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搜屋 > 其他小说 > 男配他变了[快穿] > 116、生如逆旅(四)

116、生如逆旅(四)

聪明人一秒记住 笔搜屋 www.bisowu.com 手机同步阅读请访问 m.bisowu.com

    一秒记住【笔搜屋 www.BISOWU.COM】,无弹窗,更新快,免费阅读!

    “你要走”

    高寄萍看着他, 这个一直追随在他身边从来不愿远离的孩子,她的目光流露出隐晦的狠辣之色,“难道你也有了另外的女人”

    虽然她不在意这些, 甚至可以容许他们在外无数莺莺燕燕,但她们的重要性, 绝不能与她相比。他们绝不能为了那些女人,而离开她

    姜穆为她倒了一盏茶,语气依旧淡然,“并非如此。”

    他甚至已在桌边坐下来。

    高老大捏着梨花木桌的指头都掐的发红。所有要夺走她身边之人的,都要死。

    “高姐应该知道, 我武艺尽失,已不能为你做些什么。”

    “那也不可以”

    他拿了旁边的手绢递给她, “不要哭了。”

    他缓声道, “你知道, 我最怕你哭了。”

    高老大反手抓住他的手腕, 指尖扣的死紧,手背都露出了青筋,“那你就不要离开我”

    “我并不是离开。”

    “可你要走”

    “走, 并不意味着离开。从前我走过很多次, 每一次我都会回来。”

    “不一样”这一年,他们太多次, 对她说要永远离开。她已怕了,她真的很怕。

    “没有武功,小何不适合留在快活林。”

    她的神色变得慌乱,紧紧地抓着他的手语无伦次的挽留,“没关系。没关系啊姐姐会一直照顾你。小何,就像以前一样, 我给你过生日,给你炖猪蹄。我每天都去看你好不好有姐姐一口吃的,我绝对不会饿着你。”

    他伸出手,为她理了理额前一缕碎发,语气柔和,就像是哄着一个执拗的小女孩,“我知高姐对我最好,可是我不想看着你辛苦而自己百无一用。”

    “不,不会的。姐姐只要你们留下来,不要走,你们都不要走。”她摇着头,手指收紧,就像是抓着最后一根稻草。

    “何方不会因他人而离开你,你可以当做,我出去执行一个任务。我会回来。”

    “我不信”不知哪个字眼刺激到了她,她猛的站起身来,甩开他的手,神色疯狂,一掌便拍碎了手下的木桌,“你们都在骗我你们都是叛徒叛徒”

    她好像站在一个街口。他们向不同的方向走去,只有她还留在原地等候。他们都对她说,“高姐,我要走了。”而她转过了每个方向,抓不住,留不住,他们都成了向远方光辉走去的幻影,只留给她无尽的黑暗。

    佳肴烈酒并白玉瓷盘落了一地。

    姜穆微怔之下,动作比思维更快的伸手抱住她。

    等拥抱住她,姜穆才反应过来到底这个动作。何方对她的感情,已经融入他的身体,以至于他都无法看她流泪。姜穆迟疑了下,伸出手拍着她的背安抚,微微垂眸,终是给予她承诺,“你放心吧。小何永远都不会背叛你。”

    也许是出于原主对她不可磨灭的深情,或是对她过去的怜惜,又或者他也曾对一位姓钟的姑娘有所愧疚。即使明知她们不同,他还是愿意如此承诺。

    原本,他也不打算,袖手旁观。

    “你答应我”

    “这一点不会改变。”

    “你一定不会像孟星魂他们一样”

    “我不会离开。”

    高老大似乎恢复了些,拿起手绢擦擦脸,“你要去哪里”

    “临安。”

    高老大微滞,“你去哪里做什么”天子脚下,毕竟皇城,并不适合杀手出没。

    “参加科举。”

    高老大脸色微变,伸手推开他,盯着他仿佛在确定他是不是说笑,“若是你想要个举人身份,我又不是不能给你。”杀手要编造身份实在太简单了。

    “我想你明白我的意思。”

