示好,他并非是看不见。
只是陆谦璟以为,俩人应当保持距离,不然,这口头的儿戏便成了一定要兑现的诺言。
他并非不愿娶凌芸,只是不想有什么牢牢束缚着自己。
去年就已经在打算今年三月提亲,将婚期定在十月左右。
可这撞上辛荞这事,是俩家都不愿的。
当日他真以为落水的是凌芸,毫不犹豫地跳下池水。
哪里料到是辛家女。
对辛家女有印象还是这半年,她常出现在清河书院附近,还和妹妹成了好友。他问了一句,被妹妹怼了半天,好一会才明白妹妹和凌芸闹了矛盾。
再问及原因,妹妹却是半点都不再说。
他只当是女孩子见闹闹小矛盾,过段日子凌芸自会与妹妹重归于好。
可这一晃就是小半年,凌芸几乎没有上门过,这次的春日宴,他看见了凌芸就穿着那身衣裳,当然以为落水的是凌芸。
“陆兄如何处理辛荞的事”
“不欢而散。”陆谦璟压了压额头,“若非如此,风声不会传得这么快。”
“还未到众人皆知的地步,”许故又问,“你如何与凌家小姐说的”
陆谦璟摇了摇头“是我错了。”
说完便将与凌芸的对话简单说予许故听,他未注意到好友越来越低沉的脸色,一直说到客气礼貌的和他告别。
陆谦璟说不出那种感觉“那天以后心里就压着一块石头,怎么也难以忘怀,我该怎么办。”
“世子,说到底,你什么也没做。”自己救错了人,被人算计,还想着要未婚妻替算计他的人担错,并且在他眼里是以小错换大错,“凌小姐不同意才是应该的,她没理由同意。”
“确实如此。”可辛荞可怜,而他又不愿为此纳她。虽然他救了辛荞的命,可辛荞的名声因他而毁,这事又说不清。陆谦璟陷入自己的思绪,全然没注意到好友对他已经改了称呼。
从荣国府离开,许故憋了一股怒气。
虽气得很,却又不能将人打一顿出气的感觉可不好受。
陆谦璟实在是不配
“公子是读书人。”石二在一旁看着,总觉得今日的公子充满着杀气。
许故拿出凌芸送的那方砚,是啊,她是读书人。若只是做一个读书人,多久才能手握权力,才能为凌芸做些什么。
本想着取得功名,取得功名后才发现一切都不够。
若是她比陆谦璟厉害,今日便不是生闷气,便不是只能言语委婉地敲打。
可她不是,她根基薄弱,与那些世家子比起来,她什么也没有。
“石二,我好无用。”
石二这说的是人话吗
那些殿试排名在公子以后的人,还不都成了废物,而他这种乡试都过不了的抹脖子才好呢,石二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
总觉得说出来是自取其辱。
“凌小姐说过,公子不要妄自菲薄。”
“她她说过”
石二点头“大概是这个意思。”
这话当然没说过,但凌小姐就是那个意思才是。别人在贬低许故的时候,凌小姐反问对方是在贬低许故还是贬低自己。
在凌小姐看来作为被自己针对的许故,自然得是拿得出手的,贬低她的敌人就是在贬低她呢。
石二强调“公子千万别贬低自己,凌小姐听了会不高兴的。”
“石二,你”许故叹了一口气,“你怎么不早些说”
石二也很冤枉,这话要他怎么说,说公子啊,大家都知道凌小姐是讨厌你,只有你自己不知道,还每天傻乐
这话说出来,不被罚月例,他石二倒立吃饭,一天不吃都行
两天是不行的,这个誓太毒了,显得公子不仁慈。
“她还有说什么”
石二
公子,你真的不知道凌大小姐讨厌你啊
他真的觉得公子有些可怜“没了。”
“石二,我去找她好不好。”
啊石二一时说不话来,他有些找不到自己的声音“找谁”
“芸儿。”
石二这回不知道会影响不好了叫啥芸儿
“这不太好”
“对我应该换一身衣裳去找她。”许故说,“她上回送的那匹布已经做成了衣裳”
这也是石二不明白的地方,凌小姐的小姐妹们都知道凌芸讨厌公子,为什么她总是送公子东西
也不是总是,而是总能在公子需要的时候出现。
这就很英雄救美了好不好。
若是性转一下,他敲锣打鼓都要把公子给嫁过去。
石二默默推出去,他莫名的觉得,这个时刻公子身边是不需要自己的。
诶。
院子里的树都发了新芽,凌小姐迎来新春也没什么。虽然自家公子的家境比不上荣国府世子,可是自家公子面对凌小姐的事时傻憨啊,这就叫“反差”,算是优点吧。而且公子比荣国府世子年轻,虽然没有人家高但是长得好
算了这越说越不像那么一回事了,难道是凌小姐送了几次东西,他潜意识觉得自家公子被包养了
这种思想要不得,自家公子也有回送礼物的。
且价值也不低。
自家公子已经发愤图强不是穷酸书生了
可为什么说出来还是觉得底气不足,到底哪里出了问题,难道是他思想出了问题石二敲着自己的脑袋,实在是要命
“世子。”
陆谦璟一梗“凌芸。”
“我想府中已与你说清,从前是我不懂事,往后便不会。”凌芸从宫中出来就与父母说了退亲的事,父母自然是同意的,当夜就私入荣国公府说婚事不做事,孩子长大了都有自己的想法。
其实这几年,陆谦璟很少仔细看过凌芸的长相,上次相见才恍惚她已经出落得楚楚,此时再见却是要将俩人的关系撇清“是我对不住你。”
