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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印改变了计划。
他不是一个爱管闲事的人, 也不可能见义勇为。驱使他动手的只有一个理由,那就是当事人之一是他一个熟人。
说是熟人,也没有关系很好。只不过有过几次不愉快的接触, 并在彼此的生命中画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让人一见面就不由得想起过去。
“好、久、不、见”
李印的声音藏着冷意, 在黑夜里拖长, 结束于一声“滋”, 那是气管被划破又遇上鲜血的声音。
他杀了他的熟人。
一具尚且温热的尸体缓缓滑落在地上。
这里是一条无人的巷子, 巷口的监控已被破坏, 路灯的光也只斜斜地照在巷子两端。
尸体和李印, 以及泪痕未干的男孩身处黑暗中。
天空的乌云被风吹散,月亮重新出现在夜空, 月光洒下, 驱除了巷子里的部分黑暗, 男孩得以看清眼前的情形。
李印抹了一把刚才喷溅在他脸上的鲜血,血迹晕开, 染得他像地狱里爬上来的恶鬼。
他戴着卫衣的兜帽, 迎着月光,整张脸暴露在男孩的眼前。
男孩的“谢谢你救了我”哽在喉间。
他被震慑住了。
十分钟前, 他从朋友家打完游戏出来,担心地抬头看了眼阴沉沉的天空,心想完蛋, 回去一定会被爸妈骂。
他想了很多,爸妈可能会骂他的话,会更严格要求他回家的时间,或许会罚他的零用钱,威胁他给他多报个周末补习班, 写保证书保证下次的排名却未想过意外会发生。
他一个男生,怎么会被一个男人拖到巷子里
不要钱,也不打人。
而是要他脱裤子。
他不是完全不懂这方面的事,他只是从未想过事情在他身上发生的样子。最开始不可置信甚至压过了恐惧,他完全感觉不知道真实感,直到男人的手触碰到了他的皮肤,恶心和害怕才后知后觉地涌上来。
他从没对校服裤的宽松如此绝望过,拼命往上扯,也遮不住自己的身体。
拳打脚踢,似乎对男人毫无作用。
而他一旦大声喊,男人就会揍他,揍得他满脸是血。自己逃又逃不掉,巷口太远了,他够不着。
月亮被乌云遮蔽。
绝望和黑暗一起笼罩了他。
穿卫衣的年轻男人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出现的,他利落地杀掉了恶魔。站在他的面前,身上披着月光,如同救世主一般。
李印走到男孩面前,蹲下。
他用刀面抬起男孩的下巴,说“你可以报警。”
“但不要提起我,你要自己跟警察说,人是你杀的。”李印挪动了刀面,将刀尖轻抵在男孩喉间,“听懂了吗”
男孩却不怕他的威胁,忙不慌地点头,如果不是他及时将刀尖挪开,男孩的脖子就会多一道伤口。
“要是我被警察传讯,我就杀了你。”李印再次强调。
可男孩看着他的黑色眼瞳中却仍闪烁着光,哪怕他面如恶鬼,语气冰冷地一再威胁他。
李印被看得心生烦躁,“我不是好人,不要这样看我。”
他根本就没想帮他,只不过是顺手。
顺手把这个因为他落网,坐了7年牢的垃圾,送到土里去。
男孩点点头,又摇头。
李印“再看,我就杀了你。”
男孩好像不相信李印会伤害他,他认真道“你救了我,就算要杀我,我也认了。那样、那样”男孩似乎羞于启齿,但因为怕李印不耐烦,所以还是很快表达了自己的想法,“被那样羞辱死去,还不如就这么一刀死在你手上。”
不可理喻。
李印不再和男孩废话,他站起来,快步往外走。避开有监控的路段,小心掩饰着脸上的血迹,匆匆进了一处公园的厕所,将脸洗干净。
在洗干净之前,他照了下镜子。
镜子里的人完全谈不上亲切或者友善,暗红的血迹染了他半张脸,因为被随意抹开过更显狠厉。
是普通人看一眼都会报警的程度。
但男孩不怕他。
信赖他。
那种恶心人的眼神,他在以前的李印身上看过。
那个懦弱的主人格,在被李艾娜救了之后就是这样的眼神。明知道李艾娜不是什么好人,却还是一次次地跟上去,可怜巴巴地等她一个眼神或是一句话。
因为绝望,所以连恶臭的希望也视为珍宝。
没人会在沙漠濒死时,拒绝一杯水,哪怕它散发着恶臭气息。
喝下后,仍然会感觉到被救赎。
李印把血迹冲洗干净,走出了厕所。
他坐在公园的长凳上,望着空中的圆月。月亮皎洁明亮,散发着盈盈光辉,它的周遭没有一丝云,只有稀稀落落几颗星。
风吹动了树叶,沙沙声由远及近,一波波地涌来。
他最开始有的记忆,也是这样的沙沙声。
只是不同于这样的安静,还夹杂了脚步声、说话声、一点点来自主人格的微弱哭泣声,最响亮的事救护车的声音。
主人格是在意识到妈妈爱自己、却死了的时候,把他创造出来的。
李印闭上了眼睛。
他因他而生,却没有为他而活。
也从未去思考过
主人格到底为什么会在那个时候把他创造出来,创造他又是为了什么。
李印看过其他双重人格的案例,也看过他们治疗的纪录片,知道他们的副人格多数时候是要替主人格承担责任,去面对主人格解决不了的事情。
可他的主人格没有。主人格很懦弱,总是会被欺负,他会躲会退,但从不会躲到最里面,把他抛出来挡枪。他觉得这不对,最后得出结论主人格只是卖惨,让他主动,自己就不会有负罪感。
这样才符合主人格的逻辑。
他们从来就不是什么友好的共生关系,他们需要争夺身体资源,他们总是在互相利用。
要是被抓,他就把主人格丢出来。
主人格没有他的记忆,说的话不会有漏洞,正好可以拿来糊弄警察。
