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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 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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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日后, 和山县顶替案正式开审,由刑狱司的邓提刑使主审,周围百姓都可前来一观, 也是此案太过重大, 围观者甚多,大家都想要知晓此案后续。

    这十日里,刑狱司从郭家人口中得到了与其交好的胥吏名单, 上面大多是和山县县衙的, 亦有一些是其它县衙的。

    而真正参与其中的, 除了和山县衙门的胥吏外,就是府衙里的胥吏了, 虽然他们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但在郭家贿赂他们, 拿取顾福府试、院试的卷子时,他们欣然同意, 完全不顾其中内情。

    所有人到齐, 在邓提刑使就坐后,台下皂吏请顾家众人上来, 讲述事情的原委, 至于郭家人则在另一边,被皂吏看管着。

    顾老夫人率先开口“草民顾王氏,见过明府, 草民一家三十余口,一齐住在和山县,其中二孙子顾福,天资尚可,得中秀才, 哪知郭家见吾孙相貌与其孙相似,竟”

    顾老夫人讲着讲着,眼泪从两边滑落,在讲到顾家的人一个个死去时,身后的其余人也都面露哀色。

    在外围观者听后,无不动容,其一书生说道“观其神色,听其言辞,此事定是真的,这郭家委实可恶。”

    “也不能只听顾家一面之词,万一是顾家运气不好,今年死的人多了点呢”另一个旁观的男子说。

    唐林皱眉,正想要反驳时,旁边的娘子,听不下去了,柳眉直竖,说“这事儿,是能编出来的吗想要知道是不是,瞧一瞧那个顾家二郎的真假不就行了”

    “这,我也只是猜测,毕竟,这事太过匪夷所思了,”那男子有些悻悻然。

    看事情告一段落,唐林又将注意力集中在衙门内,顾老夫人已经陈述完了,顾家其他人正在补充。

    一旁记录的书吏,边听边记,额角大滴大滴的汗留下,日后,也不知道朝廷会如何对待胥吏。

    顾家众人讲述完,邓提刑使让人将“顾福”押送上来,问道“顾家所言,是否属实”

    “明府,并非如此,小生真是顾家二郎,只是向来不得长辈喜欢,就算中了秀才,也是如此。”

    郭家二郎朝邓提刑使行一礼后,朝着众人说道。

    “小生想着父母之缘为天定,虽然爹娘不喜,可小生还是想要好好孝顺他们的,对他们可以说是言听计从,可谁知,就算这样,他们也容不下小生。”

    郭家二郎用衣袖擦干眼泪,顾家等人气的面色涨红,恨不得直接上去撕了他那张嘴。

    “郭家与顾家本就有私仇,顾家家里田地多,但又不想交税,就想请郭家通融,郭家不允,他们就怀恨在心。赶巧这几月顾家不知怎么回事,横遭厄运,他们将此事怪罪在小生头上,想出此等毒计,想将小生和郭家一并除去。”

    正在此时,郭家二郎突然下跪,说“子不言父过,可这次长辈们是真的犯下大错了,求明府开恩,小生愿一力承担。”

    “郎君,这,他这胡说八道他”言六听到这话,气坏了。

    唐林看向衣冠完整的郭二郎,明白他是因为有顾福的秀才功名所以并未受刑,而且并未与其余郭家之人并未关在一处,自然不知道已有下人招认,并且官府也有证据证明他并非顾福,所以,以为还有脱罪的希望。

    “顾福不应该称汝为郭琪才对,不仅是顾家人说你非顾福,就连郭家中人也已认替代之罪,你竟还如此冥顽不灵。”

    邓提刑使一拍惊堂木,满脸肃然。

    郭琪听到此话,有些不敢置信,转头看向郭家人,发现有几个人身上有伤后,说道“明府,郭家众人并未见过顾福,他们之言如何能信,若是明府怀疑,吾可当场写出院试文章,用以分辨。”

    “无需这般麻烦,近期见过顾福者,可不止这两家人,和山县县城口众人就亲眼见过顾福,还有顾福好友唐举人也可作证,你若无愧,何不让他们前来分辨一二”

    说着,邓提刑使差人将唐林还有一些和山县的百姓请到堂上,进行分辨。

    “学生唐林,见过明府,”唐林朝邓提刑使行礼道。

    “草民见过老爷。”

    另有几名百姓上前,跪拜在大堂上,表情紧张,头低低的不敢抬起。

    “唐举人快请起,汝可识的此人此人可是顾福”

    “学生认得他,可他并非吾友顾福。学生与顾福相识于和山县官道边上的破屋里,结伴同行前往和山县,并在顾家暂住了半月有余。”

