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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第一百零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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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日后, 满江雪披着锦袍,策马奔腾于山道,在迷乱人眼的凛冽风雪中, 一路疾行到了云华宫山门。

    她回来得悄无声息,又无书信事先通报, 守门弟子们面露惊喜, 纷纷前来迎接, 满江雪没让人通传,下了马也未停歇, 穿过重重宫闱直冲明光殿而去。

    石阶积着厚雪,不少弟子们正在清理, 满江雪裙角透湿, 提着裙面入了长廊,听见殿中传来几道物体碎裂的声响。

    几个惊慌失措的弟子陆陆续续小跑出来,见了满江雪, 又都齐刷刷停作一片。

    “怎么了”满江雪解了锦袍, 松了松微紧的领口,随口问道。

    弟子们欠身行了礼,小声回道“师叔既是从宫外回来, 就该知道这几天各大州城发生了什么, 宫里今日才得了信,掌门听说难民们中毒一事后, 正在里头发脾气呢。”

    满江雪了然,示意这几名弟子退下, 抬腿步入了殿中。

    一如往常,明光殿各处都点着盏盏明灯,亮如白昼, 谢宜君一身绛紫袍服,背对着殿门而立,手里的佛珠拨得“咔嗒”作响。

    片片碎裂瓷渣散乱在她脚边,滚烫的茶水泼了一地,还在冒着热气。

    “看样子气得不轻,”满江雪将锦袍搭在臂弯,边走边说,“你把茶盏摔了,我喝什么”

    谢宜君手上的动作一顿,捏着珠串回了身,见鬼似地看着满江雪,奇道“你怎么回来了”

    有弟子上前接了满江雪的锦袍,又很快取来扫帚清理地上的狼藉,满江雪挑了把椅子落座,说“自然是为着难民一事回来的,你既知道了,我也就不多言。”

    “南宫悯到底想做什么”谢宜君面有怒容,方才克制住的火气又一次窜了上来,“这些年我无意与她斗争,也算过了几年平静日子,如今她卷土重来,杀了那么多人,辱我云华声名,她总该有个目的”

    行路这几日,满江雪虽未流连坊间,但途中也听得不少流言,而今江湖上已经传开,难民中毒一事闹得沸沸扬扬,无人不知,人人都在议论此事,而随着死亡数目增多,云华宫的风评也在急转直下。

    谢宜君气成这样,也是情有可原。

    叶芝兰不在,这明光殿也就没个管事的,又遇上谢宜君大怒,弟子们都不敢贸然现身,怕触着霉头,满江雪只能主动唤人重新沏了热茶,要了套干净衣物,她行进寝殿,在屏风后更着衣,与谢宜君隔着珠帘对谈。

    “我在路上想过,南宫悯这几年明面上虽无动作,暗地里却是将苍郡占为己有,扩大了教中势力范围,毕竟当年河州城总坛出了事,紫薇教也算伤了元气,她耐着性子重整旗鼓,必是有备而来,借难民之死坏我云华声名,只不过是个开头,她接下来一定还有别的计划。”

    谢宜君眉头深锁,在案前来回踱着步子,沉声道“师祖们世世代代建立起来的威望,如今就要败在我手里,南宫悯一日不除,我连觉也没得睡,唯恐夜里梦见师父,我哪来的脸去见她老人家江雪,你回来得正好,咱们商量商量,不能再任由南宫悯猖狂下去了”

    珠帘交错,在风里发出清泠脆响,满江雪穿戴完毕,就着现成的冷水洗了脸,她手里握着巾帕,越过屏风看向谢宜君,说“在那之前,另有件事你得知道。”

    谢宜君举目回望着她,示意她说。

    满江雪便说了“下月中旬,九仙堂将会在魏城召开机关大会。”

    她说着,从褪下的衣裙里取出一封请柬,凌空送到了谢宜君眼前。

    谢宜君抬手接了,浏览着那上头的内容,皱眉道“这是写给尹秋的。”

    “不错,”满江雪绕过屏风行了出来,自己倒了杯热茶,“梦无归派徒儿阿芙找上了小秋,要她下月应邀前往,说是去了就能见到师姐。”

    谢宜君神色微怔,捏着请柬的手指收拢了些“曼冬”

