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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几月, 又遇故人。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婚后不久,就被接去省城的余晓玲。
岳宁“哟, 不是说你去城里了吗怎么,城里的年不好过, 又想起我们乡下来了”
一句话, 岳宁本是无心怼,余晓玲却瞬间变了脸色。
此刻,她神色憔悴, 眼底黑青,显着疲惫,眼窝又深了几分, 配上那双大眼, 瘦得吓人。她向前走了两步, 到人群之前站定,一只手扶着微微凸起的小腹。
“我在哪儿过年, 你管得着吗”
岳宁看了眼她的肚子。
耶, 憔悴的孕妇。
不敢惹不敢惹。
天寒地冻, 她也不想再纠缠。
换了只提篮子的手, 冻僵的手指缩回袖中,转身欲走“我还有事, 先走了。玉儿,后儿姐家杀鸡,来吃肉呗。”
李玉自然喜笑颜开“好咧”
余晓玲旁边的女知青赶紧捅她胳膊,示意她沉住气上前叫人,而她只是失魂落魄递盯着岳宁的背影看,就是不动。女知青遂恨铁不成钢地一跺脚“岳宁, 你先别走”
岳宁停下,转回身“还有事”
“不是我,是晓玲。”说着拽起余晓玲胳膊,拉她上前,同时低声嘀咕道,“你倒是说话呀”
余晓玲目光还定在岳宁脸上,眼神中有惊讶,有嫉妒,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脚底下却不动,女知青顾忌她的身子,也不敢硬拉,满脸着急地回头看小伙伴们求意见。
后面又出来个男知青,乐呵呵打起了圆场“这都多久没见了,怎么一见面就味这么重正好,为了欢迎余晓玲同志,我们知青点准备了茶话会,还有小节目呢,岳宁,来一起聚聚吧哦对,带着小甜甜,我们也好久没见她了,怪想的,哈哈哈哈”
男知青是南方人,来川南久了,吴侬软语混杂进川南口音,他语速又快,听到耳内,显得分外滑稽。
而且,之前因为王雷的关系,原主和知青们走得都挺近,她姿态又低,多数知青并不怎么瞧得起她,总是把她当成一个攀上高枝的无知乡野村妇,王雷要离婚时,他们虽觉原主可怜,却还是选择站在了王雷一边。
谁知,后来岳宁来了,情势来了个180度大转弯,预定和结果南辕北辙,岳宁在他们心里便又成了扮猪吃老虎的阴谋家。
是以,很长一段时间,他们都绕着岳宁走。
现在主动相邀,就算岳宁是个傻子,怕也知道这里面肯定有事,还和余晓玲有关。
她干脆利落“不去,还有事。回见\^^メ。”
“哎,岳宁”女知青拉着余晓玲紧走两步,被余晓玲停住,拉了回来,“你不是要找她”目光飘过李玉他们,有所顾忌,压低声音,“你怎么”
余晓玲却淡淡问了句“她的脸,怎么好了”
那边李玉几人见场面不对,简单交接几句,把书留下,就先回家去了。
这女知青是个心大的,不知她在想什么,噘嘴闷声抱怨起来“早就好了。而且,你看她,那身段,那气质比当姑娘时竟还好几分,简直了感觉这岳宁啊,就像是脱胎换骨,换了个人一般。”
“脱胎换骨,脱胎换骨”
余晓玲低眉敛思,轻轻呢喃着这四字成语。冰冷的天气,头上竟沁出一串汗珠。
满心盘算着中午吃什么,晚上吃什么,明天早上吃什么的岳宁不知道,她刚刚给旁人带来多大的震动。
此刻,她正扒开层层覆盖,钻进地窖,吭哧吭哧搬着菜。
家里存菜的地窖,就在离村不远的菜地陇边。冬季,川南这边,农家多以大白菜萝卜为食,当然,像南瓜土豆这些,也能存放到开春之前。家家户户都有这样一个小窖,或开在家里,或开在地间。
“明天得剁馅做包子,多搬两棵白菜晚上做个红薯粥明天做南瓜丸子”
好像还没怎么收拾,篮子就满了。岳宁调整一下,最后又放进去四颗土豆。
她拍拍手上泥土,有些骄傲,她不愧是整理小能手。只是,到出去的时候,就有些困难了。
地窖有一人多高,出口一侧头顶上,出口下方方便出入,垫高了些许。以往岳宁拿的东西少,踩着这高台,先把菜递上地面,而后人再出去。
