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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婵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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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夜, 萧静好躺在床上,几乎连湛寂每次的呼吸都听得一清二楚,直至天边泛起鱼肚白, 她都没有真正睡过。

    只要她还想回健康,还想踏上那条路, 离开, 就是个沉重却又始终无法避免的问题。

    她起床去屏风后换上自己的衣裳,又把湛寂的叠得整整齐齐连半点褶皱都看不出来, 才小心翼翼放进他的包袱里。

    客栈外, 依稀能听到出来寻她的师兄弟们在喊她法号,声声急迫。昨夜那样的风雨, 若非湛寂解救及时,确实是要出人命的。

    萧静好把包袱递给湛寂,轻轻问道“师父, 你要回去了吗”

    他的神色一如既往的肃穆,缓缓起身, 伸手接过,不答反问“你发带呢”

    发带她这才想起来那根已有大半年没用的发带, 很难揣测他问这句话的用意。只得说道“今日没带来, 此物对师父而言, 想必十分贵重, 待交换结束回寺后,弟子便物归原主。”

    物归原主湛寂水波不兴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倒是斜目多看了她几眼, 出门时说了句“确实贵重。”

    他前脚走,她后脚跟上,颇觉心中堵得慌, 直嘟嘴道“是挺贵重的,说起来师父差点成了我姐夫。”

    向来步履规整如丈量过的高僧,突兀地拌了下门槛,回眸瞥向她那头绑得乱糟糟的头发,满脸清冷寒彻“所以”

    所以那是人家送你的,我没有强占着的道理啊不待她再组织语言说点什么,只听楼下有人问掌柜,昨夜可有一位修士在店中投宿。

    一听那是淳渊的声音,萧静好自楼上兴奋答应道“淳渊,我在这里。”

    随着船不停地往后移,她耳畔传来各种关切之声,无不是在说昨夜把他们都急坏了,还以为还以为她已遭遇不测。

    可是萧静好什么都听不见,船往后走,古巷里那道修长身影逐渐缩成了个圆点,彼此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她的嘴角处,甚至还残留着糖人的香醇甜味;她的意识却如这涨潮后的水,浑浊不清;她的思绪和魂魄,随着激流,随着清风,不知要飘去了何处。

    好不容易遇上,本有好多话要跟湛寂说,却在成为“白眼狼”后,气氛变得微妙起来,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她后半夜只得默默地、小心翼翼地躲在暗光下,看了他一整宿。说来也怪,就那样竟也觉得乐此不惫。

    小镇化为远景,她再也看不见那抹身影。直到耳边想起有关湛寂的话题,萧静好才如梦初醒。

    淳离问淳远,“湛寂师叔为何来了却又不去寺里”

    淳远道“近日有天竺高僧到访我们寺,师叔作为师祖最出色的弟子,自然要回院中主持大局。”

    “那就奇怪了,匆匆来此,是为何意静好,你可知”淳离扭头问她。

    她想起湛寂说“白眼狼”的样子,心上直痉挛,木讷地摇着头,说的却是,“糖人真好吃。”

    “”

    众人确认过眼神憨了,师弟脑袋八成进水了。

    七月在浑浑噩噩中度过,很快到了中秋佳节。满琦借上香之由,给萧静好带了些月饼来。

    两人走在无人的林阴小道上,她笑嘻嘻道“满姐姐,待你替满大人守满三年的孝,还嫁得出去吗”

    ”嘿”满琦惊道,“你倒是挺懂。嫁不出去便不嫁呗,谁说一定要嫁人,我悬壶济世也能过一辈子的。”

    “可别。”一想起她要走上辈子的老路,萧静好忙劝道,“其实路琼之人不错,你二人就是都太倔,拉不下面子,只要你看我做甚,什么眼神”

    满琦歪头笑道“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有心仪之人了”

    她稍微有点紧张,应付道“怎么会,都是些常伴青灯古佛的和尚,喜欢上他们,不就是折磨自己吗”

    见那厢投来肯定的眼神,她垂眸看着自己脚尖,呢喃道“不过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满琦用手挡去从树缝里透来的日光,沉思良久,叹了口气“一旦喜欢,就会患得患失;一旦倾慕,就会或喜或悲。”

    患得患失,或喜或悲。萧静好在心里反复念着,心里忽然像掉进了块石子儿,只是随意一下,便溅起了水花,涟漪久久散不去。

    两人一路保持着安全距离,说说笑笑徒步刚到禅房门口,忽见一比丘尼自萧静好房中出来

    满琦猛然侧头与萧静好对望,都从双方眸中看见了自己惊恐的脸庞。

    萧静好直勾勾盯着那人,待她转身,不由地又是一惊,竟是落发为尼的朔朔

    她走上前,控制了翻面部表情,问道“净音师父为何会从小僧房里出来”

    仔细观察,净音眼神有些逃避,她静默片刻,慢条斯理说道“贫尼此次来钟南寺交流学习,负责例行日常内务检查,进屋只是正常检查。”

    近日正逢中秋佳节,来寺中上香和论法的禅师络绎不绝,而他们作为清音寺派来的代表,若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出岔子,只怕对整个寺影响都不好。

