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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安置好了以后, 在下人的引路下,前去了用晚膳,他们沿着白石阶走了一路, 发现这山庄别有洞天,甚至还引了山里的泉水, 造了一座青石瀑布, 三人一直走到湖边, 见前方无路,心生疑惑, 没想到韩子诚亲自乘船来接, 带他们去湖心正中的风荷院。
“好风景在湖心苑上。”
这座风荷院, 位于岛正中,可以看到四周的湖景。奇怪的是,湖中并未种植任何花草。也就是无景可赏。
但黑夜彻底来临, 他们才弄懂了韩子诚所说的好风景。
且四面都是彩色的琉璃窗, 夜色降临, 挂上灯火, 霓虹斑斓, 倒映在湖中, 自成一趣。别看韩子诚打扮朴素, 但他享受生活,比谁都舍得。
这头夜景初现,那头开始传菜了。
房屋正中摆着一张巨大的流觞曲水台,台正中以松皮石造陡峭山景, 仿佛群山耸立,石上铺了深青苔藓,从山涧清泉流下, 在底部汇聚成“河”,侍女便将装着菜式的青玉小碟放入“河”中,青玉碟随波逐流,将菜送到面前,喜欢伸手取来便是。
红袖的宴会上,也玩过这流觞曲水,却没有这般雅致。
菜式皆是可口精美的江南小菜,味道甘甜,兰言诗尤为喜爱。
韩子诚还邀兰拷喝酒,兰拷心情大好,陪他喝了几盅。
韩子诚自己吃得不多,山珍海味,他早就吃腻了,比起吃饭,他更想和妹妹的孩子们,说说话。
“附近这些岛都是我的,你们想去哪座,叫下人带你们去便是。”
“东边那座,叫汤岛,山里有天然的热汤,我便建了二十个汤池,有鲜花池、有药池、每隔几日去泡一泡,保管你们精神抖擞,若有体寒体虚的毛病,泡上个把月,都能养好了。”
兰言诗听了,心动了。
“东北边那座,叫众芳岛,我雇人在山里养了许多珍稀花类,也不乏名贵的牡丹苗子,每年春天销往洛阳,总是被你们洛阳人抢购一空。”韩子诚想到自己卖牡丹赚到了金子,惬意地露出了笑容。
“西北那座,叫孔雀岛,山里养了许多奇珍异兽,绿孔雀、白孔雀,还有虎、豹、豺、狼,黑熊,貂、狐狸,各种犬类,你们有没有看过大象跳舞想看热闹,尽管去看。”
“西南那座,叫琴岛,这个最无聊,不过孟溪应该会喜欢,里面收集了各种珍稀乐器,还有失传的琴谱,文房笔墨,各色断代书籍,民间野史,你想要都带走,舅父叫人给你包好。”
“多谢叔父,我改日去瞧瞧。”
兰言诗也感慨了一句“舅父好享受。”
“我只是有钱没处花罢了。再说了,你舅父年近五十,也是半入土的人了,怎么也不能好好享受”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山庄的下人将上千只彩色的河灯放入湖中。
兰亭昭最先发现,她搁下筷子,直接跑到了外面,在外大喊道“哥哥快瞧”
兰拷顺声而望,看见湖中星星点点,喊上兰言诗一起去了。
三人站在湖边,夜风让河灯随波而动,火光摇曳,更有孔明灯乘风而起,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夜晚,璀璨,明亮,震撼。这样的景象,能让人把烦心事统统抛到脑后
兰拷诗性大发,对着湖大声诵读道“东风夜放花满湖,更吹落,星如雨”
韩子诚看见三个孩子被灯火吸引,很是投入,他满意地笑了。
妹妹还说这仨孩子难带呢,他咋不觉得。
次日起,三人开始松散的放羊生活。
不用早起问安,不用按时三餐,韩子诚对他们唯一的要求就是平安。
兰亭昭每每醒来,梳洗完毕,先去找兰拷。这两个起得早,往往这时,兰言诗还在睡觉。
他们便周围的岛一个一个玩了个遍。
兰言诗最喜欢去汤岛。
带着院子里的一群人去,去哪里都热闹。
直到有次撞见了韩子诚,她还以为这人把他们留在岛上,自己先走了,一番交谈,这才发现,原来他一直都在岛上陪着他们,只是不甘于他们的生活罢了。
“舅父,你都在岛上做什么啊”
“我看账本。”韩子诚告诉她“我可是江南首富知道吗你以为只会享乐就能成为首富吗”
“账本我也想瞧瞧。”
“你随我来。”
兰言诗随他一起去了他的院子,他自己的院内的装饰都是很随意呢,她一进屋,看见了堆成山的账本随手拿起一本,看了几行就觉得自己不认得字了,那些密密麻麻的账,还要一条条地对,这真不是人干的活。
“我给您泡壶茶吧。”
比起韩子诚为她们做的,自己根本做不了什么来回报他。
韩子诚边坐着对账,便看着兰言诗为自己泡茶,“你的茶艺不错。”
“舅父的茶叶不错。”
“呵呵,我就当它是奉承了。”
兰言诗倒完茶,并没离开,她问他“舅父为何不成家呢”
韩子诚直接反问她“成家比赚钱有趣”
“”
“成家这事一眼就能看到头,娶妻,生子,或者纳几房美妾,但赚钱的这事,却能给人带来无限乐趣啊。”