    满江雪点头“还记得逐冰么自从师姐销声匿迹,逐冰也没了踪影,我当年在流苍山还找过一阵子。”

    “怎么不记得”谢宜君说,“师父最宝贝的双剑,给了你和曼冬一人一把。怎么,逐冰在梦无归手里”

    满江雪说“她转交给了小秋。”

    “剑在人在,”闻言,谢宜君眸光一亮,“曼冬还活着”

    满江雪喝了几口热茶,复又坐回椅上,她淡淡地说“不见得。”

    谢宜君原本喜出望外,听了满江雪这话便目露疑色“怎么就不见得既然梦无归能拿得出逐冰,那就证明曼冬这些年是跟她在一起,当初梦无归能为着尹秋闯入紫薇教总坛,你我还曾设想过诸多原因,如今想来,那可不就是曼冬的主意”

    “仅凭一把剑,暂时还不能下定论,”满江雪容色平静,“何况紫薇教重出江湖,这个关键点上,梦无归又放出师姐的消息,你不觉得蹊跷”

    谢宜君略一思索,回道“你要这么说,的确有几分蹊跷。”

    茶水氤氲着雾气,满江雪的脸在那白雾中显得有些许的莫测,她指尖轻扣着杯口,说“总之下月魏城一行,我会亲自到场,师姐究竟是生是死,我也会借此机会查个清清楚楚。”

    十六年了,从前江湖上没少流传沈曼冬还活着的消息,可那些都是没有根据的传言,但这一次不一样,满江雪亲眼见到了逐冰,先不论沈曼冬到底还在不在人世,单说梦无归能拿到逐冰那把剑,就证明她与沈曼冬一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关联。

    沈曼冬若是活着,那说明她与梦无归同在九仙堂,沈曼冬若是死了,那也说明梦无归见过她最后一面。

    “眼下我已经可以断定,梦无归必然是如意门旧人,”谢宜君微眯了眼,眸中闪动着幽深光华,“梦无归此人,并非九仙堂历来便叫得出名号的人,她是后起之秀,可我想不明白,曼冬多年来不肯现身,又不肯回到云华与我们相认,她到底是有什么苦衷还是说是梦无归因着什么目的挟持了她,硬将她留在了九仙堂”

    闻言,满江雪沉默片刻“如你所说,师姐若是被梦无归挟持,那当年梦无归又为何要为了营救小秋对上南宫悯谁会为了一个阶下囚的女儿冒着风险与南宫悯作对这岂不是自相矛盾。”

    谢宜君缓缓点了头,沉思半晌又道“可从她那年替怀薇击退秦筝初次露面起,她便一直戴着面纱,不肯以真面目示人,”谢宜君继续分析着,“如若不是怕被我们认出来,她何至于此”

    满江雪没有作答。

    一切的一切,都好似重重迷雾,令人深陷其中,寻不到方向。

    对话谈到此处,两人都沉寂下来,许久,谢宜君才又开口道“我有一种直觉,比起南宫悯,梦无归更为深不可测,她是个捉摸不透的危险人物,来历不明,目的也不明。江雪,你下月前往魏城,除了查清曼冬的生死,务必要弄清梦无归的真实身份。”

    满江雪“嗯”了一声“我心里有数。”

    谢宜君紧跟着道“排开这两件事,你还有一个最重要的任务,如今宫里我信得过的人唯你一个,此事也只有你能够办成。”

    满江雪抬眼看向她“什么事”

    谢宜君冷笑一声,望着殿外的飞雪,咬牙切齿道“南宫悯若是也到了魏城,如此大好时机,你一定要尽全力将她诛杀,永绝后患”

    风乍起,越过廊檐扑向殿内,满室明灯颤动起来,在各处投下摇晃不休的暗影。

    满江雪伸手将凝霜取了下来,举到眼前细细地看着。

    她轻声说“我尽力而为。”

    廊角挂着冰钩,冬日一片萧索,庭院里枯枝碎了一地,偶有几点梅红,一只素手轻轻拾起,把那残花搁在掌心,身着紫衣、面覆白纱的女人在屋檐下微垂了头,轻嗅着残梅的余香。

    眼风处有个青青身影躲在梁上隐匿声响,梦无归直起身来,手心微偏,看着那残瓣落进泥土里,头也不回地说“要你去姚定城送封请柬,送了这些天才回来,年纪越大越贪玩,我是太纵容你了。”

