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搜屋 > 其他小说 > 我竟然拿了虐文剧本 > 67、阿年

67、阿年

聪明人一秒记住 笔搜屋 www.bisowu.com 手机同步阅读请访问 m.bisowu.com

    一秒记住【笔搜屋 www.BISOWU.COM】,无弹窗,更新快,免费阅读!

    坠下城楼那一刻, 不过短短一瞬,可莫名地,岑锦年的脑海却犹如走马观花般, 以迅疾的速度,将她这辈子重要的事情都回忆了一遍。

    她想阿姐, 想祖母, 想爹娘,想过往的那些欢快日子。

    然而终究, 于如今都是一场虚幻, 如梦幻泡影般,一触即破。

    她靠在裴舟怀里,眼前仿佛加了一层厚厚的滤镜, 让她看什么都蒙蒙的。

    胸腔中的血液仍在不停地往喉咙口上灌,浓浓的铁锈味充斥着她的鼻腔和口腔,因着血液的堵塞,她已经喘不过气来了, 只觉阵阵窒息。

    窒息感上升到大脑,又觉脑子阵阵缺氧, 眼前再度变得天旋地转起来。

    她下意识想要将嘴张开,拼命地汲取着那一点点微薄的空气, 然而只要她一用力, 五脏六腑的痛感却直接涌注了上来, 传遍全身,整个人像是要被撕裂般, 没有一片是完整的。

    岑锦年已经没有了力气去思考,在经历了先前种种心理折磨,直至这一刻, 她才深刻地感受到,原来直面死亡的感觉是这么痛苦。

    脑海中强烈的求生念头,同身体各个器官的衰竭,以及生命力的迅速流失在互相拉扯着对抗。

    她清楚而直观地感受到了,这回,即便是大罗金仙在世,也不可能再将她救回来。

    裴舟看着眼前被血染红了面庞的女子,巨大的恐惧感彻头彻尾地将他包绕着,心口像被利刃狠狠插进去,不断地翻转着搅动,猛烈地撕开了一道大口子,铺天盖地的痛意从心底涌起,沿着每一寸经络,传遍全身,痛到让人窒息。

    他不知道他现在究竟是怎么了,也无暇顾及他心中对于岑锦年到底是什么样的想法。

    他只知道,他不想她离开,不想她死,他只求她,能活下去,好好地活着。

    对,救她

    要救她

    裴舟猩红着双眼,面容悲戚地看着眼前的岑锦年,脑海仅剩了这么一个念头。

    于是想也没想,颤着手将岑锦年的手紧紧握住,同她掌心相扣,迅速运转起浑身上下的内力,传到她身上。

    “阿年,”他哑着嗓子喊她,“坚持住,你坚持住”声音满是颤抖,带了哭腔和惧意,以及浓浓的央求之意。

    然而不管他将内力输送多少,这些内力皆犹石沉大海般,激不起半点波澜,岑锦年依旧一脸濒死之态,目光愈发黯淡没有生机,不断地咳着鲜血,仿佛下一刻便能闭闔上眼睛,再也睁不开。

    到了这一刻,裴舟已然想不起究竟还有什么法子能将她救活,只盲目而不顾一切地给她输着内力。

    这边虽然突发了意外,然而攻城仍在继续。

    方才高冽那一箭是使了将梁王一击必死的劲儿的,因而直接将岑锦年的身体贯穿,同时插进了梁王的胸前中。

    加上之后梁王从后背那一击,岑锦年没有直接咽气都已经说得上是奇迹了。

    高冽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神情惊悚而不可思议。

    怎怎会如此

    可不过一瞬,他便立即回过神来。

    又见裴舟这般不管不顾的拼命输内力,颓靡而又绝望地坐在地上,死死抱着岑锦年,慌了慌,才陡然想起要寻军医过来。

    立即张大嘴巴,大声吼道“军医军医呢”

    “军医在这儿在这”

    随即便见有个上了年纪的,头发半白,一身灰色长袍的老者,斜挎着一个药箱,在战士们的推挤下,从人群中蹿了出来。

    他的身上沾染了不少血迹,红一片黑一片,显然刚刚还在救着人。

    他的神色满是疲惫,只是目光仍旧坚定而凛然,周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正气。

    裴舟早已下意识将周遭所有动静都屏蔽掉,如今恍然听见了高冽吼的这么一嗓子,大脑才有了一瞬间的清明,忧戚的面容上瞬间多了几分希望之色。

    “对,军医,还有军医他一定能将阿年救活”他嘶哑着喃喃道,下一瞬又往声音传来的方向冷厉一瞥,“军医呢还不快给我滚过来”