兰言诗认可她的话,她想起了自己盘下的流光阁,于是从这日起,一空闲就跑到了韩子诚这里,跟他闲聊。
一日,她给他泡完茶,凑到他跟前问
“舅父,你觉得我有潜力成为洛阳首富吗”
韩子诚随手抓起了的一个账本塞进了她怀中,“你把这账看明白了,我再回答你。”
程迦到婺州也有些时日了,在襄王崔文灏的引荐下,他早就见过了虞家嫡女,虞心慈。
关于南方势力,父亲早有部署,以画结交襄王,只是第一步棋,襄王与江南虞家,是远方表亲,两方互相扶持,并未因血脉甚远而断了联系,这一切父亲早就知道了。
此次他托崔文灏帮忙,崔文灏先是愣了片刻,然后还是答应了。
崔文灏之所以发愣,是因为凉州大震时,他也在场,“我还以为你和娉婷会有发展出一段良缘佳话。”
“程佑也是我父亲。”
崔文灏叹气一声,“我觉得你和娉婷更配呢,可惜。”
他视程迦为好友,他不想程迦因为父亲的命令,娶自己不爱的人,于是开口劝他“娉婷看着冰冷的,但是有副热心肠,性子也不似寻常女子,她既不乖巧,也不温顺,但却善良有趣,跟她在一起,每日都会过得开心吧。”
“你呢,看着温和有礼,完美无缺,但你这心肠冰凉凉的,我表妹虽然对你有意,但根本不了解你,她与娉婷截然不同,她很乖巧,我想问你,她这样的性子,捂得热你吗”
程迦头一次情绪外泄,直眉怒目,问他“我有的选吗”
程府的事,外人没经历过,没有任何人有资格评价。
崔文灏见他发怒,于是收了声,留下了一句话“漱滟,我表妹早就听过你的名号,她对你一见钟情,日日都在跟我打听你的消息,你若想跟虞家提亲,大抵是能成的,你自己决定吧。”
说罢,他便讪讪离去。
等他走远,程迦松开了拳头,他手中握着一张纸,那是从洛阳传来的消息。
柳泉居传来了消息,把那日兰言诗与宁彦秋的对话都尽数记载下来,原本想等他回洛阳再给他,后来三娘听说了和她,于是让人把信带了过来。
与此同时,三娘也告诉他,兰言诗去流光阁打听他的消息,也在同一天,重樱消失了,有人看见她追上了兰言诗的马车。
这两则消息让他心乱如麻。
他本就生性多疑,他不断地猜测着,为何宁彦秋见她时要盛装打扮,信上还说了他与她说话时,双眸含情,似对她有意,若没看见后面宁彦秋说的话,他甚至起了杀心还有重樱,重樱为何要在她求证自己身份那天,追上去找她,她在马车上,又对她说了什么呢
程迦的脑子,被这些琐碎的事情塞满。
他办事一向利落,但唯独父亲让他娶虞心慈这事,妥了足足半个月,也没办妥。
他在信中向父亲禀报,此事艰难,需要更多时日。
其实这是他们所谋求的事中,最顺利的一件了。
因为虞心慈在见他的第一面时,就露出了惊艳的目光,接着面露娇嗔。
后来他约了她几次,赏花,游船,登高,她都欣然前往,刚开始是他挑起话题,虞心慈身为将门之女,性子活泼主动,后来渐渐的,她的话越来越多,他却越发的沉默了。
后来他不想与她再同出同往,游山玩水,便声称不舒服,躲在崔文灏的府邸,不肯出门,外人一概不见,才避开了她两日。
程迦困在房中这两天,并没有获得清静。
他心烦意乱,心乱如麻。
脑海中生出无数个声音。
他记起了娉婷在凉州时,眼神悲凉地祈求他“漱滟哥哥,你带我走吧。”
然后父亲的声音冲了出来,对他说“漱滟,只有权力才能守护住你挚爱的,没有至高无上的权力,若有人与你争抢,再美好的东西,你只能眼睁睁地失去它。”
他又想,假如娉婷知道他会娶别人时,又是什么反应,她会再用那样的眼神望着自己,问他为什么吗。
比起父亲,他更害怕看到她悲伤失望的眼神。
他可以赶走靠近她的人,但是他不确定,等他登到权力的顶峰时,她还爱着自己。
还有阿释对她虎视眈眈。
所以对于这手到擒来的婚事,他犹豫了。他害怕自己把他与娉婷的感情,推向万劫不复的境地。
这时门被人推开,莫烟端着食案走了进来。
“世子,多少吃点东西吧。”
程迦困在房中这两日,滴水未进。
莫烟见他不为所动,心里于心不忍,但还是开口把一个坏消息告诉了他。
“国公飞鸽传书,他问既然虞心慈也属意世子,世子为何迟迟不肯提亲”
“父亲知道了。”
莫烟没回答,答案昭然若揭。
窒息般的压抑在房中弥漫,程迦再也无法忍受,将桌上的食案打翻在地,“他为何不让阿释娶她为何不让阿释娶她阿释才是他的亲生儿子”
莫烟低着头,沉声答“虽然国公给了二公子机会,让他与您争,但国公更看好世子,能成就大事。二公子的心性,不如您。”
因为你更优秀,所以选择你,增加你的筹码。
这样的答案,更加残忍。
程迦听罢,抱住头,不再说话。
那日傍晚,虞心慈派侍女来传话,说要带他去湖岛游玩,那里的好景致,他一定没见过。
到了次日早晨,程迦才让莫烟去回话。
他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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