    “这些明府一查便知,吾友顾福身长约七尺四寸174,又怎么变成这个八尺有余之人184就算这几月顾福身量有所变化,可这眉眼五官,行为举止,可真是所变甚大。”

    唐林将其中的不同缓缓道来,最后说道“数月前,学生离开和山县前往別县游历,半月前到达天和府。没想到竟然遇见友人的书童九宝,称另一人为郎君,便前去一探,哪知那人自称顾福,可却不识曾结伴同行的友人。吾惊,又使人查探一番,这才了解始末,望明府予顾福一个公道。”

    听到此言,郭琪看向唐林,发现是之前有过几面之缘的叶由,已然明白,他就是事情败露的始作俑者,心中不由大恨。

    “其余人等,是否如这位唐举人所说”邓提刑使问道。

    “没错,当时我们也在城门口,看到这位郎君跟着顾二郎一起进的顾家。”一旁老者连连点头。

    “那天草民就在县城门口摆摊,顾老夫人对顾郎君好得很,在知道顾郎君回来后,那满脸心疼,草民都能看出来,可不是那人说的讨厌他。”另一个年轻的郎君说。

    郭琪满头大汗,说不出话来,他只恨,当初没有早早地替代顾福,让他跑出去,闹了这么一出,使得和山县的人们加深了对他的印象;更恨那个唐林,明明已经是举人之身,却管这闲事。

    郭家的一个下人本就受不住,见此情形,当即招认“明府,小人只是听命行事,不关小人的事啊”

    随后又说“小人本是郭家买进府里的,本不应知道这事。可无意中小人瞧见郭家家丁绑着个人回府,就被他们喊来,看守那个人。”

    “那人大闹不止,死命着想要出去,可,外面看守甚严,哪里跑得出去小人因着送饭给他的缘故,同他说过几句话,晓得他叫顾福,是个秀才。”

    “每日里,郭家都会有人过来询问他的事情,以前的现在的,若是顾秀才不说,那就要吃一顿苦头了。小人看不过,那天晚上,趁看守熟睡,就打开了门,让顾秀才逃了出去。”

    “可惜,被那伙人发现,有一个家丁误杀了顾秀才。于是郭家人让小人随着家丁一起将顾秀才拖到林子里埋了。”

    “埋顾秀才的地方,小人早就招了,明府,小人真不是故意的,若是知道顾秀才会死,小人不会开门的。”

    那家丁嚎啕大哭,对于自己将来的遭遇,怕极了。

    邓提刑使冷眼看着那个家丁,他并不相信这个家丁会帮助顾福逃走,不然就以他所了解的郭家人的性子是不会留他到现在的。

    “其余人等,可还有话讲”

    郭家众人一脸颓败,低垂着脑袋不吭声。

    “你们无话,本官可有话要问,来人,带他们上来。”

    邓提刑使又叫人带上一批人,是那些帮着郭家瞒天过海的胥吏,一些人,一批批的审下来,竟没有一个是无辜,或是贪污受贿,或是欺压乡民,有的身上竟还背负这人命。

    这一轮轮审下去,竟变成一个弥天大案。

    “判郭家男人秋后问斩,郭家女子流放到极北偏僻之地,郭家其余族人,按律受杖刑。”

    “与郭家一案牵连的胥吏,以其罪行,再行惩罚”

    判决下来后,唐林随着顾家人去认领顾福的尸身,顾福的尸身已经开始腐烂,顾老夫人细细查看,想找出一个这不是阿福的证据,可最后,只能无声痛哭。

    据郭家人供诉,顾福是在六月二十一日被人误杀的,两天后唐林遇到九宝,十五天后官府抓捕了郭家众人。

    只能说,时也,命也。

    “郎君,我们回去了吗阿六有些想家了。”

    言六经过这一遭,心里不禁戚戚然,总觉得外面不安全,想让郎君早些回去。

    唐林盘算这日子,秋后问斩,现如今已是七月中旬,秋后最起码是要在秋分之后才能行刑,还需要半月有余,虽然明年二月就是大比之年,但唐林依然想要看到郭家众人的下场。

    “修整几日,也差不多到行刑的时候了,看完后我们再走,现在可以先收拾一些杂物。”

    “好嘞,小人现在就去收拾。”

