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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碧昌行宫后, 此时已经是入夜,因而只得先歇下来,休整一番, 其他的事之后再说。
岑锦年沐浴出来,便瞧见了在一旁正襟危坐的裴舟, 见她出来, 他的嘴角立即噙起笑意,只是她仍旧目不直视地从他身旁走了过去, 没有半分想要理会他的心思。
坐到梳妆镜前, 由着秋芙替她将头发擦干。
这一路上奔波劳累,如今终于能好好沐个浴,将全身上下都清洗干净, 倒是舒爽不少。
秋芙默默将她的头发擦净,对于裴舟同岑锦年如今这种疏离而冷漠的状态已然熟视无睹。虽说她不大明白岑锦年为何这般不待见裴舟,但也不敢乱说什么,只是终究觉得这样的气氛莫名让人有些压抑。
而最重要的,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岑锦年心中是极不开心的。
正当她专心擦拭着头发时, 手中的布巾却突然被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夺过,秋芙愣了愣, 看向一旁的裴舟, 而后下意识将手中的布巾松开, 又赶忙欠身往后退了几步。
“下去吧。”裴舟淡淡吩咐。
秋芙闻言,却是立即看向镜中的岑锦年, 见她垂眸不语,也没有阻拦的意思,也只得应是, 而后赶忙领着周遭一众丫鬟退了出去,留他们二人独处。
裴舟看着眼前柔顺光滑的青丝,眼角的笑意又多了几分。
抬手轻轻撩了撩她的发丝,任由她的青丝滑过他的掌心,带来阵阵丝麻的痒意,而后才满足地抿唇笑了笑。
裴舟边替她擦头发,边道“阿年的头发果真顺滑。”
岑锦年虽没有言语,但还是能透过眼前的梳妆镜瞧见身后之人的神情,将他所有的反应纳入眼中。
见他这般说,心中不知为何莫名涌起一股叛逆的心思,好似只要瞧见他欢快的模样,她便情不自禁想要将这种神情打压下去,随即下意识刺道“多谢皇上夸奖,只是好是好,终究抵不上我以前。”
果不其然,裴舟脸上笑意顿僵,就连替她擦拭头发的手也不禁停了下来。
岑锦年见状,心中又多了几分快感。
裴舟默了一瞬,随后又自然而然地继续替她擦起头发来,眼睫上抬,视线落在镜中人的脸上,见她神色平静,目光总犹如一潭死水般没有半点波澜,尤其每每看向他的时候,总找不到其他任何情绪。
或许有,但那兴许也是怨恨。
想了想,喉结上滑,做了个吞咽的动作,终究忍不住试探着问道“阿年,过往那些事情,我知晓是我错了,我活该,如今你终于回来了,还这般凑巧地回到了我的身边,岂不是说明上天都觉得我们有缘”
“所以,我们能重新开始吗”
就在裴舟怔怔地看着镜中人,焦急等待她的回应的时候,岑锦年却是扯了扯嘴角,冷嗤一声,“我记得,皇上自来不信这些东西,怎的如今还掰扯起老天来了”眸中讽刺意味鲜明。
裴舟不禁苦笑了一下,而后又正色道“原是不信,可如今你回来了,只要你回来,我愿意打破过往所有条律,推翻以前的所有认知。”
“哦是吗”岑锦年漫不经心地应道,显然无动于衷。
裴舟心脏顿时紧了紧,握着的布巾也被他捏得生出许多皱痕。
他压下心中的酸涩,卑微央求道“阿年,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顿了顿,“我会待你很好很好,只要你一声令下,我便可以倾尽所有,若你不喜欢后宫中那些人,回宫后我便立即送她们出宫,我只要你。”
岑锦年闻言,却是依旧不冷不淡地应道“我如今不已经是你的后妃了吗”想要轻而易举地带过这个话题。
“你知晓我不是这个意思。”
岑锦年却是没有理会这句话,接着道“你后宫中那些都是些可怜女人,你若将她们遣送出宫了,今后又让她们如何活下去。”
如今这个时代,待女子终究是苛刻。
裴舟拧了拧眉,似是在想着要寻些什么别的方法来解决此事。
岑锦年似是瞧出了他的心思,不禁道“你若当真觉得她们碍眼,那你当初就不应该将这些人召进宫来,如今又来这一出,不觉得戏有些过了吗”
裴舟张了张嘴,想解释,但岑锦年没给他这个机会,继续道“不过,归根究底你是皇帝,三宫六院,后妃三千,亦是你的自由,只是,莫要打着我的名堂,来做这些事。”
裴舟听见她这番话,顿时觉得异常委屈,刚想同她说些什么,岑锦年却已经直起了身。
“我乏了,先歇着了,皇上请自便。”
裴舟见她就要走开,赶忙抓住她的手,脸上布满慌张之色,“阿年你听我解释,如今后宫这些妃子,都不是我要选进宫的,那会我刚登基,政权旁落,又恰巧不在宫中,便被武太妃和武家人抓住了这个空档,以我的名义来选妃。”
岑锦年冷冷站着,没有回头看他一眼,似是对此事丝毫不感兴趣。
“更何况,你不在的这五年里,我的心中也只藏了你一个人,我亦记得你以前所说的,从未碰过旁的女子。”
裴舟痴痴看着她,眸光黯淡而忧伤,“自始至终,我都只有你一人,所以”顿了顿,有些哽咽,“你不要嫌弃我好不好”
纵使岑锦年从未说过什么,但每每他碰她时,总能轻而易举地捕捉到她眼中的嫌恶之色,起初以为她是对过往之事的介怀,可慢慢地,他亦有察觉到,兴许不止如此。