谁知,她今天贪多,又穿得厚重,行动不便,举了几次,菜篮底与地面总是差之毫厘,而后失之千里。
心头闪过对自己这小身板的万千不满,再试一次,不行只能减量了。
谁知这次刚举高,手中蓦然一轻,篮子已经凌空一道弧线,飞出了地面。
飞,飞了
岳宁一惊,下一秒便对上一双比这雪后阳光还要清澈温暖的眼。
“还不上来”他说。
岳宁这才看清来人“余老师你怎么在这儿”
说话间,岳宁几下子轻车熟路爬了上去,拍拍身上蹭到的浮土。
待她站定,余温才回答她的问题“跟着你过来的。”
“哈”
他举了举手中的杂志,岳宁这才看到,他并没穿棉大衣,也没有戴手套和帽子,纤细修长的手指都已经冻得通红。
“这杂志,我也带了一份,先借给你看。在后面追你,你走得真快,怎么都赶不上。”
这才反应过来,刚刚几人说话的地方,竟然就是小学门口。
岳宁有些感动,更有些不好意思“太冷了,想赶紧拿了回家,便走得快了些。啊,我们快回去吧,你这再冻着了,了不得。”
“没事,不太冷。”
手都冻成这样了,还不冷。
她边腹谤边三下五除二把地窖的覆盖层复原,想赶紧提起篮子就走,却有一双手抢先她一步。
“欸”
余温把杂志塞到她手里,掂了掂手里的菜篮子“还挺沉的。”
岳宁瞬间更加不好意思,解释“这不下雪了吗,懒得出来,就多拿了点我自己来吧。”
她想拿过来,余温不松手,暗暗较量两个回合,也只好由他。
只是,走过小学门口,他还是坚持帮她把东西送回家,才又回去。岳宁万分过意不去,请他进屋喝杯茶,他也不肯。明明手冻得通红,却真似不冷一般,气定神闲地往回走。
岳宁看着那风度翩翩的背影,只觉亲哥那句似仙的评价是非常贴切。
这几个月,这余老师渐渐和村上的人熟悉起来,其中自然也包括岳宁。多数人对这位老师,非常敬重。少数人或因为嫉妒或因为心上人跑到人家那里各种献殷勤,深恶痛绝。岳宁两种人都不是。
她既尊重,又欣赏,还有些
怕。
岳宁那为数不多的一丁点怕,来源于学生时代被老师支配的恐惧。
这几个月相处下来,岳宁发现,这余老师,虽然字写得龙飞凤舞潇洒万分,但实际上,就是个板正的老先生,还好为人师。几个月前刚拿到教材时候心底柔软的温情,也在各种卷子和大红的对错号之间,消散殆尽。
现阶段,两人是一种奇怪的师生关系。
比如,几本杂志中间出现了一小摞不明黑白文件,岳宁抽出来一看。
好家伙
一沓子油印的数学题。
还泛着墨香。
“这”
上面夹着张纸条
“我让李玉帮你带的,新年礼物。
不用谢。
年前计时做完,交到我办公室。”
岳宁“”
谢谢您咧
想着,她把书和卷子一卷,塞进篮子的空隙,双手提起,进了家门。
余温送下岳宁,回到学校宿舍里。他的宿舍是单人床,没有那种农家暖炕,日常做饭用小灶。取暖只有一个小煤炉子,四面墙透风,进屋透着股子寒气。所以,可能因为冻习惯了,他真的不觉得冷。
他把煤炉子搬到书桌旁,调旺,放上小水壶,不一会儿就听到刺啦啦的水声。收拾好了桌上的书,他又整理了高桌,打开书桌下面的柜子,把油印机重新放进去,印废的卷子卷起来,赛到一边留着引火用。开了点窗,散了屋里的油墨味。
这才坐到桌前,拿起刚刚看了一半的书。
随手打开台灯,这才察觉到现在是白天,室内光线充足,又把台灯关了。一缕阳光扫过台灯顶,照出上面一层薄薄的灰尘。
他蓦然想起,那日他风尘仆仆归来,看到桌上这堆东西。那时,台灯顶上,也铺了这么一层灰尘,嘴角勾起一抹轻笑,拿过手绢,细细擦干净。
他这才满意地推到一边,低头想继续看书,这才发现,刚刚走得急,既没有折页,也没有记住页数,他只好粗略凭着印象翻着找。
叹了口气。
他还真是个好老师。
岳宁进家门时,岳勇正坐在灶台边,给孩子们烤花生吃。
旁边也放着一筐菜。
岳宁以为他是来送菜的,瞬间感动。
“哥,你怎么不早点来”这样,今天我就不用出门辛苦这一趟了。
岳勇那边翻了翻灶里的炭火,答道“这不,妈让我去拿菜,我顺便来拿点花生回去炒炒。”
“哦。”
自作多情了。
岳勇“顺便把龟儿子拎回去。”
