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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静好大胆上前, 与那高程枫看了个对眼他过肩长发微卷,左耳垂挂着一枚弯弯的狼牙,脸部轮廓棱角分明, 小麦色肤色,尤其那双眼睛, 好不犀利
她顿了顿, 起唇道“不如,我来为使者说一段”
高程枫两脚搭在桌上的姿势没变, 凝眸打量着眼前人, 勾嘴笑时,露出两个浅浅梨涡, 他说“若没说书先生精彩,今晚你陪我”
“若是精彩呢”她面不改色,从善如流说道。
他笑说“若是精彩, 我陪你也可以啊。”
萧静好眉眼微挑,慢条斯理在他对面落座, 抬眸不冷不热一句“只怕使者无福消受。”
不待那厢再说,她便直言道“我们中原有本旷世奇书, 明曰洛神赋。”
此话一出, 那高程枫眼尾翘了起来。
萧静好嘴角带笑, 继续讲道“赋中言河洛有神, 名字叫宓妃,相传乃是远古宓羲氏之女, 因溺死于洛水而成为水神。
一日, 陈思王路过洛水之滨,恰在平静的水面上偶遇了这位风姿绝世的洛神,一时间, 他被神女的绝世之美所深深吸引,特赠玉佩了表对其深切的爱慕之情。
洛神被他的诚心所感,便邀众神仙在烟波浩渺的水上为陈思王热舞,至此,二人开始了短暂而梦幻般的情意缠绵”
“出去。”高程枫此时已经站了起来,怒目而视,对她发出死亡一般的警告。
萧静好善于顾盼的双眼慢慢抬了起来,不退反进,“笙歌褪去,洛神对陈思王诉说人神殊途,纵使有千般不舍万般无奈,终有一别,最后弃他而去,消失在了苍茫的暮色之中。
陈思王悲痛不已,惆怅万分,随即驾着轻舟追溯而上,希望能再看到这位神女的倩影”
不待她再继续,“刺啦”一声刀响,对方挂在腰间银光闪闪的弯刀抽出了半截,瞬间杀气腾腾。
“舍不得舍不得,使节,快使不得。”百里策闻声而来,急忙劝道。
萧静好侧眸看去,抬手示意他退下,那厢踌躇再三,无奈只得带着侍卫退开。
高程枫眯起眼来,“哐当”一声弯刀回鞘,两手叉腰道“谁指使你在我面前说这些借此典故,刻意还是无意”
她就着桌上茶水喝了两口,不急不慢说了句“使节觉得呢”
北魏原是游牧民族,开国皇帝拓跋圭建国后,为巩固政权,主张学习中原文化,他自己更是痴迷这本洛神赋。
一日涉猎,拓跋圭在山中偶遇一女子,便欣喜若狂将其比做洛河之神,以皇后之礼迎娶了她,封为贵妃,宠冠六宫。
不久后贵妃顺利诞下一个皇子,就是眼前这位拓跋程枫。
然而好景不长,梦境总会破碎。几年后那位女子的家人得知自己女儿一跃成为贵妃后,便迫不及待进宫认亲,魏帝此时方知自己心目中的“洛河神女”,竟然只是贫穷农户之女。
邂逅神女的梦境破碎,拓跋圭因此而勃然大怒,遂将那贵妃赶出皇庭,要其永世不得回宫,只留下了年幼的拓跋程枫。
女子所得到的浓情蜜意,一开始就是帝王家不切实际的幻想,梦醒后便被无情地抛弃。多年过去,那贵妃至今下落不明。
高程枫捏刀把的手骤然青筋暴起,冷笑道“这便是贵国义和的诚心”
萧静好就着木桌起身,退出半步对他作揖,以礼相待,“使节言之过重。”
“言之严重此乃我皇家秘史,你又是如何得知的以为凭此,就能要回北境的三州十八县么异想天开。”那厢重重坐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话中带刺。
第一次干这种不道德的事,萧静好手心捏着把冷汗,心说现在是秘密,过几年就全天下都知道了。
她再次作揖道“今日不谈国事,只想请使节卖个人情。”
高程枫哈哈笑了两声,“人情我没杀你也是仁慈,你还要人情”
“使节不如看过此物后再做决定。”萧静好说罢,摊开了手掌,掌心里赫然躺着枚弯曲的狼牙。
高程枫满目惊恐,不需要辨别真伪,只消一眼便就认出那是他母亲之物,与他左耳上这枚,合起来是一个严丝合缝的圆。
年幼时,面对母亲的忽然离去,他哭到肝肠寸断,可拓跋珪却说她是天上的神女,此番只是回天上去了,不值得悲伤。
长大后他才意识到,父皇打心底看不起那个出身低微的女子,那不过是他为自己的梦境编制的完美结局罢了。
“我斗胆猜一下,使节对南齐提出的各大条件都不满意,实则,是在拖时间寻人吧”
高程枫褐色的眼眸赤红一片,从她手中拿过那枚狼牙,不答反说道“你以为,单凭此物就能收回失地荒唐。”
“非也,三州十八县又是另一回事。”萧静好话落,递过去一张羊皮纸。
对方蹙眉迟疑片刻,接过,打开一看,迅速收起来,眼底乍现惊色,“何处得来的地图”
“这你无需多管,只消按照上面指示之地寻去,自能找到你想找的人。”她漫不经心扬眉道。
高程枫看她的眼神已从不屑一顾到不容小觑,“如此重要之物,你确定不用来交换点别的”
萧静好笑容依旧,眸中仿佛装了万千星辰,灼亮得人移不开眼,说道“我不贪心,如此足够。”
