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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有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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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音寺藏金阁。

    一尊金身佛祖像屹立正方, 牌匾“以戒为师”高悬于上。阁内有无数藏经柜围绕,柜上写着“正法眼藏”四个篆字,书柜上放有经书无数, 青灯通明,直通底端。

    末端坐着一人, 手握狼嚎, 所抄的经文长卷足足摆满半间书阁,一路弯弯绕绕, 似一条蜿蜒没有尽头的小路。那人神色惆怅, 双眼有明显痛哭过后的浮肿痕迹,俨然是几日前还又蹦又跳的萧静好

    满琦顺着地上弯曲的卷轴找到她, 见眼前人一副万念俱灰模样,眉头紧锁,心说以她这样的年纪, 不应该如此。

    “听闻你罚自己在这里抄经书好几天了,是为何事”望着她那双已肿成猪蹄的手, 她心疼道。

    萧静好低锤的眼皮微微上扬,投了抹“没关系”的假笑, “一言难尽。”

    “为何被罚”满琦加重语气问着, 见她不答, 猜测道, “你犯了荤戒”

    她摇头,心说那戒她早破了, 还是湛寂亲自带她破的。

    “难道是淫戒”

    满琦后面两个音低到几乎听不见, 却见萧静好定了定神后,轻轻点了下头。

    对方简直难以置信,蹲下去轻声细语、语重心长对她说“你这个年龄, 正是对新事物无比好奇的时候,情窦初开,动情是人之常情但是,你要有分寸。

    是,是谁他是不是已经,已经你是不是跟他已经,已经”

    剩下的话满琦说不出口,萧静好知道她想表达什么,替她说道“已经睡过了吗”

    没想到这等惊世骇俗的话会从她嘴里蹦出来,满琦无奈摇头,到底是跟着一帮和尚长大的人,矜持含蓄一样没学到。

    “没有,”见她都快被气晕了,萧静好才补充道,才刚把人魂魄拉回来,她又语出惊人道“我倒是想睡”

    “”

    满大小姐一手掐自己人中,一手对她竖起大拇指,“早闻九公主性子率真,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被“夸”的人埋头一阵哂笑,随即面露苦涩。倘若真厉害就好了,也不用这般伤情。脑中闪现出几日前雨中的画面,至今想不通他为何要发那么大的火。

    “下来”

    细雨如针,湛寂那两个字几乎是咬着牙槽骨吐出来的。

    感受到他由内而外发出的怒气,她是要立马跳下去的,可内心深处像住着另一个灵魂似的,那一刻忽然控制了她大脑,说道“不要下,亲他亲他。”

    心底升起的这句话对湛寂带有浓浓的恨意,更像是来自前世某个瞬间的记忆,控制今世的她去亲他。似乎在说你不是要四大皆空六根清净么便是要破了你这戒。

    萧静好当时脑子里噼里啪啦炸个不停,乱做一团,心知这样做要遭雷劈,也清楚那并非是她本意。困在表皮下的某些欲望却在此时出来作祟,一直重复着“亲他,亲他”

    那种“不敢”的想法仿佛得到了强有力的支撑,仗着自己单方面的喜欢和不知从何而来的恨意,就这样复杂纠结且矛盾地偏头

    湿润的唇瓣掺杂着春雨的芬芳,在他脖子处用力“吧唧”一口,湛寂雪白通透的勃颈霎时起了个红印

    忽而间无数种感觉像雷声一样轰然爆发出来,暧昧、震惊、惶恐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样,待萧静好从十恶不赦的悔恨中反应过来时,她人已被一股不轻不重的内力震去了青石板上,手掌下意识往后撑去,不幸被棱角锋锐的石块划破,在谁也看不见的地方,那鲜红的血源源不断往外流,混着雨水,渗入草丛,留到了地底

    雨水顺着湛寂俊美的下颚线往下趟,脖子上的红痕触目惊心,他轻轻转了下瞳孔,开口既是死寂,“为何这么做”

    萧静好掌心里血流不止,面对扑面而来的怒气,她垂眸不敢言语,下意识把手藏进僧袍,任由雨水从她头顶倾泻而下。

    不论那股莫名的仇恨因何而来,不管自己刚才的做法是否要遭雷劈,她现在已经得到了答案,那便是师父就是师父,他六根清净四大皆空,绝不容染指。

    “回答我。”湛寂继续追问。

    其实他的语气还算是好的,但萧静好满脑子都是手疼,上次逾越,他已经警告,而这次却不是警告这么简单。

    她心想,人家这么反感,就不要再把真心抛出来被笑话了,何况身份也不允许。

    于是紧攥着衣袍,尽量不让血往外流,抬头,把湛寂不喜形于色的精髓学得炉火纯青,任谁都看不出丝毫破绽,她对他笑道,“只是简单的打招呼而已。”

