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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伏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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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释今日将兰言诗送上山以后, 他爬上了书院后门的柿子树,望了她一会儿,见到天空中有只雪鸮四处在飞, 不出一会儿,莫烟出现了。

    “二公子。”莫烟戴着孤狼面具, 站在树下,恭敬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程释看着这柿叶翻红, 天空碧蓝, 他真希望, 这山再高一点儿, 让他再背她一会儿。

    程释问“兄长也在附近”

    莫烟是程迦的贴身暗卫,有莫烟在的地方,不远处定有程迦。

    莫烟点头“今日宁彦秋来这里接他妹妹宁青玉,公子在西北边的揽星湖见他。二公子,您在兰府这些日子,找到南亭侯所在了吗”

    程释答“发现了几个可疑的地方, 兰坯在府停留时间最久的地方,有书房、卧房,我想这两个地方并不是看上去那样简单, 尚需要一些时间去确定。”

    莫烟除了程迦, 最尊敬程释,虽然他不理解程释的选择, 他家二公子,能力分明与世子不相上下,却甘愿做个程府下人,仿佛世上没有什么能打动他,“二公子, 为何要在兰大小姐的院中设下屏障我与您联系并不方便。”

    程释笑了笑,这一笑让万物失色,莫烟连忙低下头,他知道二公子不喜欢男子盯着他的脸看。

    程释耐心跟莫烟解释“大长公主不放心我这个姓程的,在她女儿的小院子里,布了很多暗卫,莫烟,你不知,那些人啊,十二时辰,不离手,好像我一有不妥的举动,就要让我血溅当场。我这么做,也是为了行动方便罢了。”

    程释又问“莫烟,兄长连这也好奇他从前可没如此多问过。”

    莫烟并没说,这问题是程迦问的,但二公子已经猜到。从他嘴里出来的问题,都是世子想知道的。

    “世子认为您这次行动比以往的都慢了许多,所以让我问问。”

    “告诉兄长,我会给他他想要的,让他耐心等着便是。”

    莫烟垂首,“公子,还有一事,请您随我走一趟。”

    “怎么”

    “有棘手的人,国公请您辅助我处理。”

    原来在不日前,有贵客前来洛阳,与程国公密谈,那贵客身份特殊,不可暴露身份,虽乔装打扮,小心行事,仍旧被泄露了消息,对家还派了诸多人马追杀,那一批杀手已经被莫烟摆平,眼下又得到消息,有一波新的杀手已经来了洛阳,对方势必将程国公那位的客人诛杀于此地。

    程释问“他们派了多少人”

    “我得到的消息是,十个吐蕃的顶尖杀手,听说他们杀人手法诡异刁钻,国公怕有闪失,请您出手相助。”

    “有半日的时间。”天黑前他要赶回来,接她回家。

    程释早就习惯了杀人这件事。

    父亲从小就教育他,这世界弱肉强食,对敌人心软,就是对自己残忍,因为敌人从来不会对他们心软。

    父亲的仇敌很多,他和兄长自幼先学习的,不是做人礼仪,不是诗词书画,而是自保与反杀。

    这些年他杀人如饮水,日复一日重复着这样麻木的日子。

    他将匕首送进那些吐蕃杀手的身体时,他们眼眸中的反应,大多数都是惊慌无措,身为杀手,虽然日日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知道自己随时会丧命,可当那一刻真的来临时,谁又真的准备好呢

    他有些心不在焉,想到了前世她死去的样子。

    这个狠心的女人。

    从那样高的地方跳下来,得多疼。

    出神的瞬间,被刀下一个尚未死去的杀手,将三只骨钉被射入小腿中,肉如被十字刀搅碎了一般的疼痛。

    这吐蕃的杀手,自己缺只脚,就专攻人的下盘。程释将刀从他的胸口拔出,直接抹了他的脖子。

    接着去了龚老那里将骨钉取出,一切结束后,他有些疲惫了。

    “好小子,今日又没用麻沸散,老头子我怀疑,你是不是对痛这感觉上瘾所以才乐此不疲地折腾自己的小命。”