岳乐乐一听这话,撒腿就回了屋里“才不要回去,我要在这里跟着姑姑练字。”
“你个臭小子”
“略略略”
岳宁懒得理他俩,书放到一边,收拾菜去了。
岳勇也倒了半筐菜出来,看到妹妹通红的脸颊,嘱咐道“你嫂子说啊,等开了春,再带你去看看脸,估计就能痊愈了。这些日子,你可要多注意,千万别冻了,出门捂着点。”
“知道了。”
其实,岳宁到现在也不知道她的脸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李桂琴带她看的大夫是个老中医,开始涂药膏,效果不错,但一直去不了根,老中医给她把了脉之后,说了一堆什么气血失和之类的名词,又给她开了半月的口服药,内服外用,这才算好。
岳勇这一提醒,屋里暖和,她是觉得脸上有些痒。看来一会儿,还是要多涂些药的。
两人收好了菜,岳宁想起另一件事。
“对了,哥,明年把家里的地包出去的事儿,你又跟爸妈商量没”
分地之后,劳作单位又变成了一家一户。川南这边,虽然山地平原交布,但人口还算密集,按人口平均分到手的地不多,好在肥沃,产量不少。
岳宁家人口不算多,上有老下有小,青壮劳动力才三个人。岳宁要读书,李桂琴要照顾一家子吃穿,所以种这么多地些微吃力。
现在家里生计不愁,岳宁就想着,把这些地给家里劳动力充足的人家种,每年帮着交了公粮,再给几袋子米面的,家里够吃就行了,两相实惠,还能腾出手去干点别的事。
没想到,她的这个想法是遭到了老爷子的极力反对。
“商量了,爸还是不同意,非说你这是地主老农的思想,还让我来劝劝你,资产阶级路线走不得”
岳宁“”
这和地主老农有什么关系又关资产阶级毛线事
“哥,你是什么想法”
岳勇哑火,低头一脸为难,吭哧半天才说“我我是不想种地,可是,你说,这不种地能干啥去也像你似的考大学咱也不是那块料啊其实这分地之后,咱家地又好,这两年吃穿够用,还能卖点小钱,虽然我是辛苦了点”
“你那不是辛苦点。爸秋收时候闪了腰,妈又常年身体不好,要不是刘家那几个兄弟帮忙,咱能完活”
岳勇脸上一红,万分委屈“妹妹,你嫌哥不中用是不是”
“这话我可没说。我的意思是,这地给刘家种就挺好的,哥几个儿仗义,和你关系又好,让人家帮忙还不得年年欠人情,还不如把地给人家”
岳勇赶紧上来打断“妹,你这话可别说了,被爸听见又要给你开小课堂了”
“开就开吧,我们好好摆到桌面上来说说理。”
“”岳勇岔开话题,“你复习得怎么样了”
岳宁眨眨眼“还挺好的,肯定能考上。”
岳勇“”感觉不是很靠谱的样子。
兄妹俩正说着话,外面跑来一人,还没进院子就在喊岳宁,是刚刚在村口打圆场的那个川南味的南方知青,他刚进屋,拉着岳宁就要出去。
岳宁手里还抱着棵大白菜“干啥”
男知青呼哧带喘“余、余,余晓,晓玲流产了”
“哈”岳宁把白菜放到锅台上,“这,赶紧找大夫,送医院啊”
“不,她要见你”
“见我干嘛”
“救命啊,干嘛快跟我走”
软磨硬泡,最后岳宁还是被连拖带拽,塞上了去县城的拖拉机。
村里一共有两台拖拉机,全都被他们借了来。一台拉着余晓玲早走了,一台现在嘟嘟在路上。岳宁缩着手,抱着身子,半是冷半是吓的,哆哆嗦嗦蜷成一团。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一时心软,上了这辆贼车,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川南的山不算高,路也是这两年刚修的,倒没有多崎岖。只是,刚刚这场大雪下来,路不好走,还易出事故,这一路上,她的一颗心七上八下。
只是这位知青大爷是真不怕冷,喝着呼啸的风,一路都在喋喋不休讲着余晓玲的事。只是,有用的信息不多,全都是些情绪化表达。
“你再说一遍,余晓玲那个丈夫是啥”
“骗子那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大骗子”
他川南味的吴侬软语,裹着寒风,听来分外滑稽。
