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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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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轻话虽直白, 但好在声音不大,除了无言以对的初念和略感诧异的姜道飞,并无第四个人听见。

    旁人也无暇留意他具体说了什么, 只因他又转身去了马车,取下数个食篮,一一递到殷家门房手里,说“这是给你们姑娘的。”

    里头是熹微楼的招牌菜,但凡初念说过一个好字的, 都备了一份,几个门房手里塞得满满当当。

    这还不算, 季轻随后又取出了一盏惊艳众人的花灯来。

    正是前一晚他们在市集上买到的那盏孔雀灯,甚至为了它还跟扈十娘的人发生了一场冲突。

    看来扈十娘没占到便宜。

    孔雀灯造型惊艳,尾羽流光溢彩, 即便这会儿天光大亮, 无需点亮烛火,依旧炫彩夺目,见到的人无不满口称赞。

    季轻道“昨日匆匆忙忙的, 忘记将这灯给姜大夫了,请您收好。”

    初念接过那灯, 道了谢, 到底没忍住多打量了几眼。季轻见她满意, 便松了口气, 今日这差事就完成一半了,只是她还没说什么时候去国公府, 世子最想要的,却是这份答复。

    初念不说话,季轻忍不住又低声询问了一遍。

    初念便看了他一眼, 道“你也说了,世子宿疾已除,身为大夫,我已经没有走一趟的必要了。”

    季轻愣住了,不由道“可是”

    初念狠了狠心,道“有件事,昨日忘了与你家世子说,我如今已经回到父亲身边,改回了殷姓,从此也不会再以行医谋生,你家世子的调理,日后便另请高明吧。”

    说罢,便要转身回去。

    季轻不禁跟了上去,在她身后喊道“姜大夫,不,殷姑娘,且留步”

    初念顿了一下,季轻三步并两步赶到她身前,拦在她面前“殷姑娘,或许在您眼中,跟我家世子之间仅有医患之谊,但世子对您他的心意,您多多少少,恐怕也会看在眼里。看在他的份上,刚刚的话,您能亲自跟他说吗”

    初念不由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孔雀灯。

    季轻见她态度松动,连忙卖惨“我怕回去就这么跟他说,被他打出来。”

    初念便道“也好,我写封信,你带回去。”

    季轻苦着脸道“我的意,姜,殷姑娘,您能不能跟咱们世子见一面”

    初念便看着他,季轻被盯得无地自容,只好道“好吧,那您写信,我在这候着。”

    初念提着灯来到外书房,婉拒家仆的帮忙,自己倒水研墨,提笔的时候,忽然想到前夜世子的样子。

    当时的他薄唇潋滟,小意温柔,喊她名字的时候,声音缠绵,白皙的耳根透着粉。

    那一刻,她忽然察觉到,自己跟世子之间,似乎走得过近了些。

    这可不是什么好迹象。

    也是在那一刻,决定跟对方保持距离。

    世子或许会失望的吧。初念斟酌着字句,想让这个决定看起来合情合理,且顺其自然。

    事情,本当是如此的。

    他们一个是医者,一个是病人,当病人康复痊愈之后,这辈子都不必再跟医者有什么牵连了。

    这才是对康复者最诚恳的祝福。

    只是执笔的手却迟迟无法落下,初念忍不住看向了窗外,墙角一株红梅悄然绽放,她的心情却沉甸甸的。

    终究,她匆匆写下一行字,待墨迹干了,便匆匆折叠起来,塞入信封,出来后亲自交给等在门外的季轻,想了想,到底没再说什么。

    季轻接过信,欲言又止地看了她几眼,终究也只能就此告辞。

    初念顺着园子慢慢走,半个时辰后才回到自己的院子,却见屋里桌上摆着她落在外书房的那盏孔雀灯,旁边一排食盒,都是世子让季轻送来的吃食。

    春妮问她“这么多吃的,如何处置”

    初念怔怔地看了许久,才回过神来,淡淡地说“我们也吃不下许多,拣些父亲和舅父爱吃的送去,再送些给殷陆哥哥和十三娘吧。”

    春妮便答应着,忽然想起来,说“方才我去找陆郎君,他说晚些时候来找你。”

    初念这才想起正事来,醒了醒神,将那莫名的惆怅抛之脑后,开始索,稍后见了殷陆,该怎么提醒他殷家有人跟反王私下来往的事。

    春妮领着两个小丫头,拎着食盒在大宅走动,将那些吃食按照初念的嘱咐一一分送完毕。她没刻意声张,但还是有人知道了这些都是熹微楼的招牌菜式,私下便有些不满,次日几个姊妹聚在一处,说起这事儿,有人的语气难免便透着些酸。

    十娘道“到底是嫡亲的女儿,待遇就是不一般,天天都是熹微楼的菜式,也不怕撑着了。”

    十三娘解释道“我听说,不是伯父给买的,是昨日的客人送的。”

    十娘瞪了她一眼“你就是吃人嘴软。什么客人送的我却听说,就是上元夜邀她去看灯的那家。没名没份的,什么出格的事儿都做了,叫人看了笑话。”

    十三娘气得怼她“不过是些吃食罢了,娇娘姐姐救了他的性命,也不算出格吧”

