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搜屋 www.BISOWU.COM】,无弹窗,更新快,免费阅读!
如果可以的话, 从一开始就不要见到他就好了这样的话,或许就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也不会一次又一次反复地碰到这样的事。
不对、并不是这样的。
没有错, 我确实打算将它打掉, 没有在我的预期中突然怀上的这个孩子无疑是不可能获得幸福的,我压根就不爱他,早就打算了等待时机成熟就将它舍弃, 但是即便如此, 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方法
我一动也不敢动, 只能看着他呆坐着发抖。
“你还记得曾经说的话吗”
現在來質問我, 原來只是因為這件事情啊。
痛。
只有这个词能描述我现在的感受。
我的脑子里只有疼痛这两个硕大的汉字闪过,除此之外已经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他的动作突然又变得格外耐心和温柔起来, 缓慢地摸了摸我汗津津的额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
“我也不知道”
我用这最后一点微弱的力气回答着他之前的话, 眼泪也淌了出来, 丝毫不受主人的控制“我、好痛啊、好痛, 痛极了”
他用空出来的那只手臂拥住我, 一边缓慢地道歉,一边继续试图在我的内脏中直白地找些什么, 明明已经寻无可寻了, “再忍忍、再忍忍用我的血就可以”
他的话颠三倒四的,哭腔更让他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听上去情绪很激动, 愧疚和不安让他的精神极为不稳定,和初見時是另一種的“壞掉”,可是我现在已经因为腹部的疼痛快要被撕扯成了两半,根本没有力气说些什么话来安抚他。
他抬起头, 不知为何似乎面上被月光映了莹莹的光亮,显出他那双慑人而没有丝毫悔恨的、猩红的眼眸。
我费解极了,一時間竟不知道他究竟是要杀了我,還是要單純地讓我體會這種痛苦。
这样的酷刑不知折磨了我多久,也许最多不过两三分钟左右的工夫,我的汗和血液浸湿了全身的衣物,最后变得水淋淋的,像是刚从什么蒸锅捞出来一般。他微微向着我垂下了头,然后直接将自己的尚覆满鲜血的右手递到嘴边,张嘴咬破了手腕内侧的血管。
不知是动脉还是静脉破裂了,他那一口咬得又深又用力,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手变得血肉模糊,那些珍贵的不死之血带着疗愈的效果、像从破裂的水管中喷涌而出一般,直接向着我汩汩地流淌。
在这样神奇的血液的沐浴下,我垂着头缓慢地喘息,终于有了丁点的精力可以分出来调整自己的呼吸,被直接撕裂的内脏慢慢地恢复了正常,绽开的皮肉渐渐生出了肉芽,最后一点点重新愈合了。他的血液有着起死回生的奇效,治疗我这种程度的伤势不过是小问题。
“我的、你”
我捂着肚子,最后咬着牙,也只能说出这样的一句话。
但就是这样的
我因为之前的疼痛和惊吓的冲击弄得脑子一片乱糟糟的,他的眼泪就像决堤的大坝,怎么擦也止不住,手腕的血很快就停了下来,毕竟这孩子的痊愈能力和速度都随着他本身的发育成长而越来越好了,在他再打算低下头、毁坏自己的手腕之前,我拉住了他的手,止住了这孩子的动作。
他依旧跪坐在我的床上,见到我终于对他有了反应,眼睛突然亮了起来,猛然抬头看向了我。
那是一双多么魅力的眼睛、莹亮而有神采。红色的瞳孔就像是两颗宝石,比起初次见面时那样像是两颗虚假的玻璃一般黯淡的红眼珠相比较而言,现在的瞳孔红得璀璨而夺目。
他的心是赤诚的、干净的、一心只想着我的,不管是一开始还是现在都是如此,那双眼睛里唯独瞧不见面对我的阴霾,对我也丝毫没有恶意
那么为什么偏偏要这样对我
我张开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嗓子干得可怕。那孩子试探地用手想摸摸我的头发,就像往常那样拉着我一块共枕而眠,将刚刚发生的一切都翻篇忽略掉。我现在的脑袋已经乱成一团浆糊了,情绪濒临崩溃的极限,因为一直以来在忍耐的这一切、这个恶臭的时代、各种形形色色的陌生人、还有这个孩子的事一同将我几乎压垮,我猛地抿唇站了起来,他的手被我甩掉了。
