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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山水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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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言诗惦记着还画一事, 准备出趟门。

    田嬷嬷委婉相劝,兰言诗便把她带上了。

    “你去哪里”程释坐在木椅上问她,蜜果正搬了张小板凳坐下他脚边做鞋垫。

    “天外霞坊。”兰言诗向他解释道“马上要到陛下的生辰了, 我去挑挑饰品。”

    “主子。”

    “嗯”

    “我的腿不宜移动。”

    “嗯。”她正要告诉他,既然如此, 就好好在家休息谁知听到他说

    “我不在身边,你自己小心。”

    她心中一暖, 冲他点点头, “我知道了。”

    兰言诗出门前, 去找了趟沈瑶, 但她正在午休,王嬷嬷问她有何事,她说要出趟门,王嬷嬷委婉相劝,兰言诗也将她带上了。

    两个嬷嬷跟在她身边,就没有阻拦她出门了。

    到天外霞坊时, 柳云霞正巧睡醒。

    掌柜的将她带到她的屋外,兰言诗让两外嬷嬷去挑些布,当她送给她们的新年贺礼, 自己则进了屋中。

    屋里飘荡着浓郁的浓汤味, 香是挺香的,闻着还有些呛人。

    她走上前, 柳老板正自己一人吃着铜炉火锅,汤水红艳艳的,翻滚涌动,里头的青椒和肉料飘在汤面之上,让柳老板香汗欲滴, 欲罢不能。

    “这是什么”

    “番椒。”柳云霞瞧她好奇得很,于是让人添了一副碗筷,“试试吗”

    “我吃过好啊。”

    “对了,你没事吧”柳云霞也听说了她被人追杀的消息。

    “有人救了我。”

    “谁啊”

    “我的侍卫。”

    柳云霞为她涮了片羊肉,“你命可真大。”

    “我也觉得。”兰言诗将肉放在麻酱中滚了滚,对柳云霞说“对了,今日有事托你帮忙。”

    她今日前来,有三件事要找柳云霞,先从最简单的开始。

    “说来听听。”

    “再过十日就是皇帝的寿辰,他在宫中设宴,我也要随父母亲一起去的,到时候我准备穿你上次给我的那套紫芍绣金莲的,你这有没有什么能配的配饰,出彩一些”

    柳云霞放下银筷,好奇地看着她,“你往年都是往低调了打扮的。”

    “也不用太过高调,就是,能让人瞧见就行。”

    柳云霞立刻懂了,小妖精这是动了凡心,想被意中人瞧见。

    “有一些刚送来的配饰,我让掌柜拿来给你瞧瞧。”

    等待期间,兰言诗问 “柳姐,你知不知城里还有什么卖画的地方吗”

    “你要买画”

    “嗯,我想送人。”

    柳云霞脑子转得快,不日前,程迦在书院为她作画的消息,她也听人提起,那些贵女来这里挑布,正好让她吃了一个新鲜的瓜。不可一世的程世子,不仅为人提笔,还破天荒地画了美人,这里头,实在是太多值得细品的了。

    “想要什么样的画牡丹花鸟还是山水画”她继续试探着问她。

    “山水画吧。”他最爱画的是山水,兰言诗忽然皱眉,问她“这肉怎么回事”

    柳云霞大笑道,“番椒就是这个味道,得刺激,才好吃,你难道不觉得羊肉的膻味都被盖住了。”

    兰言诗听她这么说,又啜了一小口肉,果然是。

    “你去山水斋呗,那里收藏了许多名家的山水画。”

    “但他们最好的山水画不对外卖啊,我不认得他们老板。”

    “我认识啊我给你介绍啊不过”柳云霞夹着肉丸子,神神秘秘地对她道“你要买最好的山水画送人,那人,是谁”

    兰言诗放下筷子,口中又辣又麻,她不吃了。

    “一个朋友。”

    “什么朋友”柳云霞比兰言诗年岁大,此时此刻嗅到爱恋的味道,比谁都好奇,“天啊,我太好奇了,谁能入你法眼”

    “一个世家哥哥。”

    柳云霞像打了鸡血一样激动地凑了过来,“长相如何,身材如何,姓谁名谁,要不要姐姐去帮你打听打听,此人暗中有无外室,或者不良嗜好”

    柳云霞是知道那人是程迦,但她这个老婶子就是要问,小姑娘若会坦诚说出那个名字,就是没什么,扭扭捏捏地不肯说,反而有鬼。

    兰言诗听她说完,立刻否决了她的想法,“没有的,他不是那种人。”

