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搜屋 > 其他小说 > 卑臣 > 94、坏心

94、坏心

聪明人一秒记住 笔搜屋 www.bisowu.com 手机同步阅读请访问 m.bisowu.com

    一秒记住【笔搜屋 www.BISOWU.COM】,无弹窗,更新快,免费阅读!

    三娘不敢相信自己所见, 因为流光阁不仅仅是一个风月地,它还是洛阳城中乃至天下最大的收集情报的地方,它绝对属于主子, 任何势力都无法插不进手,阁中的姑娘是花了重金调养大的, 对主子绝对忠诚。

    她不敢相信, 屏风那头的女子开口要, 这边就给了。

    白衣公子摸了摸别在腰间的折扇,又抬头看了一眼三娘, 三娘透过黑色的帷帽, 瞧见了黑色的薄纱下, 他冰凉的眼神,她不由得手心生出了冷汗,幸而他已经收回了目光。

    帷帽之下, 那公子望向了屏风那端的人, 深邃的眼眶下, 目光灼灼, 疯狂压抑着的爱慕之情在无人看见的地方涌出。

    倘若他拿掉帷帽, 兰言诗隔着屏风也能一眼认出他, 他就是程迦, 是她曾经最爱慕与信任的漱滟哥哥啊。

    程迦又递给了三娘一张纸,三娘读道“不知公主买下了这流光阁,想要如何处置这群姑娘”

    兰言诗放下了手中的茶盏,神色认真地答“开饭馆, 做胭脂铺,做什么都行,总之不会再伺候你们这群不把人命当回事的臭男人。”

    她言辞犀利, 但语气淡淡的,声调又是少女的娇侬,听着甚是勾人,尤其搭配上她所说的叛逆之言,程迦听着心痒痒,唇边笑意不减。

    三娘照他的意思继续说“公主要流光阁,我给,但鄙人想与公主一起经营饭馆,胭脂铺,其他什么都行,可否给鄙人留下一杯羹”

    兰言诗想了想,应下了。

    今日前来,其实没有把握,她是想来先探个口风,谁想到就成了。

    程迦又眺望了一眼她的眉眼,起身离开。因为兰言诗一直在看着他,她的眼眸如炬,仿佛能透过种种障碍,窥得他的真容,他知道,自己越想要她,就越发不能在她身边停伫,于是起身离开,全权让三娘处理交接事宜,也嘱咐她,最重要的一点是,不可让人生疑。

    程迦离开以后,兰言诗也离开了。

    离开前,她特意去看了阿酱。

    彼时阿酱已经被挪到了一个精致的小院中,她虚弱地躺在床上,兰言诗没问,她心里都清楚,阿酱是被自己牵连的,她摸了摸她的额头,对她说“今后再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就在半刻钟前,阿酱以为自己要被活活饿死时候,忽然被人抬到了这间厢房,这房间是给流光阁颇有名声的姑娘住的,轮不到她这个小婢女,紧接着,又有人给她喂饭喂汤,她不知道为何这些人转变了态度,直到看到那个姑娘,“是你”

    她比上次见的时候精神了很多,脸颊也丰满了,不再是往内凹的瘦削。

    阿酱听到了兰言诗说的话,心里百种疑问,终是顶不住困乏,昏睡了过去,其实她并没有把兰言诗的话当真,失去意识前,她在猜测,这是谁家的贵女

    兰言诗走的时候,流光阁挂上了歇业的牌匾 ,正有昨夜在此消遣的人,陆陆续续地走了出来,那些人看见兰言诗,新奇地将她瞧了又瞧,还以为她是新来的姑娘,蜜心为她挡住了一部分无礼的视线,两人正要回家,谁知道忽然有一只手,从她的后方伸了出来,绕过蜜心,去抓兰言诗的腰带,蜜心眼疾手快,给了这手臂狠狠一巴掌,兰言诗听到了“嘶”的一声抽气声,转身回头,原来是个老熟人,这熟人差点让她没认出来,上次见面,还是在宫宴之日,武安门门前。

    这也怪不得她记性差,谁让这人脸上爬满了红疹子,瞧着瘆人得很,不仅如此,他嘴角与两颊的皮肤溃烂了花柳病,与从前判若两人,但他看自己时,眼里的邪光,并未因外貌的变化而收敛。

    “哟,这不是娉婷公主吗”

