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驾驶位上的人沉着脸没有回话。
我感觉车速更快了, 城市的夜景呼啸着疾驰后退,我紧张攥紧了安全带,胃里被晃得翻腾, 我开始有点恶心, 逐渐头也晕,嘴里隐约泛起酸气,我难受地拧起眉, 抬手推他胳膊「你开慢点我我想吐」
他看了我一眼,逐渐放缓了车速,最后停到了路边, 开门, 不耐烦命令「下去。」
我晕晕乎乎环顾一周, 这里也不知道是哪儿, 路两边都是工地, 看着黑漆漆的瘆人, 这么晚了连路过的车都没有一辆, 他把我扔到这里,这是人干的事
可能是察觉到了我的幽怨, 他看着我, 相当无语「你不是要吐吗你还想吐在我车上」
我迟钝地噢了一声,没动。他盯着我的脸半天,最后还是没忍住开口损我「易庭谦真应该去验一验你的dna。」
他打开车窗,我呼着外面的空气,胃里稍微好受了点「他应该早就验过了吧。」
驾驶位上的人顿了下,冷笑道「应该是。」
停了片瞬,他望着我的脸,又道「不过也未必。你跟他长得这么像, 他应该懒得去费那个事。」
我靠在座位上笑了下,恍然想起晚上这顿鸡飞狗跳的饭,我问他「你就这么恨他」
他反问我「你不恨」
我身体没什么力气,声音听着也没魄力「恨吧。」
他沉默看了我半晌,忽然又问「你恨我么」
我想了想,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有。」
他抬眸「有恨还有什么」
我老实答「不理解。」
我不理解他对我忽好忽坏的态度,我不理解他一边对我发着坏脾气一边又做着帮助我的事,我不理解我想离开江城这件事为什么让他这么恼火,我不理解他说出那些让我担惊受怕的话但实际上又仿佛并没有真正伤害我的打算。
车厢里的氛围沉寂许久,他双手叠在脑后枕着,最后低声说「我也不理解。」
我转过脸去看他,他望着前方,眼底罕见流露出茫然「如果陌生人同时看到我和你,会一眼看出我们是兄妹关系吧」
我再一次不理解他这没头没尾的话「也有可能是叔叔和侄女。」
他忍不住笑了声,睨我一眼「你是在说你自己年轻吗」
我没搭腔,他继续自言自语「确实,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就那么小小一只,还没我养的狗大。」
我抿抿唇,心想你还好意思说「那么小一只,然后就被你拎着领子扔出去了。」
他这种人就是永远也不会惭愧「谁让你从小就看着就不聪明,话都说不明白。你在我家里,说不出来自己是谁,就知道傻哭,我不把你扔出去难道还把你放腿上哄」
我无奈撇嘴,懒得跟他再说,他却还没完了「当时你很害怕吧」
又是废话。我当时坐在花园里哭到半夜易庭谦回来,他看见我这满身泥土快要断气的样子也很吃惊,进门把他儿子从卧室里薅出来打了两巴掌,又骂了一顿。那时候我以为他是在替我出气,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一直认为他是个好父亲,我把他当成全部的依靠,我以为他能保护我,直到很多年以后我才明白过来,那一晚其实是他在向他的原配夫人表态,我和易森,都只是他的工具而已。
驾驶座上的人低声感慨「你能活着长到现在也是不容易。」
我怔怔垂着眼睛「是啊,你也知道啊。」
他低笑一声,说出来的话令人毛骨悚然「我当然知道了。光是我一个人就曾经有多少次想弄死你。」
我愣了下,抬眼看向他。他无声看了我数秒,忽然挑唇笑了「逗你的。说你傻吧。」
我分不清他这半真半假的语调,怔怔看着他,他转回脸去,声线云淡风轻「那时候我还没能力让你死,不像现在。」
