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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磊在这栋像医疗场所的建筑里住着。
他也说不好这建筑究竟是什么, 看硬件陈设布置和建筑结构像医用的地方,但又不是医院。他离开家之后,就住进来了。
杨安志说是他们公司为客户准备的生活中转处。他们大多数客户都没有足够好的生活条件, 所以他们会安排客户住到这里,有医生和护工照料, 等稳定了再转出去。
胡磊是在医院遇到杨安志的。
那时候胡磊很绝望。
针对他的医疗方案说来说去就是两个结果动手术,有机会活, 但他没钱, 所以会死。不动手术, 肯定会死。
都是死, 时间早晚问题。
但有杨安志给了他别的选择。
杨安志说他是一个医疗公司的人, 他们公司专为那些生活条件有限, 无法取得正常医疗服务的危重病人解决问题, 为他们打开生命之路。
但因为他们的服务是灰色地带, 就像代孕一样, 摆到台面上会遇上很大的麻烦。所以胡磊如果能接受, 他再告诉他具体内容, 再进行协商。
胡磊想活, 他觉得什么条件都能接受。
胡磊也想过究竟是要付出什么代价, 因为杨安志夸下海口, 说他们接口的医生是简语教授。
胡磊上网查了, 简教授是脑科学神经科学和心理学应用方面的专家, 做过许多突破性的研究, 在国际上都享有盛名。他治好过一些看似已经没有康复希望的脑病患者, 他发表过许多重磅论文。
但这样的医生,基本不出门诊了,别说一号难求, 是根本没号。更何况可以为他主刀,这种好事胡磊都不敢想。
但杨安志说没问题,他说他们跟简教授是特殊的合作关系,有共同的研究项目,也是简教授项目研究基金会的股东之一。所以不但可以让简教授主刀,还可以插队,排在优先。而且动完手术之后,胡磊还能住在新阳精神疗养院进行后续治疗,那里环境好,医疗服务一流。也都是有关系有钱的人家才能安排住进去。
而得到这些,只要胡磊能答应一个条件。
他们希望胡磊能捐出一个肾。他们说胡磊的配型正好合适一个急需换肾救命的病人,那病人是他们的客户。如果走正规的移植申请,排队等肾,时间太长,那客户的病情等不了。所以才会找上他们公司。
杨安志说他们已经请简语和其他科的名医研究过胡磊的病情,胡磊目前的情况不差,因为发现得早,身体状况很不错,还可以做移植,脑部手术的成功率也可以保证。他们公司会牵头,协调最好的医生来主刀,会保证整个移植过程的安全,并会为胡磊脑部手术及术后医疗的全套服务,这些不但全免费,还会再额外支付胡磊一大笔“营养费”,不扣税,给现金,非常安全。
言谈之下,胡磊觉得杨安志的那个客户是个非常重要的人物,有头有脸,身份尊贵,所以需要保密。
胡磊犹豫,毕竟是一个肾。
杨安志交给了胡磊一个新手机和号码,说这是应那个病人的要求,做的保密措施之一。如果胡磊想清楚了,决定接受条件,就用这个电话联络他。他劝胡磊,如果命没了,留着肾有什么用
胡磊回去后左思右想,确实如此。他就要因为脑癌死了,却在介意一个肾。
最后让他下定决心的,是杨安志安排他见到了简语教授,在新阳精神疗养院,面对面的。
杨安志说简教授特别忙,是因为他们的关系才会抽时间来给胡磊讲解说明一下他的病情。
整个会面只有五分钟。简语教授一如他在网页上的照片那样,慈眉善目,风度翩翩,一派学者风范。说起话来也是暖如春风,让人觉得踏实可靠。
胡磊仔细询问了自己病情,简语解释了一番,比之前胡磊的主治医生说得详细明白,而且对手术的成功率更有把握。包括术后康复用药以及可能发生的各种并发症后遗症情况,简语都说得很清楚,也有相应的对策和用药经验。