    “你很了解他吗”

    兰言诗摇了摇头,“但我知道,他绝对不是那种人。”

    柳云霞回想了一下自己初见程迦的时候,一袭白衣,也觉得他是个举世无双的公子。

    “这么信任他,甚至还护短。”柳云霞忽然提高了声量“姐姐知道了你喜欢他”

    兰言诗忽然被人戳破心事,变成了个小结巴,“你你别乱说,谁喜喜欢谁。”

    见她双颊憋得微粉,柳云霞懂了,她转念一想,这是什么,这是好事啊程世子这些年,连兰姑娘次次来买什么布料,说了什么话,心情如何,是否有烦心事,都要让她一清二楚地记下来,若是兰姑娘也钟意世子,两情相悦,互相记挂,这就是好事啊

    虽然她自己觉得世子的行为,实在是非常人所能理解,但并未做出伤害兰言诗的事,如若有机会,她便撮合撮合,她自己有两段失败的,身不由己地婚姻,但是她诚心地希望两情相悦的人能走到一起。

    想到此处,她同情地看了一眼兰言诗,程世子就是一个披着俊美人皮的白毛狐狸,兰姑娘呢,则像只懵懂单纯的小白兔,被人惦记了这么多年,全然不知,她心疼,但世子那边,她无法插手。

    “好啦好啦,姐姐我只是随口一说罢了,你别认真啊。”

    “”

    柳云霞在调戏她这事上,收放自如,说收就收了。

    “你不是想去山水斋买画吗,他们家老板今日在,你现在去就能挑到好画。”柳云霞到了自己妆奁前,一顿乱翻,金玉相撞的声音传来,兰言诗看她拿出了一个玉扳指,“你把这个给他,他就会卖给你最好的画了。”

    兰言诗接过玉扳指,问道“你们认识”

    “你以为姐姐我昨晚为何那么晚才睡”柳云霞说罢了又做了个伸腰的动作。

    这话,听着暧昧,兰言诗误会了他俩的关系。

    “柳姐,我还有一事,想嘱托你去办。”

    “什么”

    “我的父亲手里头有桩棘手的案子,我托人去帮我找了线索,我要你带着人去城门外尼姑庵后院的东南方第五榆柳树下,挖一些东西,不能让人发现,挖出来后直接去报案,衙门的人若问,让你的人回答一概不知,只是听说后面埋了宝贝,他们看见尸体上的遗物就知道和我爹的案子有关了。”

    “什么东西啊,这么神神秘秘的。”

    兰言诗喝了一口花茶,淡定地答“尸体。”

    既然宁见春不肯给她名册,那么她就把真相宣告天下,他的同党不能一网打尽,那就削弱宁家的势力,就连宁见春妻子的汪家也会遭到牵连。

    那次伏杀给了她当头一棒,她以为自己知道了一些秘密,就能将人捏在手中,但朝堂的水,比她想象中深得多。

    “你在逗姐姐呢”

    柳云霞见她的神色不像跟自己说笑,又问“认真的”

    “认真的。”兰言诗一本正经地求人“柳姐,此事办好了,我欠你一个人情。”

    “为何你不自己出手”

    兰言诗不能直接去告诉父亲,因为她防着程释,如果不是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她不想暴露了自己重生的这件事。

    “我要避嫌。”她解释道“我父亲彻查此案,我自己找到了关键的尸体,并不适合。”

    “行,你说何时去办。”柳云霞听说过城外那家尼姑庵,表面上瞧着是正经地,实际上是件销金窟,许多被剥了户籍的官家小姐都在那里事情是难办一些,但她也认识一些人。

    “越快越好。”

    两人谈完此事,掌柜的敲了门,说配饰已经都拿了过来了,柳云霞便让他都抬进来。

    抬

    兰言诗看见了整整三大箱子的配饰,略微惊讶,天外霞坊主要经营的是服装生意,柳云霞自己爱美,有收集珍贵饰品的喜好,所以她才来她这里瞧瞧,有没有什么好看的如今,这箱子里的簪钗步摇,梳篦珥珰,美轮美奂,样式繁多,让她看花了眼。

    “你来得太巧,姐姐我前两日才将隔壁的流珠阁给买了,看上什么,随便挑”

    她能收购洛阳排号前三的饰品阁,是乘了兰言诗的东风,自从上次兰言诗来挑了春衫,她将信给了程迦以后,程迦当时没反应,过了两天后,莫烟告诉她,世子同意了她收购隔壁铺子的提议,这提议,原本被搁置了两年了。