    而他同岑锦年相交的手却一瞬都没有分开过,内力在周身上下不断运转着,拼命往她身体中送去。

    那名军医闻言,赶忙疾步奔了过去。

    下一瞬,便跪倒在了岑锦年身旁,锐利而清明的眼睛往她身上一扫,同时将她垂在地上的手扶了起来,给她把脉。

    才一碰到她的肌肤,入手的便是那么一丝余温,她的身体已然开始发冷,脉象亦是几不可闻。

    若不是裴舟还在不要命地给她输着内力,说不定,她现下便已经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裴舟分了一丝心神在军医身上,见他面色一沉,不等他说话,便立即抬了眼睫,布满血丝的双眸阴沉地看向他,咬牙说道“若不将她救回,孤便诛你九族”

    他的面容阴鸷可怖,因着内力不断流失,且一波强过一波的输送着,他的身体亦开始吃不消,额上大滴大滴的汗珠不断滑落,脸色苍白一片,唇上没有半丝血色,满头青丝凌乱,随意地散落着。

    这般瞧着倒是愈发狰狞,好似刚从地狱中爬出来,要同人索命般。

    即便这名军医随军多年,什么样的血腥场景都见过,然而乍然同裴舟狠戾的眼神对上,他还是止不住心中一惊,后背立即沁出涔涔冷汗。

    只是这人都已经这般了,就算他是大罗金仙,他也万不可能将人救回。

    “主帅。”他跪着往后退了几步,朝他叩首,“即便您要诛下臣九族,下臣亦无能为力,已经是回天乏力了。”苍老的声音浸润着浓浓的无力感。

    未等他将话说完,裴舟便立即大吼出声“滚你救不了不代表旁人救不了,让别的军医给孤立马滚过来我的阿年若是活不了,你们通通给她陪葬”

    裴舟已然隐隐有疯魔之态。

    不再理会他们,回过头去,垂眸看着怀中的女子。

    许是怕吓着她,方才还布满阴翳之色的双眸立即染上了浓浓的柔情和怜惜,他压低了声音,固执地看着她,薄唇轻启“阿年,别怕,不会有事的,你一定能活下来。”

    不知是为了安慰她还是安慰他,他又重复了一遍“一定。”

    岑锦年已经痛得没有力气去思考什么,浑身上下的痛意将她不断摧残着,就连骨头都好似被碾碎了一遍又一遍,耳朵嗡嗡地响着,眼前也愈来愈模糊。

    她是要死了吧

    不知为何,岑锦年忽然变得平静起来。

    死了也好,死了便不用再遭受如今这非人的痛苦了。

    裴舟看着眼皮逐渐耷拉下来的岑锦年,脸上愈发惊慌,眸中不断闪烁着恐惧之色,“阿年撑住,你撑住了”

    随即咬了咬牙,继续疯狂地给她输送着内力,全然不管因为内力流失过多,而导致脏腑一阵一阵生揪着疼。

    一旁的高冽瞧见了,目光骤然变得惊恐,“主子,快停下这么做会没命的”

    明眼人都瞧得出来岑锦年完全没救了,可眼见着裴舟这般疯狂的状态,他也不敢轻易阻止。

    虽说事先他们也完全没有意料到这些,然而岑锦年会变成如今这般,终归是他导致的,他心里也不好受,钝痛一阵强过一阵。

    裴舟没有理会他,继续自顾自地输送着内力,不停地柔声同岑锦年说话“阿年,听话,把眼睛睁开,撑住了好不好,以后不管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听话啊”

