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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启东在心里拍大腿, 暗叹自己眼瞎,这女人在凤五动的时候就动了,绝对不是霍琛的什么小情人, 这样的情人, 谁敢要啊
哪天把自己脑袋崩了怎么办
“你想要我死”
绝望的暮气涌上来,凤长宵低喃着问了这一句。
“想要你死的,不是我。”
云悠朝对方送去一个甜甜的笑容。
厅中的几人僵持着, 谁也不敢刚下手中的枪,外面的动静已经可以用枪火漫天来形容了, 人群嘈乱的高喊和被打中之后的惨叫混在一起, 让听见的人心生胆怯。
但这动静没持续多久,不到一刻钟, 外面就安静下来, 接着大门被猛地推开,两队人涌了进来,望着厅中的状况, 脚步顿在了原地。
一队是军装笔挺的霍家人,一队是棉布衫子灰白的西南军。
凤玉衡脸色白了下去。
血腥气从门外传来,全军覆没的, 是凤家。
“哈哈哈哈, 霍少帅说得对, 先不说陆振死没死,光凭我们两军,还拿不下一个凤家”
凤玉衡阴郁地看了罗启东一眼。
“看什么,还不把枪给老子放下看清楚,现在赢得是老子”
凤玉衡没动。
罗启东还想说什么,门外突然涌进来更多的人, 齐刷刷围了他们一圈,黑洞洞的枪口也围了他们一圈。
具是黑衫褂子的凤家势力。
现在换罗启东脸色白起来了,下意识看向霍琛,对方却老神在在,半点没有撕破了脸之后落于下风的危机感。
“不愧是凤家,五爷,今天还是带着你的人回吧。”
云悠手中的枪又顶紧几分,让凤长宵微微偏了偏头。
凤长宵静默地看了美人一会儿,薄唇轻启。
“我一天不死,就一天不会放弃得到你。”
云悠未置可否,只回了对方一个浅笑。
撤了指着霍琛的枪口,凤长宵旁若无人地站起身,挥了挥手,凤家的黑褂子齐齐收了枪,接着凤玉衡也收了枪,跟在凤家主身后,走出了午门馆。
“就这么让他走了”
没了威胁的罗启东又嚣张起来。
“罗帅可知道,外敌可以抵御,但是内部的分崩离析,才是最致命的”
霍琛将枪别回了腰间,瞥了一眼算半个凤家人的赵二,对方抖着手,面色苍白,直到现在,他终于明白,自己算是入了个局,已经里外不是人了。
小凤仙的信是他送过去的,罗启东是他带来的,但是霍琛却要带着三军和凤家撕破了脸,他是回到凤家磕头认错还是跟着三军背叛凤家
云悠端起桌上已经凉了的茶又抿了一口,眉眼如月夜凉星,凤长宵执念的话音还在耳边,不过,他们最多还有一次见面了吧,她想。
凤蓁之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整个凤家上上下下,都陷入了一股奇怪的紧迫感之中,凤长宵将所有的人都调往了凤家大宅,凤家在大都中买下的这个山头,几乎每隔五十米就有一队人把手。
凤长宵已经两天没阖眼了,北边的陆家没来午门馆宴,却直接带着人将梨园的几个分园尽数封锁占领,势头直逼凤家大宅。
前有陆家打着凤家背信弃义的声讨,后有霍琛和罗启东的虎视眈眈,凤长宵明白,若是找不到突破口,或许凤家就会湮灭在历史长河之中。
他部署着,盘算着,他知道这种靠一时的鼓动聚集起来的三军,只需要一个微弱的由头,就会分崩离析,他只需要找到,或者创造一个这样的由头。
他还不能倒下,若是倒下了,他就会失去角逐的资格,对那抹月辉的角逐。
凤蓁之焦急起来,她和凤长宵呆在一处,却日日不见,凤家的紧迫感像黑夜里攒动的暗影,让人生出极端的不安,她需要凤长宵的安抚,可是对方从两天前的外出之后,就再没来看过她。
她需要更加确定的关系已经顾不上什么礼教虚名了
下定了决心,凤蓁之将那只瓶子捏进手心。
好似那是她所有的未来依仗。
凤玉衡守在门前,入夜之后,气温开始一点一点地下降,房间内的灯光却还是没有熄灭的意思,这是凤长宵第三个未眠夜了,精神和状态,怕是已经到了临界点。
一股清淡的鲜香气比人更先抵达,凤玉衡鼻子动了动,闻出些鸡蓉的味儿。
凤蓁之端着个食盒走过来。
“五叔还不歇息么我熬了点粥。”
凤玉衡抿了抿唇,有一刹那,他想拒绝对方,潜意识里,他留意到一件事情,那就是那一次她和沈云悠在郊外窑子里的会面,隔了几天,她就又和凤夫人一起出现在那间茶楼里。
那时他们正在拼命寻找沈云悠,凤蓁之不会不知道,她两次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他不蠢,这中间必定有些事情,是凤蓁之瞒着他们私下在做的。