    他的语言轻薄,举止轻佻。

    如此邪性的性子,在她所识之人中,唯独李却邪一人。

    兰言诗没答话,她盯着他的脸,目光锁定在他嘴角溃烂的皮肤处,然后举起袖子,轻声笑了。

    袖子挡不住她的笑声,让李却邪完全感受到了她的鄙夷,这个小举动比起疏离的态度,更加激怒他。

    “你笑什么”他立刻抬手,遮住了自己脸上破烂的地方,接着企图用另一只手,抓兰言诗手臂,狠狠质问,却被蜜心一个箭步,横挡在两人正中。

    “李公子啊李公子,你年少天玩,可千万要把握好量度,别把自己的小命给玩没咯。”

    兰言诗曾在一本将疑难杂症的书上见过,假如人得了一种名叫花柳的病症,全身上下便会长满了疹子,皮肤溃烂,浑身上下奇痒无比,并且会传染与之皮肤相接的人,于是她默默拉了拉蜜心,让蜜心朝后站一些,免得将这奇怪的病,传给蜜心。

    李却邪这人烂成肉泥她都不心疼,但蜜心受伤,不行。

    李却邪见她知道了自己的病,也不装了,不仅没感到羞愧,反而对兰言诗说“娉婷说我爱玩儿,难道自己不是”

    他眼眸向上望,眼神对着流光阁的牌匾,眼神轻佻地问“你若是个规矩守礼的女子,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嗯”

    他向前靠近,开口时嘴里传来了一股酒味腥臭,让蜜心忍不住又往后退了一些。

    蜜心的这个举动遭到了李却邪的冷眼,他的圆眼中透出了一股狠劲儿,让蜜心整个人都僵硬了。兰言诗看见她的反应,将蜜心拉到自己身后,对李却邪笑道“李公子的意思是,我母亲教导无方”

    李却邪被她一句话给噎死了。

    他敢惹兰言诗,但不敢惹那位大长公主,那位大长公主比他更加跋扈他还记得,在皇帝生辰那宴席上,大长公主拿着剑指着皇帝的样子给他爹一百个胆子,也做不出这样的事情。

    他避过了兰言诗的问题,心中又萌发了其他心思,压低头,凑在她耳边说“今日这事,我愿替娉婷保守秘密,娉婷出现在窑子的事,无人会知,只要你愿意今夜陪我游湖,如何”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扣住了兰言诗的手腕,做出了他一直想做出的事。

    他的手心下,是她美丽轻薄的鞓红色衣衫,见兰言诗没有甩开,更加放肆地用拇指暧昧地轻揉着,目光下流地盯着她的胸脯,蒹灰色衣裙衬托的她肌肤雪白,虽然比从前瘦了点,但他就喜欢这样能一手掌控的感觉。

    兰言诗对蜜心伸出了没被扣住的那只手,对蜜心摊开“蜜心,手帕。”

    蜜心立即递上了手帕递到了她的掌心中,接着,一声清脆的掴掌声在流光阁门口响起。

    一辆马车缓缓驰过,无人在意里面坐着的清浅的人影。在马车离开后,此处只剩李却邪一个,他歪着头,维持这被兰言诗打歪了脸的样子。

    “好你个兰言诗。”他摸着滚烫发疼的脸颊,咬牙切齿道。

    他望着兰言诗离去的背影,突然生出了一个心思“瞧不起老子,老子就把你娶回家,给你这小贱货一巴掌,若敢还手,看老子打不死你。”

    说罢,他一口浓痰吐到路边,挠了挠溃烂的嘴角,吊儿郎当地扶了扶松垮的腰带,回家找他爹李国公讨媳妇去了

    就在离开流光阁后,兰言诗在回家的路上,无意中瞧见了一个人。

    宁青玉。

    她往兔爷儿巷去了。

    兰言诗想了想,让蜜心悄悄跟在后面去看着。

    她对此没有多大的好奇心,只是怕宁青玉在那地方出事。

    宁丞相接连失去了两个儿子,宁青玉若是出事,他可承担不起这样的打击了。

    兰言诗一回到兰府,就嗅到了家里非同一般的氛围。

    找了嬷嬷一问,原来母亲三人并未劝说好祖母,祖母如今正在她院中的后厨,拿着她的菜刀出气。

    兰言诗一听沈甘棠拿菜刀,连忙赶了过去,到了后院,看见母亲和兄长、兰亭昭,正站在后厨的窗前,一脸苦闷。

    透过厨房,她看见祖母拿着一把大菜刀,对着砧板手起刀落,她见状准备进去,却听沈瑶开口说“娉娉,莫去,你祖母眼下不想跟人说话。”

