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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 大逆不道,竟想造反,这可是你亲口说的, 来人”
范真广袖一挥,人群中陡然窜出数是个带刀侍卫, 他怒目而视道“传太后口谕, 捉拿造反妖僧”
“刷刷刷”的抽刀声,银光闪闪, 数十人纷纷上前, 就要活捉湛寂。
与此同时,比他们拔剑更响亮的红缨枪质一声轰鸣, 路琼之带人挡在了湛寂面前,大喝道“我看谁敢”
范真似乎早就料到如此,眯眼道“路大人, 你是想一同造反么”
路琼之用手掌在鼻间嫌弃挥了挥,不以为然笑道“离我远点, 你嘴真臭。”
范真横眉爆怒,“路琼之, 被贬之子, 何来底气如此张狂”
路琼之将银枪横放在肩, 左右手反挂在两端, 模样甚是不羁,“你算什么东西在健康耀武扬威还不够, 竟还跑到我梁州管辖来撒野。
我路家满门忠烈, 且是你这等奸人玷污得了的南平王褚庄一生戎马,南平王世子褚凌寒又且是你这小黄门能非议的
今日本官便为民除害,先斩后奏, 杀了你这妖言惑众的乱臣贼子。”
“弓箭手准备”路琼之的护卫刷刷刷列队就位,个个英姿飒爽,黑压压一片。
他把范真骂得狗血淋头,那人一口心头血闷在胸口处,险些被憋死。
“反了,真是反了。在场的各位,你们好好看看,妖僧与反臣勾结,枉顾皇恩浩荡,竟敢公然造反”
范真仰天痛斥,恨不得说上句“呜呼哀哉。”
“这佛门弟子佣兵造反好像也不太合理,既入佛门,还是不要参与政事的好。”有多事的香客插话道。
一人反对道“此言差矣,我们这些老百姓,只在乎吃不吃得饱,谁去坐那个位置,我等并不关心。既然庙堂上那位不能给我们带来福祉,换了又如何”
“嘿我说你这小老儿,打起仗来劳民伤财不说,苦的不还是我们这些老百姓。”
“以希望能横空出现这么一人,既不让百姓饱受战乱之苦,又能给我们带来幸福安康的生活。”
“做你的春秋大梦吧”
霎时间场上民众分成了两个阵营,有站在湛寂一方的,也有站范真一方的。
僧人、朝廷军、暗卫偌大的殿前,乱做一团,喧闹不止。
湛寂站在人群中,不做无谓的争执,面色孤清而冷冽,任周遭如何嘈杂,他总是那么冷静理智又淡漠。
他眺望着远方,陷入沉思弟子向佛之心天可鉴。
何为佛众生心目中固有的佛,真的是他追求的吗
老百姓只在乎吃不吃得饱,谁去坐那个位置,他们并不关心。换而言之,只要能为天下苍生带来和平安康,做什么样的佛,重要吗
既不让百姓饱受战乱之苦,又能给众生带来幸福安康的生活的人又在何方。
双方兵戎相抵,战斗一触即发,正在这千钧一发不可收拾之际。
“啊”人群中忽然传出声震耳发聩般悲痛欲绝的惨叫,只见场中央火红一片,火源竟是在五六个比丘尼身上
众人见她们自己燃了起来,吓得脸都紫了,个个瞠目结舌、张皇失措,似受惊的鸟兽般疯狂向四周躲开。
眨眼功夫,火势疯狂蔓延,五六个比丘尼周身被烧遍,霎时间空气飘着让人作呕的焦丑味,个个表情狰狞如油炸厉鬼,喉咙里痛苦的哀嚎凄凉得让人毛骨悚然。
这一切皆发生在顷刻之间,没有人知道她们为何会忽然燃了起来。
“啊快救火,快救火。”惊醒过来的人第一时间喊道。
一时间上千人你奔我跑,有的为了逃命,有的现场脱下衣服为她煽火,还有的狂奔着去打水
然而一切都以于事无补,就连快如疾风的湛寂解下袈裟正欲扑火时,烈火烧已经烧干了她们的肌肤,骨头连带着那身血红袈裟,转眼便化成灰烬。
“这是什么”香客们呆呆问着。
忽然有人扬声道“没有人会无缘无故自燃,这是天降祸事,为了惩罚佛门弟子。”
“湛寂高僧被女子蛊祸佛心,佛祖降下业火,是为了惩治她们。”
刹那间,原本还站在湛寂这方的男男女女,疯了似的跑去对面。
湛寂盯着那堆被风带走的骨灰,脸色苍白毫无血色,与其说她们是假杀手,不如说是不能掌控自己命运的替死鬼。本是芳华正茂的年轻女子,一夕之间,竟全部化成了灰烬。
没人想到他会这般丧心病狂,为达目的,竟活生生神不知鬼不觉烧了五六个比丘尼。
袈裟一解,湛寂腹部触目惊心的血红暴露无遗,但他根本无心顾及,转身时目光凌厉如千年寒冰。
开口便是催命符,一字一顿道“范,真”
杀气如龙卷风般直扑范真,让他双腿一软,险些栽去上,见局势有扭转,范真一甩手里的浮尘,理直气壮说道“诸位亲眼见,天降灾祸于佛门僧人,尔等还敢信奉他们吗
