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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容瑾保持着一个姿势自始至终都没变过, 只眼珠子动来动去,眼见着牧真负气而去。
他说“你把牧真气走了。”
这罪名白玨可不认,“怎么可能, 明明是被你的厚颜无耻给惊到了”
顾容瑾“哦, 有多厚颜无耻”
白玨斜睨了他一眼, 也不知是容貌大变的缘故,还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总之这一眼挺那啥的。
顾容瑾不甚自在的移开目光,面上没什么表示, 心里哐当哐当。
“差点忘了,太医呢”白玨毫无自觉。
顾容瑾“你是哪里不舒服”
白玨“那倒没有。”就是刚才连翘哭哭啼啼的来找她,说自己要死了,吓了她一跳,后来搞清楚原因, 原来是小姑娘来葵水了, 一夜过去血仍流个不止, 就要死要活了。白玨还当什么事, 喊来了老妈子将人带下去教她女儿家的事。自个又躺了会躺不住了, 她忽然想到, 自从自己醒来后,就没来过葵水。
顾容瑾一声不吭自桌后走过来, 并拢两指搭上她的手腕。
白玨的胳膊触电般的抖动了下,眼睛一抬一垂, 很快放松下来, 轻笑一声,“顾大人何时学会的诊脉”
顾容瑾“别说话。”
白玨“诊出什么了没”
顾容瑾“经脉瘀滞,气血不顺, 你手脚怎地如此冰凉”
“说的对,”白玨顺势抽回手,冲着门口喊,“来人,上一壶热茶。”
顾容瑾“再上几碟点心。”随即他又走回了自己原本的位置,拿起官府的文书继续看了起来。
“你昏睡的时候,我让大夫给你看诊过,他们都是普通人不懂武学精妙,想要恢复内力,估计还是要靠你自己。你要是需要什么,管全顺要,库房的钥匙在他手里。”
很快,小厮送来了茶点果盘,白玨喝一口热茶,吃一口点心。惬意又舒适。
顾容瑾处理政务。二人互不打扰,倒是难得的融洽和谐。
也不知过了多久,大概是白玨面前的茶点吃了大半,她不耐烦的换了好几个姿势,看样子是要走了,顾容瑾忽然道“你没事去看看老大。”
白玨“什么老大”
顾容瑾“白小宝。”
白玨“小宝怎么了”
顾容瑾“感觉他有心事,可他什么都不愿意和我说。这孩子打小心思就重,我怕他一直闷在心里闷出个好歹来。”
白玨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糕饼屑,一面嘀咕一面往门口走,“你真看得起我。”
这么些年长思一直是压在他心里的一块大石,稍微有个风吹草动,就扯着他的心肠疼。有些话跟旁人说不得,各家孩子情况不同,寻求帮助也要讲究个因地制宜因材施教。说不得骂不得碰不得打不得,这就注定了顾容瑾对上顾长思,只有“束手无策”这四个大字。
今日这几句话交代出去,是那么的自然,现在的感觉是有人帮自己担起了这份责任,整个人都轻松了起来。
轻松的感觉会让人觉得快乐。
顾容瑾不自觉翘起嘴角,连批改文书速度都加快了。
白玨一路慢慢悠悠,又一路收割注目礼无数。有伶俐讨巧的,也不知从哪里找来一把伞,急匆匆跑来给她打上了。
白玨抬眼一瞅暖和的日光,行吧,她总是不忍心辜负别人的一番好意。何况还有那不屑此种行径的,暗暗飞射着白眼,白玨一想,人家能在众目睽睽之下献殷勤也是背负着巨大压力的,若是贸然拒绝,岂不是让这人里外不是人。
尚未走近,就听到争论声。
看来牧真没一气之下真的一走了之,而是来看顾长思了。
到底是娘家人啊,疼外甥的心是真真的。
至于这争论声,不和谐的人也只有不是来破坏这个家庭而是来加入这个家庭的小白花了。
小白花管牧真叫“小舅”,牧真刚在顾容瑾那受到了打击,又脑补过多,乍然看到小白花,还是个自来熟的,怎么看怎么晦气。
“你别这么叫我,我不是你小舅。”他家阿玨清清白白的一个人,死了还被人扣上一顶不忠的大帽子,他怎么能忍。
“我知道,你不是白娘娘亲生的兄弟,你是我外祖父捡的。”
牧真气得差点当场去世,小破孩的杀伤力真不是一般大。
顾长思愣愣的睁大了眼,这他还真不知道。大舅大舅妈小舅小舅妈都是对他很好的人,是他的亲人,他从来还没听说过这种事。
“小舅,”他迟疑着开口。牧真厉声打断,“没有这回事,你别听他胡扯”
小白花不乐意了,“哥,这家伙姓牧,白娘娘姓白啊,要真是亲的,他咋不姓白”
好像是这个理哦。
从来没人跟他说起过这事,他也从来没意识到这个问题。
这就跟他去应天书院之前没意识到自己是个遭人嫌弃的大胖子一个道理。