    兰言诗见她还有话要交代的样子,轻轻挪到了她面前,于是沈瑶悄悄告诉她“什么说辞都劝过了,但她就是不听,你祖母的性子比你父亲还倔呢,你也别去自讨苦吃,挨顿骂又不讨好,何苦呢”

    兰言诗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以作安慰,“祖母要骂便骂吧,瞒着她的确是我们不对。”

    说罢,她提起裙摆,迈过门槛,走进了后厨。

    看见灶台上散落的被切成各种形状的萝菔丝,她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祖母”

    她轻轻地唤。

    沈甘棠听到她的声音,将菜刀狠狠地往砧板上一砍,那大菜刀立着,刀身泛光,怪吓人的。

    “怎么,你又想了什么新鲜的理由,来诓骗老身我又找了什么说法,为你那沉迷权势的父亲开脱”

    “祖母,您可知父亲他腿残了,一生都要无法像正常人一样行走了。”

    沈甘棠冷哼一声,她又不瞎,今天在兰府门口看到了一瘸一拐的兰坯,她撇了撇嘴“那是他自找的。”

    他若肯听自己的话,早该在二十年前,就辞官回家,沈甘棠认为自己儿子入了魔,醉心权力,就算洛阳城危险重重,他还是执意待在这里。

    “祖母说得对。”兰言诗并未如沈瑶般,说尽好话,“即便父亲腿残了,他亦从未感到后悔。”

    她继续说“祖母知道父亲今日进宫所为何事吗”

    沈甘棠“我怎么知道,我哪里管教得了这个儿子。”

    兰言诗“父亲今日要递解官书给陛下。”

    沈甘棠问“什么意思”

    “祖母,父亲要辞官。”

    沈甘棠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她知道儿子在朝中官位不低,为了仕途付出了那么多,这官说辞就辞了。

    “你莫要瞎说。”

    “是与不是,等父亲从宫中回来,您便知道了。”

    沈甘棠沉默不语,显然,她未全然相信兰言诗的话。

    “祖母,您最知道父亲为了考取功名,苦读多年,但您可知,父亲对于辞官一事,全然不悔。”

    “不后悔那告诉老身,你爹在官场二十年浮沉,不愿离去,是为什么”

    “为了复仇。”

    “复仇”沈甘棠更困惑了。

    兰言诗说出了一个人名,“宁桥松。”

    沈甘棠的脸色瞬间变了。

    二十年前,儿子就是为了给这人报信,耽误了时间,就连他爹最后一面也没赶上,但后来还是没救下那个姓宁的。

    “父亲为了给昔日对自己有知遇之恩的义兄报仇,多年伏蛰,不惜沦为陛下的鹰犬,名声狼藉,最后变成残疾。”

    兰言诗步步逼近,对沈甘棠说“祖母,即便下场如此凄惨,父亲也不后悔”

    “他报仇成功了。”

    “是啊。”

    父亲报仇成功了。

    他手刃了仇人,没有以他一直想要的方式,将周雍定罪,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也没有向宁相解释,仍旧背负着叛徒的骂名,用自己的方式,孤独又沉默地完成了复仇。

    倘若那天夜晚,她们兄妹三人没有尾随父亲前去山中,那么这个秘密,将无人知晓。

    但让她感到疑惑的是,程释在其中,又扮演了何种角色。

    “祖母可知,世间唯有一件事,让父亲感到后悔。”

    “什么”沈甘棠面对兰言诗的渐渐泛红的眼睛,眸光轻颤,她以为兰言诗会说,当初兰坯未及时赶回凉州城,见他爹最后一面的事,谁知她却说

    “夜夜夜半啼,闻者为沾襟。声中如告诉,未尽反哺心。1”

    “未能接您来洛阳尽人子孝道,让父亲半生痛苦。”

    沈甘棠沉默了。

    她背过身,不让兰言诗看到自己的表情。

    “父亲报仇后,就算残了一条腿,依然可以留在朝堂,他为何要辞官,您真的不明白吗”

    作者有话要说  1出自白居易的慈乌夜啼。

    最近在调整精神状态,会慢慢恢复日更,久等了,不好意思。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庭柯 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手机用户请浏览 http://m.bisowu.com 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书架与电脑版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