    “你要入仕你疯了吗”即使已脱离江湖,可他毕竟不是清白人家,他竟然敢与朝廷扯上关系

    “我有我的理由。”

    “”何方从没有如此坚定的要告诉她一件事,他明显已经过深思熟虑。“何时回来”

    “一年,又或两年。”

    “我去看你吗”

    “自然可以。”

    他回的倒是干脆利落,高老大柳眉一竖,“你倒想得美”

    片刻沉默之后,她说,“那你,小心。”

    “记得回来。否则我必去抓你。”

    “我不会承诺我做不到的事。”

    窗外的阴云密集。

    滴答打在窗前的一片芭蕉叶上。

    慢慢的,雨水变得密集。

    “你真的是小何吗”淅淅沥沥的雨声中她忽然问他。

    “你以为我是,我便还是。”

    “那我不要你变成如今模样。我要你变回去。”她紧紧的抓着他的衣袖,紧张也会成为命令。她习惯命令,要求他们为她而改变。她竟开始怀念从前天真稚气一心只依赖她的小何。

    她的声音一时让姜穆心底感觉到了一种快乐的悲痛,那是属于何方的,太多悲喜交错的情感几乎令人窒息。喜于高老大终于看到了从前的他,悲的是她在意他时,那人已经死亡。即使死亡,也能为她而感觉到痛苦。姜穆压下了翻涌的情绪,他习惯于心境平和,良久,他才问她,“高姐,他们都希望你还是十年前的你,你还是吗”

    “什么时候你突然长大了。”学会反驳她了,也不再会因她一句话而轻易动摇了,虽没有小孟那样缜密,却还是成熟了,冷静了。惯常天真喜怒哀乐都从无掩饰的小何,他终于也学会用他好看的微笑欺瞒世人了吗。

    是因她招来孙剑,他被抓回去之后才

    高老大沉默地靠着他,听着他既不快也不慢的心跳。小何活着,可当时她实在是别无选择。

    “高姐。”

    高老大抬起头,正对上那双属于何方的,清澈多情的瞳孔。

    他道,“以后,天下将不再有我们的过去。”

    一个战乱中的惨痛的恐怖的过去。

    战火,鲜血,饥饿,寒冷,担惊受怕。

    高老大的泪水又流下来。那就是过去的一切。

    竹屋外滴滴答答落下连绵秋雨。

    青年衣袂翩跹,撑开白色红梅油纸伞,背着行囊,踏出竹林。

    房中破碎的木桌饭菜,一片狼藉。

    “小何”

    她忍不住转切冲到门口扶着破旧的门框,嘶声喊他。

    雨幕中的人影已经很远,还是停脚转过身来。

    她看到红边白衫的人的转身,隔着冷雨的帘幕一张模糊的朦胧的脸。

    像是近在眼前嬉笑怒骂都有颜色的小何,像是成熟稳重目标明确说要自己要走的小何。

    高老大在雨幕中冲出去,轻功不沾雨水。

    小何的影子也朝她走了几步。

    那张模糊的脸重新变得清晰,还是何方。

    “怎么了”那一把伞撑过来,遮去了凄风冷雨。

    高老大冷静下来,看着这张脸一时无言。她看似淡然的从衣袖中摸出一个钱袋,“带上。”

    他微微一笑,也不说破。行囊中明明已有她刚刚偷偷装下的甚至过多的银票。“谢谢高姐。”

    “你走吧。”她说。

    姜穆把伞递到她手中,笑道,“下雨的时候,小心着凉。”

    高老大仰脸看着他,他变了,但面对她时他的目光还是一样的柔和,“我会”

    小何长高了,长大了。同一张脸,大笑的微笑的脸好像幻影重合在一起,让她如今想不起来曾经他跟在她身后讨巧卖乖寸步不离的笑脸。

    是小何吗似乎是小何啊。

    “保重。”