    她话音一罢,那梁上的人影便轻飘飘落了下来,阿芙将两手背在身后,步子走得拖沓,嬉笑着说“姚定城与金淮城之间就隔了一个辽平郡,我爱骑马,又不怕赶路,就去金淮城看了一眼喽,师父干什么这么小器我反正是把您交代的事情给办好啦。”

    院儿里梅香四溢,梦无归却无意观赏那些怒放的红梅,只是重复着拾捡残花又信手丢掉的举动,她像是觉得这样很有趣,可露在外头的眉眼却又沉静淡漠。梦无归说“见着你师姐了”

    阿芙匆忙赶回魏城,早午两餐都没吃,她在集市上买了两个包子,这会儿蹲在阶上大口大口咬着,含糊不清地说“她是个大忙人啊,我哪里见得着。那傅楼主总算对她上心了么,成天把人关在傅家密道里没日没夜地修习心法,我在明月楼蹲了好些天的点,就没见她出来过,只能回来喽。”

    梦无归回头看了她一眼,手里的梅花被掐破出了汁水,花香里掺了点苦涩,她停顿须臾,忽然说“包子吃完,你再去一趟金淮城。”

    阿芙说“哦啊”

    “给你师姐递个信,”梦无归负手而立,语调沉稳,“叫她下月来魏城参与墨子台,我会写一封请柬送往明月楼,你要告诉她,叫她务必说服傅岑留下,最好是她自己到场。”

    阿芙满脸都写着“疑惑”二字“可您之前不还说不让师姐掺和进来吗她在明月楼待得好好儿的,墨子台跟她没关系啊,傅楼主还没退位呢,十年一度的大会,多少人想看咱们九仙堂的机关术啊,她靠什么说服她老爹不来”

    “那是你师姐的事,”梦无归说,“少楼主若连这点话语权都没有,那她这几年也算白费力气了。”

    阿芙似懂非懂,挠着头问“那她要是问我原因呢”

    “使命,”梦无归说,“她会明白的。”

    阿芙“哦”了一声,三两口解决了手里的包子,起身道“那行罢,我这就上路。”

    “还有一点,叫她不要大张旗鼓地来,”梦无归复又叮嘱道,“尽量低调行事,这一次与往日不同,有些人该坐不住了。”

    阿芙眸光闪动,反应过来她话中含义,笑道“放心,明白”

    她说罢,一个飞身跃上围墙,朝外纵身一跳,很快消失不见。

    梦无归提着裙摆上了阶,手里的残梅被风卷下,脆弱无力地落去了地面,又在下一刻被风轻柔托起,打着旋儿浮去了高空。

    一点残破的红影自远空而来,许是沾了雪沫,显得有些沉重,尹秋立在檐下,抬头朝那红影伸去了手,鼻尖凑近之时,闻到极淡的花香,还有零碎浅淡的苦味。

    那红梅像是被什么人搓揉过,残缺的花瓣上布着伤痕,摊在手心里,肌肤的白与花色的红相得益彰,生出几分凄美的破碎感。

    尹秋望着穹顶,满目飞雪,又看向街道两旁,也未见谁家红梅攀墙,不知这小小的梅花是从何处来的。

    她静默在檐下,心不由己地盯着那梅花出了神,少顷过去,白灵背着包袱与孟璟一同行了出来,两人都皱紧了眉,一副受了挫又隐忍着怒气的模样。

    “还是不肯”尹秋侧头,问道。

    “真是岂有此理”白灵抄着手,眉目不善,“这都第几家客栈了大雪天生意就那么好每一个都说客满房满,说破了嘴皮子也不让我们住店”

    尹秋越过她二人看向了堂内,里头分明食客稀少,四处都是空桌,生意并不红火,那柜台前的小厮与掌柜也显然在佯装忙碌,表面是在低头整理账簿,实际却是暗暗打量着尹秋三人,神情略有些傲慢。