胡磊还问了他的情况是否可以捐肾,移植手术与脑部手术是否冲突等等。简语也做了些解释,结论是从目前的状况来说可以。但需要做更多检查及进行术前的会诊,那时才能确定更多细节,包括手术和预后情况等。
胡磊见完了简语,感觉整个人有了念想,有了活下去的盼头。他从诊室出来,脸上挂上了笑容,在院子里等着他的杨安志鼓励了他一番,又带他到处走了走,参观了整个新阳疗养院,向他介绍了简语教授治疗的几个重症案例。都是世界级的难题,随便拿一个都能去国际脑科学医疗论坛做演讲的。
杨安志说,胡磊的脑癌在简语教授这儿就是个普通的病,他见得太多了,肯定没问题。
胡磊也觉得如此,简语的风范与他之前看的医生,那真是高了不止一点半点。
“肾移植你就更不用担心,现在医疗技术特别成熟,这类手术做得很多了。等肾的那个比你更紧张,他找的也是顶级医生。”杨安志这样说 。
胡磊对捐肾始终还是介意,但命更重要。他终于下定决心,与杨安志签了协议。协议厚厚的有十多页,医疗条款,捐赠条款,赔偿条款,保密条款等等。
胡磊这辈子没签过什么协议,就觉得这公司特别正规,很讲究。
签了协议之后杨安志又为胡磊做了许多安排,带他做了各式各样的检查。胡磊也开始服用简语给他开的药,又接受杨安志安排的医生的指导,为手术做准备。
但几天后,杨安志告诉胡磊,需要肾的那个病人突然去世了,他们不再需要胡磊的那颗肾,于是,他们也不能为胡磊安排脑癌手术。
胡磊整个人惊呆了,简直就是从天上掉到了地上,人生的希望被摔个粉碎。前面经过这么多的心理起伏,他好不容易才定下心来,不再介意会失去那颗肾,他想做脑癌手术,他非常需要。现在告诉他,不可能了
杨安志拿合同出来说事,上面确实是把捐肾和脑部手术捆绑在一起的,而胡磊无论在合同里还是现实里都是弱势的一方,他很被动,他没有任何办法。
胡磊受到了严重打击,他非常暴躁,他要崩溃了。
从现在往回看,从前那一切似乎都很像一场高级诈骗,但胡磊已经没办法后悔了。
那时胡磊情绪狂躁之际,与父亲起了一场冲突,他也不知怎么的,脾气越来越差,脑癌真的要害死他,他活着也变成了另一个人。
父母去住院了,胡磊非常激动地联络了杨安志,他大哭,求杨安志救救他,求简语教授救救他。然后他又痛骂杨安志,骂他们不遵守约定,那个病人会死不关他的事,为什么不为他手术。
杨安志马上与他见了面,他表达了对胡磊的同情,也很愿意帮助他。然后他告诉胡磊,那个肾病病人死了,他被人谋害过,死前都念念不忘。那家人现在想帮他了却心愿,为他报仇,并为此在找人帮忙。如果胡磊愿意,那脑癌的手术资源和费用,那家人还是愿意承担。一切就跟原来约定的一样,而且还不需要捐肾了。
这一下子又把胡磊打懵了。峰回路转,居然不用捐肾就可以实现愿望了
杨安志又说,那家人背景很深,计划会很周祥,安排也妥当,不会有什么差错。他们当然也有别的人选,之前没考虑过胡磊。但杨安志帮胡磊争取到了这个机会。毕竟胡磊是个有硬需求的人,等着救命,这一点是别人没法比得上的。
胡磊很心动。没错,他等着救命呢。用别人的命换自己的命,他觉得可以。何况那个别人还是个犯罪份子,谋害别人。不像他,他是好人,他只是命不好。他还有父母要孝顺,他还想结婚生子,他想活下去。
胡磊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他很亢奋,很激动。杨安志与他说了一番后面的安排,治好病,获得巨款,得到一份体面的工作。他们公司会照顾他,会确保他手术后的生活质量。
胡磊非常振奋,他听杨安志的安排,留下了遗书,以防万一。如果手术有什么差错,或者事情出了意外,他的父母也不必太伤心。起码不会超出他们的意料,他们就当他病死就好。
他要做的事,没必要让父母知道。等他治好了病,再回来
现在,人已经杀了。杨安志遵守了约定,他给胡磊安排后路,为他安排手术,还细心给他乔装的衣物假发,为出门做准备。
