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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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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去春来, 四时流转,转眼间便来到了暑风轻吹的时节,公主府上的榴花次第而染, 暖烘烘的一片,极是热闹。

    但初夏的繁热, 与公主府似乎毫无联系。

    小厮秦方垂着头, 步伐又碎又轻地沿着长廊走下,及至门前, 他小心地叩了叩门扉“大人。”

    “何事”郎君的声音冷漠而沉静。

    “宫中的老太医又来了, 说是替殿下请平安脉的。”

    公主殿下足足昏迷了四个月, 每隔个几日,这样的场景便会重现。

    萧皇后,不,如今合该称为萧太后, 太后忧心公主身体, 三不五时,或是凤驾亲临,或派太医前来诊脉, 但他家大人常有不耐。

    屋内安静半晌后,郎君的声音透了出来“请他过来罢。”

    未几,老太医便拄着拐棍踏入了公主寝殿。

    隔着白绫, 他探了秦缘圆的脉,忧心忡忡道“殿下怀胎已逾八月, 若再这般昏睡下去, 届时或需要剖”

    “太医”玄迦语气疾速地堵住了太医的话。

    他面色平静道“太医瞧过了,可回去与太后复命了,旁的, 便无需您费心。”

    老太医皱着眉摸了一把胡子“老朽不过论理而言,及至产期,胎儿尚算康健,母体却迟迟不醒,一但发动,或留子取母,或一尸两命,驸马请自斟酌。”

    玄迦脸色已沉肃下来,日头透过窗下的芭蕉翠竹,在他白璧似的面容上透下零星的光点,但皆不曾增添一丝热气,他脸上寒似坚冰,口气不善道“秦方,送客。”

    老太医被秦方拽着离开,临走前留下无奈的一声皆叹。

    乌昙婆逻花毒已解,但解毒之物本身便为剧毒,便是炼制时,玄迦加入了自己的血,但依旧无补于事,解毒时便是对本体的破坏,是极大的损耗。

    秦缘圆染毒经年,毒已入五脏,猛药一下,便是毒素已清,她残破之躯,更是不堪忍受,是以陷入昏迷之态。

    本来也是该去的,数次于生死线上挣扎,但玄迦医术卓绝,生生将她从阎罗地府拽回了人间。

    可也只能微迟着她微弱的意识,人已昏睡了四个月。

    如今产期一至,若秦缘圆迟迟不醒,大罗神仙也救不下她的命。

    太医是医者仁心,本着能救一命,是一命的心理,这才同玄迦商讨剖腹取胎一事。

    但玄迦并不是如此想法。

    那门“嘎吱”一声合上后,玄迦坐在秦缘圆身边,捏着她的手,贴在自己面颊上,方才冷硬的神色如冰雪消融,露出了迷惘脆弱。

    他眼眸通红,凝视着床边沉睡的女郎。

    她瘦削而苍白,唯独腹部高高隆起。

    “缘圆,你听见了么你为什么还不醒来”

    太医说的话,每一字每一句,玄迦照看她,日日替她诊脉疗养,无有人必他更清楚。

    若叫他剖开她的肚子,将那胎儿取出来,他无论如何做不到。

    玄迦俯下身,吻了吻女郎苍白柔软的唇,他的眼泪滑落,滴到二人唇边,苦涩至极的味道。

    他喃喃“乖乖,若你仍不醒来,我不会要他。”

    “他累得你如此,我恨他更恨毒了自己。”

    “叫他同你一道去吧,我亦会随你一道赴黄泉,无论如何,咱们总是要团聚的。”

    “你说过会天长地久地陪着我,你怎能食言呀”

    郎君凤眸低垂,泪水涟涟而落,滴在女郎面上,缓缓滑落,似她伤心至极,也在梦中陪他一起哭了一般。

    “你知道么你阿娘,身体已好多了,害她早产的幕后黑手,也揪了出来,你猜是谁”

    “”

    女郎仍睡着。

    过了许久,窗外早早啼叫的蝉喊了一声又一声,可眼前的人虽还活着,却不晓得给他一星半点的回应。

    郎君抬手,替她将面上的泪水擦去。

    “你最懒,仍不说话,是不想猜对不对”

    他声音嘶哑着“是佟家,蒲灵脂是佟嘉月买通人下的。”

    玄迦说得艰难,断断续续的“说起来,还是你阿爹的风流债从前皇帝赏了个公主给他那位公主还对他情根深种呢偏被她撞破了你爹娘的事情。”

    “你爹啊将那位亡国公主扔走了,皇帝又将她赏给母舅”