    这么多姊妹,偏偏只有十三娘得了初念的馈赠,前日去她院里,也独独对十三娘亲切有加,十娘心中早有微词,这下也不愿再与她说话,转而看向八娘她们几个“这样下去可不行,咱们姐妹的名声可全叫她给糟蹋了。”

    这几位都是适龄婚配的姑娘,原本媒人会根据她们父母兄弟在殷处道那边的地位,介绍匹配的如意郎君,但这情形从初念归家之后,便忽然转变了。

    初念未嫁,媒人眼中似乎就没了旁人,旁敲侧击,有那好姻缘都尽量紧着正经大小姐去,她们这些人,反而好像成了多余的。

    “凭什么她一回来,咱们什么都变了”十一娘也有些委屈,以前殷伯父过年时总会给每个姑娘都送好些精美礼物,今年不止分量少了,连同那些衣服首饰的精贵程度,似乎都消减了不少。

    其实,这并非殷处道故意为之。只是他的积蓄一半送去了山梅县,其余的花销自然降下来了。送给家中晚辈的礼物,其实并未消减,只是没有跟往年一样每年多添置几桩罢了。

    殷处道并没有把这些微末小事放在心上,毕竟这些孩子自家也有父母兄弟,他不亏待,已经尽了家主职责,而他如今,也有了自己的孩子需要疼宠。

    但这些姑娘却未必理解他的处境,对如今的情况多多少少有些不满。只有十三娘忍不住说了句公道话“可娇娘姐姐是殷伯伯的女儿啊,这些本该都是她的。”

    十娘不咸不淡地瞥了她一眼,哼了声“瞧你这点出息,一点蝇头小利就给收买了。”

    十三娘气得去撕她的嘴。

    这些女孩子们的争端初念并不知情,昨日她与殷陆密谈一番之后,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玉面狐狸殷陆,出门时面色竟不由有些凝重,家人都很好奇他们都说了些什么,可惜无从得知。

    只知道他回去后便派出了几个心腹,连夜出了京城,也不知往哪里去了。

    季轻回到国公府,有点不敢去复命。

    倒不是怕被打被骂,世子不是那样的人。他是不想在那双眼睛里看到失望。

    世子是个豁达的人,季轻从不怀疑这一点。多少年了,他缠绵病榻,无论怎么小心照顾,隔三差五总是发病,病一回,便弱一分,仿佛随时能驾鹤西去。

    他们这些人,个个都对他这般的命运倍感不公,除了世子自己。

    他从不会把情绪拘泥在这种无用的怨愤中,世子说“有那功夫,做些什么事不好”

    或许心知生命短暂,才更加珍惜每时每刻。

    但最近,世子慢慢变化了。旁人或许觉察不出,但季轻每日与他相处,发现世子如今也会偷闲半日,也会在窗下看云卷云舒,甚至给姜大夫的回信准备了一个锦盒,无事便会翻看。

    正是因为康复痊愈了,未来变得可以期许,才会这般吧。

    如果可能,季轻真的希望世子能够得偿所愿,与姜大夫修成正果,夫妻恩爱,长长久久。就如同戏文里所唱的那般,苦尽甘来,幸福余生。

    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季轻心情有些沉重,但他也知道,拖延是没有意义的。

    去见世子时,还没说话,世子便制止了他。

    “你去歇着吧。”世子的声音有些惆怅,他是通透的,即便季轻还没说什么,从他细微的动作、神情,加上推测,已经大致知道了怎么回事。

    顾休承垂着眼想,应当听听她是怎么说的。

    但不知怎的,当下,并不十分想听。

    季轻犹豫了一下,从怀中掏出那封信,放在世子手边的案几上,低声道“这是姜大夫,不,是殷姑娘给你的信。”

    说完,便一步三回头地出去了。

    世子看着那封信,从季轻对她称呼的转变上,也能推测出一些可能。

    投在窗棱上的日光渐渐偏西,至掌灯时分,小厮端着一碗浓黑汤药来,世子捏着鼻子喝下,习惯性拈了一块蜜饯,用那甜味冲淡口中的苦。

    原本,他没这般矫情的,多苦的药都吃惯了的。

    偏偏那人说,吃完苦药,必要补些甜的,才能好受些。

    世子一连拈了三四块蜜饯,将腮帮子塞得鼓鼓的,泄愤般地咀嚼起来。小厮来收了碗,见他眼尾通红,双拳紧握,心中一惊,却也不敢多言,躬着身子退出去了。

    世子平复了许久,再次看向案几上的信,将它拿起来,拆开。

    “识君幸甚,望余生平安顺遂。”

    什么啊,这副老死不相往来的语气。

    世子瘫靠在长榻上,用那信笺盖住脸。鼻息间是浓浓的墨香,掺杂着隐约的药香,熟悉又陌生。

    “季轻,季轻”

    他猛然坐起身,信笺飘飞下来,被他一把攥住。

    季轻匆匆进门,见到的便是他家世子一脸深的神情,良久,才听他说“去给我阿姊说一声,大郎生辰宴,请殷姑娘去做客。”

    季轻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应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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