    听到郎君这么说,不光言六高兴,言五和叶通也松了一口气,他们即怕郎君耽误回去的时候,又想要看到郭家人的下场,如今这样正正好。

    另一边所有郭家人聚在牢里,色若死灰,郭家家主看着自己的二孙子郭琪,心绪复杂。

    郭琪自小就是郭家最会读书的孩子,也是最有希望中举的孩子,他们全家筹谋,就是为了郭琪能有出头之日,而不是被胥吏之后这层身份阻碍,这辈子永无出头之日。

    可如今,一切成空,他们千算万算,还是出了疏漏。

    “爷爷,都是那个唐林,一定是他的主意,不然那个九宝根本不会知道有刑狱司,更别提去告状了。”郭琪恨声道。

    他们将一切都算好了,县衙不必担心;和山县官道有他们的人守着;府衙里有他们的故交,即使不清楚何事,但拦下一份状书还是轻而易举的,再不济还能告知一声,提前做好准备,也能糊弄过去,不至于全家下狱。

    他们将顾家能找到的出路都堵住了,唯独漏算了顾福在外结交的那个好友唐林。

    万没有想到唐林居然是个举人,还肯为顾家奔波,使得这一切功亏一篑。

    “说这些无用,现在我们要想的是怎样保住郭家的一丝血脉。”郭家家主沉声说。

    他不恨唐林吗当然恨,恨不得吃他肉喝他血,可现在发这牢骚根本无用,甚至于,必要时候,他们还要去求他。

    “二郎,你跟唐林接触过,他是什么样的人”

    郭琪不知道祖父问这做什么,但还是老实说道“才学出众,人品甚佳,心肠有些软,但又极有原则,难以接近。”

    郭琪在知道唐林为祸首之前,是极为佩服他的,也努力尝试与唐林交好,可惜不知怎的,唐林对他一直是淡淡的,在发现唐林对其他人也是这样后,也就没有过多纠结。

    若是当时他再多想一下,说不定就能避免这一场祸事了。

    “爹,你打听这个作甚难不成那个唐举人还能把我们救出去不成”郭大老爷看着郭家家主问道。

    “他是不会救我们出去,却可以让维儿他们留下一命。”

    “果真,爹,他会帮我们吗”郭家二老爷连忙问道,这个维儿是他的长孙,不过三岁之龄,并不在问斩流放之列,如今在郭家媳妇的娘家住着。

    郭家家主想起那日在衙门大堂看到的郎君,眉目清正,虽痛恨郭家害其友,可面对年龄稍小的孩童时,他还是流露出了不忍之色。

    于是他说道“会,现在能帮我们的也就只有他了。”

    “爷爷,维儿现在不是在嫂嫂的娘家吗他们那么疼维儿,定会好好待他的,而且还有郭家其他族人,总能照看一二的吧为何要去找唐林”郭琪感到有些奇怪,问道。

    “照看他们不将维儿逼死就算好的了。二郎,我看你读书读的,脑子都坏了”郭家二老爷说道。

    郭琪听到后,看向爷爷,问道“爷爷,不对吗”

    “自然不对,以前你嫂子的娘家对维儿他们好,是因为我们在县衙当差,能给他们好处。现在,我们落了难,还连累了他们,他们怎么可能会对维儿好怕是能给一口饭吃就不错了。”

    “至于郭家其他族人,怕是只想着再从我们地方挖出藏钱的地方,至于几个孩子,死了才干净。”郭家家主闭上眼睛,他不敢想那几个孩子的状况。

    “爷爷,那就没有其他人了吗”

    看着还对他人存有期盼的郭琪,郭家家主有些失望,说“有也不能找,你现在找了,是想拉别人下水吗”

    “而唐林不一样,众人都知道是唐林揭发的我们,就算他帮几个孩子一把,也无人会去怀疑他,我们现在只能赌一把”

    “爷爷,那要做什么”郭琪神色萎靡,他真的不知道这些。

    “你写封信给唐林,信中写你的悔恨还有歉疚,之后再提一提两个孩子,只要唐林能去看他们,那群人就不敢要他们的命,要是他再心软一点,维儿他们绝对会好过许多。”

    郭家家主说完后,就悄悄找狱卒,请他偷偷给些纸笔,郭琪写完后,再让狱卒带出去交给唐林。

    “言五言六,东西收拾的怎么样”唐林带着叶通进到屋子里。

    今天,唐林打算去一趟和山县,顾家已经回到和山县,收敛亲人尸骨,打理田地铺子,其中顾福的尸骨也在其中,唐林打算去看看。

    “郎君,快收拾好了,今天有人在外面给了你一封信,我放在桌子上了,也不知道是谁。”言六边整边说。

    “是吗”

    唐林拿起信,发现并无署名,打开一看,半晌无言。

    “郎君,怎么了是谁的信”叶通问道。

    唐林直接把信递给叶通,让他看。

    叶通看完后,怒声道“这郭家好不要脸,竟然要郎君帮忙看顾郭家的孩童”