    “保重。”他说。

    他终于转身,踏入雨幕。

    高老大沉默。手中的油纸伞在头顶挡着风雨。

    白色红底的长衫远去,清瘦的背影在淅淅沥沥的雨幕中模糊。

    义无反顾。

    她一直拥有着他,但此刻,她又似乎永久失去了他。

    渡口的凉亭中,有人在等他。

    远远的相见,亭中白衣的身影扬手抖了一个新编的竹篾斗笠过来。

    穿过雨幕落到姜穆怀中时,力道正好。

    姜穆随手将三角斗笠扣在头顶,赞道,“好看。”编织细密,很是挡雨。

    木亭中的石群瞥了他一眼,皱眉道,“还不进来。”

    “高姐总误以为你儒雅端方。”

    唯待何方格外严厉。

    这原因姜穆也清楚,无非是作为兄长又担忧莽撞的年轻人闯祸不知生死罢了。

    可如今小何已不会那么冲动。

    石群随手弹掉寸许长匕首上沾着的一点竹篾,拿出手绢擦干净后收入袖中,“我凶你已然如此,若稍有些好脸色,你还不捅破天去。”

    姜穆“是是是,感谢您的好意。”

    何方已不是当年的何方,石群却还是一样的石群。

    石群拧眉,“一个杀手你去入仕已是”

    黑色的人影在凉亭上倒挂下来,淡淡一句转掉了石群注意。“高老大竟当真让你走”

    雨水落在他身上,还未触及,就已被内劲蒸发。

    姜穆回他, “高姐不常拒绝我们的要求。”

    叶翔从凉亭上翻身下来,靠着红色的亭柱,“她是惯常不会拒绝你的要求。”往日只要小何冲她一番卖乖耍宝,高老大就会同意。他可算占了一个年纪小的便宜。

    “小孟他”

    石群拂开了周围一些残竹,示意了下不远处江边停着的竹筏。“那里。”

    小孟本来还有高姐吩咐的任务,今日特地过来送他。

    孟星魂斗笠蓑衣,从竹筏的船舱探出头来,远远朝他们招了招手。

    姜穆戴好斗笠,走上竹筏。

    孟星魂解下身上蓑衣递给他,“你内力薄弱,带着,莫受了风寒,倒是可没人管你喝药。”

    “多谢。”

    孟星魂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这些日子他都忙着刺杀孙玉伯的任务,没时间探望小何。叶翔说他已长大了他一直不信小何他果然已经不再意气用事。

    姜穆看清他的诧异,也不以为意,笑道,“之前小孟救我一命,还尚未道谢。”

    “不必。”孟星魂冷冷淡淡回道。有朝一日小何突然变得客气,反而让他觉得有些无所适从。

    “仇也许可以不报,但恩情还是一定要记下。”

    叶翔忍不住道,“谁教你的乱七八糟的。”都二十年了,还不懂杀手惯常没有恩仇,只有金钱和利益的交换。

    姜穆道,“我突然明悟的。”

    “假的。”石群道,“江湖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不讲道德和情理。你记住了”

    姜穆微微一笑,既不赞同也未反驳。

    叶翔把一个小包袱递给他,“一路小心。”

    “保重。”

    孟星魂道,“一路顺风。”

    “后会有期。”

    石群将腰间的玉笛解下递给他,“再会。”

    姜穆也不推辞,“再会。”

    一叶扁舟就在淅淅沥沥的细雨中消失在烟波浩渺之中。

    孟星魂已经离去。

    叶翔拍拍石群的肩膀, “也不要太过担心了。小何心中有数。”