所以说,在顾容瑾的羽翼之下,他真的将他儿子保护的太好了。顾容瑾另建府邸,一部分原因自是他不想触景生情,徒增伤悲。另一个又何尝不是因为想给顾长思创造一个由他一手掌控的单纯的生长空间。在长思还很小的时候,他大舅妈和小舅妈都是来太师府的常客。
打小一起长大的情谊,太师府承载了顾容瑾太多的回忆,对她们又何尝不是。
大舅妈薛红性子泼辣干脆,见到看不惯的也不打弯,总喜欢逼逼。
说他不会养孩子,说长思给他养的太胖了不好看,又说他太惯着孩子了,惯子如杀子。
小舅妈小流儿性格要柔顺许多,只是每次见到长思总要流一会泪,当着孩子的面缅怀一下她早逝的玨姐。然而一旦对上闵栀,又跟一只支愣着毛的斗鸡似的,每次不将自己气吐血,誓不罢休。
到底是老太师的府邸,顾容瑾不能完全做主。
终于,等到新府邸建好,麻溜的带上孩子就搬走了,从此后,不管是大舅妈小舅妈还是旁的什么人,都是拒绝往来户。
长思打小也是没什么玩伴的,除了白玨那几个外甥,也都是经过家里敲打过的。更匡论季云泽还拜了他姑父做授业老师。
就这么细心呵护长到七八岁,小长思自己觉得待在太尉府有点闷了,想走出家门,想认识新的伙伴。因为对父母待过的书院充满好奇,对外面世界缺乏了解,不知应天书院的招生机制,便跟他爹提出了想去应天书院读书。
对于顾容瑾来说,凡是他儿子想要的,只要他能办到都不是个事。
当即就将事情办了下来。
却记得,当初,牧真还找了他,本意是要提醒他,应天书院不是普通的书院,关系各家子弟未来出息,竞争激烈,而书院内部也刻意培养了孩子们的狼性,没有刻意打压,强制要求必须互帮互助,只为了学生们及早的适应官场,适应残酷的优胜劣汰。
顾容瑾压根没想那么多,只满心的拜托牧真,让他看护好长思。
牧真是书院师长,吃住都在书院,顾容瑾满心以为牧真一定会像自己一样保护好长思。
而这次,顾容瑾大错特错,一来,牧真早就看不惯顾容瑾对外甥的养育方式,不仅他,背后季崇德薛红小流儿他们都议论过很多次。就连顾太师都背地里找了牧真,小心提点,说长思那孩子被养的有点太过天真烂漫,直白点说就是傻。难得有机会,他自个愿意出来接触人,顾太师实不愿错过这个极好的机会,他总担心,顾家几代清正家风,要毁在顾容瑾手里。
顾容瑾本身是没问题的,就是他养孩子太有问题了。顾太师顾忌牧真是孩子娘家那边人,话不好挑明,只说顾容瑾不是。
顾容瑾永远不知道,他费心费力的为儿子撑起的一片天,早就破了一个洞。
牧真自以为学院里就算有个什么冲突,也不会有太大问题,有他看着,出不了大乱子。不过他还是低估了孩子们的恶,也高估了顾长思的心里承受力。
顾长思以前是傻,傻的天真,是被他爹保护的太好的傻白甜。
殊不知进了书院第一天就遭受了来自同窗满满的恶。那感觉,整个世界都分崩离析了。
他不是个喜欢叫长辈操心的孩子,第一天仍旧欢欢喜喜的放学,甚至为了不叫他爹操心,表现的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兴奋。
顾容瑾放了心。
然而,人心的变化总是在潜移默化中,等顾容瑾意识到顾长思什么都开始回避他,与他总是隔着一层,他郁闷无奈之下,又被引向了另一个方向,孩子大了,该来的叛逆期终于是来了。任何人都逃脱不了,即便他曾信心满满,他与他儿子永远都不会有父子隔心的这一天。
然而,终究一切妄言都败给了现实。
纤细敏感如顾长思心里还装着事呢,不料又遭遇了一重打击。
他眼里的亲舅舅原来不是他亲舅舅。
牧真无意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他也不觉得是个事,就算没有血缘关系,他对白将军白玨的感情掺不了假,于是撇开这个问题不谈,与长思说起了学院秋考的事。
在牧真看来,重在参与,武试不必参加,文试肯定要去走一遭。
顾长思进斌院是走了后门,但以他的实力进文院那是毫无争议的。
人生而在世,少不得要遭受诸多流言蜚语,不能让所有人闭嘴,但努把力至少可以让部分人闭嘴。
牧真滔滔不绝的劝说。
顾长思应了“好”。
牧真还要再说什么,心有所感,抬起头,就见那容貌肖似白玨细看又不像的女子正依在门边,一脸看好戏的神情,眼尾带笑,嘴角微翘。
十分讨人嫌又十分让人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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