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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可怕的事, 是什么事”妄念没有任何犹豫，心里想到什么就问什么。
他这么一说，女孩倒也没生气, 只是噗嗤笑了一声，眼神却渐渐变得严肃“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女孩的长相又漂亮又甜, 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 好看到好像有一种魔力, 让人被她的眼神吸入不可控的黑洞之中, 还有一个好听的名字艾米莉亚。
金色蓬松的卷发披散在肩膀上, 好看得就像洋娃娃。
“啊, 这，我想早一点知道嘛”不甘心的妄念还在碎碎念，女孩子笑了笑不理他, 转身走进一间屋子。
费圆圆才刚从那间屋子出来, 她清楚知道里面都是什么东西数不清、模样各异的诡异娃娃
艾米莉亚进去没多久就出来, 像是检查了下屋里的情况, 出来时脸色还算正常, 看不出有生气的迹象。
窗外的天空一片墨蓝, 隐约还有一点夕阳残留在天际线, 太阳已经被夜色吞没。
“我带你们去看看住的地方吧，”艾米莉亚笑得很客套。
玩家们点点头，陆续跟在她身后上楼。
这个古堡的空间很大，天花板高到让人产生一种“遥远”的错觉，每个房门都相隔很远，这意味着，夜里要是有什么动静的话，可能很难发现。
来到二楼的走廊, 女孩停下来，指了指两侧打开的门“这里就是你们的房间，你们自己商量怎么住吧，但是每个房间只能住一个人。”
熟悉的设定，熟悉的要求，费圆圆甚至已经习惯了，在艾米莉亚说出口之前，她已经用口型先一步复制出同样的话。
“你们饿了吧我先去准备晚餐。”说着，艾米莉亚抱着娃娃下楼了，屠炼站在阶梯扶手边，直到看见她去了厨房才放心折返。
“她走了。”将视线从楼梯口收回，屠炼简明扼要说道。
他一看就是个小心谨慎的人，对他们这群玩家也抱着很大的防备，之前也不愿透露太多的信息。
这样的人大家都习惯了，也理解他的想法，并没有觉得不尊重。
“房间好像都差不多，就随便选吧”四灵脚步轻快地跳着往前，将房间都看了一遍，“我住这一间”
二楼的房间大概有十几间，其他人都被锁上了，就留了挨着的6个房间。
四灵选的房间正好在右侧两个房间的中间。
在她做出决定后，弗蕊抬起头，似乎想说什么，视线和对面的屠炼撞上，两人的眼睛里传递出的都是同样的讯息。
大家都不想住靠楼梯方向的第一个房间，这个位置、顺序，一旦出事就很容易首当其冲。
而最里面看似安全，也极可能会被反向选中，这么一来，中间反而更让人有安全感。
这些猜测都是长年累月在游戏里的危险直觉积累的，不是绝对的规则，只是一种存在于骨子里的瞬息感觉。
“我住这一间，可以吗”弗蕊选了对面中间的房间，并没有像四灵一样马上宣布这是自己的，而是用征询的语气试探家的意见。
“我没关系，”妄念双手交叉托着脑袋，“我住哪儿都行。”
白亦甚自然不会表态，屠炼像个闷葫芦很少出声，此时也是保持着沉默，眼睛在打量剩余的房间。
“那我住这”费圆圆指了指对面第一个屋子，正好挨着弗蕊，“反正都差不多，就随便选了吧”
她刚说完，妄念像猴儿一样蹦到费圆圆对面的屋子，把门把手抓着不放“那我住这，我要挨着圆圆圆”
话落，某处投射来一道冰冷的视线，好像刀刃贴上了脖子。
妄念打了个哆嗦，朝冷气袭来的方向警觉地看去正好对上白亦甚的眼睛。
那明明是一双正常的眸子，却让他全身被强烈的寒意一层一层系紧，好像那黑洞洞的不是瞳仁，而是藏着猛兽的山洞，随时会有东西跳出来咬断他的脖子。
恐惧在心底盘旋不过数秒，妄念就脖子一梗，不知死地硬着头皮而上，抓着门把手不放“我就住这了”
费圆圆暗暗在心底舒了口气，直觉告诉她，这次的游戏里这么多娃娃，对她这个圆球是极不友好的。
住得离白亦甚远一点，应该会好些。
紧接着屠炼选了弗蕊隔壁的房间，剩最后角落的一间留给了白亦甚。