    “给你省了药,不好吗”

    冬日的葡萄藤早已凋零,夏日没来得及摘的葡萄,失去了饱满汁水和果肉,此时已经风干成了一个干瘪的黑色空壳。

    “对了,上回你说胸疼的那个女孩子,进展如何”

    程释想了想,答“还不错,她走累了的时候允许我背她了。”

    龚老哈哈大笑“你给人当驴还自得其乐。”

    “管不着。”

    “臭小子,别人身体发育胸疼是正常的,你有这个空操别人的心,不如好好照顾自己身体。”

    龚老还在喋喋不休地说,他嫌烦,翻院墙走了。

    他身上带着股血腥味,或许是别人的,或许是自己的,回去之前特意换了身衣服,加重了牡丹熏香,怕血腥味熏到她,她那么喜欢清甜香味的一个人。

    回到了浩瀚书院,趁着车夫打盹儿的时候,溜进马车。

    这车里有她淡淡的香气。

    他回到这里,就像回到了家。

    他有些疲乏了。

    龚老方才为他取钉时切开了他的肉,敷的药像烈火般灼烧着他的肌肤。

    他抱着她的遗落下的披风,将头埋进去,闻着她的味道,上头残存着金盏花、奈子花、芍药的味道,还有淡淡的乳香,她从不固定用哪种香,好闻就用,换得快,真是个多情的女孩儿,他想他在这狭小的车厢内,他得到了安全感,躺在冰冷的毯子上,渐渐睡着了。

    醒来时看见她正蹲在自己身边。

    看见她,他的脑海中忽然出现了一个词心安归处。

    他今日过得不太好。

    但她的眼眸看起来很开心,今日应该过得不错吧。

    他为她开心。

    前世,她入东宫后,再相见,很少看见她像今日这样开心了。

    此刻她浑身散发着愉快轻松的气息。

    他看到蜜心身上背着个画筒,并无多想。

    她让他出去驾车,他少有地拒绝了,“外头风大,好冷。”

    她也没再坚持,让他呆在车中,但他感觉奇怪,她的心不在这里,无论他对她说了什么,她并不感兴趣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后来车到了青楸巷,她赶他下了马车,冬夜里坚持去买什么劳什子蜜饯烧饼。

    那甜腻腻的玩意,有那样好吃吗,大冬天地赶着去吃。

    他照她吩咐,准备回去给她烧水备花,走了两步,天空中开始飘雪,巷子里的人家正吆喝家人去屋中烤火,他改变了主意。

    转身追了上去。

    兰言诗与蜜心到了绿云巷,此时天又开始下雪了,鹅毛大雪落在了她的脸上,好冰好凉。

    蜜心说她去取,让兰言诗在车上等着,但最终两人还是一同前往。

    “咚咚咚”的敲门声在街道中回荡。

    没有人回答,兰言诗感觉到不对劲,这里安静的像死水般安静。

    除了这间院子门口灯笼亮着,其它家门前的灯笼都是漆黑的这么早入睡

    “小姐,我怎么觉得怪怪的”蜜心也害怕了,揪着她的衣角不肯放手。

    “我们先回去。”

    兰言诗想,还是回去跟母亲商量一番,再来取。

    回想这一切,太顺利了,让她不安,她怀疑,南亭侯为了保护那人,真的会将名册拱手奉上

    正当她们准备掉头走时,“吱呀”一声,门开了。

    “等了你好久,还以为你不来了,想要名册,随我进来。”