我接不上他的话,只能沉默。少顷后,他又淡淡道「但我现在又不想让你死。」
我很反感又无力于他这副高高在上主宰别人生死的腔调,更要命的是我很清楚他确实有这个能力「那你现在想怎么样」
他靠在座位上静默长久,最后神色不明道「我不想怎么样。你就好好上你的学,毕业后安心留在江城工作,我叫你回家的时候你痛快点儿赶紧回来,有人欺负你的话你给我十倍百倍的还回去,别在外头那么憋屈窝囊就这些。」
我默了许久,最终没忍住把我一直的疑惑问出口「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我留在江城这件事」
他冷冷瞥我一眼「在我眼皮子底下都被人欺负成这样,出了江城还不知道你能不能活下去呢。」
我试图跟他解释「校园暴力本来就是小概率事件,未成年人的判断能力普遍不健全,处于弱势的一方保护不了自己很正常。我现在已经成年了,我会保护自己了,未来我也会有男朋友,会结婚,成家,我」
我停住了,因为我看到他脸色明显瞬间阴了下去。
他放下手臂,转过头来阴沈沈盯着我「你才多大就想结婚」
我不懂他干嘛非要这么曲解「我不是想结婚,我是说以后我」
「你是不是交男朋友了」他突然打断我,神情沉得有点可怕。
我摇头「没有。」
他定定看了我半晌,最后沉声警告「毕业之前不许交男朋友,听见了吗」
我莫名其妙看着他,没有应声。他的脾气肉眼可见的上来了,加重语气又重复了一遍「听没听见说话你哑巴了」
大抵是因为那天是我跟他第一次心平静气地坐下来说话,我忽然没往常那么怕他了,蹙眉道「我听见了,但是,为什么」
他像是被我一语惊醒,眼底的阴沉怒气蓦然一滞,而后缓慢散开了。
他转回头看着窗外月色,许久默然不语。车内气氛有些僵窒,我以为他不会再继续说这个话题了,正想催他送我回去,他突然再次开口,又恢复了往常那副不可一世的腔调「不为什么。你要是敢找男朋友我就弄死他。」
我匪夷所思「那我毕业了之后就可以找了」
他刚熄下去的怒火瞬间又被我点着,近乎失控一样地冲着我吼「也不行」
狭窄车厢里回荡着他的愤怒咆哮,我跟他在那瞬可怕的氛围中对视良久。我看着他眼里快要溢出来的危险偏执,心里悚然一惊。
就算是我再迟钝,就算是我再不愿意去往这方面深想,这一刻之后我好像也不能再自欺欺人了。我移开视线,心里又慌又惧,我还是没办法相信这件事,从小到大他对我的态度都那么差,他曾经把我丢出过家门,不止一次想过要我死,还总是嘲讽挖苦我,这怎么可能
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事我跟他一年也见不到几次面,他比我大了八岁,我在他面前的大部分时间里都是个小孩子,而且是跟他有血缘关系的亲妹妹,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以
可也除非是这个原因,否则其他理由好像全都解释不了为什么他如此固执反对我离开江城,为什么他对我受欺负这件事情这么耿耿于怀,为什么他总能想出来各种牵强的理由叫我回家,为什么他一面忍不住攻击我的私生女身份一面却又无比矛盾的默默对我好
我们各怀着心事兀自沉默。长久的寂静之后,他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逐渐镇定下来,最后沉声开口告诫我「你安心上学,别想没用的事。」
我低着头没有应声。他的脸色晦暗紧绷,半晌之后,又沉着声音说「你的结婚对象,易庭谦会给你选的。你不用着急,该学习的年纪就好好学习,别浪费时间谈没有结果的恋爱,听到了吗」
我嗯了一声。
他默了片刻,继续低声道「结婚后你也要留在江城。男人都不是好东西,如果是利益结合更是如此。你留在江城,不管出了任何事情,都还能来找我,记住了吗」