但胡磊一直没能走出去,他日子过得有些糊涂,整日昏昏沉沉的,吃了药总是睡得很沉。他没有手机,杨安志一直没给他。原本说让他看电视解闷,但电视竟然又是坏的,说是联不上广电网络,没有信号。
胡磊终于觉得不对了,他半睡半醒之时,所有的事在脑子里走了一遍,他像飘在半空,跟个局外人一样目睹这几个月的所有过程,他忽然觉得自己被骗了。
真的会给他动手术吗真的会救他吗
他问杨安志什么时候安排手术,手术前简教授是不是还得来跟他做做诊疗问问情况,手术是在新阳精神疗养院做吗
杨安志给他好一顿安慰,说一切都在进行中,他们每天给他吃的药,就是简教授开的,都是在为手术做准备。现在就等简教授排出时间来。
胡磊清醒之后,再没有吃药,但他假装吃了,他也装睡。
这天杨安志又来探望他的情况,胡磊装成睡得迷迷糊糊的样子,杨安志叫了他两声,他迷糊着想应应不了,杨安志便走了。
胡磊又等了一会,这才起身。他开了一条门缝看了看外头,长廊里没人。胡磊便趴到房间电视后面看了看线路情况,插头插着,线也没断。电视后头支架上有松掉的螺丝和铁夹片,胡磊把它们取下来了。
他用铁夹片把电视机位置下面墙上的线盒撬开,发现里面的线被扯了。胡磊把线重新接好,再把线盒扣上。
接着他再到门口打开条门缝看了看,确认没人,他回到房间,用摇控器把电视打开。这回有信号了。他把电视声音关掉,用电视搜索网络频道,找到节目重播,他看了看新闻播报,看了一会,看到了自己。
通缉
他被通缉了
怎么可能。他一切都是按安排做的,不但他们安排周祥,他自己也非常小心,他全程戴着口罩,也没到处乱走,指定的地点,指定的路线,指定的方法,除了因为慌张没有拿上那个人的物品之外,其他的事他自认为绝没有出差错。
警察怎么知道他长什么样
那他父母呢现在已经知道他是个杀人犯了他不是啊他只是想治病而已。别的像他一样这么年轻的人,都健健康康好好的,凭什么他得脑癌,凭什么他要死了。
这世界不公平
胡磊狂躁又愤怒。他被骗了他们确实骗他了所以不给他手机不让他上网不让他看电视,他们把他关起来了。
他们想干什么
为什么没灭口
对了,他会被灭口。肯定的
胡磊又慌起来。他的手有点抖,脑子又糊涂又清醒。他更怀疑了,他觉得给他的药可能有问题。
胡磊想父母,也想活命。
他把电视关上了。爬回了床上。他试图平复自己狂乱的心跳,他得好好想一想。
他不能回家,警察现在一定在他家门口等着。如果他跑了,杨安志他们肯定也会去他家找他的。他不能连累父母。
他的合同呢,他签的合同能证明杨安志他们是诈骗集团。
别人诈骗钱,他们诈骗人卖命杀人。
胡磊想起来,他住进来之后,要去杀那个人,合同和随身的东西都交给杨安志了。他手上什么都没有。
他真是笨,太蠢了。他不明白当时自己怎么想的。
向衡给顾寒山发消息,顾寒山没有回。
向衡等了半天最后还是决定先不给她打电话。他先查查顾寒山父亲顾亮的情况再说。
向衡上网搜了搜两年前顾亮救人后出意外的视频,各种关键词用上了,没有找到。
他又查了查顾亮的户籍、社保和其它相关资料,发现就如顾寒山所说,顾亮名牌大学毕业,年轻时就职于业界知名的公关公司,客户多是百强企业。从品牌、营销企划到危机处理,都有丰富经验,积累了不少口碑案例。之后顾亮组建了自己的公关公司,获得资本注入。公司规模挺大,发展迅速。
1998年底顾寒山出生。2002年顾亮与妻子许思彤离婚,2003年顾亮卖掉大部分的公司股份,退出公司运营,只做个拿分红的股东。
2010年顾亮再婚,娶了贺燕。2019年初顾亮去世。
向衡还查到顾亮几次带顾寒山出国的出入境记录,还在网上找到了顾亮生前的一些演讲视频。视频里顾亮侃侃而谈,自信潇洒,非常有魅力。向衡找到不少顾亮的内容,但就是没有他舍命救人那段视频。
那视频肯定存在,顾寒山看过,她也知道梁建奇投稿给了“第一现场”,那怎么会没了呢也不过才过去两年而已,网上的痕迹怎么会消失得这么干净。