但是,想到凤五爷的交代,要凤蓁之有事就找他,凤玉衡最终点了点头,放了行。
凤蓁之如愿走进了房内。
一进门,凤蓁之就愣住了,随之红了脸。
凤长宵刚沐浴过,黑发还湿着,贴在脸颊上,一滴水珠从发梢尖渗出来,沿着漂亮的下颌线落进颈脖间,最终没入那敞开着的衣襟之下。
“谁让你进来的”
和那湿濡的秀色不同,男子一开口,周围的气息就结成了阴寒的冰霜。
凤蓁之收了心神,露出一个大方的笑容,将手中的食盒打开,盛了一碗鸡蓉粥出来。
“我担心五叔啊这是我自己熬得粥,我尝过了,味道挺不错的,五叔卖我个面子,尝一碗吧。”
凤蓁之将粥端到凤长宵面前,眼中闪着精亮的光。
端着碗的手纹丝不动,端得极为稳当。
“再过两天,玉衡会带你去别处暂时落脚。”
凤长宵不疑有他,接过了那一碗粥,说完这句话,舀了一勺,送入口中。
凤蓁之却没听见这句话,她死死盯着那勺粥,直到男子的喉结咽动,那口粥就顺着食道被吞入腹中,仿佛一切都尘埃落定,听见了最后的钟音。
她的脸上绽出一朵名为得逞的笑意。
她就要得到这个男人了年轻的,隽秀的,坐拥凤家一切的,可以给她依靠和一切物质保障的男人
温热的粥水入腹,化作暖意流进四肢,那暖意越来越暖,渐渐变成诡异的热,流进了心房,和积郁在心间的黑寒一瞬间撞在一起,就像寒冰中被泼进了沸水。
一开始,热浪涌来,凤长宵停了手中的瓷勺,震惊地望向给他端上这碗粥的女子。
凤蓁之不敢看对方的眼睛,伸手去解自己颈脖间的盘扣,只要过了今晚,一切都会好起来,以五叔对自己的情谊,他会理解她的,也会垂怜她的,他们来日方长。
她会以凤家主妻子的身份,陪他到长长远远。
“噗”
热浪之下,那沸水和阴寒的互斥,化作心房间的剧痛,演变成上涌的血气,凤长宵启唇,一口黑血就吐了出来。
瓷碗摔在地上碎裂,剩下的粥水洒了一地,在洁净的地面上,还散着鲜香的气味。
察觉到不对劲的凤蓁之抬眼,入目就是凤长宵嘴角黑血淋漓的模样。
“五叔”
凤长宵眼前的景色开始出现叠影,凤蓁之那明丽温柔的目中,羞意和兴奋还未褪去,又布满了惊恐和不解,化作一张各种欲念交杂在一起的脸。
令人作呕。
“五叔”
凤蓁之尖叫起来,怎么回事,这药不是那种床第间的药么难道凤老太太骗了她
开枪啊凤夫人那句话陡然浮现出来,凤蓁之终于后知后觉到,或许凤老太太,想要了五叔的命为什么凤老太太的儿子早死了,凤长宵继承家主之位,不是名正言顺的事情么
她来凤家已经整整十七年,却从未真正融入凤家,对于那些辛密往事,更是一无所知,将所有的心思放在凤五爷身上的凤蓁之想不通,也从未考虑过,凤五爷在凤家究竟是怎样的处境。
她只知道,那人立于凤家之上,有权势千万,仅此而已。
房门被大力推开,凤玉衡冲进来的时候,凤长宵已经倒在了地上,凤蓁之的衣襟开着,露出一截肌肤,仿徨又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五爷来人叫医生快”
外面嘈杂起来。
凤长宵觉得,他好像走进了一条黑暗的长廊中。
他走了很久,除了黑暗,什么也没有,渐渐地,他听见了另一个脚步声,这脚步声也在向前走,轻盈又坚定,不知为何,他觉得,这脚步属于一个女子。
沈云悠
他突然十分笃定,加快了脚步,追了过去。
可是越是紧迫地追赶,那脚步却越是远行而去,他焦躁起来,别想逃他要抓到她
下一步,他却一脚踏进白光中。
黑暗和脚步声全部消失不见了,一个男子端坐在白光中,长发披散,白衣垂地。
“竟然被负面欲侵蚀到这个地步,这可真是,难办了。”
男子唇角微扬,一个不可亵渎的温润笑意,在唇边缓缓绽放。
凤长宵倒下的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凤家,整个凤家的氛围更加诡异起来,和之前的如临大敌不同,这次,是来自内部的动荡。
如果有任何办法让时间回溯,凤玉衡觉得,自己绝对不会让凤蓁之进那个门
凤家的现任家主保住了命,却陷入了不可避免的昏迷中,在这个紧要关头,凤老太太站了出来,扬言要代凤五爷暂时接管凤家。
凤玉衡阴沉沉地看着已经年近七十,身子却还十分硬朗的凤老太太,亲手将那虎狼之药喂给凤五爷的凤蓁之哆哆嗦嗦地站在她身后,任谁也看得出来,凤蓁之是老太太的人。
他已经找人验过了,那药是毒,也是帐中秽物,异常阴狠,给凤五爷下这种药,凤蓁之的心思昭然若揭,实在是又毒又蠢又贪
