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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容瑾不说还好, 一说白玨还来劲了，胳膊合拢，猛得将他一抱。
白玨是兴之所至, 顺手逗他玩，跟她招猫逗狗并无任何区别。原以为顾容瑾一定会反应过激的一把将她掀开，她都做好了回击的准备。出乎意料的，前一秒还凶神恶煞要撵她下马的人，忽然就跟被冰冻住似的，连呼吸都停。
仿佛时间被无限拉长，心里的感受被无限放大，血液急速流动, 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 心脏哐当哐当发出沉重的闷响, 耳朵嗡鸣，脑子里炸开烟花，四周寂静无声，除了他自己喧嚣一片。
“唔”白玨以一个柔软又诡异的姿势, 从他身侧探出头，侧脸看向他。
半天过去没有反应, 换谁都会好奇。
顾容瑾茫然的眸子落在她脸上，某一个瞬间骤然回神, 瞳孔急剧收缩，忽而叫了一声, 整个人就像是被一串鞭炮塞进领口，一下子炸开。
白玨的脸被他胳膊肘撞上，不过相对于慌乱的顾容瑾，她轻而易举的将他从马背上扯了下去。
顾容瑾摔在地上, 神魂同时归位，大概是觉得刚才过激的反应丢人现眼，也有可能是破罐子破摔，索性就这样背对着她席地而坐，一只手盖住下半张脸，动也不动，也不知在想什么。
那耳朵鲜红似血，即便是夜晚，白玨竟也看的清楚。
很不合时宜的，白玨莫名就想到了他俩的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也是这般，他全身就跟着火似的。
呃
“咳，”白玨强行打断了自己的思绪，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你怎么会来宫里找我是谁谁通知得你”白玨百思不得其解一路的问题，终于想起来问清楚。
因为背对着，白玨也看不到他的表情，自然不知道他眼珠子左右两边转，完全不在状态。
“安定郡王。”过好一会，他才说道。
白玨自言自语“安定郡王”
顾容瑾“李益之。”
白玨疑惑的重复遍“李益之。”喔嚯，差点被皇上指婚成她丈夫的那个臭小子
顾容瑾“嗯。”
白玨目光一转，落在他身上，这人先前还爱答不理的，现在是怎么
白玨“嗯”
顾容瑾“怎，怎么”
白玨笑下，“顾太后方才还耳提面命的告诫你，要你不要对赝品动心，你现在这是几个意思”
顾容瑾不说话。
白玨抖着缰绳在他周身转了圈，“我觉得你姐说的很有几分道理，既然你夫人是因为你死去的，你就不该将其他任何人当作替代品。白玨是独一无二的，你将谁错认成她都是对她的侮辱。是吧，姐夫”最后四个字她拖长了调子，阴阳怪气。
顾容瑾仰面看去，目光定定。
白玨被她看得一愣。
忽而，一阵很破坏坏气氛的咕咕声响起。
白玨按下肚子，坐正，一拍马屁股，扬长而去。
朱砂起先大概是没意识到驮着的人不是主人，蹿出去一大截了，又猛然意识到不对劲，掉转头就往回跑。白玨哪容它自个儿做主，强行扯起缰绳。
朱砂发疯，拼了命的挣脱。
白玨也被它惹出了火气。
一人一马在寂静的街道僵持上。
忽而空中一个庞然大物盘旋而下。
顾容瑾喊声“白王王”
白玨一怔，被彻底吓疯的朱砂颠下马背。那鹰在顾容瑾一声呵斥后，又嗖得一下蹿上高空。
白玨揉着摔疼的屁股，心里气得不行。
一道人影落下，顾容瑾仍是保持着别扭的姿势，人站在白玨面前，眼睛却是看向别处，“朱砂小的时候被白王王抓伤过，所以朱砂一见它就会发疯。”
没错，这只鹰隼叫白王王。
白玨送顾容瑾的礼物，她亲自抓的幼崽，亲自熬的鹰，又用自己的小名给它取名。
马蹄声又起，远远的顾长思的声音响起，“爹爹”
转眼到了近前，顾长思迟疑的叫了声，“师父”他身后跟几名随从还有姜奴。
姜奴的表情有些奇怪，盯着白玨看起来。
白玨坐在地上，大没面子，神色不好。
顾容瑾“长思，扶你师父上马。”
姜奴又转目光看向顾容瑾。
顾长思这才反应过来，赶紧下马。与随从一起将白玨扶上马。
顾长思“师父，你怎么跟我爹在一起”
白玨“碰巧。”她抖抖缰绳，“走了。”
她一走，顾长思犹豫下，顾容瑾朝他轻轻挥了挥手，顾长思上随从的马也追了上去。
姜奴犹疑不定的看向顾容瑾，发现他嘴角勾起，似乎在笑。
姜奴惊惧莫名，“主人。”
顾容瑾收敛笑容“你先走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姜奴“主人。”