    她已经再谋划出路,倘若这之间身份败露,势必会给清音寺和湛寂惹来天大的麻烦

    萧静好心中纵使已经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却还是强装镇定对她颔首,说道“有劳了。”

    待人走远,直至连背影都看不见,她才冲进禅房,从床底板下翻出个麻布包袱,已被打开过

    她猝然抬头看向后面跟进来的人,“包被人翻过了”

    满琦捂着嘴,一脸惊慌失色,“是刚才那人吗”

    萧静好愣愣摇着头,“不知道,大半年来,寺里确实会不定期例行检查,然翻人包袱这种龌龊事,无人会做。我与这朔朔无冤无仇,按理说,她更没有这么做的道理。”

    “可是,我敢确定自己出门前才整理过,这么短的时间内被翻,且她又刚从我房中出去,是巧合还是故意

    若是故意我怀疑她是宋太后或者萧明玥的人。”萧静好说罢,又去看检查其他地方有没有被翻过。

    “你先别慌,长公主自从年初上金顶被连夜赶下山后,一直住在贾府,近期并没什么大动作。”,满琦踱步安慰道。

    萧静好凝眸神思须臾,歪头道“你方才说什么,长公主被连夜赶下金顶”

    满琦“对啊,被那位活佛连夜赶下金顶了,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台阶,和尚绝情吧还敢喜欢吗”

    “嘿嘿确实挺绝情的哈。”

    她没来由笑了笑,萧明玥处心积虑制造的独处计划竟没得逞,她忽然有种拨开云雾见光明的感觉。

    “你还有心思笑,担心自己吧,现在敢肯定的是,你的身份有人知道了”满琦严肃道。

    萧静把包打好结,重新找了个地藏起来,若有所思,“以不变应万变,且看她今后有什么大动作。翻出这些东西,却又不当场指证,是打算威胁我此人的目的有待考究。”

    “小心为上,一旦有事,立马飞鸽于我或者路大人。”

    萧静好点着头,忽想起一事来,“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我师父跟长公主,当年是不是有过一段”

    满琦惊讶“谁说的褚凌寒不论是出家前还是出家后,他那副估清高傲模样从未变过整个过程就是长公主一厢情愿,自己去求太后赐婚,后来男方剃发出家,她便谁也不嫁,耿耿于怀这么多年。”

    说到后面她又叹起气来,“爱而不得就是如此折磨人,你还敢喜欢谁不”

    “咳咳咳”突如其来的暗示,叫萧静好忍不住一顿猛咳,连连挥手,真假参半道“不敢不敢。”

    满琦把包中私藏给她的月饼放在桌上,说道“不过,我好像记起了件事。”

    “嗯”萧静好轻轻哼道,给她剥了颗石榴。

    满琦接过,说道“你出生那日,满城寒梅怒放,全健康的人都说这位公主了不得。我母亲与淑妃还算有些交情,某日母亲带我去拜访你这个一出生就让全城梅花开的人,你猜那日我们在你房中遇见了谁”

    “谁”她迫不及待想知道。

    那女人话说到一半,掰了捧石榴扔进嘴里,又慢条斯理吃完并连籽儿都咽下去了,才说了句“褚凌寒”

    萧静好惊讶到接近无声,半天才回神道“他怎么会”

    满琦又以同样的方式吃了捧石榴,方点头肯定道“是他没错,你当时躺在摇篮里,好像抓住了他的衣角,不放就是不放。十二岁的南平王世子,已是出落大方的佼佼公子,满脸无奈,却又不敢强行离开,因为一动你就哭”

    天还有这等惊天大料。萧静好搜刮完脑中所有记忆,鉴于年代久远,根本想不起来关于湛寂的任何蛛丝马迹。

    “可见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她揶揄着,又愤愤不平道,“既然我们一早就见过,也算是有点渊源的,可几年前路琼之把我托付给他时,何至于凶成那样,真是匪夷所思。”

    嘴上这么说,她却因为这点一星半点的渊源,破天荒地觉得开心。

    满琦吃完石榴,拍手起身离去,出门前还不忘感叹道“所以说,和尚的心思你别猜。”

    确实,和尚的心思,猜不得。如果说喜欢就是患得患失或悲或喜,那萧静好已经能确定,她或许大概就是喜欢上了。

    那夜皓月当空,颇有诗情画意、柔情似水之美。

    她仰望星空,心说现在就若即若离患得患失了,不知往后诸多个日日夜夜,又当如何度过。

    不过,人生在世及时行乐。她抱起那只肥得流油的仙鹤,终是让它当了一回信使。

    清音寺。

    紫柏斋屋顶上月圆如镜,月华如洗。清淡的月光洒在沙沙松海上,发出熠熠生辉的光芒。

    松下坐着一人,一如那样的夜色,清冷中透着典雅,朦胧中带着高贵。

    忽然,有白鹤自九天而下,直扑向湛寂跟前,似乎太想表达久别重逢的喜悦,一声长啸,打破了夜的宁静。

    湛寂星眸微动,自它脚下解下一坨裹得皱巴巴的东西,起身步入禅房,在油灯下缓缓将其打开,纸上是几乎跟他如出一辙的字体,规规整整写着

    “中秋好,静好甚是想念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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