    “不过如今都好了,佟家、佟嘉月、南陈公主,全部,都叫爹娘收拾干净,你那奶娃娃小阿弟如今已是一国之君了”

    “乖乖,你如今是长公主了,把持朝政的,是你阿爹阿娘,可他们都听你的,你如今最威风了你不醒来,看一看么”

    “每次爹娘抱在阿弟来瞧你,他们都会哭。”

    “可我从来不哭。”

    “我觉得,你只是累了,睡好了,便会醒了。“

    玄迦喉头艰涩地转了转,他握着女郎的手,去擦自己的眼泪。

    “可如今我也怕了,求求你求求你快些醒来好么

    哀切的哭诉声中,女郎纤细的手指,微不可见地动了动,连心细如发的郎君都不曾发现。

    秦缘圆其实听见了。

    这些时日,她渐渐有了意识,能察觉到,郎君替她擦拭身体,给她喂药推拿,甚至玄迦在她窗前说的字字句句,她都听得分明。

    但自己就是无论如何醒不过来。

    她听着玄迦的哭诉,着急又难过,眼泪从眼角滑了下去。

    玄迦手掌本停在她面颊上,突然掌心传来几许湿润,他低头去看,女郎眼角竟划出了两道分明的泪痕,自眼角滑至耳后。

    那并非是他的眼泪滴落所致。

    而是,他的缘圆哭了

    她听得见,且能反应过来么

    这个认知使得玄迦本来低沉的情绪骤然高了起来,已经死了大半的心似乎寻到了一点生机,

    他连眼泪都来不及擦拭,便双手颤抖着去探她的心跳脉息。

    她的脉像竟变得柔和有力起来,节律亦正常了

    玄迦护着女郎高耸的腹部,将她侧着翻了过来。

    他俯在秦缘圆耳边,柔声道“知道你最不喜欢扎针,但你不听话,且”一句话都说不完整,他眼底的泪便滚了出来,他胡乱擦拭两下,哽着声音,继续道“你且忍一下,我替你施针,你定要好好的。”

    郎君修长如玉的手指一点,女郎苍白的脊背上便多了几支细长的银针。

    玄迦蹙着眉,有些焦灼地注视着秦缘圆的脸,盼望在那苍白、沉寂许久的脸庞上看到一星半点的表情。

    但他目光定了一会,秦缘圆一如既往的,不曾有任何变化。

    他又取了银针,喃声“你不乖这两个穴位,或许会更疼,但我实在没有办法了”

    郎君眼泪又划了下来,落到女郎的指尖。

    玄迦将银针刺入秦缘圆内关、神门二穴,此二穴位可疏通经络,于神智一方作用甚大,但他从前替秦缘圆治疗时候,她对这两个穴位的反应很明锐,痛感很强,总叫唤说疼得受不了,他初始便下意识地掠过这二处。

    银针落下后,玄迦无比希望,秦缘圆能像往常一般,眨着眼,抱着他撒娇喊疼。

    “嘶你是不是故意磋磨我”

    “玄迦,好疼呀,我不想扎针了,好不好嘛”

    “”

    但老天爷似乎与他开了个玩笑。

    方才女郎眼角的泪,似乎是虚晃的一般,这些银针扎在她身上的要穴,她并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应。

    只沉睡着。

    玄迦眼睫垂了下来,盖住了眼底的仓皇失望。

    过了一会,他缓慢地,将她身上的银针一一取了下来。

    口气很温柔的“没关系我晓得你身上还没有力气,但我不会放弃的。”

    “一日,两日直至最后那日,我会日日喂你吃药,日日替你施针”胸中极大的痛楚将他的低语窒住,玄迦深深地喘息了一口,才继续说“我绝不放弃。”

    他掌中握着女郎娇小的手,她久躺着,血气淤堵,手上不过插着银针片刻,便泛出了浅浅的淤青。

    玄迦凤眸露出些疼惜与自责,大掌揉着她淤青之处,温柔地带过,还不时低头往那淤青之处呵气。

    良久,他叹息一声,绝望的情绪铺天盖地而来,叫他几乎窒息。

    “疼不疼”

    “对不起呀”

    “你若不醒来,我明日还得这般对你。”

    “缘圆宝贝,对不起,对不起”

    又过了一会,门扉被叩响了,是南星的声音。

    “驸马,殿下的药”

    玄迦支着额角,恼怒地吼了一声“滚”

    然后周遭便安静下来。

    突然,玄迦觉得他的手指,传来一道柔和的触感,软软的。

    他讶然低头一看,女郎半睁着星眸,虚弱而委屈道“玄迦,我疼”