“到底怎么回事”
许是真的累了,他张了张口,只喊了句“到了医院,我再跟你详说。”
到了医院,详说不详说的不知道,岳宁冻得直接问急诊的护士同志借了床家属棉被,把自己裹了起来。护士本以为她是病号,还好心地给他们指路“发热科在那边。”
“不好意思,我们去妇产科。”
护士眼神犹疑地在两人之间飘来飘去,似乎有些惊讶“妇产科啊,三楼右手边。”末了两人临走时,还使劲上下打量这位知青大爷,一脸的不可置信,不知脑补出了什么奇怪的剧情。
等两人墨迹到妇产科时,余晓玲已经出了手术室,在病房安顿好。这时,天已经渐渐黑下来,窗外远远亮起几盏灯。余晓玲歪头,呆呆看着窗外,他们进门,她都纹丝未动。
几个人相互嘀嘀咕咕了一圈,岳宁很是无语,到底叫她来干嘛
“这不人没事吗,趁着天还没黑,我先回家了哈。”
先前的女知青过来拉住她,一直到了楼梯间,远离了病房,这才大概说了情况。
原来,自那王雷走后,估摸着自顾不暇,便和余晓玲没了来往。余晓玲万分悲伤,那日,她去县城买东西散心,正好遇上一个临县的“知青”,是仪表堂堂,出手阔绰。
两人一来二去,便好上了。男方家是省城的,还带余晓玲去见过父母,看着人家不错。回来两人便在镇上领了证,办了婚礼。
开学后,男方先走,没过多久,安顿好后,就回来接她一起进了城。本以为进城是享福,没想到,没过多久,就发现那个男的还有个家庭,连孩子都会打酱油了。连之前见的所谓的父母,也不是真的父母,只是干亲而已。
岳宁听着这段叙述,总觉得很多地方都不太对。
“首先,川南县能领结婚证的地方只有县城民政局,镇里还没有设这个机构。其次,既然那男的家是省城的,也见过父母了,两人直接进城便是,还安顿个什么”
四五个人围了个圈“”
好像是这么回事
女知青接着说“晓玲要和他断关系,那个男的不肯,要死要活的,还攥着晓玲家祖传的一套玉饰威胁她,要是分就砸了。还说,她要是敢走,就去她北京的家里闹。”
另一个知青接过话头“你不知道,晓玲看着要强,其实她可惨了,爸妈早就不在了,家里只有年老的奶奶和寡居的姑姑相依为命,这要是去闹,奶奶年纪大了,可怎么受得了”
岳宁满脸都写着不信,语气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挑衅“她就由着人闹她平时对着我,不是挺厉害的吗还有你们,不是都挺能耐的去帮她要东西,摆平那个男的我相信你们”
几人沉默,满脸都是不好意思和尴尬。
最后,女知青欲言又止,又拉着岳宁回了病房外,朝里面指了指“你自己看吧。”
岳宁刚刚来时,人多没发现,余晓玲病床边上,还坐着个陌生人。衣服和头发有些凌乱,但看背影,倒是个俊俏后生。他正在削苹果,还轻声说着什么,也不管余晓玲理不理他。
这不动如山的气场,似曾相识。
“他什么时候来的”
“就我们在村口分手后不久。”
而后开始自顾自解释起来“晓玲这次是真的下决心,不管他如何,都要和他断了的,连东西都让我们帮忙收拾回来了,还想着找你请教,咳,请教如何可是,还没这男的也带了行李来,非要住下就吵了几句,不小心唉,都是命。”
然后如何,结果自然不言而喻。
这么说来,这男的使的是“缠”字诀。
岳宁想起,前世她也遇到过一次这样的男人。那人还是个学生,博士在读,很天真,但更顽固。两人约了几顿饭,看了几场电影,他便觉得,把岳宁拿下了,非要岳宁当他的女朋友,还求婚。又是玫瑰,又是直升机的,搞得声势浩大。岳宁拒绝了他,他就要死要活的。
后来
好像是岳宁扇巴掌的时候,力气有些大,眼镜飞出去,碎了。
可能那男的裸眼看岳宁化了妆的脸,朱红的唇色,觉得有些骇人,便像见了鬼似的,屁滚尿流跑路了。
自此,再也不见。
所谓“烈女怕缠郎”,“缠”字诀自古便是道难解的题。而里面这位,又是个脑子不好使的,几句花言巧语,就哄得她心花怒放心门大开,全不提防这人间世事险恶。
不过
“你们说她要找我做什么”
女知青面露尴尬“请,请教。”
“就是那般请教的”
那分明是在找茬好吗
