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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从山上下来,娄越忽然站住,伸出手制止后面的人继续上前。
“少将军”
娄越回头望了一眼,那声音立刻改成“少当家”
“情况不对”娄越眯着眼看着镇子方向“镇里的人出事了”
身后的人立刻严肃起来,娄越道“着几个好手,跟我摸进去探明情况。”他快速吩咐道“剩下的人留守,一个时辰我们如未归,不必等待,迅速回边镇”
“少将少当家你留下吧,我跟阿虎前去”
“你是当家的,我是当家的”娄越厉声道“我没教你,听令行事吗”
其他人不敢反驳,只是纷纷想要跟娄越一起,娄越干脆自己随手点了几个“你、你你剩下的好好待着”
他眯着眼睛,看着夜色。
“走”
“国师大人。”肖意小心的转头朝向圭柏柏“我只知道少将军朝这边去了,至于哪个方向”他顿了顿道“再往前,说不定跟少将军他们错过了,不如就在这等吧”
圭柏柏仰头看着星空,没有回话。
天上的星辰在野外大放,仿佛整片星空朝你压下来,似乎伸手就可摘星。
这是通往山上的小路,路边有蟋蟀虫鸣,还有悉悉索索的声音,不知是风吹动树梢,还是有什么东西穿过圭柏柏闭上眼睛,所有的声音都在那刻放大了。
“大人”肖意等了片刻,没等到回应,忍不住又唤了一声。
就在这时,跟这声音同时响起的,还有“铮”,弓弦拉动的声音,圭柏柏猛地睁开双眼,往左侧迈进一步,一只手捏住了那朝他身侧射出的箭矢。
肖意看到箭矢猛地失声,过了会儿才站起来,想要挡在圭柏柏面前,朝两端树林呼喊“是少将军吗少将军不要”
射完箭的娄越放下手,旁边的人眯着眼睛看着远方模糊的两撮人影,有些遗憾道“少当家,你射偏了。”
娄越面无
表情的按住止不住发抖的手,低声道“太远了。”
“少当家,现在怎么办”扒拉着叶子,眯着眼透着月光打量着路口站着的两人,因为太远太黑,只模模糊糊看着是两人,其中一人衣服还是偏深色的,根本不好辨,倒是另一人穿着一身白,较为显眼。
“就两个人,要不我们直接就”有人提议道,然后扭头朝向娄越的方向看过来。
娄越低头摸着弓,头垂着,无人能辨清他脸上的神色。
他似是陷入某种情绪当中,过了一会儿才回应道“再看看以防是陷阱。”
“不过这两人确实有古怪,少当家那一箭射那么远,他们竟然还不走,说不定真是故意引诱我们过去的。”
娄越的手不再发颤,他听到这句话,忍不住低声重复了其中那两个字“引诱”
“少当家”那人以为娄越有其他的想法,不敢再发表意见,连忙转过头来,结果却听到娄越低声说了一句“那我是不是应该配合一下”
“”此人脸上不禁竖起一个大大的问号,最终还是虚心请教道“少当家的意思是”
娄越把弓背回背上,然后从树上跳下来“我一个人过去,你们在这里等我。”
“少当家”当时几个人就惊着了,娄越回头,朝他门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碰到自己的脸,摸了摸,忍不住笑了。
忘记自己现在身份是个假身份了。
他本是想要撕开,但突然又改了主意,嘴里丢出一句“算了。”
他现在不是少将军娄越,而是少当家越楼。
越楼本是迈着步子疾走,接着越走越快,然后飞奔起来,昏暗的视野完全阻碍不了他的脚步,他藏在深夜里的眼,就像是某种狼性动物,散发着淡淡的荧光。
肖意叫了几声,没有回应,心里忍不住有些发虚起来,他扭头朝圭柏柏道“国师大人少将军肯定不是有意的”
圭柏柏好整以暇地“你怎么能够肯
定射箭的就一定是你的少将军呢”他摸着箭矢“也许这夜里,还有其他的人,也未可知。”
肖意闻言,也收敛了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得严肃起来“国师大人,你说得有道理,这里太危险了,烦请您跟我先回镇上等着,有弟兄护着,不会出事。
少将军回来,自会向您告罪。”
“不,危险的不是我。”圭柏柏收回放在箭矢上的视线,转头对肖意道“而是你。”
肖意“”
圭柏柏微微勾起嘴角“所以该回去的也不是我,而是你”
肖意的脸上僵了僵“国师大人,您说笑了”他自是不可能放心留圭柏柏一人在这里,自己先回去的。
然而下一秒,箭矢再次飞来,这一次的方向却完美的避开了圭柏柏,笔直的擦过肖意的脸,再次钉在了树干上。
肖意“”
他望着箭矢久久说不出话来,然后听到圭柏柏一脸真诚的对他道“真的,你待在这里太危险了。”
肖意“国师大人,您还是跟我一起走”这一句话还未说完,就被飞来的箭矢打断,这一次是贴着他的脖子扎在了树干上。
圭柏柏叹了一口气“我刚刚说什么来着”