    秦缘圆方才便觉得后背被刺得疼,但不深不浅的,可手臂的针一扎,那痛感便汹涌而来,她似乎感觉到身上的气息运转,极度想要冲破桎梏。

    她努力了一会,及至那痛感消失,听着玄迦在她耳边喃喃,说是若她不醒来,日日都要拿针扎她,浑身一激,似乎渐渐有了些许睁眼的力气。

    玄迦一动不动地凝视她,好似眼前会说话、会笑的人儿不过是个假象,双手抓在她手臂上,无比用力。

    秦缘圆“我疼”

    玄迦这才惶然将手臂拿开,珍重的、缓慢地将秦缘圆半抱着起来,长臂紧紧将她环绕在胸口。

    他凤眸一眨,眼泪又落了下来。

    这是他的执念,他遍寻人间而获的珍宝,他失而复得的宝贝。

    秦缘圆感受到头顶的湿意,她疑惑着抬头去看,却发现郎君漂亮的凤眼中蓄满了泪水。

    她伸手去抚摸玄迦仍带着泪痕的脸,心疼道“怎么哭了呀”

    玄迦蹭在她颈窝上“无事,你醒了,我开心罢了。”

    秦缘圆被他简单的两句话,说得心头又酸又涩,眼泪便也落了下来,她靠在他胸口,听见他的心跳仍是不同寻常的快速,一下一下地抚摸安慰“我很想你。”

    玄迦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怪我。”

    “怪我不曾保护好你,怪我累得你受伤,累得你怀孕,累得你受了罪过。”

    “缘圆,对不起。”

    秦缘圆本来酸涩的心情一转,竟觉得玄迦一连串的道歉有些好笑。

    她扯了扯郎君这几个月又生长了许多的头发“我怪你什么呀”

    “毒是娘胎里带的,孩子也不是你强迫我的。”

    秦缘圆拉着玄迦的手,轻轻将他的衣袖掀开,露出了郎君修长的手。

    他肤白如玉,骨肉匀停,连手骨都生得十分好看,偏这样玉骨白璧似的手腕上,横着深深浅浅的伤口。

    她寻药未果多时,稍有不适,玄迦便会放血喂她,及至后来,她回宫后身子渐渐虚弱,那毒性之力显露出来时,玄迦常是旧伤未好,便添新伤,所以手上皆是伤口。

    秦缘圆在伤疤上轻轻摩挲。

    “你千方百计替我寻药炼药,为我做了多少,我都知道。”

    “若没有你,我活不到现在的。”

    她抬头,爱意泛泛的眸光直直倾倒至他眼中“我爱你。”

    玄迦点了点头,又摇头,既笑,又哭。

    她从未见过这样失态的玄迦。

    喜怒哀乐都这样分明,满得要溢出来。

    她能给的安慰便是陪伴,任由他抱着,也不知过了多久,久到连窗外的日头都落了下去,玄迦仍紧紧地拥着她。

    秦缘圆其实刚醒,意识仍涣散的,躺在他暖洋洋的胸前,未几又睡了过去,还是被他急切,又小心的声音唤醒。

    “缘圆缘圆乖乖,你是睡过去了么”

    秦缘圆连眼都不曾打开,面颊在他胸前蹭了蹭“夫君,我有些饿了。”

    玄迦一颗心总算踏实。

    刚才醒来的人儿并非幻梦。

    “怨我你且躺一会。”

    他轻手轻脚地将秦缘圆放下,在她唇瓣亲了又亲,才依依不舍地离了卧房。

    南星被他呵斥后,一直在外守着。

    因他不喜人伺候,身边惯常服侍的便几人而已,敢随身的,也未被他屏退的,不过秦方和南星。

    南星见他一脸和煦地走出来,十分讶然。

    但她掩盖住了情绪,垂头行礼。

    然后便听见自殿下昏迷后,时常暴躁不安的驸马爷,口气温煦道“她醒了,说有些饿,备些容易克化的吃食端过来。”

    南星愣在原处,瞪着眼闻“殿下醒了么”

    玄迦平静地点了点头,唇角却抑制不住上扬。

    “备下吃食后,传信回宫罢。”

    南星激动地点了点头,猛地转头往厨房方向奔去,口中喃喃“殿下喜欢吃碧粳粥糖蒸酥酪莲叶羹,都得备着才是”

    行到厨房门口,她眼中泪水决堤而出。

    谢天谢地,菩萨保佑,她家殿下那样好的人,终于迈过灾厄,醒了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呼,大师哭得好厉害呀,吓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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