其实他是想挽回的,可又觉得该给对方选择的机会,这是凌芸的选择,对方不喜自己,自然该放手。
“你没有不懂事。”陆谦璟有些无措,只是表面上不显露半分,“虽你已决定与我无关,有一事我还是要说,那日我真以为那人是你。”
凌芸点头“好。”
她不再说她退婚的原因不是因为他救错了人,而是他后来的提出的做法让她寒心。
陆谦璟的手捏了又放最后只发出一个鼻音“恩。”
“春天的花又要开了,与去年肯定是不一样的。”
陆谦璟侧身看着花树的枝丫,有的花苞饱满的随时要展开,他不知道去年的花好不好看,如今的景却让他感受到一股生命里,这段时间的压抑都慢慢消散“是,很美。”
凌芸深呼了一口气,笑着对身边的人说“陆谦璟,你先走吧。”
如今他俩更不适合同行,陆谦璟问“不若,你先走,我看你离开”
凌芸摇了摇头“这可是我最后一次看你离开,你可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陆谦璟
说“最后一次看你离开”的时候,凌芸有些恍惚,这句话是脱口而出的,有些突兀,却合乎情境。
她确实看过陆谦璟很多次背影,在很久以前,又或者说是以后
在陆谦璟问“我看你离开”时,一些记忆串进她的脑海里,那些前前后后莫名的想法一时之间都有了解释。
原来不是病了,而是知道了另一个自己的结局。
那或许是真实,可已经与她无关,不是她的真实。
眼中迷了一层雾,原来她和陆谦璟也可以有好的结束,在春光中笑着告别,没有恨没有怨。
不过是短暂的一次对话,听到了那辈子最想听见的,和那辈子最想说的话。
“不若,你先走,我看你离开”“你可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感伤之后,凌芸明白只是多了一段记忆,不该属于他的记忆,那个人不能算是她,那只是一钟假设的可能,她与她有那么多的不同,也没有感同身受的苦痛,有的只是瞬间情绪的爆发使他共情了短暂的时刻。
最起码在对陆谦璟的态度上,她与“记忆”就有许多的不同。
在没有清晰的“记忆”时她就和陆谦璟退了婚,而非是“记忆”中那般,看着陆谦璟又对着其他人心软,用她的苦难来成全别人的可怜。
她是他的妻子,却什么也不是。
她死于乱党的时候,陆谦璟又在护着谁呢
后来是否迎娶了惹人怜爱的新人。
“凌小姐。”
“许故”
从角落里拾出这个名字,又发现眼前的人如此熟悉,凌芸的那双眼终于有了焦距“你都听见了”
“我”一开始想好了偷偷走的,可是看见凌芸的模样又不放心回来,让自己陷入难地,“是。”
她还是不想说谎“我只当自己没听见。”
凌芸在此确定,那些记忆虽然与现实有重合之处,却有着大大的不同,在记忆里许故在殿试前就生了一场大病,可如今许故是探花郎。
许故和许悠悠一样有一双凤眼,记忆里陆谦璟藏起的那副画卷。
“我问你一件事,你回答我就当俩清。”
“可以不回答吗”
凌芸
许故眨了眨眼睛,有些无辜,她才不要两清“那你得问俩个问题。”
凌芸还没见过这种讨价还价的,她这些年还有“记忆”那个人都冤枉许故了,人家光明磊落的很,这么讲义气,也不像是觊觎人家未婚夫的人“许家是不是有一个许悠悠”
“第二个问题。”
“你是不是喜欢陆谦璟”
第一个问题让许故惊讶,第二问题让许故气急。
“我喜欢你都不会喜欢陆谦璟”
喜欢我很差劲嘛
为什么要和陆谦璟比。
不是
许故喜欢我做什么
果然许故还是很讨厌啊,气倒敌人的办法是鸡同鸭讲“许故,你果然喜欢我”
蹲在不远处树上的石二听到了凌小姐的霸气宣言,好家伙,凌小姐终于要强抢民男了,他是现在摔下树晕倒让凌小姐知道公子已经没有帮凶了随时可以掠走,还是等凌小姐把公子拖回家再上门去求公道,促成俩人好事呢
实在是苦恼啊。
他蹲着这棵树是棵常青树,下头有石头,要是落脚不好会摔傻的,搞不好一命呜呼,若是爬下去,被凌小姐看见他这个大块头,做贼心虚跑了,他就坏了俩个人的好事。
石二陷入了人生难题。
他认为自己的选择关乎公子一生的幸福。
那头俩个小学鸡还在吵架,俩个人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若是来个人路过还以为这是什么行为艺术呢。
许故红着一张脸也不知是气得还是羞的,感觉眼泪都要急出来了手也时不时摆一下,就是不说话。
而凌芸本来说出来还觉得自己傻了,可看到许故这样子她怕丢人的想法完全被许故的模样逗走了,笑得不行“许故许我错了。”
“你别生气,啊。”
许故在眼泪落下来之前转身调整自己的呼吸,再面对凌芸的时候已经恢复正常,并且冷着一脸,凌芸鬼使神差的觉得这样的许故怪迷人的
“许家,没有许悠悠。”
或许曾经打算过有这么一个人,但以后一定不会有这样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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