    “什么”言五言六听到后,也凑过来,一起看,看完后,面面相觑。

    “郎君,你怎么想的郭琪说的是真的吗那些人真的会要那些孩子的命”言六想到这个,就心软了半截。

    “郎君,照他们所说,是挺惨的,就因为当了胥吏,就祖祖辈辈不能科考,就连有个读书的好苗子,也只能浪费。”言五也叹息。

    “孩子,要去看,但我们也管不了太多,最多托人看顾一分。至于郭家,他们并不惨,胥吏虽说不能科举,但是他们的生活比起大部分百姓来说,绝对要好得多,这是当初他们祖辈的选择。而且,你真的以为,除了替代之法,郭琪就没有其它办法参加科举了吗”

    对于孩童唐林还有些怜悯之心,但对于郭家成年之人,唐林依然痛恨。

    “只要将郭琪过继出去,他自是可以科考。”

    听郎君这么一说,言五也明白过来了,的确,只要过继,那就不算是胥吏之后“那为何”

    “过继出去的孩子,又怎么全心为郭家打算就算是过继给其他族人,那也要多出一双爹娘。而用了顶替之法,就有把柄在手,不论如何,郭琪都得记着郭家,而且,那家人会早亡,郭琪还能得到一份丰厚的家底。”

    要是没有唐林,恐怕郭家的这个如意算盘真要如意了。

    “好生可恶,郎君,那我们还帮”言五对于郭家的恶感更胜。

    “我怕那些郭家族人会对几个孩子做出什么事来,去看一眼吧”

    唐林有些担心那些孩子,据郭琪信上说,这些孩子最大不过五岁,小的也就一岁,都是不知事的年纪。

    “恩,还是去看看吧也辛亏这些孩子都没超过六岁,不然怕要跟郭家人一起关在牢房里了。”言六赞同,他也比较担心那些孩子。

    “一起关着更好也说不准。”叶通靠在墙边,轻声说。

    几人先去了顾福的墓地,唐林坐在墓碑前面,说着自己见到的北地风光,最后将游记后续于墓前焚烧。

    “阿福,再过几日,郭家众人就会得到他们应得的惩罚。至于郭家的那些孩子,我会过去看一眼,他们身为罪吏之后,就算活着,日后也不会太好过的,你可万不能心软啊”唐林苦笑,这话是对顾福说的,也是对自己说的。

    在打听到郭家的老家后,他们就去郭家村看了看。

    那些郭家族人让这些孩子住在一个小破屋里,至于在郭家媳妇娘家的郭维,早就被他们扔了过去,一个五岁孩子带着三个比他小的孩子挤在破屋里,也得亏现在天气暖和,不然,等唐林他们过来,怕是就冻死了。

    唐林请人将破屋略略修缮了一番,不敢修太好,怕他们守不住,又添置了一些物件儿。

    在这期间,唐林发现,村子里有些人偶尔也会过来看看几个孩子,帮一些忙,恐怕是当初受过好处的村里人。

    “叔叔,你是我爹的朋友吗”

    郭维看着眼前的叔叔,目含希冀,这几日,变故实在太多,他有些承受不住。

    “不是。”

    “啊,那叔叔,我爹他们是做错了什么事吗他们都说爹爹他们犯了事。”

    望着眼前的孩子,唐林有些不忍,可最终唐林还是说道“你爷爷他们杀害了好多了,好多本可以活得很好的人。”

    之后,唐林不再跟那个孩子多说,只是留下一封信,写明了原委,等孩子长大后,若是想得知真相,自可以打开。

    唐林将之前郭琪送的东西卖掉,得到了一笔银子,将它分为几份,每户人家一份,又留了一笔给那几个孩子,省着点用的话,够他们生活几年的了。

    如此,唐林已是仁至义尽,对于这几个孩子,他不会多管了。

    至于郭家,在得知唐林过去了后,也都安心了些。

    郭家家主把之前准备好的几封信烧去,这是本打算给以前欠了他们家人情的人家的。

    若是唐林不帮,那么,这些信就会寄出去,这是郭家最后的反击。那些人家无法明面上帮着郭家,但暗地里给一些人下些绊子还是可以的。

    泰安二十七年八月初,天和府城刑场

    唐林扶着顾老夫人站在台下,看着郭家众人被押解上台,看着侩子手手持利刀,看着郭家众人人头落地

    回去时,唐林的手有些颤抖,这是两辈子,他第一次看到有人死在自己眼前,即使有几分害怕,但心中不乏有些解气。

    唐林他们打算将顾老夫人送回顾家后,就启程回去了。

    一回到顾家,顾老夫人的那口气一散,就病倒在床榻上了,唐林帮着请郎中医治,总算救了回来,只是精气神再也比不得以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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