几人面上齐齐闪过尴尬。
女知青赶紧解释“不不不,你别误会。晓玲她就是,就是嘴上不饶人,但实际上,实际上她没有坏心眼,人挺好的。而且,实际上,她对你,对你也”
“实际上依然觉得我是个无知的乡野村妇,竟然还痴心妄想考大学,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不不不,她既然想去求你,便是从心底里佩服你的。我们也是,我们我们,都觉得你挺厉害的,就是,就是,”女知青憨憨挠着头,像是在找词,最后也没找到,挠着头扔出一句,“特别厉害的那种。”
岳宁“你还真看得起我。”
旁边的男知青倒是意见不同“不过,我倒是看他是真心疼晓玲,他一路上都在攥着晓玲的手,还一直哭要是他真的喜欢晓玲,愿意跟以前的老婆离婚,倒也”
岳宁挑眉“倒也啥成就一双美好姻缘”
旁边几个人还点头附和。
只有一个明白人女知青跳脚“你们说什么呢”
“那你们火急火燎叫我来做什么劝这男的回去离婚”岳宁也一个白眼,想把这群猪送上天。
“也不是”
怨不得余晓玲头脑不清楚,敢情这一群,全是一路货色。
岳宁也不想再跟他们继续纠缠,把被子递给女知青,到了护士台借了电话,拨出去,说了几句话。然后回来,探身进屋,招招手“那位同志,你出来一下。”
屋里共有三个床位,都看过来,男人自然也在其中。
岳宁对他笑着点点头“对,就是你,出来一下。”
男人温柔地把苹果放在一边的桌上,又温柔地摸了摸余晓玲的头发,才笑着走出来。
全程却感受不到温情,只让人感到恶寒。
有种在看变态家庭伦理电视剧的感觉。
“有什么事”他出来,语速慢条斯理,显得很有耐心的样子。
岳宁这才算看全本人。
怨不得余晓玲会被骗,看这人还真是有一定迷惑性,粗粗看来,只会觉得他是个谦谦君子。
看到外面几个人,他轻轻笑了下“刚刚有些乱,没来得及跟大家打招呼。”
“你们都是晓玲的朋友吧辛苦了。”
“我有些见过,有些没见过,也不周到,大家不要见怪。”
“”几个知青喏喏回着礼。
岳宁撇嘴。
好话歹话都让他一个人说全乎了,她还说啥。
他礼数周全了,这才回头问岳宁“您找我有什么事”
岳宁也很周到地冲他点头致意,而后才说“我们去楼下说,病人需要休息,我们一群人在这儿,太吵了。”
“哦是我招待不周,你们大老远帮我送晓玲过来,才让她度过危险期。虽然很遗憾”他叹了口气,“但我也应该请大家吃点热乎的,暖暖身子。”
“走吧。”
留下女知青照顾余晓玲,其他几人下了楼。
谁知刚到门口,正好遇见进门的民警。
岳宁一看,乐了。
说是就在隔壁,没想到这么快。
她忙叫住人“警察同志,你们是要去三楼吗”
为首的是个年轻帅小伙,瘦高挑,看岳宁是个柔弱姑娘,有些惊讶,回答“是,你怎么知道”
岳宁一指旁边的人“那您不用辛苦上楼了,就是他”
看到民警,男人一下子慌了神,瞬间原形毕露,眼神恶狠狠地扫过岳宁他们,看到过来的民警,后退几步。
“你们要干什么我可是良好公民,你们凭什么抓我”
岳宁道“警察同志依法办事,带你回去问个话,配合一下吧。”然后转头,对刚刚那个瘦高挑的帅民警笑得眉眼弯弯,“警察同志,我们走吧。”
民警小伙一瞬间羞红了脸,但又在瞬间恢复了常色,对同事说“走。”
从警局出来,几人气氛沉重。
连岳宁都默然了。
比起这位兄弟,岳宁只觉自愧不如。
什么海王,在这位波塞冬面前,她岳宁最多算朵带桃花的八爪鱼。
当然,他既不是什么知青,也不是大学生,那次来川南,不过是游玩,恰巧结识了余晓玲。
不过,说起来,这人也没有完全欺骗余晓玲。他家世不错,出身大院,姐姐哥哥也都很有本事,只是他在整个省城都很有名桃花债满天飞,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漫天飘。
而且,他对每一个都是真心的。
他的理想生活就是,和他爱的女人们组成一个大家庭,儿孙满堂,环绕膝下。这番男默女泪的言论,显然大家都有些消化不了。这也应该是余晓玲说什么都要离开他的真实原因。