我没有作声。我其实很想告诉他,我不想被易庭谦安排,我更不想留在江城,但是我怕再刺激到他,最终轻轻点了下头。
他没有再说话,沉默发动了车子。到学校时,他停稳车,在我解安全带的时候,忽然低声问我周末晚上有没有时间,他说易氏合作的影院有场首映,当天会有位国际影星到场。
我抬起头不解地看着他。他若无其事道,亲兄妹也可以去看电影,是吧。
我不知道那一瞬他晦暗眸底的落寞是不是我的错觉,但眼下不管是出于情理还是出于忌惮我似乎都对于这位同父异母哥哥的主动示好无法拒绝。我跟他就这样各自揣着明白然后装作糊涂见面,一次,两次,三次从起初的尴尬安静到后来逐渐的熟稔,我发现他不发脾气的时候原来也不难相处,他喜欢的音乐和电影其实跟我也没多少代沟,他私底下有时候也会有些孩子气,他累的时候最安静,有两次靠在车座上喃喃低语,真不想接易庭谦的班。
我说「那你要祈祷易庭谦长命百岁。」
他冷哼一声「他长命百岁还有没有天理了」
我心想你一个整天把要别人命挂在嘴上的人竟然也好意思说天理。他忽然转过脸来静静看着我,半笑不笑的「当然我也不是什么好人,估计也活不了多长。是吧」
我没搭腔。我知道他最近在公司的压力很大,而且还在他母亲的意思下在跟另外两家集团的千金接触。那两位全都是容貌性格家世全都无可挑剔的人选,我觉得选择哪一位都很好。有一次其中一位还来了家里,那天碰巧我也在,我在楼上房间里看着他们在楼下花园里说话,他全程脸色不佳心不在焉,最后把人送上车后他转身往回走,抬头时意外看到我,他默着脸跟我相视半晌,扯出来一个自嘲的笑。
那一瞬间我突然切身感受到他不可一世外表下无力的身不由己,虽然回过神来后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可笑,我一个从来没被正眼看过的私生女跟人家肩承着家族使命的继承人竟然也会共情。
那天的晚饭上易夫人又说起了下午来的那位千金,语气心宜得俨然已经将对方作为准儿媳看待。易庭谦问了几句对方的家庭后没有再发表意见,他全程默不作声吃饭,最后易夫人说起订婚时间,点了他的名字问他什么意见,他握着筷子缄默很久,最后抬起头,低声说,都可以,您安排。
易夫人满意点头,随后破天荒转头看向我,面带温和微笑,语气却不容置疑「订婚宴的时候阿旖也参加吧,以后都是一家人了。」
我跟他的动作同时顿了下。他抬眼惊异看着她,她微笑等待看着我,我迟疑着不知道应该答应还是自觉避讳,气氛诡异僵持半晌之后,易庭谦在旁边淡淡开口「那天你也过来吧。」
我只能点头轻轻应了声好。易夫人笑着扭头催促保姆快点把汤端上来,他神色复杂地短暂看了我一眼,随后迅速移开了视线。
从别墅回去的路上他异常沉默,最后他把车停到离学校几百米的道边,靠在车座上,脸色倦怠,不说话,也不看我。
车门他没给我开,我不能走,也不知道能说些什么。气氛无声尴尬流淌着,直到隔了很久之后,他好像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一样,低声嘱咐我,明天早点起来,带你去个地方。
我突然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虽然说这半年时间里我们确实没有任何越界的言语和行为,但我一直清楚记得从一开始我默许接受他缓和这段关系的初衷是我忌惮他,而不是我也喜欢他。