向衡拨电话给“第一现场”。表明自己是凤凰街派出所警察,正在调查两年前一起落水救人的见义勇为事件。这个事情被人拍下视频,并在第一现场播放过,但现在他在第一现场的网站上找不到了,他想了解一下情况。
“2019年1月31日,一个中年男子跳水救一个跳河自尽的姑娘,这个内容。”
“第一现场”那边接电话的说他们需要查一查,让向衡留下联系方式,他们稍晚回复。
向衡把联络方式留下了。
过了一会,“第一现场”那边拨了派出所的座机电话,找向衡。向衡失笑,现在反诈宣传可以的,大家警惕性都很高。
电话转到向衡这里,证实了向衡身份无误。“第一现场”那边才真的去查了记录。
“按日期确实查到有这样一条视频内容,已经删除了。我们这里记的是应死者家属要求删除。”
向衡一愣“哪位家属”
“不知道,表单里没有写。”那个回话的经理道,“这个内容的责编已经离职了,具体情况我不了解。”
“责编是谁什么时候离职的”
“表单上只有她的名字,柳静雨。显示状态已离职。如果要查她具体的离职时间和其他情况,那得找人事部。我不认识她。”
“行。”向衡又问,“视频什么时候删的有登记吗”
“2019年8月5日。”
那就是顾亮死后半年。向衡查了查,这天是周一。
“视频全删了吗还是只是从网上撒下来”
“表单记录是全删了,服务器上没留存。也不是什么重要内容,点击数据也不好,我们留着没用。”
向衡谢过,挂了电话。
这经理的最后一句话让他心里头颇不是滋味。对顾寒山来说人生里最痛的事,对别人来说不是什么重要内容。
向衡又给顾寒山的继母贺燕打了个电话,他表明身份,想约贺燕见个面聊聊。
贺燕听说他是警察,语气很不好“顾寒山又怎么了吗出了什么新状况”
“没有,只是回访一下。因为之前”
贺燕打断他“回访就不必了,要是没什么新情况,该说的我都已经说过了。要了解更多的,你们去找顾寒山本人问,不行还有她律师。不然反反复复没完没了的,太影响我的生活了。”
贺燕挂电话挂得很干脆,向衡更想见她一面了。
向衡再打电话,贺燕直接不接。
向衡等了十多分钟,换了一部派出所的办公手机接着打。这次贺燕接了。向衡再次表明身份,他这次说顾寒山参加他们警方的社区活动,被拍了视频,在网上有一定的热度。她把她的超强记忆力展现出来了,他们警方因为收到了律师的提醒,所以对这个情况比较重视,他需要跟顾寒山的家属聊一聊,确认顾寒山的情况是否会有什么麻烦。因为顾寒山还会参加下一次活动,他们警方需要排查清楚状况。
贺燕那边安静了一会,向衡听到敲键盘的声音,然后贺燕回话“我看到了。我要先问问她怎么回事,然后再回复你。”
向衡把自己的手机号码和名字报上了,说他会等贺燕电话。
但之后贺燕一直没有来电。
很快到了下班的钟点,向衡收拾东西准备走。这时候黎荛拿着小本子过来,见得向衡积极下班的样子吃了一惊。
自从向衡被下调到他们派出所,那是勤勤恳恳,从来没休息日,主动加班,主动为家里有事的同事顶班,直接住在休息室那都是有的,就没准时下班这一说。
这次居然走这么早
“你要干嘛”向衡事情办得不顺利,满脑子事,不自觉地语气有些横,他一边问黎荛一边给顾寒山发消息,问她在哪里。
黎荛现在很适应向衡时不时冒出来的“向天笑”语气,她有些信向衡没对象了。这种人肯定眼光高。眼光高就算了,脾气说来就来,有时语气不太友好,这也不是谁都能顶得住的。
黎荛觉得向衡就得也找一个有本事眼光高烂脾气互相制衡着,谁也不吃亏,那样才能般配。
“我想请教一下你。”黎荛道。
“说。”
“就是咱们所里跟分局配合调查的那个凶杀案,死者叫许塘的那个。你们那天开会不是讨论了一些疑点吗,我重新查了一下当时现场执法记录仪的影像,觉得有点发现。”
徐涛在一旁听到说这个案子,也凑过来。“什么发现”