至于那套价值不菲的玉饰,被他转手送给新欢了
当然,肯定还能追回来,不过这个就是警察同志的工作了。
回到病房,看余晓玲还在发呆,岳宁轻咳两声,大概说了警局的情况,然后
“我说,余晓玲,我这趟来的吃住这些,你得给报销了啊,还有误工费,我这一路颠簸的精神损失费”
旁边女知青忍不住打断她“我说岳宁,你是不是钻钱眼里了以前你也不这样啊,那时候你多厚道的人啊,你”
岳宁也打断她“那时候我多好欺负啊,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哼”
余晓玲却有了动静,她动了动身子,想坐起来,女知青忙给她垫高枕头,让她可以半躺半坐着。
她面色惨白,形容憔悴,手慌乱地搓着被子,许久,才轻轻出声,嗓子微微有些哑“谢谢你。还有”
“对不起,我以前还有今天,我我不是故意的,我”
这时,护士进来了。
“晚上只许留一个人陪床啊,剩下的探视家属都回去吧,晚上病人要好好休息。走吧走吧。”
岳宁笑了笑,只说了句“过去的事就过去吧,你啊,记得给钱就好。”
在县城住了一宿,再回到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回去的路更加艰难,昨天的雪还是松软的,晒了一天,晾了一宿之后,慢慢结成了冰晶,又硬又滑。
这一路回来,慢如龟速,还惊心动魄。
到家之后,岳宁泡了个热水澡,才缓过来。岳宁昏昏沉沉,奈何小丫头还在兴趣高昂地写着东西,时间也早,也不好打断,遂翻出那几本杂志来看,最后有个征文比赛的公告。
“论当代女性权益与思想解放如何深入推行,一等奖,1000块,二”
等等
念到这儿,她蓦地惊醒过来。
小丫头那边抬头“妈妈,你写吧,1000块钱呢。”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你就让你妈写。”
“不知道。可是,宁姐不是万能的吗所以一定能行的”
因为岳宁总不习惯被人叫妈,所以她一直试图引导小丫头叫她“宁姐”,结果就造成了现在这种“妈妈”和“宁姐”混用的场面。
而这毒鸡汤的语气
这不是她平时鼓励亲哥干活时用的吗
果然是言传身教,潜移默化。
但她还挺喜欢现在的小丫头,比之之前的怯弱爱哭,这几个月下来,小丫头明显开朗多了,虽然有点渐渐“小钱串子”的意思,但岳宁觉得,这并没有什么不好。
这个征文,她也动了心思。
调解了那么多夫妻关系,又刚刚解决了一个变态男,她是又有实力又有心得。
说干就干。
一篇文,埋头几天,从起草到修订再到最后定稿,洋洋洒洒一万多字。眼看就要过年,她又两边跑来跑去,忙着置办年货,复习的事倒是先放在一边了。
眼看一周匆匆而过,一家人只等过年,却没想到,年没到,却先等到一面锦旗。
抬头小字“赠女侠岳氏。”
中间两行八个大字“仗义慷慨,巾帼英雄。”
下面落款小字“小南洼全体知青。”
岳宁“”
那个川南味的南方知青送来的,还说“余晓玲已经回来了,这是她亲手做的,小月子出不来,便托我帮忙送来,你看怎么样”
岳宁“钱呢”
他脸上笑得更谄媚几分“这个,那个,我想起还有点事,回头再说哈。”
想赖账
岳宁追出了院门,没想到那小短腿还倒腾得挺快,一溜烟跑得没了影。岳宁翻了个白眼,刚想回屋。
却发现院边站着一人。
是余老师。
似乎站了有一会儿了。
岳宁有些惊异“余老师,你找我”
他点点头。
“什么事”她赶紧让开门,请他请屋。
他也不客气,进了门,边走边说“我来看看,你那卷子做得怎么样了”
一句话出,岳宁脸上的笑瞬间凝住了。
她忘了
她竟然忘了
班主任上门收作业,她竟然忘了写
夭寿啊
吐血啦
救命呀
qaq怎么办
在线等,挺急的。
作者有话要说 没写作业的岳宁我怂了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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