就在这时,从树林里钻出一个脸上抹着油彩,手里拿着弓箭的青年,他体态轻盈,几步就从灌木上越过来,一边拿箭比着肖意,一边朝这里靠近,脸上挂着玩味“谁说你们可以走了”
肖意一眼难尽的看着这个青年,闭了闭眼睛。
接着,他顶着青年威胁的目光,没有灵魂的张开嘴“你是何人知道我们是谁吗”
“哦你们是谁”虽然说的是们,但是他的目光却牢牢的锁在圭柏柏的身上,眼里是肆无忌惮的打量“长得这么好看,不会是”
肖意听到这句,忍不住露出惊悚的表情。
“谁家走丢的宝贝吧”青年顶着肖意惊悚和暗含警告的视线,依旧把这句说得上轻佻的话说完了。
肖意的人都
快被吓没了,他忙不迭的尖声打断“放肆你怎敢怎敢如此说国师大人这是昭阳国师你好大的胆子”
肖意一边硬着头皮骂着这个青年,一边疯狂给他递眼色少将军,你疯了不成你当真以为国师大人认不出你吗
圭柏柏望着这张脸。
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这张脸了,算起日子来,大概有几百年了吧,人生有几个百年呢
大部分人连一个都没有,很多人的生命都只是匆匆走到一半,就戛然而止,就如这张脸的主人。
元宝。
怎么会想到给人起这么个名字呢
谁不喜欢元宝啊,金灿灿银灿灿,他取这个名字,其实想法很朴实“希望你能给我转运吧,我已经够倒霉了,喝凉水都塞牙缝,听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救你,也算是勉强积了功德吧。
哎,元宝,嗯,你就叫元宝吧,以后给我赚好多个元宝。”
“算了,我就是说说而已,你别当真啊。”
“元宝知道了。”
有时候他曾想过
如果那些灾厄不曾降临在他们这些人的头上,是不是他们会是另外一种模样
是骄傲的,是恣意的,是站在人前,被人称羡的。
而不是蜷缩在角落里,舔舐着伤口,苟延残喘,行尸走肉的过着每一天,发冷发臭。
他有时候看到别人家有了喜事,忍不住也想跟着沾一些快乐,一些鲜活气,好让自己不那么死气沉沉,看上去像是一具行将就木的尸体,没得招惹晦气。
那时,元宝在干什么
他拿着算盘,拨动着上面小圆珠子,跟他说“老板,别坐那儿了,干点活儿吧。”
哦,他在认真的忙活自己的事情。
“你就半点不羡慕”圭柏柏好奇的问他。
“不羡慕。”元宝头也没抬道。
圭柏柏认真的打量着元宝,元宝放下算盘,无奈的回应他的视线“老板,你在看什么”
“哦,我就想,你要是没失忆,应该是比那中榜的举人还要耀眼的人吧。
”圭柏柏一边思量一边道。
这种处变不惊,感觉不是一般人。
但又该是何般模样,圭柏柏那时还未曾想象,也许是登上金銮殿的状元郎,又或是年纪轻轻就有几百亩土地的地主少爷
看上去光鲜靓丽,但又像是虚幻蜃景,轻易就能被戳碎。
直到此时,这模样才具现在眼前,鲜活的,踩着地的,踏踏实实,怎么都戳不破的,甚至还有种说不出来的痞气。
那青年身上未有元宝那股深藏的疲惫,强作欢喜的笑容。
他看起来一点都不脆弱。
像狂肆正常的灌木,张牙舞爪的在你面前,甚至还有种欠揍的味道在里头。
灾难未曾降临在他们的身上。
真好。
圭柏柏如今已经彻底脱胎换骨,但他从未觉得自己如今的一切,与那场无妄之灾有何关系,更别说对此诞生感激。
灾难就是灾难,那些说灾难磨练人的话,不过是安慰自己的借口。
真正磨练自己的,从来都不是欺辱,折磨和灾难,而是救赎,信仰和勇气。
“是吗”青年的目光仍旧不离圭柏柏“国师大人”明明四个字却被他故意拉长,说得格外轻佻“竟长得如此模样”
肖意觉得少将军正在作死的线上疯狂试探,他有种体悟到娄将军的心情,虽然孩子优秀,但真的是熊啊何况少将军更是从小熊到大那种
然后他听见圭柏柏张口问了一句“你叫什么”
“国师大人想知道我的名字吗”青年已经走到圭柏柏的面前,他微微侧了侧头,露出玩味的笑容“知道了我的名字,国师大人可要对我负责哦”
他半身向前倾了倾,原本只到圭柏柏胸口的少年此时已经盖过了他半个头,他微微闭着眼,像是在感受面前人的气息。
鲜活的,站在他的面前,不是他妄想出来的。
八年了。
他终于再次亲眼看到了他。
娄越低声在圭柏柏的耳边道“越楼,国师大人,记住了吗”
八年,我以为你会陪
我一起,待在边境,却没想那漫长的,又短暂的一路,再见却隔了八年。我日盼夜盼,等待着你什么时候出现在视野里,就像那日你骑着白鹿,从天而降,像守护神一般,护佑着我前行。
然后我决定不等了。
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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