“”
“没有办法睡了吧,这样的床单太脏了,明天还得把它洗干净”我轻声地喃喃自语,他的手被甩开时,还颇有些不知所措,呆愣地站在床前,轻轻眨了眨眼睛。
他看起来那么无辜,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茫然,甚至隐约还有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此刻似乎是因为唯一挂心的障碍依然被消除了,从而心口一颗大石落下了般。
你怎么能这幅态度在做完这一些狗屎一样的事之后
他的想法似乎很直白,我要收回之前的话,这家伙并不是听得进人话的善解人意的甜心派,他只是会选择性地自己考虑听与不听而已,若是他愿意的地方,他就会显露出乖巧而温顺的那一面,而他要是遵从本心,从本质上来说,也不过是一只野兽一样属于异种的傲慢的做派罢了。
“唯独只有你为什么只有你”看到了依旧表情无辜的他,我就像是被戳中了神经一样彻底情绪爆炸了,再也无法忍受一般大声地吼叫道“只有你不要再让我见到你了”
那家伙站了起来,脸上一瞬间终于显露出了真正遮盖不住的惶恐和不安,我紧紧地捏着他的肩膀,感觉自己快被理智和情感劈成了两半,愤怒得根本无法自己“我对你不好吗我对你真的那么差劲吗还是我真的沒做到位呢我真的很差勁嗎”
他的表情已經凝固了,這是他很少見的反應,初見的時候他是沒有笑弧的,後來才在我的影响下渐渐习惯了微笑,但这毕竟对他而言算是后天学到的知识,所以一旦不知所措到极点时,就会忘记了继续做表情这件事。
“我、”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话,最终的声音细弱蚊蝇“但是,你也不想要他的吧我只是帮了一下忙而已而且有我的血的话明明”
“之前就想说了啊,你是不是觉得只要能复生,什么都无所谓呢对你自己也是这样,对我也同样如此”我忍无可忍,躁郁的情绪越来越严重,闹哄哄地挤作一团。此刻我又觉得自己只要一停止说话,眼泪就会重新盈满眼眶,语气越来越尖锐。“可是,你也从来不问过我想不想。”
“我、”
他张了张嘴,我的眼泪还是没忍住,落了下去,只能粗鲁地用手掌揩开,喉头依旧因哽咽而疼痛“当初就想说了,不要自伤除了复生之外,还有那么多东西比它更重要啊。哎,我和你说这么多干什么呢”
那家伙睁大了眼睛看着我。
我一下子泄了气,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又气得喘不上来“你不懂的吧。”
他被我这样用力地推出了房门,留给我的最后一面是直直对着我的、惊讶错愕的那孩子的表情。
在那之后、随着我这句破罐破摔的发泄以后、好像世界也随之扭曲变化了起来,变成了另一个全新的景色。
我明明很感激与他的相遇,他是一个那么好的孩子,对我也足够诚恳热情,明明我根本就没有照顾小孩的任何经验,也因此笨拙地弄出了很多的事情,但是在黑心企业无休止的压榨后、过劳死的我总算是有了一个全新的生命生活態度。
就是这样环境恶劣的穿越环境,如果没有那孩子在我身边的话,或许我根本连开始的那个晚上都撑不下去。
为了某个人而一同努力、因为他而有了勇气,两个人一起拼尽全力地活着。那是一个既奇怪、又危险、体质特殊的麻烦的小鬼,但他的存在却正让我有了动力,继续开始新的人生,有了面对困难的勇气。
只要努力就好
我时常用这样的话这样安慰他,这句话也同时在安慰着我自己。
没错,只要努力,一切事情都能解决。只要再忍耐、再忍耐一下,就能撑过无休止的看不到尽头的连续加班了。只要再忍耐一下,就可以继续相安无事地活下去,毕竟人生本来就如此痛苦,不管是好牌还是烂牌,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事。
我却不打算忍耐了。
虽然我不讨厌这个孩子,相反还那么地喜欢他,但是这过往发生的一切种种一幕幕地在我的脑海中浮现,这让我一瞬间无法再直视他的脸了,就这样胡乱地用尽全力将他推了出去。
但是那是错的。
我絕无法接受他这样对我。
说老实话,我做出的反应完全都出自我的本能反应。我竟会说出这样的话吗