普天之下,能护你们给你们安稳生活的,只有当今宋太后,而不是这位妖僧“
“你们看,他现在恼羞成怒,还想杀人灭口。”
场上信徒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许久才从战兢中回神,表示难以置信。
“既然大家都无异议,请诸君与我一同,灭了这些这些蛊祸人心的妖僧。”
“灭妖僧”
“灭妖僧”
那些群众一开始本来没啃声,却不知人群中谁带头喊了起来,不多时“灭妖僧”的口号和声势越来越大,越来越嘹亮像三伏天的惊雷,响彻云霄。
路琼之见局势一触即发,眼角眉梢都是狠色,低声对湛寂道“我让人将这里围起来。”
“湛寂,你还要错到什么时候”这时湛空湛明异口同声斥责道。
湛寂将眼睛投向他们身后一个个鲜活的小沙弥,嘴角突扬起一抹冷笑,说道“长恨人心不如水,等闲平起波澜。”
他才说罢,便见范真带头进殿欲砸佛像,双眸一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过路琼之手里的长矛,“嗡”长破长空,飞了过去,转眼疾风之刃直接剁在了范真的手背上。
“啊”那厢的手被利器对穿而过,响起了杀猪般的嚎叫,倒在上来回翻过。
随他冲进佛寺的,大多都是他带的暗卫。
大半个梁州城的百姓被他忽悠得浑浑噩噩,虽没有参与砸佛行动,却也没有出手阻拦。
范真要的就是他们一时的迷糊,失去信徒的信任,无疑是打击对付湛寂的最好时候。
湛寂眼睛都不眨一下,紧接着甩出第二根长枪,范真另一只手也被飞来的武器钉在了上,鲜血飚出数米远,疼得他浑身抽搐,在上来回打滚。
即便如此,仍堵不住他发号施令的嘴,“砸,砸得越多,回宫领的赏便越多”
大雄宝殿除了佛祖金身,还有无数小佛,暗卫们纷纷抱起佛像,高高举起
眼见着那一尊尊佛像就快被摔成粉碎
湛寂血红的眼睛就快走火入魔大开杀戒,他不在乎身前身后名,便是杀了,又如何。他杀的是该杀之人,他走的都是人间正道。他不入狱,谁入狱
就在那一念成佛,一念成魔的关键时刻,忽然,众人眼前闪过道道金光,那光从佛像脚底,一路闪到几仗之高的头顶佛身如活过来了一般,仿佛身后顶着个太阳,乍现出万丈光芒,闪得人睁不开眼。
就在人们目瞪口呆不知何故时,佛像脸上两颗硕大的眼珠子咔咔一响,赫然动了起来,俯瞰着那群愚昧无知丧心病狂的破坏者。
那庄严肃穆又带着无限压迫感的眼睛居然动,起,来,了
“啊佛祖活过来了,是佛祖活过来了”
一小沙弥破音吼道,立马席而坐,念起了经文。
众僧自然不敢怠慢,随之席而坐,双手合十,片刻功夫,喃喃经文如伏魔咒一般,响彻整个大殿
突如其来的变动,吓蒙了那群砸佛像的暗卫。
“假的,故弄玄虚,假的,不要相信,给我砸。”范真挣扎两只“血手”说道。
湛寂眉眼微动,若有思看了眼高高的佛像。
恰在此时,有一暗卫的手一松,佛像当即坠,不待传来预料中的“哐当”响,又听咔咔两声,只见佛像的手动了起来,朝着那人轻轻一挥
“轰”,那人竟原燃了起来
“啊啊救我,国师救我”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人已被烧成灰烬,跟比丘尼一样同样的死法。
“佛祖活了,佛祖真的活了”门外香客失魂落魄,连连俯身磕头,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跟着磕头。
“我佛慈悲,我佛慈悲”
范真这时的脸上轻一阵紫一阵,已经非常不淡定,“不要相信,这是假的,有人在捣鬼,他用的是用的是”
“啊,动了动了,佛祖嘴也动了”
有人刚惊呼完,只听数丈高的方响起一句
“范真,尔以活人做诱饵,该当何罪”
那声音空旷至及,像是从遥远的西方横空出世,如老钟长鸣,发出庄严神圣、不容置喙的质问。
一行几十个暗卫腿都软了,连动都不敢动一下,更别提砸东西。
范真脸色苍白,忽然“哈哈”笑起来,活生生挣脱钉在上的手,不管手上鲜血直飙,踉踉跄跄抢过一人手中的佛像,正欲砸去,咔咔咔响声再起,佛身手指拈花一动
“轰”范真一只手燃了起来,“啊”他再没忍住,狼狈不堪满打滚,拼了命去扑手上的火。
众人急急后退,再不敢上前半步。
几仗高的方再次响起话语“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这下,几乎有人都信这是佛祖显灵了