我太了解他了,所以我害怕他。那晚他最后所说的话无异于暗示我只要我听话,他就会一直克制下去,如果我在那时候表示出不相信他然后一直躲着他,我怕我的拒绝态度会让他直接失去最后的顾忌,发疯做出伤害我的事情。我只能先答应跟他像正常兄妹一样相处,我心里预想的是暂时先这样稳定着这段关系,等到我有能力了再离开江城。可是我忽略了一点是,原本隔在我们中间那层纸被他突然捅破之后,我们之间的状态就已经不可逆转的变了,他再也没有对我冷嘲热讽过,我也做不到对他的心意视而不见,我跟他之间的相处根本不像是兄妹反而更像是分过手又无法重圆的情侣,一个克制谨慎,一个小心翼翼,我们都极力隐藏和远离着那条线,但是情感跟理性本来就是天枰两端,在其中一人默默计划着结束与逃离之时,另一端的人注定陷溺其中,越沉越深。
我暗暗深吸口气,委婉拒绝「我明天没时间。」
他又问「后天」
「后天也有事。」
「周末呢」
「周末要跟同学出去。」
「那你说什么时候有时间。」
我默了默,抬起头,硬着头皮轻声说「我们不要再单独见面了。」
他的反应平静「为什么」
「不方便。」
「哪里不方便」
「你快要订婚了,你」
他静静打断我「我订婚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暗暗垂眸抿唇「没有关系,是我不想被人误会。」
他转过头,无声看了我一会儿「这是误会吗」
我无言以对,半晌,低声说「不是。所以更不应该。」
他忽然笑了「什么是应该,什么是不应该」
我沉默,他看着我,漆黑眸底逐渐平静燃起疯狂焰火「按照父母之命娶妻生子是应该喜欢上自己的亲妹妹是不应该」
即使是都心知肚明的话,真正说出口时依旧令人难堪。我拧着眉别开脸「我们应该各自回到自己的轨道生活,不应该再继续见面。」
他听言笑了一声,不管不顾的腔调「我同意结婚不就是为了能跟你名正言顺见面吗如果因为这些连见面都不能了,我为什么还要做这些事」
我无力反驳他的逻辑「阿姨已经看出来了。」
他完全不在乎,眼里的偏执灼人「看出来了又怎么样她想要的儿媳妇我会娶,她想抱的孙子我让她抱,她说的话我全都听了,我没有做出任何逾界的事情,她还想怎么样」
这种天之骄子式的逻辑让我愤怒得想甩他一巴掌。我紧紧咬着唇,许久之后,转过脸来迎上他的炙烈视线「易森,你太自私了,你永远也不会为别人考虑。我在这个家里的角色本来就够难堪了,你觉得我们像现在这样一直不痛不痒见面下去就没有问题吗第一个看出来的是你妈,然后就是你老婆,是易庭谦你是这个家唯一的儿子,是被寄托厚望的继承人,我呢你觉得他们会认为是你喜欢我还是我勾引你我已经是被你们全家冷眼嫌弃的私生女了你觉得这样还不够是吧你一定要让我再背负一重乱伦的罪名被全世界唾弃是吗」
他沉默看着我,眼底的病态偏执渐渐褪去,挣扎与痛苦缓缓漫了上来。
他的痛苦神色刺激着我的大脑皮层,我难以自控的更加激动,我也陷进了想要看他更痛苦的疯狂执念里,失去理智般将忍耐压抑太久的话全部冲他发泄出来「我从一开始就根本不想同意跟你见面我们本来就是同父异母而已,有必要缓和关系吗没有我为什么跟你见面,不是因为我想借机从你身上得到什么,是因为我害怕你我怕你会发疯伤害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回到这个家是因为我被我妈抛弃,我被你嘲讽挖苦十几年是因为你爸出轨,我经历校园暴力是因为我软弱我窝囊我不敢反抗因为我知道我根本没有人可以依靠,我从生下来就是私生女在阴影里活了十几年我不想再碍你们的眼我想离开可是你不同意因为你说你喜欢我」
我深喘了口气,眼前逐渐模糊起来,我强忍着哽咽,继续问他「你是怎么喜欢我的你的喜欢就是不顾我的意愿改了我的志愿,你的喜欢就是只要你想见面我就必须得到场,你的喜欢就是你根本不管我的难堪处境只要你自己高兴,你的喜欢是你完全不在乎我并不喜欢你我恨」