    兰言诗挑了一个金银花钿,形如梵莲,不记得在哪里见过这图案了,但是她喜欢;

    又拿起一个臂钏,上头镶嵌着猫眼绿宝石,她喜欢,“这个怎么戴”

    “这个你用不上。”柳云霞靠在一边,赏心悦目地看着美人挑选美物,“这个是舞姬跳舞时戴的。”

    兰言诗喜欢不同寻常的东西,她的性子里又带着叛逆,于是收了。

    最后一个箱子里,放了只未打开的小木箱,“这是什么”

    “那个挺夸张的,我觉得不适合你入宫戴。”

    “让我瞧瞧。”

    “我算是明白了。”这小姑奶奶就是要和人唱反调,“你觉得,适合”

    兰言诗看到里面的东西,顿时两眼放光,流露出惊艳之色“我要了。”

    从天外霞坊出来后,兰言诗直接去了山水斋。

    这家店铺,卖画,卖字,卖书。

    书是最常见的,画一个月售一回,但珍稀名贵的画,一年能有一次售卖已算不易了。

    兰言诗记得,前世,在她十五岁时,齐、宿、毫州发生旱灾,程迦拿出自己的烟云十二山义卖赈灾。

    天水斋,她娘不许她来。

    但她在程迦的画买卖时,曾偷偷来看过一次。

    他笔下的山水,一眼入了她的眼睛,青绿之间,天地辽阔,让她牢记一世。

    “姑娘,这山水斋,咱们还是别去了罢。”王嬷嬷忧心忡忡的。

    “我去给陛下挑贺岁寿礼。”她拿这个理由,王嬷嬷也拿她没法。

    “嬷嬷,这不过是个普通的卖书画的店子,为什么娘不许我来”

    王嬷嬷与田嬷嬷对视一眼,两人相继沉默,兰言诗见她们不答,自己先行进了店铺。

    店铺的掌柜没见她,洛阳城里的贵女,多爱书画,他自己见过七七八八,但眼前这位,一入门来,令他们这简单清幽的书画斋,顿时熠熠生辉。

    “请问您是想买书,还是买画呢”

    “买画。”

    “请问您是要买山水画美人图、牡丹图”掌柜的见她四处张望,以为她头一次来这里,也不懂挑画,于是问得很是仔细“或者用于来挂于何处”

    兰言诗直接拿出了玉扳指递给他,“我要见你们老板。”

    掌柜的接过扳指,态度立刻转变,从客气的变为谨慎恭敬的,“您稍等,小的去去就回。”

    他入了里间,山水斋外间虽然平平无奇,但里面,庭院青苔深深,竟有一眼活泉,流水潺潺,鸟鸣阵阵,四处都是书墨香。

    有一个年过四十的男子,正坐于木椅上,静静地翻看着米芾的蜀素帖,那女人,昨晚发癫,跟他说掌握了一个独特的法子,能治他的双腿,对着他的腿一顿乱按,两个时辰,他一点感觉都没有,倒是把她给累个够呛,何必呢,他已经十七年没走过路了,早就习惯了。

    “主子,有个姑娘拿出了这个,说要见您。”

    他接过玉扳指,笑了笑,果然是商人啊,这么快就要他偿还人情,“带她进来吧。”

    “是。”

    兰言诗被掌柜的领了山水斋里面,她是第一次进来,目光四处好奇地打量,然后看见了在廊檐下,一个中年男子正在看她,他的双腿上盖着厚厚的貂毛毯,年纪虽到中年,气质朗月清风,年轻时定是个俊逸的男子。但让兰言诗感到奇怪的是,他看着自己的目光,流出惊讶,那惊讶随着时间变长,不仅没淡,最后变成了不可置信。

    “你母亲姓沈”

    这是两人见面后,第一句话。

    “嗯”原来这人认识母亲,她与母亲长得像,这人能认出来也不出奇。

    “她让你来找我的”他的言语间颇为激动,兰言诗看见他攥着木椅想要站起身,可是几次尝试后,仍然没有站起身。

    兰言诗默默摇了摇头,母亲可从没跟她提过此人,“我是来买画的。”

    他捏了捏自己的额心,“是我误会了,抱歉。”

    “您还好吗”兰言诗见他似乎不太舒服。

    “无事。”他收敛了情绪,抬头问她,目光很是温柔,“你想买什么画”

    “不知道怎么称呼您。”

    “我叫李蒟,你若不介意,叫我一声李叔叔。”