    而已湛寂居高临下望着眼前人,跟那次做出孟浪举动后一样,依旧笑得没心没肺,笑得六亲不认。

    片刻后,他突兀地冒出声冷笑,再看她时,眼角眉梢是冰冻三尺般的寒冷,空站了片刻,什么也没说,毅然决然转身大步离去,那般孤傲,那般不容置喙。

    “你手怎么了,作何不上药”满琦帮她仔细检查了一番,心急如焚道。

    萧静好回神,犹如熔浆流过心尖,只剩下疼,她云里雾里说道“没事,我自找的。”

    满琦叹气“你果真是长大了,有自己不愿说的小秘密。”

    她连连挥手,“罢了,糟心事不提也罢。”

    萧静好有个优点,天大的事藏心里,不喜逢人就说,坚信没有过不去的坎,不论如何,路还得往前走。

    藏书阁的最里层都是用来惩戒僧人的,现在也就只有萧静好一人,环顾了翻四周,她沉声道“如何”

    几天前接到她的飞鸽传书,满琦便着手查那个朔朔,今日借故上香,就是为这事而来。

    她道“与你信中说的差别不大,朔朔父母原是梁州成一户普通农户,姓陈。父母在几年前因为沾染了贾赋的高利贷,被逼无奈,两人纷纷投河自尽,剩她一人孤苦无依。”

    萧静好“然而”

    “然而,我便去她家左领右舍问了一番,据他们说,此人自幼长在她外祖母家,被陈氏夫妇接回来时已经十五了,邻居们对她的信息知之甚少。

    于是我便派人拿着画像去梁州城外她的外祖母家询问,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她急道。

    满琦“那家人独居深山,连房子都被烧成了焦炭应该是没有一个活口也就是说,目前没人能证明这个朔朔的真实身份。”

    萧静好轻轻含着笔尖,陷入沉思,脑海中依稀浮现出一个画面,数十名红衣女子站在城墙上,纵身一跃,纷纷自戕

    她喃喃念道“南齐天启五年,宋依阮自北疆购得数十个女娃,养于暗室,组建了个杀手团。她为这支团体取名为红药后来”

    后来百里烨攻至健康城,这批杀手拼死抵抗无果,最终同宋依阮一起殉国。

    后面的话她没说出来,但光是前面的就足以让满琦目瞪口呆,她震惊道“这种杀手组织,恐怕连健康朝堂上那伙人都不知道,而你又是自幼被送出皇城,如此隐晦之事,你是如何得知的”

    这还真不好说。萧静好揶揄道“这个往后再说。当务之急是,如果这个朔朔是太后的杀手,而且几年前就潜伏在了梁州,肯定不是只为我而来,而且也肯定不会只有她一个。”

    “会有很多”满琦问。

    她咬着笔杆说道“至少不止一个,朔朔为自己塑造了一个全新的身份并处心积虑接近清音寺的僧人。或许别人也会用同样的方法伪装一个全新身份有件事还得劳烦你。”

    满琦不开心道“你这么说就见外了。”

    萧静好笑了起来,“这可是你说的,路琼之是梁州刺史,执掌人口流动簿,你帮我给他带个信,查查与朔朔出现时间差不多,且像她外祖母家一样意外全死的人家,这种巧合不会太多,排除出来的,应该就是她的团伙。”

    提到路琼之,满琦一脸不自然,她很不想再跟他打交道,但又不可避免。

    她顿了顿,又用一种“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的眼神看着萧静好,心思缜密,深谋远虑,不得不让人重新审视这个九公主。

    “这些人潜伏在梁州这么多年,目的是什么”满琦狐疑道。

    萧静好思量再三,压低了嗓声“或许,她们的目的是刺杀我师父,连带着找我。”

    她一针见血说罢,又若有所思道“目前让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如果是朔朔发现了我的身份,为何这么久来我依然相安无事且每次我的私密物件被挂出来之前,都会撞见她从我房中出来。

    生怕我不知道是她干的似的,越是这样,我越是觉得不太会是她。”

    满琦愣愣摇着头,“我跟你的想法恰好相反,万一她就是觉得你会这样想,所以她偏这么做呢至于为何迟迟不肯动手会不会是时机问题,或者跟你那为师兄有关,他不让她对你和你师父下狠手。”

