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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生如逆旅(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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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荒草丛生。

    马车从坎坷的小路上驶过, 顿时惊起一地黄尘。

    姜穆揭开车帘往外望了望,很难想象,八月秋熟之际, 田地里却是颗粒全无。

    裸露的土地翻在外面,夹杂着乱七八糟的枯枝断叶, 间或有些许绿色, 都是田里乱生的不知名杂草。

    很明显,许久无人打理了。

    姜穆看了会,收手放了车帘,又拿起了马车里小案几上的短笛,拿着钻刀竹篾,在上面添添补补。

    看来要收拾好这里, 比起清理蜀地冗军冗费,要麻烦许多。

    马车时不时颠簸一下,车中少年手里的刻刀却端的极稳,一笔一画,都一气呵成。

    短笛上多的是新刻出来的竹叶暗纹, 显得越发小巧玲珑。

    车外的矮小的界碑在飞驰的马车车轮边一闪而过, 上头的刻字有些模糊了。

    车外马夫知会了声,“官人,我们到唐州了。”

    “嗯。”他手中花刀速度未减, 垂眸仔细琢磨着叶纹下一笔走向,回了一声算是清楚了。

    蔡州。

    过了此地, 便是颍州了。

    越近颍州, 反而越是龙蛇混杂,来来往往寒民食不饱腹,富家却是穿金戴银, 还南北混居,流民四溢,间或夹着几个武人来去如风,看着也称得上江湖一把好手。

    淮阳五州名义上一直处于北方控制之下,但事实上只负责贡赋和军粮,真正来治理的北地文官没有几个。地缘皆与南宋接壤,北方自然会担忧治下民众南奔,加上此处江湖势力众多,时不时打架斗殴一趟,故而守军集军权政权法权一身,权势极大。

    完颜亮回返时调走了一波,但还是留了两支下来。当时立约时同时得了完颜亮完颜雍承诺,三月之内撤回军队。

    五月完颜亮躲躲藏藏回了上京,两方却似乎一致忘了已逾期月余。

    颍州的旧城墙慢慢靠近了,土灰色的砖墙砌筑,缝隙间充斥着一种难言的沧桑感,上头一个牌匾写着古朴“承恩门”三个大字。

    以前姜穆想是来过此地的。

    桑秋雨时,他曾经组织过古文物修复组。那时候他的身体已经不太好了,难得去了一趟的现场,就是颍州的承恩门古城墙遗址。不过那时候从土里挖出来的承恩门受百年战火摧残,已成断壁残垣,远不如如今所见完整。

    再往前也许是很久很久以前,师门那些孩子着急他突破不了圣人境时,可能催他历练过。

    可能曾经过相似的地域。

    作为人族时,姜穆很难得去想过去之事。其实并非是想不起来,只是花费许多心思和时间,从层层叠叠的记忆中再回想一件特定的事,又能牵扯出许许多多相似的经历,一个恍然后,才确定所需要想的,似有幻无的缥缈感,对于人类的身体而言是一种负荷。

    寻常人十年前走过一条路,十年后再走,差不多便是这种熟悉感。

    他只要想起他曾经经过某地,往往行至,最后得以会心一笑。

    犹如老友重逢一般。

    他也许并不需要追忆起每一次经过的点点滴滴,他只是知道,重逢令人愉悦。

    也许过去他见过他们白发苍苍,也许未来他又见他们黄发垂髫。

    无论初见,抑或重逢,无论陌路,抑或相熟,都值得一笑。

    身处万千天命抉择后的相遇,本就是一种意外的缘分。

    城墙角是绿油油的暗色青苔,砖缝中,甚至还长着寸许长的杂草。

    却充斥着生机。

    生成就死,死诞育生。不同法则之下,此言解读也不同。

    武林之世,无有地府之说。多数人的一生,便寄存秘籍心法之上,代代相传。飞檐走壁,摘叶飞花,便是祖师已死,大能却能在后人身上重生。谁又能言,这不是一种永生。

    有着萧瑾的州府,似与之前并无区别。

    流民依旧是流民,匪徒依旧是匪徒,北方的军爷还是横行邻里无所顾忌。

    本以为新知州到任可能会有些改变的流民甚至已经绝望了。

    听着萧瑾在蜀地月余连下十三官家威名的当地官员,也稍稍松了点心。

    此人神龙见首不见尾,偶尔两次,还是风月场上熟客凑巧碰了两面。没等恭维几句,新知州就揽着花魁娘子吟诗作对去了。

    令人震惊。

    可见蜀地关于萧瑾的传闻实是言过其实。真正雷厉风行的怕是虞老狐狸。

    君不见萧瑾到了颖寿,这边官府还是歌舞升平,但有着虞书文的蜀地,如今抄家灭门一条龙服务熟练的紧。

    新知州生的好模样,却是个贪花之人,顷刻便在两州旧吏私下间传的沸沸扬扬。

    有人开心,送他一院“自愿的”官婢妾室。有人讽刺,道是新知州寻欢作乐,不如揽镜自照。有人厌恶,恨不得新旧两任知州监军早死好饶过了这贫瘠的土地。

    “看他模样,也不见能成什么气候。”