对大佬来说，住哪里都是一样，可他看妄念急着抢费圆圆对面的房间时，莫名其妙很想将妄念拖进房里收拾一顿。
说不出为什么，就是觉得他越看越欠扁。
大家各自选好房间，第一时间就是回房仔细检查自己的屋子，确定有没有机关、暗格、再顺便检查有没有什么奇怪之处。
费圆圆检查得很小心，她第一时间是床，紧接着是有着太多恐怖传说的衣柜。
房间都很大，大到好像她家的客厅加卧室厨房的面积，才检查了一半，房门被人敲了敲，她回头看见站在那的妄念。
他堆着一脸讨好的笑，双手不知所措地摆在腿两侧“圆圆圆，需要我帮忙吗”
见是他，费圆圆收回视线，继续检查旁边的矮柜“不用啦，我自己可以，你不用检查自己的房间吗”
“我已经检查完了呀，没发现什么不对劲，所以想来帮”妄念还没来得急说完，就看见正在伸手摩挲矮柜内部的费圆圆浑身一颤，整个人朝着里面扑去，好像有什么力量将她往里面拽。
“啊啊啊，有东西，有东西”嗷嗷叫着的费圆圆一脸惨相，吓得妄念扑过来救她，可他急忙忙赶上前时，费圆圆嘿嘿地笑着把手拿了出来，眼睛里是阴谋得逞的坏笑。
妄念秒懂自己被整蛊了，拍着心口喘气“你别吓我呀，我魂都差点没了。”
刚才吓唬他的时候，费圆圆的黑金币刷刷刷到账了不少。
她看了眼手腕处，大概因为妄念是高级玩家，能吓到他的事不多，只是一瞬，黑金币就多了一百多。
“你胆子这么小的吗”费圆圆忍住笑，把矮柜关上，又去检查台面上的摆设。
妄念耸了耸肩，无奈摊手“我只是怕你出事嘛。”
正拿着摆设翻来覆去观察的费圆圆突然顿住，她的心脏好像被罪恶感狠狠拍了一下，愧疚感涌出。
刚才妄念吓得手足无措的样子，并不是因为他以为遇到了危险，而是怕她出事啊。
“抱歉啊，我不该吓你玩的。”费圆圆飞快回过头看了他一眼，低低道。
妄念无所谓地摇头，笑道“我懂的，我懂的，你们nc的任务是不是就是要吓唬我们呀能吓到我，你也很厉害啦”
在说“nc”时，妄念还特意压低了声音，怕被其他人听到。
大概是妄念的玩家等级很高，进游戏前的记忆清理在他的身上没有起效。
记忆清理本来就是随机、看概率的事情，随时都有恢复的可能。
“你就不怕我吗”费圆圆一边检查，一边和他闲聊，妄念就像只听话的大型犬，乖乖跟在旁边。
“有什么好怕的圆圆圆你这么可爱”妄念手舞足蹈，声音却是气音，动作和语气形成莫名的喜感，“对了，你要不要和我组队啊还有甚哥，他也一起吧，抱他这个粗大腿一定超级有趣”
“哈你居然想和我们组队，你不怕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不知道是他有阴谋，还是真的那么没心没肺，费圆圆也看不透这个家伙了。
虽说以前在游戏里碰到过，但短短的时间哪里能够看清一个人。
“要是你们的任务和我不一样，我死了就死了，但是能和你们组队可是千年难得一遇的机会，一定超级有趣的啊”妄念的激动不是假的，他说话时还手舞足蹈，眼睛里的光好像一颗颗发光的晶石。
“死了就死了你们死了会怎么样”费圆圆转身把他扯到墙边，小声打听。
“听说以前在游戏里死了就真的死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就变了，在游戏里死了只是从游戏里离开，不过会被黑一期不能进游戏，对某些人来说也是好事吧”妄念的话带给费圆圆极大的震惊，“不过，我倒是习惯这个游戏世界了，什么恐怖、刺激、惊吓，这可都是我收入的来源，没什么好怕的毕竟游戏里赚到的金币，可以换成钱嘛。”
“啊这，死亡的感觉不会让你害怕吗即使是假的，但那一瞬间也会很可怕吧”费圆圆是个小怂怂，她最惜命了，为了在混沌之城活下去已经相当艰难，没想到妄念居然是个不怕死的人。
哪怕明知道是假的，可死亡来临的瞬间，也会感觉到害怕和绝望的吧
“第一次会害怕，可是久了，大概就像吃饭一样，早就习惯了，”妄念轻飘飘地耸了耸肩，“不过，这种习惯反而才让人害怕，人麻木了也不是什么好事，会消耗基本的危机感和警觉。万一，突然某一天又和以前一样，在游戏里死掉就彻底死掉了哎呀，不要说这么严肃的话题啦”