他早便想同她解释这些了,只是一直没寻到合适的时机,他不想被她误会。
岑锦年低了低眉,脸上神色有些紧绷,很是不耐,似是在压抑着什么,一直隐忍不发。
裴舟见她不语,心中的失落骤然升起,可见她也没有挣开他的手,又深吸了口气,大着胆子继续朝她走近,他的手也不禁握得更紧。
“阿年,我真的早已明白,我对你的心意,再不会害你伤心了。”
他想了想,继续央求道“我求你,给我一个机会,重新开始好不好”
岑锦年垂着头,阴影遮住了她大半张脸,神色晦暗不明,她咬了咬牙,忍了忍,终究还是没有忍住,果断用力狠狠将他的手甩开,而后豁然转头,冷冷看他,眉眼间是难掩的怒意。
“给你一个机会”岑锦年冷声质问道,“我曾经给过你机会,就在你临行出发去西南那天,你没有想到吧,早在那天之前,我便已经知晓了你囚禁我阿姐之事。”
“五年前的我,一心一意待你,我将一腔真心,捧到你的面前,可你却始终不曾正眼看过,弃之如敝履,满心执念地落在我阿姐身上,彼时的你,又可曾想过给我一个机会而我”岑锦年抬手指了指自己,脸上神色发狠,咬牙切齿“自始至终不过只是一个替身,一个替代品”
她每说一句,裴舟脸上神色便多一分悲痛和懊悔。
他苦涩地摇了摇头,低声解释“不是这样的”
她欺身走向他,眼尾猩红,仿佛没有听见他的呓语。
“我想了许久,仍旧想不明白,你既爱慕于我阿姐,为何不敢大胆追求于她,而是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去囚禁,害她过了两年暗无天日、生不如死的日子;我亦想不明白,你既然只将我当成一个替身,为何又要娶我,害我一腔真心错付”
岑锦年一字一句地说着,因着愤怒,额上青筋明显膨起,脸上神色亦变得扭曲。
她虽没有大声斥责,可她的每一句控诉,却如杜鹃啼血,句句悲痛,充斥着怨愤。
她走到他跟前,一步不停,浑身散发着阴沉和压迫的气息。
裴舟的目光落在她猩红的的眼眸中,心上一颤,隐隐泛起痛意来,脚步也被她压着一步步往后退,身形踉跄,神色也多了几分狼狈。
“你知晓我恨你什么吗”岑锦年红着眼控诉他,“我恨你欺我,骗我,利用我,我恨你欺骗我阿姐,囚禁我阿姐,我恨你偏执狂妄,顽固自大,因你之故害我身亡。”
岑锦年看着他目光惊恐,眸中似是透着哀求,求她不要继续说下去。
可她偏要继续,将他想要一笔带过的过往,血淋淋地撕开来。
她深吸了口气,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她将他逼到角落,让他退无可退,而后用一种近乎来自地狱般的阴沉语气道“你又可知晓,当我得知,就在我们新婚第二日,你就将我阿姐囚禁在府中,整整两年,那个时候我是何种滋味”
裴舟仿佛被抽空了全身力气,四指发软,只能强撑着靠在后背的墙上,用双手紧紧抓着墙壁,如此才能不失态地倒下去。
他摇了摇头,不知是在央求岑锦年不要继续下去,还是什么别的意思。
岑锦年见他这般,阴恻恻地笑了笑,“怎么这就听不下去了”
她站定在他的跟前,而后一手摁在墙上,踮起脚跟,倾身凑到他耳畔,神情阴冷狠戾“当时的我,心痛得像要裂开般,只觉天塌地陷,世界一片黑暗,可我”她的语气变得更狠,“更加恨不得对你抽筋剥骨,挫骨扬灰,即便如此,也难消我心头之恨”
岑锦年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裴舟耳畔处,可他却激起了浑身的鸡皮疙瘩,仿佛有股寒意,从他脚心窜入,而后沿着筋络上传至四肢百骸,冷得他浑身发抖,如坠冰窟。
与此同时,心上传出的蚀骨疼痛,也疼得他说不出半句话,额上大滴大滴地汗珠滑落,后背的衣裳也已被浸湿,他只能木木地听着岑锦年质问,无法开口辩解半分。
岑锦年突然低声笑了笑,只是这笑意,听着更让人心慌。
她往后退了开来,笑意收敛,冷冷盯着裴舟,“所以,你是从何而来的自信,觉得我还能再给你机会。”她眯了眯眼,打量他,“你觉得,我还会信你吗”
她抬了抬眼睫,眉梢上扬,神色倨傲,“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可这些话,我不会再信。”
“以前你恋慕我阿姐,却要将她囚禁于你身旁,陪着你,如今你又来同我说爱我,是不是我稍有不合你意的,你也会这般待我,将我囚于深宫,同你寸步不离。”
裴舟轻轻摇头,想解释说不是这般,可他的喉头却仿佛有什么梗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岑锦年突然冷嗤一声,只觉这样的日子实在没什么意思。
“在我看来,你根本不懂爱,也不配爱,却还在这里妄谈爱,而你所谓的爱,不过是想满足你心底的私欲罢了。”
岑锦年又往后退了一步,冷眼看他,神色犹如居高临下的君王,充满睥睨和不屑。
“如今的我,还能站在你身边,不逃离你,已经是你的万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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