    就连为数不多的食客们也是交头接耳,落在尹秋三人身上的目光透着若有似无的轻蔑与嫌恶。

    指指点点,窃窃私语,既不敢表露,又生怕错失了表露。

    尹秋看在眼里,却并不在意,她收回视线微微一笑,对身后两人说“走罢。”

    从姚定城离开以来,他们这一路便没少受到百姓们的白眼与轻视,难民一事已经传遍江湖,云华宫也站在了风口浪尖,意料之中地成为了众矢之的。

    从前云华弟子走到哪里都受人尊敬,然而如今形势不同,待遇也就不同,各大州城的弟子们虽忿忿不平,却也无可奈何,只能更加谦卑做人,尽量避免与人发生摩擦和争执,以免恶化云华宫眼下在世人口中的风评。

    直到入了夜,三人才终于在此地最为偏僻之处求得了一家客栈入住,三间次等房,却是花了比上等房还贵的价钱,若不是因着冬日天寒,白灵根本咽不下这口气,谁乐意住他这破客栈以天为被,以地为席,照样睡得舒坦

    等到稍作歇息,三人要下楼用晚膳时,却又被告知厨子归了家,想吃就得自己做,白灵气得火冒三丈,差点动手打人,幸亏被尹秋与孟璟合力拦下,好一番致歉,才没被赶出去。

    “隔壁的饭菜味儿都飘到我房里去了”白灵余怒未消,叉着腰道,“他们分明就是故意的故意为难我们是,难民是死了,可那又不是我们云华宫杀的,我们也是受害人啊真是气死我了”

    “今时不同往日,忍一忍罢,”尹秋握着锅铲,立在菜篮子前头看了看,笑得温婉,“孟师兄,白师姐,想吃点什么”

    白灵见她这若无其事的模样,一口气憋在胸腔里,到底还是叹了出来,心服口服道“你这天塌下来也不着急的性子到底是怎么养成的”

    “有什么好急再大的恶意我也经受过,”尹秋在菜篮子里头翻翻捡捡,说“我想吃土豆丝,你们呢三菜一汤足够了。”

    白灵便也将头凑了过去“那那我要个青椒肉丝罢,不吃肉我可没力气走路。”

    两人挤在一堆商量着吃什么,唯有孟璟没有参与,她因着尹秋那一句“再大的恶意也经受过”,顷刻间变得心事重重起来。

    灶房只点了两盏小油灯,尹秋在那昏黄的灯光里偏了头,脸上的笑容像是春光一般和煦温暖,她对孟璟说“你的饮食得清淡,我炒个素菜给你吃好了。”

    孟璟下意识攥紧了衣袖,移开目光说“好。”

    三人便在灶房里支了小桌,待吃饱喝足,便又一同打了热水回了房去,尹秋推开木门,抬腿之时见得孟璟立在廊子里沉默不语地看着她,便问道“有事”

    孟璟欲言又止,最终只是道了声“早些睡”,随即便入了房。

    孟璟时常会叫人觉得他满腹心事无法言说,尹秋早已习惯,当下也未在意,关了门就着热水洗漱一番,便也脱了衣物躺去榻上开始入眠。

    睡到半夜,一股冷风倏然窗外袭来,尹秋被吹得一个激灵,当即从睡梦中苏醒过来,她第一时间摸到了枕下的逐冰,在昏暗中不动声色地朝窗户看了过去。

    子夜沉静,客栈无人走动,只有廊下挂着几只忽明忽灭的灯笼,那窗户临睡前尹秋特意关了,此刻却是大开着。

    尹秋微眯着眼,放轻呼吸盯着那处,过了许久也未听见什么动静,更不见有人现身,足足等了一炷香的功夫,尹秋才略微放松了些,轻轻起身行到窗前,看了一眼外头的景致。

    难道是记错了,她睡前忘了关窗

    尹秋皱了皱眉,正要回到榻上接着安睡,转身之际,却听身后忽然响起了一点细微的响动。

    像是有人挪动了一下步子。

    尹秋目光一凛,登时握紧了手里的逐冰,后背顷刻间便攀爬上一股寒意,她没有惊慌,只是镇定地立在窗前,并未贸然回头。

    谁知身后的人却是主动开口道“愣着干什么,猜猜我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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