眼前赫然是别的地方,和之前那样落后的古日本环境比起来,这里的建筑风格显然要精致得多,我还在想那个孩子被我推开之后要怎么办,一声来自女人的呓语让我神游天外的思绪回来了。
我抿着嘴巴回过头去,地上有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在地上蜷曲着痛苦,看不清脸,身上的衣服被蹭得乱七八糟,她在地上似乎打了很久的滚,现在只能瞧见她凌乱的头发和衣摆,身体卷成了一个球。我的眼睛并不尖,但依旧清楚地看到了对方腹部那奇异的凸起。
是个孕妇
她的孩子即将分娩啊。
我又不自觉地有点分心了,心中不知道是低落还是迷茫,腹部的伤口已经被那孩子的血液浇灌,现在一点伤疤都没有留下,子宮撕裂一般剧烈的疼痛也好像是昨日旧梦,在我的记忆里面似乎也不大清晰了,唯一记得分明的只有当初激荡的情绪,但痛楚似乎是因为实在太令人难以忍受,而被脑袋刻意逃避了,没有记下一星半点,在我的识海里没有任何留存。
周围为什么一个人都没有
我试图将她从冷冰冰的地上拉起来,裙子缠到了我的手腕上,湿漉漉地摸了一手。我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稍微凑近一闻才察觉到这并不是尿液会有的味道。
这么大的量
是羊水破了
为什么周围一个人也没有
我没来得及看周邊的環境究竟是什么样,一股前所未有的紧张感让我飞快地站了起来,扶着墙不知摸了多久,混乱着想去找找有没有热水,但是周围除了灰尘之外什么也没有找到,我只要看到她的肚子,便总是会浮现出那天夜裡的那一只血淋淋的稚嫩小手,和上面仍舊站著肉碎的残躯。於是便只能抖着腿重新守在了那个女人的旁边,将她湿透的裙子撩开,尽量将她的腰垫了起来。我没有接生的经验,什么也不懂,只能看到她双腿之间渐渐绽开了伤口,脑内一片空白,只有呼啸的杂音。
不能切不能剪
我深知这样落后的环境会有多容易感染,有专业人员帮忙助产都未必能平安分娩,现在我一点忙都帮不上,只能看她们自己的运气如何捱过卫生水平低下的细菌环境了。于是便只能直勾勾地盯着对方瞧,看着她的双腿每一次痛苦地痉挛、因为用力而发颤,一开始还有一点声音传出来,后面她似乎也乏了,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我赶紧凑过去,重新晃了晃她的肩膀,拍着她的脸让对方恢复一点清醒的意识。
实在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我的手明明已经很不稳了,在婴儿的身体露出大半的时候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女人最后一次用力,我只能条件反射地伸手一捞,免去了让那个新生儿直接摔到地上的命运,接到了自己手里。
都是血怎么会这么多从她身上连到了这孩子
这样小的婴儿是已经泡皱了的五官,既不漂亮也不精致,我呆了半秒,后知后觉地想起了要干什么,忙手忙脚地从背包里掏出了酒精湿巾和折叠小刀,擦了擦后就将他肚脐连着的肉条切断了,然后试图去清理那孕妇脏乱不堪、血肉模糊的伤口。
新生儿清脆的啼哭将我一下子震醒了。我一开始犹在梦里,并不知道此刻发生了什么事,就好像一切行动只凭本能一般,现在感觉血液倏地一下冲回了四肢,手指和脚都重新感觉到了凉意。他哭得厉害,我将他搂在怀里,不知所措地看了一下那女人的胸部,然后将她姑且扶了起来,对方已然脱力,现在一点意识都没有,只能发出几句梦呓一般的细语,我实在听不清楚,当务之急还是赶紧将自己身上的外衫扒下来,裹在了那孩子身上。
孕妇面黄肌瘦,这样下去也是绝对没有奶水的
如果是她真的不小心感染死去了,我究竟要去哪里给小婴儿弄到食物呢
一时间,许多思绪涌了上来,我本来还在之前的冲击里没有回过神,结果乍一下却又被这乱糟糟的突发情况弄得更乱了,现在才如梦初醒,我意识到了自己要做的第一件事。
这里究竟是哪里我能找到烧热水的地方吗
得讓她平安地將孩子生下才行
手机用户请浏览 http://m.bisowu.com 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书架与电脑版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