“我好像知道你是谁了。”高程枫小心翼翼把那份地图踹进怀里,“你是南齐那位在逃的九公主。”
她心说我这么出名都传到外邦去了。
“那年,献策百里烨,既保住了他的命,也压制了宋太后,同时还让南齐联盟高车和柔然攻打我国之人,听说就是这位九公主”
高程枫抱臂,有些难以置信,“我曾经一度好奇,能决胜千里,轻而易举击退我皇兄铁骑的人是何方神圣。
未曾想,竟只是个你这么个小女,我那皇兄若知道自己输给这样一个人,应该会被气吐血。”
“谬赞,”萧静好谦虚道。
高程枫眯眼从上到下打量着她“这么说,你就是那湛寂的徒弟,画本上的妖女蛊祸自己师父一事”
咳咳咳,萧静好猛咳,“纯属虚构,子虚乌有。”
高程枫挑眉“是么我怎么觉得至少有三分可信呢”
“”这倒是实话。
见那人欲走,她忙道,“所以这人情,使节是卖还是不卖”
“我知道你想让我做什么了。”高程枫盯着院中越下越大的雪,像在自言自语,“只是这南齐,以后想要对付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萧静好出从四合天井时,已经如夜,满地的白雪映衬得她身影有些孤寂。
满琦见她在披上镶毛大氅,心疼道“所以一月前你特意绕去取这枚狼牙,就是为了今日”
她点着头,用手接过那些晶莹剔透的雪花,看着它们在自己手中慢慢融化,想起了那年湛寂背自己的模样,不由地心里一酸,不知现在的他,可还安好
对于她如何知道高程枫这么私密的事,又是如何知道北魏会派使臣来这些事,满琦好像已经见怪不怪了,只问道“你既知道他这个弱点,怎么不用来换我们的三州十八县”
萧静好凝眸,摇头道“用弱点威胁人,得看人看事。
人心就是这么神奇,换做是你,你愿意接受一个威胁你的人,还是愿意接受一个请求你的人”
她接着说“拓跋程枫是重情重义之人,若我刚才威胁他,他或许会答应,但势必会跟我打肚皮官司,得不偿失;我是真心实意请他帮忙,只是拜礼的价值足够大罢了。”
满琦不是第一天认识她,有时候她觉得自己懂这位自小看着长大的人,有时候又一点都不懂。在她身上,总是掩藏着太多谜一样的东西这或许就是当年太后要将她赶尽杀绝的原因。
百里策的安排下,她们当晚住在云上楼。
正所谓高处不胜寒是真的,夜更深的时候,寒风从窗户缝里灌进房中,冷得萧静好直打哆嗦。
她踱步到窗边欲将窗户关紧些,却忽然感觉有束光直朝自己射来,于是狐疑着把窗打开勾头看去。就在云上楼正对面的小山城上,矗立着一栋住宅国师府。
范真已死,最近半年没听说有新国师上任,那里为何会灯火通明自她的位置看去,正好能看见国师府正厅的窗户大开着,黄光下帘幕被风吹起来,似是有人将它们按了下去,距离太远,她只看到半截连颜色都说不出的衣袖
扣扣扣,恰在此时门外响起三声敲门声,“公主,看你房中灯还亮着,担心你有事,臣过来看看。”
是百里策,她将目光从国师府收回来,开门问道,“大人,国师府有人入住了么”
百里策想了想,后知后觉“哦”了一声,缓缓道,“这么说我倒是想起来了,听朝中有风声说,是新国师上任了。”
“是谁”她好奇一问,也是为了知根知底,衡量一翻此人往后能不能为自己所用。
“现在消息还没公布出来,故而不太能确认。”百里策说,“但若真是小道消息所传之人,你认识。”
“我认识谁。”萧静好要被他的慢性子急出病来。
“他就是”
“百里大人。”
百里策还没说出口,身后的高程枫便喊道“有些事,想同你商议一下。”
就这样,他话说到一半人就没影了。
萧静好“嘶”一声,险些晕过去,这种听话听到一半的感觉,太,难,受,了
翌日,台城,满朝文武身着官服冒着大雪上早朝。
百里策站在堂下,说道“启禀皇上,北魏使臣拓跋程枫让臣带话,若想要回我国北境三州十八县,他只同一人谈判。”
萧皇正欲发问,他身后垂帘听政的宋太后抢先道“谁”
百里策低垂着头,说道“他说,此人便是南齐九公主。”
宋依阮穆然掀帘而出,怒道“岂有此理此妖女已被逐出萧氏,如何能谈判。”
百里策垂眸又说“启禀太后,拓跋程枫还说,自今日起,除了九公主,他谁也不见。若我等不想要回三州十八县,他,便即可启程回国。只不过只不过往后我等休要再提归还领土一事。”
宋依阮不受控制退了半步,脸色难看至极,想起长公主带回来那句话“我有身份时,被构陷,被污蔑,一路逃亡,饥寒交迫、瘦骨嶙峋,那一年,不过十岁。
现在,我并不想刻意证明自己是谁,我要让宋依阮大开国门,用最尊贵最至高无上的礼仪亲自将我迎进健康、迎进皇城
是公主,她得迎;不是,她也得说我是”
良久后她才从颤栗中回神,深呼吸道“快,传国师来永寿宫见本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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