    眼瞧着裴舟嘴角不可控制地流出了一缕鲜血,可他仍然没管,深情地看着岑锦年,因着使劲儿,左颊上那道长长的刀痕,又再度被撑了开来,往外不断渗血。

    血迹沿着锐利的下颌流下,低落在岑锦年的黑衣上,随后同她的黑衣融为一体,消失不见。

    裴舟不管这些,哀求着她能活下来,只是脸上瞧着也愈发狰狞。

    高冽见他始终不停,无法,只得咬了咬牙,单膝跪地,同他一块儿输送着内力。

    而此次在战场上的军医,一个不落地都奔来给岑锦年把过脉,无一例外,皆是摇头,跪地称回天乏术。

    他们这般,无疑将裴舟心头上的怒火又添了好几把柴,看他们的眼神亦充满了怒意,恨不得将他们全杀了。

    然而他这会儿没有空与他们计较,所有的心神全放在了岑锦年身上。

    可不管他如何喊她,如何拼命地想要救她,岑锦年始终没有给过他一丝回应,目光永远呆滞而黯然地看着前方,从没有给过他一个眼神。

    岑锦年起初痛得没有力气去想别的东西,脑子像抹了浆糊般,一片混沌,可后来待她的大脑慢慢有了那么一丝清明以后,她也听得见裴舟不断喊她的声音了,知道他企图想将她救活。

    可那又有什么用呢

    裴舟声嘶力竭地喊着她,同她说着什么,她开始慢慢听不见,只觉他的声音好似从远方传来,不停地说着。

    莫名地,她恍然想起,那年上元,漫天烟火绽放,她于茫茫人海中,精确无误地寻到了他,当时的激动雀跃之心,再度回想起来,却再也掀不起半点波澜,寻不到当年的半分欢欣了。

    原来早已时过境迁。

    再仔细想想,好似又有那么一些可笑。

    她想,她应是恨他的。

    恨他将阿姐囚禁整整两年,恨他不爱她,却又佯装着对她一片痴情,恨他欺她瞒她,如若不是他,她兴许根本不会被梁王抓来至此,平白丢了命。

    所以,他如今这般拼命地想要救她,又是为了什么呢

    见她死了,他应该感到高兴才是。

    再也不需要他每日同她强颜欢笑,日日做戏,向众人宣示他爱她了。

    多可笑啊,难不成到了这一刻,还要将自己伪装成一副痴情种的模样吗

    这又有什么好处,无非给她平添恶心罢了,黄泉路上也要让她走得不安宁。

    她有那么一瞬间想出声问问他,他做的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

    可她想了想,不说她现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更何况她都要死了,再问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他既然能这么狠心待她,终归是不爱罢了。

    若有下辈子,她想,她再也不要遇见裴舟了。

    “阿年,我求你,求你睁眼看看我”裴舟苦苦地央求着,四肢在疼,五脏六腑在疼,就连大脑也是锐锐地疼着,不断刺激着他的神经,让他清晰地看着岑锦年如何在他眼前死去。

    可不管怎样,都不及他的心口疼。

    他开始忍不住想,若没了她,这天下,究竟还有什么意思。

    不知何时,岑锦年已经无力地闭上了眼,手也无力地撘在裴舟手中,再没有睁开过。

    她就这么倒在了他的怀里,面容死寂,一瞬也没有看过他,一句话也没有给他留下。

    裴舟见此,愈发疯狂地往她身上输送着内力,身体支撑不住,总不断有血丝从他嘴角滑落,就连鬓边的发丝,也在刹那间,从黑变白。

    “岑锦年”裴舟经不住这个刺激,大声吼她“孤以当朝储君的身份命令你,立马给孤醒来”

    他死死盯着她,布满了血丝的眼球隐隐向前突出,额上青筋暴起,脸色苍白如纸,抱着岑锦年的手也愈发用力,死死地将她揽在怀中,恨不得能同她融为一体。

    “岑锦年你醒来啊”

    裴舟声嘶力竭地吼着,可不管他再怎么疯狂输内力,她的身体还是不可控制地变冷,就这么死去。

    高冽坚持不住,骤然虚脱地倒在地上,往旁边吐了一口血,不断压抑咳着,手放在胸前捂着,仿佛这般便能减轻一点胸口紧揪着的痛。

    裴舟的眼睛已是一片猩红,固执而又不死心地继续输着内力,神色凄然而疯魔,让人忍不住心惊。

    高冽见他这般,脸上也不禁染了几分悲意。

    他若再这般继续下去,说不定当真没命。

    咬了咬牙,只得狠心道“主子太孙妃她,已经薨了”

    裴舟仍旧不愿相信这个事情,乍然听见他这番话,愈发恼怒起来,胸中有团怒火在不断烧着,烫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抬眸狠狠瞥了他一眼,冷声反驳“阿年她没死”语气仿佛淬了冰,让人阵阵发寒,“你若再敢说半个字,孤便杀了你”

    话罢,又低头朝岑锦年看去,只是这回他没敢再吼她,勉力咧嘴同她笑了笑,只是这笑比哭还难看。

    “阿年,对不起。”他卑微地望着她,“我再也不吼你了,你睁眼看看我好不好,我是你的阿舟啊”

    “阿年,你怎么可以不理我呢”

    “阿年,我求你求你”

    可不论他再如何低三下四,凄然绝望地哀求,岑锦年都再也不会醒来了。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金黄的日光遍洒在地,耀眼得让人目眩。

    不断有风袭来,吹在人身上,舒服得仿佛置在绵软的云中,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要撒泼打滚。

    这般大好的天气,若放在京中,换作以前,她们所有人都在的话,岑锦年应当会央着岑锦华,拉上她,一块到那空旷的园子中放纸鸢。

    纸鸢浮在天上,慢慢飘荡着,线在她们手中握着。

    线愈放愈长,纸鸢愈飞愈高,直至手中长线再也承受不住压力,“啪”地一声断掉。

    而那纸鸢则失去枷锁,逐渐向远边天际高飞,愈飞愈远,最后再也瞧不见。

    它兴许会落在某个人家的屋顶上,兴许会落到碧绿的潭中,兴许会挂在柳絮纷飞的枝头,兴许会被某个顽皮的孩童捡到,修整一番,而后继续重新起航

    可这些,她再也见不到了。

    她死在了最美好的年纪,十八岁。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701 10:25:4220210703 21:58: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哀青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e、怀瑾若芷萱、哀青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夏天吃西瓜 10瓶;半碗牛腩粉 2瓶;时暇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手机用户请浏览 http://m.bisowu.com 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书架与电脑版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