冷笑一声,凤玉衡转身带着大部分的人走了,凤五爷没醒,他就有直接管辖权,凤老太太,在后院里呼风唤雨,但撑不起凤家的前堂。
凤长宵一倒下,凤家在一天之内分裂出了两派。
三天后,凤长宵睁开了眼。
凤玉衡面露凝重,醒来的这一瞬,凤长宵就知道,局势怕是脱轨了。
“药是谁下的。”
心口传来余痛,是那药的余效。他积郁已久,药的虎狼效用还没来得及控制住他,毒性就让他先一步倒下了。
“凤老太太给的药,凤蓁之用了。”
凤玉衡低声回了对方的话。
“原来如此。”
这四个字轻飘飘地从男子口中说出来,凤玉衡明白,对方在心里已经有了度量。
凤老太太手上的牌面,实在算不得多么有用,只需要给凤长宵再多一些时间,就能再一次剥夺,但这已经足以成为凤家的裂口。
凤长宵没有时间了。
三军没有给他时间。
凤蓁之想不明白,凤家,这个屹立百年的凤家,怎么会被军阀一路打进来以凤五爷的能力,莫不是把这些军阀头目控制在手中,以驱使,以谋利,怎么会背叛凤家,胆敢攻入凤家祖宅
“啊”
尖叫着躲过一枪,面对军阀的枪口,凤蓁之腿在发抖,但脑子却急速转起来,第一件事就是裹了财物往外逃。
四处都有人在对战,四处都有人倒下成为一具尸体。
怎么会这样五叔五叔
凤蓁之怕得眼泪都不敢流,脑中只有一个念头,找凤五爷,凤五爷会保护她
“五爷,这里支撑不下去了,有人在宅子纵火”
凤玉衡一手拿了一件外袍,一手提着枪,裤腿上全是血迹,喘着粗气,对大病未愈,仍然虚弱的凤长宵说道。
这时候,应该撤离凤家,以凤长宵的能耐,他相信对方还能东山再起。
凤长宵没有起身,平静地望着外面,像在等什么人。
很快,凤玉衡就见到了来人。
“凤长宵,是不是你干的你敢勾结外军,毁我凤家你这个杂种,当年早该把你弄死”
凤老太太在青姨的搀扶下狼狈地闯了进来,看见披着褂子,额间还带着黑死气,虚弱至极的凤长宵,狞笑起来。
“等我让宗族里调查清楚,这次,我定要让你偿我儿子的命”
凤老太太叫嚣着,眉眼之间全是大仇得报的快慰。
凤长宵只字未言,仿佛对方口中骂的不是他。
“没有凤家了。”
周围的声音戛然而止,男子从榻上站了起来,朝外面走去。
仿佛在印证他的话,火光顺着凤家的大宅蹿了起来,沿着墙角向上,渐渐地变成遏制不住的势头。在这火光下,凤蓁之终于找到了凤长宵。
“五叔救命怎么回事为什么那些军阀胆敢来这里你快让他们滚啊”
凤玉衡一见凤蓁之,就冲到了凤长宵的身前,恶狠狠地盯着眼前那又蠢又毒的小姐。凤家如今正遭受的一切,不是别人,正是眼前之人招来的
妄想将自己的一切嫁接在凤五爷身上,是凤蓁之的原罪。
见到这眼神,凤蓁之才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所作所为,大约已经失去了凤五爷身边人的信任了。
而凤长宵依旧没有言语,连一个目光也未施舍,直直出了门,朝凤家大门走去。凤蓁之还想再找个借口,却被凤玉衡一枪抵在脑门上,带着浓浓的警告意味。
再靠近凤五爷,就要你的命
“五叔我错了”
无意义的话语飘散在空气中,任凭凤蓁之怎么想再靠近,拿着枪的凤玉衡都没让她再靠近半步。
“都愣着干什么来人快灭火,快灭火,我的那些古董,都快救出来”
凤老太太揪住青姨的领子,两人生于凤家,所有的根基都在这栋百年老宅之中。
无论凤家人在身后做什么,凤长宵只是静静地朝前走,似乎他费尽心机得到,用尽心血扩张的凤家,都终于和他没了关系。
凤玉衡不知道对方想做什么,只是紧紧跟在身后,护着对方一路走到大门。
门口停了一辆车。
银色的进口洋车,一眼就能辨认出来。
是霍琛的车。
凤玉衡明白过来,凤五爷,是来见一个人。
凤宅的火光已经映上了天空,将百年宅邸卷入火舌,吞噬干净,伴随凤家而生的凤长宵,在这火光中,终于失去了一切。
也摆脱了一切。
他自由了。
云悠从座位上直起身子,露出那张清媚的小脸,似笑非笑地望向凤长宵。
火光映衬在那有些清冷的美人身上,却未能带出半丝暖意,只有那双仿佛落了月印的水眸,和凤长宵的目光,静静地交汇在一处。
“云悠。”
他呼唤这个名字。
“这样瞧凤家主,倒是顺眼了不少。”
月辉启了唇,留下这句话,车子便发动起来,美人隐入车窗后,至此消失。
长宵里没有光,直到云落而月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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