他突然俯身扣住我的头,狠狠吻了下来。
我愣了片瞬后随即开始挣扎,他一只手用力搂住我的腰,另一只手紧紧扣住我的头逼我仰起脸来承受他的进犯。我完全挣脱不开他的力量,唇瓣和口腔里传来的剧烈炙热仿佛要将我融化,我愤怒、恐惧、又无比委屈,眼泪汹涌不停,温热流到唇角后又陷进更深刻的滚烫里,原本的淡淡烟草味里染上了泪水的咸,两者不知怎么互相催化,最后变成了苦。
压抑委屈的苦,爱而不得的苦,有人用哭来发泄,有人用吻来倾诉。最终是爱得更多的那个人先停下来,他轻轻擦着我的泪水低声妥协「别哭了。你不想见面以后就不见了。」
我以为我听错了,抬眸不可置信地看向他。他垂眼看着我,极轻地笑了一下,抚在我头上的手轻微颤抖,落寞请求的声音越说越低「但是你能不能答应我,至少这几年内,先不要离开江城。我不会再来找你,只要还能在家里看你一眼,可以吗」
我们暂时这样达成协议,各自靠回座位里整理凌乱情绪。彼时我们都是真心认为这是我们最后一次的单独相处,狭窄空间里充满了离别的气息,我们都很久没有讲话,仿佛禁忌话题爆裂迸发后的荒芜死寂。
我因为刚刚情绪发泄得太过,人没什么气力,晕乎乎地靠在座椅上歪头看着窗外,隔了长久的漫长寂静之后,终于听见身侧的人低声说「如果你那年不要回来就好了。」
我心不在焉想,是啊,如果我当初没有回来过就好了。
他继续轻喃道「就算你不回来,我也一定会在人群里找出你。那样我们就可以在一个正常的情况下相识,没有人会知道你跟我的关系,我可以像对待一个正常的爱人那样,把我的所有,光明正大地给你。」
我没有应声。他沉默很久,又开口「谢谢你。」
我头有点痛,疲倦闭上眼睛。他最后说「对不起。」
车子重新发动。
我想我懂他的意思。那声感谢是给现在的我的,那句抱歉是给从前的我的,但是我全都不想接受。虽然这段时间的相处过后我与他的关系有缓和,但这并不代表我会原谅这些年来他对我的所作所为。他帮助过我是一码事,他语言暴力我十几年是另外一码事,感谢与道歉,本质都是我受委屈,可是我这些年来的所承受的委屈,又怎么是这两句话能概括和安抚的
自从那天之后他果然没有再来找过我,压在我心上的石头逐渐卸了下来。就这样大一学年接近尾声,我忙着期末考试有几个月没有回去过,与他纠缠的这段经历在我记忆里逐渐淡化模糊,有时午夜半梦半醒间想起来我甚至都怀疑这真的不是一场荒谬的梦吗某个夏日的午后,杨美栖突然来学校找到了我。
她还是往常那副冷淡的傲慢态度,开门见山说希望我能出国深造,学校和费用都不是问题,条件是这几年之内我不能回国,也不能跟国内的人联系,尤其是易森。
我诧异怔了半天。我不知道是又发生了什么新的事情才促使她主动要送我走,还是订婚的日期在即她想确保万无一失永绝后患。但无论哪一种于我而言结局都是殊途同归,离开江城是我一直想做的事情,我没有迟疑地答应了。
很快,她找人给我办理了相关的手续和流程,效率高得令人咂舌。期末考结束后我便紧接着准备英语,我申请了暑假的宿舍,又报了雅思的突击班。因为出国的决定突然,要准备的东西很多,英语考试的时间也很紧,那段日子我比高考时还用功,每天只睡几个小时,白天上课时全靠咖啡续命,某天下午的听力课上我实在扛不住了,托着脸颊昏昏欲睡,一场异国风情的美梦还没有做完,就被身侧的同学给拿笔戳醒了。
我迷迷糊糊睁眼看她,她指了指教室门的方向。我转头看过去,他站在门外,眸底疲倦,脸色铁青。
那一瞬间我心里突然有预感,我走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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