    萧静好忽然灵光一闪,“如果是这样那这个朔朔就是动真情了。但宋依阮培养出来的人,应该不会这么容易为情所困。

    我得快些离开,不能再耽搁了。”

    说到这里,满琦给了她一个锦囊,“路大人让我转交。”

    “你两一去而来这么多回,就不打算死灰复燃”她玩笑道。

    满琦垂眸,很久才说“我们之间,又岂是简单的退婚这么简单。”

    萧静好明白,是世家大族和寒门之间长久的矛盾冲突,他们两人只是这个冲突下的缩影,代表着两个不同的阶级和阵营。

    “没关系,待将来我有能力了,废了这条不成文的规定”

    她觉得自己是在说大话,满琦却甚感欣慰。

    锦囊里是百里烨的书信,他说因为辞官风波刚过,军心不稳,让她再耐心等上一两个月,届时一定护送她风风光光回健康,并让宋太后主动开城门迎接

    吃了这颗定心丸,她那不安的心才稍微镇静了些许,但仍是牵肠挂肚,静默须臾复又道“我现在担心这些杀手会对我师父不利,你跟路琼之说说,让他想想办法,制止这波人兴风作浪。”

    为不引起怀疑,满琦起身欲走,微微笑道“这么心疼你师父,干嘛不自己提醒他。”

    唉说多都是泪啊,只怕在师父眼里,我已经是个见了男人就垂涎三尺的怪物了。萧静好如此想来,心中酸楚,没答话。

    正在这时,满琦递给她一袋黑黑的东西,类似于丹药。

    萧静好“”

    满琦“别不好意思,有病就得治,不能拖。”

    萧静好“这是什么药”

    满琦支支吾吾半天才表达清楚,“你别跟湛寂说这话是我说的,因为他不让我跟你说。”

    不论是什么,先立马保证绝对不说是首要,萧静好重重点头

    “也不能算是病,你别多想。就是有小部分人,在成长过程中,总会对异性产生过多的好奇,导致作出一些不太寻常的举动此药能帮你适当调节一二。”似乎怕伤害她的尊严,满琦说得十分艰难和委婉。

    萧静好只觉耳膜嗡嗡作响,心里又酸又苦又辣。

    我在心里念你百转千回,你却怀疑我有病。

    萧静好眼眶通红,听见自己沙哑一句“所以他跟你说我有疾”

    “不不不,你别哭,他只是含沙射影地悄悄跟我提了一嘴,除此没跟任何人说过,这点你要相信他的为人。我作为大夫,再结合开头你跟我说想睡从而得出的结论。”

    “我知道了,门在那边,不送”

    涵养,估计是萧静好底线的最后一根弦,以至于她没第一时间把药砸在地上,毕竟他们都是真心为自己好。

    湛寂居然真的觉得她有病又好气又好笑,萧静好捏着那瓶药,心里像被尖锐之物捅了似的,有那么一瞬间,她只觉心在滴血,疼得不行,猝然泪洒宣纸,哭哭停停又哭哭。

    为了洗刷内心的罪业,她把自己关在藏经阁抄经书。淳修每天都会给她送饭,有时还帮她整理经文。

    入夜,她没撑住累倒在几案上,睡得晕晕沉沉。其实湛寂没有罚她,可就是不罚才让她如此惊慌失措,就像儿时惹母亲生气她说不管她一样。宁愿被打一顿,也不想被放任着不管,这真的很难受。

    不知过了多久,感觉有人进来,那丈量式的步伐辨识度太高太熟悉,即使在睡梦中也能让人猛然惊醒。萧静好背对着来人以手为枕,忽然睁开眼来,眼珠子滚来两下,又匆匆闭上。

    那股淡淡的檀香味离她越来越近,她一颗心咚咚咚咚在喉咙里跳个不停,仿佛一张嘴都能掉出来。

    随后她枕头的那只手被他轻轻抬起,手掌落入他手,被他用布带一遍又一遍缠起来,他的动作很轻很轻,像是呵护一块易碎的琉璃。

    “以后,我不会再对你使内力了。”

    话语充满自责感,她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师父怎么知道我手划伤的满琦这个大嘴巴。

    萧静好这么想着,心跳更快,对于湛寂的这翻操作,她始终以为是在做梦,于是便用看不见那只手掐了一下大腿根真疼。

    湛寂眼尾瞥道她掐自己的小动作,平静无波的脸上皱了起来,说道“我们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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