众暗卫再不敢造次,轻轻放下手中佛像,纷纷如无头苍蝇一般朝门边冲去。
殿中起码有几百个僧人,口中经文越练越大声。
门外跪着梁州城一半以上的百姓,激动得热泪盈眶。
范真整只手都被烧没了,面色狰狞难看至极,疯了似的吼道“你们这些蠢货,假的他撒的是磷粉,这房中香蜡如此之多,温度本就,磷粉是易燃品,遇高温自然就燃了,你们都被骗了”
他这话一出,无数双眼睛齐刷刷朝他看去。只有湛寂不为动,目光仍落在佛像之上。
路琼之大步走了过去,一脚踹得范真向后翻转三圈半,“这么说,你是承认了方才门外那几个比丘尼就是被你这么害死的咯太阳的高温,她们身上看不见的磷粉范真啊范真,歹毒至此,你真该被千刀万剐”
范真浑身焦丑难闻,不怒反笑,“我受太后额”
又把他向后踹飞两三圈,路琼之才低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你觉得一颗败露的棋子,她还会留你吗”
对方嗅到了死亡的气息,瞳孔逐渐放大开来。
路琼之起身,扬声一句“你作恶多端,实在不配死在佛堂里。”
说罢,他一脚把人踹出门外,随后长矛自手中飞出,于数丈之外直插那厢胸腔,连人带兵器足足又飞出去数米,那位丧心病狂的,嚣张跋扈无法无天的国师,以双膝跪的方式,被钉死在了太阳底下他死不瞑目的瞳孔,正对着那些盘旋不肯被风吹走的骨灰。
那几个芳华正茂的假杀手,从她们被制造出来的那天起,就注定了要以这样悲惨的结局收场,她们无名无姓,最终连具全尸都没有。
仿佛是看见了恶人半身不遂跪在上,血从七窍流出,死相惨烈。终于,一阵风吹过,吹走了久久盘旋不肯离去的灰烬。
光溜溜来,光溜溜走,一点痕迹都不曾留下,就好似她们从不曾来过这个世上一样。
有人都看不见的角落里,缩着一具颤抖娇小的身影,血泪从她眼里滚烫而出。直到方才那几位尼姑自燃时,她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自己身上早已被撒上了那东西,若不是淳渊趁乱把她拖到阴凉处她现在已经是一把随风飘扬的灰了。
朔朔嘴角抽搐,脑中闪现着她悲凉的过去
父母被高利贷害,留下孤苦无依的自己和数字高到吓人的外债。几年前,有人找到正在街上卖花的她,说只要她答应帮他们执行任务,便为她还清有债务。
面对贾赋永无止境的恶心的索取,她选择了妥协。任务一开始,便是接近清音寺的和尚,以她认识了肆意风流的淳渊。
与她共事的,几乎都跟她的遭遇差不多。上面为她们伪造了假杀手的身份,以掩护真正的杀手完成任务。
为掩护真正的杀手,朔朔几次故意出现在萧静好房里,而同伙则把她的东西挂出来,目的就是要转移她的视线,好让凶手有机会动手。
她始终不明白为何要制造一队假杀手混淆视听,而不让真杀手直接动手。
本以为完成任务后就可以解脱,殊不知这是一条送命的路,她们的最终去向,竟是活人自燃,好用来借题发挥,以达到灭佛的目的。
傍晚时分,天上下起了滂沱暴雨。
朔朔冒雨带着剩无几的姐妹徐徐下山。
刚走出不久,她身后响起一声清晰的“朔朔。”
她停住脚步,半响才转过身,真诚真挚说道“回去吧。”
雨水顺着淳渊的头顶倾泻而下,仿佛再大的雨也冲刷不掉他眼里的血丝。
两人雨中静静站了片刻,淳渊才沙哑说道“我只问你,静好的身份,是你发现后向他们透露的吗”
朔朔摇头,“不是我发现的,是他们发现后告诉我该怎么做的。后来我才知道,发现她身份的,是长公主。”
见他不说话,她颔首行了个礼,轻柔一声“雨大,回去吧。”
淳渊闭眼,眼泪混着雨水滴落进底,他颤抖着唇角说道“能留下来吗”
朔朔抬头望他,目光有些呆滞,良久才垂眸浅浅道“往后,就让我在佛门虔心赎罪吧。”
毕竟我欺骗过你,也伤害过你的朋友和师叔她心想,又何来颜面再跟你朝花夕月共白首。
淳渊木讷点着头,说不出只言片语。看着那远行的背影,他眼中的星光再次回归沉寂。
就从这里剪断吧,不再悲伤。
他转身,彻底抛去三千凡尘,爱过给过也争取过,从此,再无遗憾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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