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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有人约苏邵到明仁酒馆, 他本懒得出来,可那人再三约他,又因着他同那人交情尚可, 思来想去, 也只好赴约了。
他站在原地有些愣,只是, 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 竟会在此碰见岑锦华。
自退婚之事发生后, 除了岑锦邢大婚那日同她见过一面, 他便没有再碰见她了, 又或者可以说是,他在有意无意地躲着她。
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当时坚定地认为是为她好才那般做,可日复一日地, 他竟日渐生出后悔来,开始后悔自己当初的决定,是否太过武断和偏激。
而人一旦滋生出后悔的念头, 起初还好,可以克制住不去思索这些。但每每午夜梦回,那股失落和愧疚之意便会一直萦绕在心头上, 让人食难安, 寝难眠。
耳畔有道爽朗明亮的声音传来,“这位便是苏邵苏公子吧”
他的思绪瞬间被打断,方才一直停留在岑锦华身上的目光这才下意识收回,顺着声音来源的方向望去。
方才他只顾着盯她看了,竟连她身旁这个大活人都没瞧见。
京中早有传言,说岑家二小姐如今同李侍郎家的公子李阳凯走得颇近, 指不定不久的将来,两家便会亲上加亲。
这李阳凯他先前远远见过一面,就是眼前陪在岑锦华身边之人,单看他看岑锦华的目光,他便已经猜测得到,他是对她别有想法的。
脑海方一浮出这个念头,他便觉得心中酸涩,喉头发苦,苦得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甚至看向李阳凯的眼神也有些不善起来。
心底的怒意渐渐涌起,烧得他心中发慌,恨不得将她身边所有男性生物赶走,可恍然想起退婚之事,又如一盆凉水直直泼了下来,将他所有的念头全部扑灭。
也是,毕竟当初提退婚,闹得那般大,最后害她被人非议的都是他,他现在又有什么资格来管她的事。
岑锦华对于一直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倒是没有什么反应。
只是李阳凯明明同他打了招呼,他却一句不应,气氛不免有些尴尬。
岑锦年走到几人身旁,瞧着这几人默默站在这儿,却是一动不动,犹如雕塑般,可又有股莫名的暗流在其中涌动,显得气氛有些紧张。
不过,很显然,岑锦华是最淡然的那一个。
想了许久,苏邵还是勉力牵出一个笑意,望着岑锦华,低声唤道“锦华”声音低沉,眸中夹杂了太多情绪,纷乱无序,叫人看不懂。
岑锦华却是没有理会,察觉到身后的岑锦年同裴舟跟了上来,偏了偏头,淡然出声“走吧。”
话落,便率先提起脚步,往楼下走去,自苏邵眼前飘然而过,却自始至终,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李阳凯倒是好脾气,走之前还同苏邵友好地颔了颔首,而后才跟上岑锦华的步伐,同她并肩而立。
岑锦年见状,同裴舟相视一眼,互相从对方眼中读出了无奈的情绪,但也没有多说什么,接着跟了上去。
裴舟落后一步,从苏邵身前经过时,无奈叹了口气,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以示安慰。
坐马车回去的路上,岑锦年看着岑锦华坐在一侧,沉默不语,不知在想些什么,明明她表现得很平静,可她还是从中察觉出些许难过来。
她想,不管她阿姐表现得如何坚强,她的心底,兴许还是放不下的。