黎荛道“就是那个被抓的石康顺,不是除了袭警之外没有找到他的其他问题嘛,我看了一下,他在现场,好像并不是因为徐涛要抓他才跑的。”
向衡顿时有了兴趣“看看。”
黎荛把他们引到她座位那儿,调出录像片段“你们看哈,就这个时间点,这边是徐涛正在走近他,这个记录仪没有拍到。但别的记录仪拍到了。我们不管徐涛哈。”
黎荛比划着画面之外,示意这个时间点徐涛所在的位置。
“你们看石康顺,他一直张望着那边。”
“那边是我和钱威在跟证人问话的方向。”向衡道。
“对。”黎荛说着,“然后他的脸转过来了,往周围看了一下但是徐涛在这边,他转头看这个范围,我觉得是看不到徐涛的。然后他突然开始跑。”
徐涛回忆了一下当时的情景,“我也觉得他应该是没看到我的,他跑得挺突然的,我还没靠近他。”
“我顺着他的视线方向找了一下,没有什么特别的。也没人跟他对视线,也没特殊情况,再这边就是楼体了,一堵墙。”黎荛继续道。
向衡抱着双臂看着屏幕“当时现场我们控制得挺好,确实没什么太特别的。”如果不是顾寒山提到这个人,他们也不会知道人群里还有这么一号人物。
但顾寒山离石康顺还有一段距离,石康顺也不可能听到他们在说什么。他自己当时特意没回头看,就是避免被石康顺察觉。
向衡想了想,道“行,你做得很好。”
“这个有用吗”黎荛问。
“现在还不知道。”向衡道,“我会跟葛队那边再沟通一下看看。”
黎荛有些失望“那我再查查许塘被捕那天的监控”
徐涛嚷嚷“黎荛你这么上进我们很有压力啊。”
“有压力是应该的呀。有压力才有动力。”黎荛白徐涛一眼。
“那个看看也行。也可以再看看电信诈骗的旧案。”向衡给她指一个方向。“许塘和失踪的那个李海不是都做诈骗的嘛,咱们辖区以前抓过挺多的。分局葛队那边也发来协查通告要查这个,你要是有空可以看看。”
“那些资料分局不是都调走了吗当初抓到诈骗团伙的,也都移交分局了。他们那边比我们这儿的档案全。”徐涛道。
“没事。就跟这记录仪影像一样,这不是多看几遍看出新东西嘛。”
“对。”黎荛很有干劲。
徐涛挠挠头回位置,在想自己是不是也加班查一查。
向衡出了派出所,上了自己车,给葛飞驰打了个电话,告诉他发现视频证据石康顺是主动逃跑,引警察去追他。所以他早有准备会被捕。
葛飞驰道“但现在也没弄清他究竟想干嘛,我让看守所的兄弟帮着多盯盯他了。到现在他也没什么异常的,在里面挺老实。见了一回律师,看着也都正常。”
“那只能是再观察了。”
“李海还是没找到。”葛飞驰挺暴躁,道“他的失踪和许塘的死有没有关系现在也没找到证据。我们现在就查那些人头号码呢,看看是不是跟他们以前的诈骗有关。胡磊的通缉发出去也没有得到有用的信息,这人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他的电脑搜索记录基本上全是脑癌的,查了各种医院,治疗方法,还有医生。对了,他还搜索换肾的。我们找了他的主治医生问,他说胡磊的肾好着呢。我们就琢磨着他是不是想卖肾筹钱治病。但他家人说胡磊这人特别惜命,平常有点病痛就哇哇叫。知道得了脑癌后特别悲观,情绪很负面,卖肾这么大的事,他肯定不会考虑的。而且他也没跟他们提过这个想法。我们在他家里也没找到这类传单或者名片之类的,但也往这个方向查查。还有他的通讯记录,我们照着那些电话一个一个地查”
向衡就听着,没接话。
葛飞驰喝了一口水,问他“你今天都干嘛了”
“处理一个高空坠物案。”
“操。”葛飞驰爆粗口。
向衡听到手机有信息响声,便道“你先忙着,我下班了。你继续努力,回头有事再联络。”
葛飞驰听到电话被挂断,觉得讲脏话都不足够了。
人家下班了居然。还高空坠物案。可以的,你向天笑的才华用得很是地方。
医学院旁边的“简在”工作室,简语接待了来访的警察聂昊和于天路。