    这人瞧着儒雅随和,让人不知不觉中,愿意听他的话。

    “李叔叔那你叫我娉婷好了。”她不想报上大名,“今日我来,是想买一幅山水画,我要最好的,赠人用。”

    李蒟听完她的话,知道她并不懂画,旁人来买画,是询问年份,名家派系,她一上来就是要最好的,这性子,倒是和她娘亲有八分相似。

    “我书案上有一些画卷,你去看看,看看有没有合眼缘的。”

    “多谢叔叔,愿意帮忙。”

    李蒟看她乖巧有礼的样子,比她娘亲当年,简直天壤地别。

    兰言诗来到书桌前,随手拿起了一卷,她心存疑惑,她想要最好的,这随意放在桌上的,能使最好的吗她手中的那卷,纸张旧而泛黄,见青山一座,黛绿之间,意境辽阔,见题字处,看见了“庐山”二字,她不懂画,但直觉上认为这画甚好,于是先把它放在了一边,纳入了选择之内。

    再拾起一卷,所画乃是游春图,江南二月,山涧桃李花开,人们慕景而至,泛舟,赏花,成趣。再看水天相接,山石掩映,青川桃红,这“咫尺山水”,有一番蜉蝣朝生暮死,万物不仁,以天地为刍狗的意境。她也喜欢,于是也纳入了考量范围。

    最后又挑拣了一番,来到李蒟面前,对他说“李叔叔,我挑了两幅,可我不懂画,您能否帮我看看”

    “好。”李蒟接过她的画,展开一看,面露苦笑。

    兰言诗以为她挑得不好。

    “你喜欢哪幅”李蒟问她。

    “都挺喜欢的。”

    李蒟说“那你都拿去吧。”

    “啊”

    “当年,我欠你娘一个人情,如今都还给你了。”

    “去吧,我累了,想要休息了。”

    “多谢叔叔。”

    兰言诗抱着画,边走边回眸,那个李叔叔,仍然坐在木椅上,一动不动的,好像他的腿,似有隐疾,不宜挪动。

    李蒟看着兰言诗的背影,仿佛看见了当初的沈瑶,他们相识的时候,她也是这个年岁吧。

    她女儿,眼光很好,一挑就是山水图里排名一、二的画,第一幅是顾恺之的庐山图,第二幅是展子虔的游春图,外界以为这画已经遗失了真迹,其实画流落于外,他找了十年才找到,旁人要,不可能给。

    但是那是她的女儿。

    他的命都是她救的,送给她两幅图,又算什么。

    一别十七年,不知道,她现在过得如何了,那个男人,对她好不好。

    兰言诗还以为要花好多银两,费好大功夫才能买到的画,就这么轻易到手了。

    她有两幅,一幅给程迦,另外一幅,就送给爹爹吧。

    爹爹也是个热爱笔墨之人。

    这么想着,她下了马车,就直奔兰坯的院子。

    兰坯和沈瑶恰巧都在,一个看书,一个喝茶。

    看见兰言诗风尘仆仆地进来了,“哟,记得要看爹娘了”沈瑶打趣道。

    “爹爹,我方才出去了一趟,得了幅画,觉得您肯定会喜欢,特意赠给您。”

    沈瑶以为她这是知道了兰坯被停职的消息,特意要哄他开心,心里赞赏,女儿终于懂事了。

    “你又出门了”兰坯放下书,问她。

    “田嬷嬷和王嬷嬷都陪着我去了,我办完事就回来了。”

    她这么说,兰坯也没继续责怪,“拿来给爹瞧瞧。”

    兰言诗屁颠屁颠地将画呈了过去,兰坯是个识货的人,一眼就认出了这是顾恺之真迹,他虽然画技不精,但是是个爱画之人,心里很是喜欢。

    “多谢娉娉。”

    兰言诗听到自家爹爹对她道谢,连忙摆手,“爹爹您喜欢就好。”

    “这画的真迹已经遗失了百年之久,你是从哪找到的”兰坯问她。

    “我去了趟山水阁,那的老板送我的。”兰言诗没发现兰坯脸色的变化,继续道“娘,那老板叫李蒟,您认得吗他说您对他有恩,于是将这画赠给了我。”

    “还回去。”兰坯言语严厉,吓着了兰言诗,爹爹分明很喜欢的,怎么忽然变了脸色。

    “你听你爹的。”沈瑶也埋怨地嗔了兰言诗一眼。

    “可是”

    兰坯冷哼了一声,撩了衣袍离开了这屋子,留下了兰言诗和沈瑶大眼瞪小眼。

    “娘,爹这是怎么了”