其实,她也觉得难受,毕竟他们自小一块儿长大,曾经都是那般亲近的朋友,可谁能想到,有朝一日,竟会变成这个地步。
然而不管她再如何难受,既定的事实,也是无法改变的,以后究竟会如何,她也不知晓。
年关将近,原本平静的生活又变得忙碌起来,她帮着柳元容准备年货,以及开年后同京中各位官员的年礼往来。
许是因着她已及笄许久,年岁渐长,因而柳元容做什么事情时,都会将她喊上,有意教她如何应对处理各项事宜。
岑锦年知晓她的用意,因而看得倒也格外用心,一应事宜都默默记在心里。
这日她好不容易得了半天的闲工夫,暗忖着已经有两日没有见裴舟了,便想也没想就跑到了他的梅院里头。
走到他房间一瞧,四下无人,便知晓他这会儿定然是在书房中,随后又直奔书房中去。
彼时整个梅院都空落落的,平日里负责洒扫的那两个小厮不见踪影,高冽也不在,想来如今就只有裴舟在了。
皑皑白雪覆满一整片大地,举目望去,尽是纯洁的白。叶子掉光了的老树枝丫上,垂挂着许多冰棱子,压得老树往一旁倾倒。
岑锦年走进书房中,下意识往里间看去,没见到人影,不禁疑惑起来,没在
随手将门阖上,继续往里走进,掀开帘子,这才发现裴舟正靠在临窗的软塌上,单手撑着额际,双目紧闭,已然熟睡,刚才没瞧见人,只不过是被那扇隔门的木板给挡住了,看不见罢了。
两日未见他,如今甫一瞧见,她的唇角便止不住地勾起,笑意浅浅,却是无比温柔,比之春池的水,夏日的云,秋日的风,还要绵软。
她刻意放缓脚步,走到他身旁的软塌悄悄坐下。
随后便情不自禁地将手肘撑在跟前的案桌上,单手托起脸颊,默默打量起他来。
从光洁饱满的额头,到剑眉星目,再到高挺笔直的鼻梁,往下,便是他红润的薄唇,以及锋利的下颌
他的气息均匀,连她盯着他看都没察觉,显然睡得很好。
岑锦年止不住心底的高兴,默默在心里一点一点地描摹起他的模样,半点都舍不得落下。
她鲜少这般近地看他。
他的皮肤光洁无暇,便是连毛孔都看不见,是让人嫉妒的完美皮肤状态。
岑锦年换了个手托腮,继续喜滋滋地欣赏起他的容颜来,不发一言。
不过,她怎么觉得,离得还是有点点远
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眸中浮起细碎的亮意。
既然离得远,那就再靠近一些吧。
反正他还在睡着,不会知道她干的这些事的。
这一想法刚一落下,岑锦年便立即付诸行动,带着窃喜,偷偷摸摸地朝他靠近,直至最后二人之间的距离,仅有一指之长,她才后知后觉地停了下来,有些羞赧,垂了垂眼睫,不太敢看他。
等她的心跳不再蹦得那般欢快,呼吸逐渐平缓时,她这才再次偷偷将眼睫抬起,准备继续她的“偷窥”。
谁曾想,刚一抬眸,便撞进了一双明亮的眸子中,他的眼角微微上扬,牵起淡淡的笑意。
因着二人离得很近,所以她能够将他眼睫上根根分明的细长睫毛尽收眼底。
他一笑,便让岑锦年顿住了动作,豁然醉在他深邃而温柔的眸光中,沉溺着,无法出来。
许久,他才挑了挑眉,沉声道“看够了”眉眼中满是打趣。
然而这时的岑锦年哪还有什么意识可言,他问什么,自是答什么,当即乖巧摇头,如实答道“没看够。”
许是她呆呆的面容显得有些憨,莫名戳中了裴舟的笑点,嘴角的弧度止不住地上扬。
他抬起右手来,宠溺地揉了揉她柔软的发丝,低低笑道“那下次再看,我手麻了。”
裴舟已经支着左手,睡了有好一会儿了。
手麻了
麻了
岑锦年愣愣地眨了眨眼睛,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待意识回笼时,便迅速往后退开,而后又以雷霆般的速度,迅速调整好自己的神情,仿佛方才的一切只是幻觉,不曾发生过。