    雨水落在江面,激起无数涟漪。

    “”石群望着江上渐渐消失的影子,深深叹了口气。若不是此番回来小何差点人都没了,他也不至于如此。

    “他不要紧么”武功如今那样差。

    “你也说了,寻常人动不了他。”若连那心思深沉的律香川也能被他的笛音摄住,那么天下能动他的人,就是凤毛麟角。

    临安府富庶无比,街头店铺鳞次栉比。但看繁华热闹的临时行在,的确想不到宋金之战所带来的称臣赔款那许多条条框框。

    街头临时围成的看台上,百戏艺人正在表演。

    即使夜色渐落,街上车马仍旧络绎不绝。

    走过钢丝之后,又是吞刀吐火,赢了勾栏之外的看客一片片叫好。

    “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台上的技者迅捷的爬上高杆,站在高处,闷了松香粉,呼朝手中的火把吹去,带出一条蜿蜒的火龙。

    火焰从空中飘落,像是小型的烟火。

    “好好啊”

    台下看客鼓掌,一阵喝彩。

    长街彩灯常明,舞狮百乐傀儡戏叫卖不断,场面热闹无比。

    姜穆坐在茶铺外临街的木桌边,正对着就是百戏杂技的看台。

    夜幕下的临安府,繁华热闹,人潮人海,完全看不出宋是一年之前订下和约的那位赔款方。

    临安愈是华丽,越是衬的北方与金接壤战乱之地凄惨。

    宋虽积弱,但在贸易文化方面却相当发达。后世史书往往记载了宋两代无数失败的战役,而少谈它的经济繁荣。在某方面来说,宋的赔款对它整个朝代的收入而言,不算巨大。相对于南北对峙战争所耗的军费粮草辎重人命而言,赔款称臣的确已是两害相权取其轻。

    自靖康之变后,南北之间关系越发紧张。金对宋廷皇室过于赶尽杀绝欲亡宋偏偏又无法一朝一夕做到,金欲灭宋一统天下,宋欲北伐收复失地,长年累月大小征战导致二者积下深仇大恨。后北方蒙古日盛,金朝末帝曾遣使联宋言明金宋之间已是唇齿相依,一旦金亡,蒙必攻宋。可惜当事官家置之不理,欲雪靖康之耻罔顾风险,终至金宋接连覆灭于元。

    现今自然还至大宋彻底灭亡之时。姜穆从前也曾不止一次经历过这个年代,他对于这片土地的每一段历史,都是心中有数。唯一的区别在于,作为非人类时,往往他被各方禁止直接插手人界事务,而如今作为局中之人,他有足够的理由作出决断。

    要姜穆选择,他其实往往偏向于汉廷政权。作为后来人,倒并不是他对于女真蒙古靺鞨之流有何偏见,但无数历史事实也的确证明,汉皇室平均的包容力和宽容度远强于其他。

    同为当权者,汉族治下的其他民族多采取羁靡自治政策,而一旦其他民族当权,往往分三六九等,基数最大的汉人最劣。

    元如此,清同样如此。诚然某一方面而言,他们在军事或是政治上表现出强大的力量,多有彪炳史册的强悍铁骑。但是对于人世最普通的百姓而言,只有汉族贵民的文化有利于他们的生存。

    时人奉行忠君爱国。姜穆眼中,也是爱国忠君。君王受民之礼,故担民之望。这是责任。神明受民香火,则护佑一方。君王受民供奉,则护臣民太平。君王失德,有不如无。

    二十年前官家以莫须有之罪杀主将订和议,前些日子大散关西下采石矶才爆发了一场大战,宋险胜,双方军队拉锯相持,军费军粮及人事都成问题,宋帝提出议和,两方正就协约内容扯皮。

    姜穆的目标就在那里。

    他想到了叶翔给那封厚重的信。看过后,火化了的超长名单。

    其中有与江湖势力牵扯不清的,有刚硬正直眼底揉不下一粒沙子的,有两面三刀口蜜腹剑的,有卖官鬻爵贪腐跋扈的,甚至还有重金请过叶翔刺杀对手的老顾客

    这一手资料比姜穆自己准备的还要周全。

    手机用户请浏览 http://m.bisowu.com 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书架与电脑版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