“我确实见过胡磊,他是一个脑癌患者。一个多月前吧,在新阳精神疗养院那边的诊室见的。具体时间得查一查了。”简语叫来秘书,嘱咐她查一查行事历,看看在新阳那边胡磊的约诊时间。
“他怎么了”简语问聂昊。
聂昊答道“有个命案,胡磊有重大作案嫌疑。”
简语一脸惊讶“死者是什么人医生吗”
“不是。”聂昊没多透露。
简语松了一口气的样子“我记得他的。因为我一般不接门诊了,我手上的病人都是其他医院会诊后,特别麻烦没办法了才推荐到我这里。这个病人的情况比较特殊,他是脑癌患者,但他同时也是预定好的肾脏捐献者。是新阳推荐过来的病人,关系到两条人命,希望我能帮忙会诊一下。我就看了他的病历、检查单子和片子,跟他聊了聊。他情绪还挺悲观的,似乎他之前的主治医生跟他说的情况,让他觉得死定了。我就安慰了他,医生肯定会把最坏最好的情况都说明白,但凡手术都是有风险的。”
聂昊问“那个肾移植手术能做吗”
“初步来看是可以的,但肯定有风险。最后能不能做还需要进一步会诊和再多做些检查。这些我也跟他说了。”
“他有说为什么要肾移植吗”
“我没问,也许他有亲人需要救助。”
“他有跟你透露他经济上的困难吗”
“没有。”简语摇头,过了一会他反应过来“卖肾筹钱吗不可能的。他如果在黑市卖肾,健康没办法保证,风险太大了,那就办法做脑癌手术了。而且他问话里表露的,都是流程规范,大医院操作的感觉。”
聂昊继续问“第一医院的神经外科刘荣医生你认识吗”
“认识,我跟他们科的主任也很熟。”简语道。“刘荣医生是接诊胡磊的医生,胡磊跟我说了。刘医生给胡磊的诊断没什么问题,开的药在我看来还可以再调整一下。我听胡磊的言语间似乎对刘医生不是太信任,我有跟他强调诊断是没问题的,胡磊可能更担心手术。”
“胡磊跟刘医生没有提过肾移植,但跟你提了这事。”聂昊道。
简语一愣“那我就不清楚了,我没跟刘医生讨论过他的病。对胡磊的基础情况的了解也是新阳那边跟我说的。我只是花了点时间看了胡磊的检查报告和片子,给他做了病情咨询。后来我再没见过他。”
“新阳的哪位医生跟你说的这事”
简语想了想“常鹏,常医生。”
聂昊盯着他“还得想吗”
简语苦笑“抱歉,事情太多了。我一时卡住了。”
这时候秘书拿着个本子过来“3月4日,新阳的常鹏医生预约的。”
新阳精神疗养院。
常鹏站在医院玻璃长廊里看着外头的花园,傍晚的霞光照映下,花园有些迷离美感。常鹏高个子,宽肩膀,眉毛挺粗,鼻子有些大。他的手机响了,他看了号码,看了看周围没人,这才接起。
“喂。”电话那头是杨安志的声音,“警察给我电话了,胡磊原来那个号码,给我打过电话,这么久之前了,警察都在查。估计是按顺序一个一个打呢。”
“没问题吧”
“应该没问题。我这边保健品医疗器械,全都是正正规规的。胡磊就是知道自己得了脑癌,病急乱投医,想看看保健品或者康复仪之类的,有没有对脑癌管用的。当然没有了。后来他就再没打过电话。”杨安志把自己对警察说的借口说了一遍,“最重要的是后面再没联络过,所以不可能查到什么。”
“他们也找简教授了。在胡磊的电脑上查到他的搜索记录,他搜过新阳和简教授。应该很快就会来找我了。”
杨安志骂了句脏话“所以被警察知道他是谁真是后患无穷。原本他应该已经在这世上消失了,脑子泡在福尔马林里。现在这么拖着,很危险。”
“你再撑一段时间。遇上一个脑癌的不容易。费了这么大的劲才弄到手的,不物尽其用太可惜了。”
“你也太听话了。”杨安志骂。
“早知道这样当初就让你动手,不用这废物了。”
“谁知道你们这些学医里脑袋里装的什么。你们说让他去做,然后后头用他实验的时候,可以测一下杀人回忆对他脑子的影响,有肿瘤的人和没肿瘤的有什么区别。太贪心真的不行。”
“算了,都这样了,等这阵子风头过去,再处理他吧。”常鹏道。