费圆圆第一次在妄念身上读取到负面情绪，他好像也察觉到她的眼神，马上转移了话题。
“啊，天黑了呢，”妄念看向窗外，感叹道，“不过，我突然想到，刚才那个艾米莉亚出现的时间有点奇怪。”
奇怪
费圆圆没有急着问，先发动脑瓜思考了会，发现真的想不明白，才不耻下问“哪里奇怪”
“你还记得她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么”妄念问。
“快天黑，但又没彻底黑的时候”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费圆圆觉得自己的回答平平无奇，但又挑不出毛病。
妄念没有反驳，也没说她蠢，补充道“黄昏时分出现的。”
“所以”费圆圆还是没懂。
“黄昏时分，又被称为逢魔时刻。”
明明之前从未感觉到过不对劲的场景，被妄念生生拉扯出让人恐惧的猜测，费圆圆一时间也不好说他是故意吓唬自己，还是真的在分析线索。
这妄念还挺有当nc的潜质，吓人一套套的。
她暗暗把这话记下来，准备一会去和白亦甚交流感情呸，交换线索。
“对了，一会你问问甚哥，我们组队吧，组队吧好不好嘛”妄念情绪变得比翻书还快，抓住她的衣袖开始像蛆一样扭。
刚才还一脸严肃说“逢魔时刻”，眨眼间就开始猛汉撒娇，费圆圆差点没顶住。
费圆圆才不敢替白亦甚做主，面无表情把衣袖从他手里抽出“你自己去问，我和甚哥都没组队，你想和他组队，那就自己去问。”
她的脸上分明写着“我都没有这等好事你也别想”的明面讽刺。
“什么，你们没有组队”妄念瞳孔地震。
“我们又不是玩家，组什么队，口头协定队”费圆圆冷眼瞥着他开玩笑。
也不知道妄念是真傻还是装傻，居然什么都接“口头协定也不是不可以嘛，我都行，我都能接受。”
妄念还缠着费圆圆组队，旁边的房门口多了个人，脸色阴沉无声地立在那里，没发出半点响动。
可就是这样，妄念还是忽然觉得一股阴冷妖风灌入身上的毛孔，连衣服都没能阻挡似的，让他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见妄念朝房门口看，费圆圆循着看去，正好对上白亦甚那写满了“暴躁”的站姿。
“组队你很想组队吗”白亦甚慢慢往屋里走，他每前进一步，妄念就心虚地往后退，最后人高马大地缩在费圆圆身后，特别没有底气地点头。
好几次他都想硬气一点，拿出自己的气势来邀请白亦甚和费圆圆组队。
谁知道看见他后，身体里的感觉就不可控，也不知道在害怕什么，就是本能想和眼前的男人保持足够的距离。
直觉在拼命拉响警报，靠近他就会有危险
“啊，是是的吧。”妄念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憋了半天吐出几个不怎么坚定的字眼。
被拉到前排当挡箭牌的费圆圆忍住笑“甚哥，我听你安排”
“你是想和本大爷谈条件”白亦甚越过费圆圆，将妄念逼得整个人贴在后面的墙上，“我们和你组队，你就不对外公开我们的真实身份”
“我我我我我没有这个意思啊，”手忙脚乱舞了半天，妄念用小动作让自己冷静，“我绝对不会告诉其他人你们的秘密，也不会干扰你们的任务。”
“那你能得到什么”
“和nc组队的有趣经历啊”妄念想也不想回答，“还是排行榜no1和新榜前排的圆圆这已经足够让人兴奋了”
白亦甚微皱着眉头，看了他会，视线转向一旁的费圆圆。
白亦甚他是傻子
费圆圆我看是。
“如果你敢随便透露我们的身份，爷保证你这次的经历会终身难忘。”撂下一句狠话，白亦甚没有给他明确的答案。
不过这模棱两可的话，让妄念嗅到属于自己的机会。
感官刺激会给人带来恐惧，惊悚的音效也会激发内心的害怕，可眼下白亦甚什么都没做，妄念还是被无法形容的悚然包围，好像四周都是逃不出去的墙，被迫承受着这种冰冷的恐惧感。
有那么一瞬，妄念差点想作罢组队的事，但还是咬紧牙关忍住了。
人的恐惧感是多样性的，他已经很久、也极少感受到恐惧，唯独在白亦甚身上屡试不爽。
妄念莫名有些兴奋，仿佛寻回了丢失许久的宝贵之物，对白亦甚露出扭曲的笑。
费圆圆汗毛都竖了起来，朝白亦甚那边一靠“甚哥，他他对你好像有点奇怪的意思。”