    因着一副柔和的脸,再加上姜穆本人并没有那许多杀人的力气,看着便是一副文质彬彬模样,随和而无害。

    从某一方面而言,他们看的的确是对的。但另一方面,这随和无害相对之人,也是有所选择的。

    无数的经验表明,以貌取人终究不是识人之道。

    谭巡是着急的,萧瑾一直不对上北边那群莽夫,如何得好。一边又暗骂这姓萧的奸诈,有虞书文在前头顶着,就抄家发配一步到位,没了虞书文,就畏畏缩缩避之不及。京都那群酸腐秀才一段词两句诗只恨没把这位同年状元夸的天人之姿风光霁月才高八斗学富五车性如皎月,哪想这却是个声名在外内里见风使舵的怂包。

    谭巡咬了咬牙,走到床边坐下,扒拉了一会儿,从床内侧翻了一个盒子出来。

    偷偷摸摸地瞥了四周一眼,见窗门关的齐整,取了钥匙开了锁。

    盖子一开,金灿灿一片黄金。

    十一月。

    天色越见阴沉。

    留仙阁灯火辉煌,倚红披翠,满堂笑语,全不似外街昏黑死寂之景。

    姜穆捧着个暖炉,望着茫茫天色,目色微沉。

    “你打算何时动手”

    姜穆转过身,问他,“谭巡给你的期限是多久”

    石群坐在桌边转着短笛,“本说是一月,我拖了拖,如今也二月了。似急着杀你,近日催高姐催的厉害。”

    姜穆叹息了下,语气确定道,“快要落雪了。”

    虽不能卜卦算命,但观个天色,于他而言还是相当容易。乾坤霆巽日月星辰,对上数万年,下一秒如何闭着眼睛都能感知得到。

    石群停了手,瞥了一眼窗外,“又要落雪了。”落雪并不是好事,对他们四人而言都是如此。

    十几年前的大雪之夜,他们遇到了高姐,这是幸运。遇见高姐,那却是因为他们已经快要冻死饿死。

    所以雪夜对他们而言,遇见温柔之前,是残酷。

    姜穆微微低头,摸了下手中的小暖炉,语气竟意外的平淡。“落雪之时,小巷城隍,又不知多几具枯尸。”

    石群感触道,“天寒地冻,缺衣少食,注定如此。”

    忽见窗边捧着暖炉的少年露出微笑,昏黄的烛火下越发的柔和,“那就今晚吧。”

    算算时辰,旦出落雨,接下来半月估计是要大雪封城了。

    石群一惊,唰地站起来,“今晚”

    他放了手炉,从袖中拿出圣旨和手谕放在案几上,又捧了暖炉起来,不慌不忙确定道,“今晚。”

    当夜跟踪新知州三月,日日进风月场都有些惫懒的跟踪者们发现他回府之时掉了个头,走去了当地水月山庄。

    当即懵了,连跑带颠地回头给各自的主子报信。

    信到了,水月山庄和招募来的乡勇也后脚到了。

    冲进府门揪了人出来,夜里当时响起一片鬼哭狼嚎。

    抓的虽快,绑的时候还是留了些体面,算是拿了棉袄大氅来盖着,纵是如此,凌晨落雨之时,庭院中还是又得了一批哭骂。

    任谁也想不到,三月以来都相安无事,这一夜间新知州就突然变了心。

    府中看家护院的屁用不顶,一照面就被新知州手下的人马撂翻了。

    第二日知州面也未见上,绑在囚车上往外运时,路过城门口。

    告示上写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昨夜金军已经尽数剿灭,城中有干系者都将送往临安府裁决。

    裁决。大宋律法相对前朝已然宽容,但通敌卖国,还是死罪。

    有人心存侥幸,有人心如死灰。

    等到提刑司初审大理寺复审,证据摆的整整齐齐时,个个都成了第二类。

    其中尤是谭巡骂的最狠。骂萧瑾奸诈狡猾心狠手辣,骂快活林没用,一个多月还杀不了一个文弱书生。

    但他也明白,与驻地金军勾结一被查出,便再无翻身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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