杨安志想想真是气“我跟你说,我有个推测。石头说现场有个女证人,他看到警察在问话。我查了一下,最近跟那个出警派出所走得近的,有个人顾寒山。”
顾寒山三个字他真是咬着牙说。
“她帮那个派出所站台反诈骗宣传,网上有视频。”杨安志道。
“顾寒山”常鹏有些惊讶,随即哼道“如果是她,那就说得通了。她有可能看到了。她那眼睛,跟扫描仪似的。”
“怎么能这么巧。这里面还有什么情况吗她可是在你们那儿住了很久的。”
“我们这儿什么都没有,她能知道什么。”
“妈的,我还跟胡磊吹过顾寒山。那天参观的时候,顾寒山闭着眼坐在花园里晒太阳,我们从长廊走过,远远看到她。我还跟胡磊说,这个姑娘脑子的问题全世界的医生都没办法,但是简教授把她治好了,她现在跟个正常人一样。”杨安志忽然想到,“有没有可能是那天顾寒山看到他了,然后再看到戴口罩的他也认出来。”
“不可能。如果是那天看到,你就站在胡磊身边,顾寒山肯定也记得你。你现在哪能这么安逸跟我讲电话,警察早把你抓走了。”
“操”杨安志道“不能动她是吗”
“对。她走运,长得个这么特别的脑子。不到万不得已,别动她。要等时机。”
“对了,石头还跟律师说,他在看守所看到梁建奇了。”
“怎么回事”
“不知道,他没细说,肯定还没打听到。他可能是想等我们报信怎么回事。”
“那让他打听吧。让律师过两天再去。”
看守所。
拘留这边,好几个人一个屋子,也有散步的时间,也会安排看电视看书,还有一些简单的劳动。
梁建奇的情绪很不好,他第一次到这种地方,他很不适应,他的心也很慌。本以为那件事就过去了,最重要的是,他本以为那种事就是很简单的,完了就完了,结束了。没想到事隔两年,突然又冒出后续来。
他根本不知道这后续后头还有什么。可是他被一个疯子盯上了,不但麻烦,而且很可怕。
梁建奇看着手里的报纸,根本读不进去。要不然就把他知道的事告诉她,省得一直被纠缠。反正他也没做什么,他什么都不知道。
梁建奇站起身,想把报纸放回报纸架,却不小心被绊了一绞。有人坐着伸长了腿,他没注意。
报夹摔在地上,报纸散了一地,梁建奇脚腕有些疼,他还没说什么,却听伸长腿的那人骂“干什么,踢老子干什么”
梁建奇忍着气,爬起来捡报纸,也不说话。
那人猛地站起来推了他一把。
“干嘛,干嘛。”一个人过来,替梁建奇挡了挡,“都是不小心的,别闹事,一会该被罚了。在这里也呆不了几天,犯不着惹麻烦。”
周围有人看过来,不远处的狱警也朝这边望。
伸腿的那人不再说什么,只瞪了梁建奇一眼便又坐下了。
帮腔的那人帮着梁建奇把报纸收拾好,把他拉到了一边“没事没事,别往心里去。以后走路看着点就行。”
梁建奇说了谢谢。
那人又道“我叫石康顺,你呢”
“梁建奇。”
“你犯什么事了”
梁建奇不好意思说,支吾了几句“就是点小事,惹着神经病了。”
石康顺也不追问细节,只问“刑事吗”
“行政拘留。”
“那就是没事。”石康顺道“我才倒霉,这里不会有人比我更倒霉了。我就是路过看到一个谋杀案,没见过死人嘛就想看一看,结果警察就要查我,一追我我就害怕呀,一紧张就拿了块板子想抵抗一下,结果袭警了。”
梁建奇“是你啊。”他也听说了有这么一个倒霉的蠢货。“袭警你都敢。”
“我不敢的,我胆子可小。但现在就是闯祸了,没想到这么严重,说是今年新实施的,袭警罪。可能会被判刑的。”
梁建奇心情不好,便叹气“我也倒霉,虽然你更惨一点。”
“聊聊呗,反正没事。”石康顺坐在梁建奇身边。
梁建奇没忍住,开始吐槽“我遇到一个疯子”
向衡挂了葛飞驰的电话,忙看微信。顾寒山发来的,她回复说她在家。
向衡直接开车就去了。
顾寒山看到他来,挺惊讶“你来做什么”
那语气怎么听着有些嫌弃,向衡不乐意了。他故意道“你不是说要请我吃饭”
“你拒绝了。”
“我改主意了。”
“来不及了。在我这时效已经过了。”