她可不想被裴舟追问,刚刚为什么要那样直勾勾地盯着他看,说不定她的眼神还会散发出什么如狼似虎的奇怪光芒,想想就很尴尬。
裴舟见她端坐在软塌上,一本正经,可通红的耳根子却出卖了她的情绪,不免笑了笑,却又体贴地没有追问什么。
“年货置办得如何了”他率先转移起话题。
见他没有追问,岑锦年暗暗松了口气,而后朝他看了一眼,笑道“都已经置办得差不多了。”只是眼神不太敢同他对上罢了。
裴舟了然地点了点头“难怪你今日会有空来寻我。”
岑锦年“嗯。”
不等她继续说些什么,裴舟倒是不动生色地继续说道“倘若锦华去帮你一块儿处理这些事情,想来你也不必这般忙碌。”
“其实也还好,毕竟不用事事亲力亲为,我倒忙得过来。”见他提起岑锦华,便想起了苏邵,岑锦年不禁皱了皱眉,“只是阿姐近日正因为苏邵烦着呢。”
裴舟垂了垂眼睫,掩住眸底的光芒,“哦这是何意”
提起这个,岑锦年有些泄气,鼓了鼓嘴,不满道“也不知道这段时日苏邵是抽了哪门子的风,只要我阿姐一出门,他就暗暗跟在后面,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就是跟着她,甩都甩不掉,直将我阿姐弄得心情躁郁。”
“许是他后悔了吧。”裴舟试探着说起。
岑锦年闻言,不免冷嗤一声,“后悔后悔有什么用他都伤我阿姐到这个地步了”
裴舟朝她瞥了一眼,见她神色愤愤,想了想,继续道“或许,他已经认清自己的错误了呢”
岑锦年沉思一番,“我想,阿姐不会那般轻易原谅他的,毕竟他这次做的实在太出格了。更何况”她顿了顿,“不是所有的伤害都能用一句认清错误来抵消的,如果我是阿姐,我也不会那般轻易原谅。”
裴舟明了。
心中暗忖,不会轻易原谅便好。
他的心思全放在了岑锦年的前半句话上,却丝毫没有注意到她的后半句话。
默了一瞬,岑锦年抿了抿唇,斟酌着道,“其实我仔细想了想,总觉得苏邵这几日的反常,可能是受到阳凯哥的刺激了,瞧见我阿姐同阳凯哥走得近,心中苦涩,而后郁郁寡欢,才惊觉自己完全没有放下我阿姐,顿觉后悔,便想挽回。”
裴舟淡淡道“你说得倒也不无道理。”
“可是”岑锦年拧了拧眉,清澈的杏眼闪烁着一缕迷惑,“为什么人总是要等到失去了才来后悔,而不是从当下把握好每一刻,每一个重要的人”
裴舟朝她疑惑的眼神回望过去,想了想“兴许是”
“嗯”
裴舟的目光落在她单纯的面容上,不知为何却又蓦地将口中的话语咽了回去,“我也不知。”脸上浮起一抹歉意的笑容。
见状,岑锦年也没有追问,摆了摆手,“咱们不提他了。”语气略有嫌弃。
裴舟颔首笑道“好。”
岑锦年恍然想起一件事,当即朝裴舟问道“对了,阿舟,上元节你可有约”她的眼睛很亮,涌动着交杂的情绪,有期待,有忐忑,还有些紧张。
见她这般,裴舟有些不解,“怎么了”
“你就回答我有还是没有就好了。”
裴舟摇了摇头,“并无。”
岑锦年脸上的笑意立即多了几分,“那上元节那天,你可愿陪我出去”
裴舟并没有立即应下来,目光落在她的脸上,面容有些纠结。
见状,岑锦年方松了一些的心绪,又不免紧张起来,顿了顿,才试探着道“你是不愿意吗”刚问出这句话,她的心口便紧了紧,有些难受。
这次裴舟倒没有让她等太久,略微思索,便点头应下了,“怎会不愿意不管你要去哪儿,我总会陪着你。”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和宠溺,直让岑锦年以为自己跌到了蜜罐中,不然怎么会这么甜,甜到她心底都开始觉得发齁了。
“那好,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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