    一个独眼鹰钩鼻的老者,正站在门口,迎接她们。

    兰言诗带着帷帽,与他对视。

    黑纱那端,他的眼神,如鬼魅般诡异。

    “抱歉,我们找错了人家。”兰言诗对他说,说罢牵着蜜心的手准备走。

    那人忽然拦住她,开口道“姑娘,您是侯爷的贵客,侯爷愿意将那暗语告诉您,说明他完全信任您,名册交给您以后,老夫就歇下重任咯。”那老者笑了两声,笑声如同乌鸦般难听,“老夫我是长得凶了些,但做事还是有分寸的。”

    他说得很很诱人,兰言诗也在想,拿了名册就走,把一切都解决了。

    “心儿,去马车上取我披风来。”兰言诗先支开了蜜心,想着假如出事,让蜜心去报信,她与这人周旋。

    蜜心摇晃着她的衣角,脸色焦急,并不想离开她。

    “去。”兰言诗命令她。

    蜜心听出了她语气中的严厉,只能三步一回头地往巷子走,“小姐,你等等我啊,我马上就回来。”

    兰言诗看着她,对她点头,让她放心。

    等蜜心走远了以后,老者开口“姑娘,您里面请。”

    这院子里,或许有危险,或许真的能顺利拿到名册。

    她想赌一次。

    兰言诗深吸了一口气,踏进了院子中。

    “姑娘,您是来拿册子的,老夫就不留你喝茶了,请在这里稍候片刻,老夫去取名册来。”

    “嗯。”

    他走了,兰言诗反而松了口气。

    但是等着等着,孤寂的夜里响起一声短促的口哨声。

    她觉察到危险,立刻转身就走,此时已晚。

    四面利箭来袭穿过那些鹅毛大的雪花,向她飞来。

    她不知要往哪里跑,一步都动不了,眼见着要成为箭下亡魂,有人忽然把她拽进怀里。

    那股异香,来自牡丹制成的琥珀,清冽中混合着血腥味,他来了。

    “不要乱动。”他命令她。

    他将她紧紧拥在怀中,用身子挡住了危机四伏的黑暗,用他那充斥着疤痕的手掌,牢牢地扣住她的脑袋,叫她不要乱动。

    兰言诗脑袋一片空白,刹那后,一支短箭从她耳侧划过,钉入她眼前的墙中,她惊愕地看着那支箭,反应过来,自己差点就命丧此处,他带她躲过了一阵箭雨然而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他掌住她的那只手的手背处,也中了一只短箭,那短箭正对着她的颈脖,他用掌肉挡住了这一箭。

    他若不挡,她此刻她已死了两次。

    “你买蜜饯的店家,怎如此凶悍让你偿命付钱。”

    这时候还在逗她。

    他的声音如常,她根本没发现他受伤。

    鲜血从他的手背溢溢流下,他没有任何反应,仿佛不觉得疼。

    兰言诗抬眸望他,看见程释的另一面。

    前世曾见过他充满了占有欲的眼神,却不曾见过这样,杀心毕露的眼神。

    他的眉宇紧蹙,她知他这样是暴怒之极。

    他的琥珀般的眼眸死死盯着射出暗箭的黑暗的角落,他的眼神,桀骜不驯,仿佛那些人才是猎物,他高束的马尾的鞓红发带在烈风中飞舞,他释放了那些被压抑在内心深处的负面情绪,眼角下的朱砂痣红豔如心头血,让他看上去,暴戾癫狂。

    像一尊从天而降的杀神。

    她呆呆地看着他。

    兰言诗这时才发现,他换了身衣裳,苍浪色的领口,此时已经染了斑驳的血迹。从他身上传来的血腥味更重了。

    “闭上眼,抱紧我。”

    他对她说。

    “什么”

    她不懂,眼下情况危险,为何要她闭眼。

    “不想让你看到我杀人的样子。”

    他话音刚落,就把她打横抱起,冲进了黑暗。

    此时此刻,兰府,捧梅图后,密室中。

    “过了子时,我不会再与你多费口舌。”兰坯将自己的鱼鳞匕首放在桌上,“侯爷可曾听过截舌的传说将舌头生生截掉一半,听说未做错事的人,舌头会自动复原。”