向衡“”这位妹妹你就是这么对待你想利用来查案的警官的吗但看她样子一本正经,应该是真心觉得时效过了。
向衡忍住脾气“你让我看你爸救人的视频,网上没有了。”
顾寒山惊讶“没有了”
“删了。我打电话去问第一现场,他们说死者家属要求删除的。”
“我没要求。删不删对我来说没区别。每一个画面细节我都记得。”
向衡觉得也是这样。
顾寒山颦着眉“可他们为什么会搭理你,还帮你查我也给他们打过电话,还去过他们公司,都不理我。”
“为什么不搭理我我是警察。”
顾寒山沉默了,过了一会迸出一句“我请你吃饭。”
哇,你这个势利鬼。
向衡真是没好气,这么势利真是太让人操心了。“那天找你搭讪,你很殷勤回应的那个男生,是不是就是第一现场的。”
“对,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向衡语气不好了,“你周日想带去青桔小区活动的,是不是就是那个男生”
“对,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
“你想吃什么”
向衡不高兴“别转移话题。”
“没转,是顺延的。刚才那话题不是结束了吗”
“没结束。我还没问完。”
“哦,那是我们对事情认知不一致。”
向衡“”
“你还想问什么”
“他们是不是有选题任务你故意表现得这么高调展现能力,是想用自己交换,你帮他们做节目给他们热度,然后他们帮你查事情。”
“对。”顾寒山道“这次成功了。”
向衡觉得自己产生了错觉,怎么会觉得这姑娘表情是求夸奖。夸奖个屁。
“我得警告你一下。”向衡深呼吸。
“你说。”那语气,真是稳。
“那种动不动就在街上向女生搭讪要微信号的男生很危险。”
“你是说他会强奸我吗”
向衡“”太直接了,这比审讯杀人犯的压力还要大。向衡挤出一句“不能排除这种可能。70的强奸都是发生在熟人关系里。”
“我会小心的。”
“你更得小心”向衡使劲想词“防备渣男花言巧语实施不轨企图。”
“你想说骗我上床”
向衡“”他错了,到底在委婉什么
“对。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而且这种更难防范,常常会不知不觉就上勾了。”
“那不可能。”顾寒山冷静飒酷“我性冷淡。”
向衡“”
已经无法言语。
完败。
卒。
顾寒山等了一会,没等到向衡说话。于是她问“现在这个话题结束了吗”
向衡点头。不想跟她说话。
他一个热爱办案的优秀神探,究竟是怎么会跟一个姑娘进行到这种对话上的呢
“那你要吃什么”顾寒山一本正经问。
“速效救心丸。”
顾寒山微微歪了头“这是玩笑还是认真的”
向衡“”还能怎样呢,只能叹气“是玩笑。”
“哦。”顾寒山道“没这个,但有镇定剂。”
向衡“”
顾寒山还解释“我这也是玩笑。”
向衡“”没听出来。
“虽然真有,但是是玩笑。”顾寒山问“有没有进步一点有趣吗”
向衡“”
有趣个算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写得精尽人亡。
前情提要
1、胡磊就是杀许塘的凶手,他原本的职业是电信网络安装和维护。前头分局办案的时候说过的。这是他为什么能解决电视问题。也关乎后面剧情。
2、聂昊是分局警察,葛飞驰属下。
3、常鹏之前出现过,分局警察第二次去现场查找许塘被偷的行李时,有个男人观察到了警方的行动并报信。14章,我加了外貌特征的描述以让人物能对应上。
4、耿红星就是之前搭讪顾寒山的花心小伙,如果他能听到向衡与顾寒山的对话他肯定会委屈明明他才是会害怕的那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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