    “我跟你说不清你呀你你个小东西,娘改天再找你算账。”说罢,沈瑶追了出去。

    王嬷嬷也没想到啊,分明说是给皇帝准备的寿礼,转眼就送给了兰大人,她要是知道,她早就拦住了。

    “嬷嬷,这是”

    王嬷嬷想了想,决定提点一下自己的小主子,“姑娘,您以后还是别和山水斋有接触了。”

    “为何”兰言诗猜到了一个答案“难道李叔叔得罪过爹爹”

    “唉。”王嬷嬷叹了口气,“我们公主,也就是你娘,在认识兰大人之前,在公主府中养了好些幕僚,那位李蒟,是最得你娘心意的那位。”

    她这么说,兰言诗就懂了,情敌

    怪不得她爹爹暴跳如雷。

    可是这都过去多少年了,他爹的醋劲还这么大,有趣

    渐入夜晚,程国公府,一扇门后。

    莫烟终于等到了程迦。

    程迦方才去向程佑也禀告宁见春逃跑的消息,一去就是一个时辰。

    莫烟看见他家主子,眉梢多了一道鞭痕,连忙低下头。

    “主子,您有两封信笺。”

    莫烟压低了声音道“一份是从兰府来的,一份是从天外霞坊来的。”

    “给我。”

    程迦接过信,塞进了胸口衣襟处。

    等回了自己的房间,他才拿出。

    此时已到了晚上,但他的房间内只点了一支蜡烛,那灯火太过微弱,不足以照亮这整间屋子。

    他拆开第一封信。

    兰府的。

    兰亭昭的信很简洁,他一眼就能读完,但他将那封信握了很久,很久

    他白净的手背上,青筋凸起,像是生气到不可抑制,但是最终忍住。

    这就是你最近做任务一直拖延,不愿归来的原因吗,阿释。

    阿释,你我兄弟一场,兄长不想对你出手,你明白吗。

    但是你不可以,再靠近她了。

    和她一起沐浴阳光,谈笑风生,触及她的美好,是他的权力,是他甘愿背负这一切重担的原因。

    别逼哥哥向你拔刀。

    他将那信,放在火苗上,最终,它在他的手上,被火焰吞噬,变成了几片灰烬。

    他又拆开了第二封信。

    柳云霞写的。

    他看到信上头的内容,眸光颤动。

    柳云霞告诉他,她今日特地出门的目的,是为了买一幅天下最好的山水画,要在不久后的宫宴上,送给自己喜欢的世家哥哥。

    柳云霞还说了,无论自己怎样试问,她都不肯将世家哥哥的姓名告诉她,虽然她对那哥哥也不甚了解,却愿意全心全意相信他,还护短呢。

    除此之外,就连尼姑庵挖尸、又挑了哪些饰品一并写上。

    程迦匆匆扫过下面的事,他所有的注意都放在第一件事上。

    她喜欢的世家哥哥,是谁,要将天底下最好的画送给他。

    他有个不可思议的猜想,难道,那人是自己吗

    他不愿意相信。

    喜欢,是她亲口所说的吗。他怀疑,因为自从上次柳云霞送信来后,他给她一些报酬,这让他很难不怀疑,柳云霞是为了讨好自己,随口乱编的。

    自己日思夜想的,也对自己,心生喜欢。

    他需要确认。

    反复确认。

    除非她亲口告诉他。

    “莫烟,你去山水斋打听一下,今日她去买走了哪幅画。”

    “是。”

    第二张纸,他孤坐于桌前,直到惨白的蜡烛快要燃尽,才将那纸烧掉。

    记载了她今日所做的一切的纸,变成了灰烬,无人能查。

    “主子,她拿了两幅,一幅是顾恺之的庐山图,一幅是展子虔的游春图。”

    “下去吧。”

    “是。”

    等莫烟离开,他仍然孤坐于桌前。

    他的房间很冷清,冬日里没有燃烧任何取暖的炭火,他能忍受这寒冷,这很好,能让他保持清醒,时刻提醒自己的处境。

    他没有办法靠近她,太多的眼睛盯着程府,天家的,对家的。

    但这并不代表,他要彻底远离她。

    钱财,是权力中最低级的一环。

    他暗中购置了许多商铺,供给她,她喜欢吃的,她喜欢穿的,喜欢玩的,虽然不能立刻靠近她,但这并不妨碍他将她捧在掌心,视为明珠,宠着她长大。

    他做事小心谨慎,但骨子里桀骜不驯,笃定了日后自己会夺取最至高的权力。

    终有一天,他会牵起她的手,让她站在自己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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