顾容瑾背着手，慢慢的将自己融入夜色中。
待所有人都走，顾容瑾缓缓从怀里摸出一把破损的折扇。
扇骨尽数折断，扇面也破烂不堪，依稀可见几个人的名字排列其上。
是陷阱吗那这一次可是下足了功夫，真真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
还是
新鲜烤出来的兔肉皮脆肉嫩，鲜香四溢。再次加热后，肉就有些，又柴又干，失了些滋味。白玨扯了块兔腿，咬了口，微微皱眉。
顾长思说“师父，下人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一早就把兔子给烤了。”
白玨“没事。”
顾长思“师父，我太后姑姑找你进宫是有什么事吗”
白玨“请我吃顿饭，不过味道不怎么好。”
顾长思咬了咬唇，“师父，我今天把你跟我说的话仔细想了想，我觉得你说的对，既然是我做出的选择我就不能退缩也不能逃避，不能总将责任推到别人身上。”
白玨咬着兔腿肉，斜眼看他，默默回想，她今天说过这些大道理吗
顾长思握住她的手，忽然激动道“师父，我决定明天回书院。我要参加应天书院的季考，凭我自己的本事留下来。师父，你帮我。”
白玨将脑子隙缝都扫了个遍，也只回忆到她今天只是怼了他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对自己负责，其他什么都没说。这孩子倒是个举一反三的小能手，能联想这么，倒省她不吐沫。
吃饱喝足，回屋睡觉。
顾长思跟着白玨进她的屋，犹犹豫豫，“师父，你的腿要不要我给你揉揉腿”
白玨“小宝，你娘的尸体被花无心偷了”
顾长思一张原本担心她的脸一下子拉的长，“嗯。”
白玨想明白了，“所以你才会去青阳镇找武神墓因为你知道你家里的祖坟只埋你娘的衣冠冢。是谁呢谁卖给你的地图”她们母子的相遇到底是偶然还是有心人有意为之顾姝今日激烈的反应，到底是真的爱护疼惜弟弟还是有别的原因安定郡王李益之又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会突然想起来找顾容瑾去救她
说来这顾容瑾也有意思，有时候恨不得将她杀之而后快，有时候又常常将她护在身后。
他们这些人到底是知道她死还是没死
白玨想得入神，没留神扫了顾长思一眼，目光一顿，“长思，你怎么”
顾长思此刻的表情混杂着复杂的情绪，这样的神色出现在一个小孩子脸上是极不正常的，首先说明一点，这孩子心重。
白玨不喜儿子这样。小孩子就该有小孩子的样，一天到晚愁云惨淡的算什么
“小宝小宝”白玨一把揪住他脸上的肉，“你一个小孩子摆出这样的表情是想干嘛快些别这样。”
“师父，”顾长思轻声道“你是好人对不对”
白玨乐，“我今天走后你又受什么刺激谁又和你说什么”
顾长思“没，”他咬了咬唇。
白玨揪住他的嘴唇，“不许咬，跟个小姑娘似的。”闵栀就喜欢咬嘴唇，红艳艳的唇色，贝齿轻咬，秀色可餐。
“你只要记住一点，我疼你是真心实意的。”白玨轻笑一声，保证道。
顾长思眼中有光，“你疼我就是你不会做我不喜欢的事对不对”
白玨“行吧。”
院外，姜奴悄悄靠近站在暗处的顾容瑾，“主人。”
顾容瑾吸了一口气，他忽然有些明白白玨为什么怕鬼了。
“主人。”
顾容瑾转身“回屋，睡觉。”
次日一大早，顾长思自个儿都还没收拾好，先敲门叫醒白玨。
顾长思的打算是让白玨陪他一起锻炼一会，然而白玨会错意，当顾长思使唤着小六子背着书篓坐上马车，忽而马车帘一掀，一名俊朗年也跟着坐进来。
“抱歉，换衣服耽误些时间。”
顾长思的表情犹如见鬼，“师父”
白玨“怎么，师父扮男装太俊俏了”
顾长思瞅着白玨嘴角两撇小胡子，目光又落向她消瘦的肩，以及女子特有的明显部位，赶紧转过脸。
白玨的一巴掌兜头打来，“臭小子，哪你都敢看”
顾长思抱头，“你自己都知道，你粘这两撇胡子意义何在”
白玨随手扯下假胡子，心里美滋滋，道“想不到我扮男人还挺像个女人。”说的就跟自己不是个女人似的。
路上与潘潮不期而遇。顾长思伸手跟他打招呼。潘潮面色冷淡，倒也没像之前那样出言讽刺，拱了拱手，打马跑远。
顾长思心里失落落的，坐回马车，“潘潮他怎么”
白玨支着腿坐在马车上，吃小六子准备给他家少爷的糕点，不甚在意道“男孩子的矛盾没什么是打一架解决不的。打一架解决不，那就再打一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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