他们本来就该是这样的利用关系。
成年李印最终压制住了初中李印,他掐死了李艾娜,也让初中李印的心理状态彻底崩溃。趁着初中李印崩溃之际,成年李印吞噬了他,彻底掌握了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乔叹眼神闪烁了下,叹了口气。
进行了指认。
成年李印必然是会负隅顽抗的,都到这一步了,乖乖承认自己就是凶手,那是不可能的。
乔叹做好了和尽弭一起面对怪物的准备。
如乔叹预料李印否认了,他不愿束手就擒。
可伴随着乔叹的指认,似乎有什么能量注入到了他的身体里,企图把他变成什么。
然而痛苦过去,他却还是原样。
李印自己都惊讶极了。
但他很快就明白了为什么,这个虚拟世界是以他为基础的,在他眼里,没有什么比人更可怕的怪物。
改变了,他也还是“人”。
依旧是原来的思维。
面对意外的状况,乔叹和尽弭都没有轻举妄动。尽管惊讶,却还是沉着地观察着眼前的变故。
“很惊讶吗”李印大笑起来,神态癫狂,“世界上难道有什么比人更像怪物的吗人可以随时随地变为魔鬼,而最好的伪装就是人皮”
癫狂过后,李印收敛了所有的情绪,漠然道
“人才是怪物。”
变成了人形怪物的李印,速度和攻击力都有所提升,大大地超出了人力范围。被限制在初中生身体的尽弭和乔叹完全奈何不了李印。
只能被动地躲避。
李印离开了公园,树叶沙沙的声音逐渐远去。
他回了一趟家。
这个家,他从高中以后就没有再回过。
而他名义上的爸爸,则在他大四那一年回到了这个家,现在重新娶了一个女人。据说那个女人是当初的陪审员之一,她同情失手杀了自己爱人、在法庭上失声痛哭的男人,在两年前离婚,遇到了正好出狱的男人。
相爱了。
一个过失杀了自己老婆的人,在坐了8年牢后,开始了他的新生活。
李印觉得这很可笑。
凭什么。
原本他不计较,他觉得这个名义上的爸爸怎么样都不关他的事,这种垃圾让他自生自灭就好,省得他费心。
可今晚,在见了那个男孩后,他忽然很想去计较。
他要把遇到的垃圾,全部清算掉。
还是刚才那把刀。
它划破了恋。童癖变。态的喉管和动脉,也刺进了不顾伦理杀妻弃子的垃圾心脏。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杀戮。
血腥,残忍,没有一丝回转的余地。
李印舔了舔溅到嘴唇上的血,他忽然觉得,杀人就该是这样的,直接的,直观的,去看到一条生命的流逝。
还有一个人。
就当是赠礼。
李印驱车去了李艾娜男友的住所,男人见到他很意外,但还是侧了身请他进去。
他走在前头,背对着李印,“大半夜的过来,是警察那边有什么消息了吗,是不是杀艾娜的凶手找到了。”
“嗯,找到了。”
李印举起刀朝男人刺去。
男人回身挡住李印的袭击,他似乎早有准备,和李印扭打在了一块。他力气很大,和他普通的外貌不同,他的身体比普通人强壮得多,打起来占了上风。
过程中,他还有余力挑衅李印
“我知道你杀了很多女人。”
“我用你的杀人手法杀了你爱的女人,惊喜吗”
“别以为我不知道她爱的是你。”
“你也真是孬种,在她身边那么久都不敢吱一声。”
他夺走了李印的刀,并把李印压制在地上,膝盖压在李印的肘关节内侧,“我可以杀了你再藏尸,那样不会有人怀疑到我头上。但我嫌麻烦,所以我报了警。”
男人收起狰狞的表情,露出了一个符合他长相的憨笑,十分无害,“你猜,警察到场后看到一个死了的你和一个受伤的我,会不会判我正当防卫”
没多久,窗外隐约传来了警笛的声音。
男人往窗外看了一眼,看到了一部分交错的警车灯光,他回头看着李印,晃了晃手里的刀,“还好你带刀过来了,不然我正当防卫的理由还不太好编。”
警笛的声音固定住了,就在楼下,引发一连串开门开窗的声响。
“该下手了。”男人笑道。
楼梯间传来动静,训练有素的脚步声迅速接近。
随着一声枪响,门被撞开。
李印推开了瘫软趴在他身上的男人,有些嫌弃。他最讨厌被男人碰到,尤其是这个男人还压制着他,居高临下,一副尽在掌握中的样子。
这样的男人,有一个就该死一个。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乔叹拉着尽弭一边跑,一边说“你把枪给我,既然是人形,那枪杀应该对他有用。”
尽弭没给,他只是很认真地说
“别杀人。”
“你教给我的,自己也要遵循。”
对他来说,出去后在犯罪世界的感受都会消失,它们会变成看故事般的记忆。
可对乔叹不是。
乔叹是个有感情的正常人。
他回到现实后,会想起他曾经在犯罪世界杀了一个“活生生的人”。
没人会指责他们在犯罪世界杀死罪犯这一行为。
这不会对现实里的罪犯造成任何影响。
只有跨出了“杀人”这一底线的人,会觉得自己生为人一败涂地。
那是作为人的败北。
夺走一个人的生命,哪怕是坏人,也会给心理极大的压力。
不断地怀疑自己。
更何况,第三区没有死刑,法律都没有资格夺走人的生命。
乔叹无法从法律层面疏导自己的心理。
杀人,对正常人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他不能让乔叹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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