白亦甚“”
“咚咚”房门被人轻轻敲了两下，住费圆圆隔壁的弗蕊站在门口没进来。
“你们的房间有什么发现吗”门边的女孩个子比费圆圆高，身材匀称，长相属于可爱、温柔一挂的，说话的时候声音特别好听，软软的。
“我的房间好像没什么异常，你的房间呢”费圆圆丢开白亦甚和妄念，走上前和弗蕊套近乎。
软绵绵的女孩子谁不喜欢
“我的房间也没事，不知道屠哥的房间怎么样，我还没去问。”
弗蕊仔细看过后，才发现房间里站着不止一个人，妄念和白亦甚像两尊门神站在窗帘边的阴影里，没能发现。
“我也没发现，”妄念见是来讨论线索的玩家，一下来了劲，“这么风平浪静，反而让人觉得不妙啊。”
和妄念、费圆圆聊了会，弗蕊看了白亦甚一眼，见他没有主动说，直接省略了多余的问话。
走廊里传来声音，四灵和屠炼也检查完了自己房间，也和他们一样没有特殊的发现。
“这古堡里难道只有艾米莉亚一个人住吗这么大个地方，她一个人住不害怕吗”妄念瞟了眼彻底被夜色笼罩的古堡外部，嘴里没停地碎碎念。
四灵忽得发出不客气的低笑“如果她是鬼的话，有什么好怕的呢”
“那也是，”妄念点点头，认真附和，“反正她不正常。”
见没吓到妄念，四灵挑了挑眉，转而笑着勾住弗蕊的肩膀。
四灵看人的时候会故意微微低头，用往上瞪的目光去注视说话的人，当灯光从上至下洒下时，会显得她的脸格外惊悚。
“夜里要小心一点哦，”四灵看似好心，她的表情却一点不像个好人，“哈哈哈，开玩笑的，第一天一般最多死一个人而已，不会那么倒霉的。”
弗蕊没说话，皱了皱眉，表情不明地用无声应付四灵不好笑的“玩笑”。
走廊里响起脚步声，几乎是瞬间，所有人不约而同保持安静，目光聚向门口。
他们都在这里了，这脚步声应该是艾米莉亚吧。
所有人站着没动，费圆圆不知想到了什么，摸着“咕咕”叫的肚子朝门口走“我去看看，好饿啊还不能吃饭吗”
“圆圆，小心点呐”老母亲般的妄念在原地一跺脚，马上跟过去，白亦甚远远地站着没动，眼神却一刻没有离开过那个朝门边走的背影。
两个脑袋凑在门边往外看，几秒钟后，齐齐道“没人”
“怎么可能，刚才脚步声已经到了我们房门口附近了吧。”四灵嘴里说着不相信的话，自己已经朝门边移动，就是速度不怎么快。
还没走到门口，四灵忽然停下，隔着一段距离聆听外面的响动。
脚步声不知道什么时候没了，就好像从来没有响起过。
出于自保的本能，四灵没再靠前，和门保持着一定安全距离。
妄念比费圆圆高，他的脑袋在上，费圆圆的脑袋在下，两个圆溜溜的头贴在门框上，正左右来回观察，像两只放哨的猫头鹰。
就在他们来回一圈转回来时，妄念的眼前忽得出现一坨金色的东西很像头发啊。
费圆圆就更惨了，她的脸面对着一张带笑的脸，雪白雪白，唇红地像刚吃了一个小朋友。
尽管她觉得艾米莉亚很可爱，但陡然放大在眼前像洋娃娃的脸，惊悚效果可不是盖的。
被吓到呆滞了几秒的费圆圆，像机器人一样用没有语调的声音，僵硬问“可可以吃饭了吗”
“我就是来叫大家下楼吃饭的，”故意屈膝半蹲的艾米莉亚笑着直起身，“刚才发现房里没人，还以为你们出去了呢。”
“怎么可能，我们可是很乖的，不会乱跑。”妄念没怎么被吓到，他双手插在裤袋里，跟上艾米莉亚朝楼下走。
心跳加速到差点变成球，费圆圆摸着心脏，暗骂自己这万恶的吊车尾技能。
人家的能力都是金手指，为什么她就是变成球不是金手指就算了，还是根塑料手指，一掰就折。
对艾米莉亚的印象从“可爱”到惊悚，只是一瞬，但碍于肚子实在太饿，费圆圆还是屁颠颠下楼了，甚至连白亦甚都没来得及招呼，就赶着去吃饭。
楼下巨大的长桌上，摆放好了完全一模一样的食物，不算丰富，但填饱肚子足够了。
大家随便找了个位置，拉开椅子准备坐下，他们的座位上居然都摆了一个娃娃，无一例外。
那些娃娃和他们有些说不出的相似。
衣服、五官或者发型娃娃的身上有他们的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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