    “兰坯,你又能将我如何”宁见春头皮处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好。“你不会要我性命,因为你愧疚,你知道自己永远都欠我宁家一条命”

    兰坯记得,今日是儿子回府的日子,再过一会儿,就到家了吧。他不想再和宁见春浪费口舌。

    “宁侯爷,我从来不欠你宁家的。”

    宁见春嗤笑一声,“长明曾对我说,以兰弟的坚忍,将来必成大器,要做一番造福百姓的大事,我虽考得比他好些,但他在我心里,他才是最好的。兰坯,你对得起他你这个叛徒。”

    长明是宁桥松的字,宁长筠取得,对他寄予厚望。

    宁桥松死去多年,他的字,只有宁家人和少数好友才记得。

    兰坯听不得“长明”这两个字,终于有了反应。

    “宁侯爷,有一件事,我从未对旁人提起。”

    “那时,我父亲病危,我娘亲自来洛阳带我回乡下,回家前,我赶去报信,他不在府中,于是我嘱托了贵府中的一个人,替我转告他,让他那日别去上朝你知道我告诉了谁吗”

    宁见春以为他在狡辩,打定了主意,无论他说谁都不相信。

    “我告诉了你的发妻,宁侯爷。”

    宁见春听了后,整个人懵了,他的发妻这么多年,每次他提起小弟被兰坯出卖之事,将兰坯骂得狗血淋头,他的妻子从不多说一言

    “若是真的,你为何此时才说任凭世人冤枉你这么多年”

    “我告诉了她,千万要阻拦他那日踏出宁府,她言之凿凿答应我,一定阻止他。我匆匆赶回了老家,父亲却已病故,我为父亲扶灵时,得到了他的死讯,才知道,你妻子,没有替我转告他”

    “如果你还能找到二十年前的守门的侍卫,你就能知道,我去过宁府。”

    “你为何此时才说”宁见春冲他怒吼着。

    “我何时说,重要吗他已经走了”兰坯再也克制不住,质问他“我去找他那日,你在何处在哪个妓子怀中快活我若遇到的是你,你会拦住他吗而不是像你妻子一样眼睁睁看着他送死安心在你宁家做了这么多年的主母”

    宁见春哑然失声。

    宁见春的弟弟宁桥松,并非嫡出,但自幼聪慧过人,父亲根本不计较庶出嫡出,煞费心血,竭力培养他,弟弟遇害前,已进了翰林院,他开玩笑对自己妻子说,弟弟就是下一任家主,而自己,就算每日吃喝玩乐,沾了弟弟的光,活在弟弟的庇佑下,也能快活一生那时他妻子回了他一句你才是家主才对。

    他从没想过,当年的事,竟然是这样。

    过了良久。

    “我告诉你,那舞姬的尸体藏在何处,你禀奏皇帝吧。”宁见春垂下了头,“如果可以,最后一个让我父亲知道他年岁大了。”

    “再告诉你一件事,你现在去绿云巷子,还能赶得及,晚了,等着为你女儿收尸。”

    “绿云巷”兰坯不知他在说什么,这话莫名其妙。

    “眼睛像你那个,不知从哪里得知了我埋尸的地点,不知天高地厚地跑来威胁我,让我把名册交给她”宁见春笑了笑“她可真是个懂事的孩子,心心念着想着为你分忧呢。我告诉她,绿云巷斜月街第十户人家,对住在里面的人说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那人就会将名册交给她”

    “实际上,暗语越长,代表着,这人必要死在此处,绝无生机。”

    他话没说完,兰坯脸色大变,宁见春看见,任他辱骂,吐沫吐在他脸上也岿然不动的兰大人,惊慌失措,手脚慌乱地外跑去。

    连皇上御赐的鱼鳞匕首都忘了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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