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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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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迦此次回来, 是特地同她一道挑选成婚的喜服布料、头面等东西,萧皇后准备了许多,手下的人浩浩荡荡抬了十几个箱子, 红艳艳的锦布灼得人眼前一烫。

    秦缘圆心不在焉地摸了摸眼前大红的喜服,心中仍记挂着方才的李青霓“你当真要帮李青霓回南越么”

    玄迦挑眉“你不想要解药么”

    “可你分明都已经”

    “做戏, 你不晓得么”

    玄迦将她歪斜的脑袋扶正, 取了匣中的凤簪替她戴上,捏着她的下巴左右欣赏了一会, 似插花似的左右更换了不少簪子, 摆弄了许久, 终于满意,眸中泛着温煦的笑,缓缓道“那日李青霓求你我行事,萧三就在窗外, 一道淋雨一道听着, 他既然知晓,便是谁来了,也不能从他手中拐走李青霓。”

    秦缘圆越听越迷糊, 不解道“你既带不走她,又为何答应她”

    玄迦短促地笑了一声“谁叫他将你拐走,还累得你受伤, 我如此应承,也没有什么意思, 单纯地想刺一刺他罢了。”

    秦缘圆去揪他手臂“你怎么这样坏, 你们还是师兄弟呢,我表哥对你可好的”

    玄迦捉住她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一口, 意味深长的“他日后还要多谢我。”

    秦缘圆嗤了一声“咱们玄迦大师还发了善心么”

    玄迦自然没有这么好心,显然不是为了帮萧铎。

    秦缘圆因为放血,身子亏损得厉害,一日能睡足十个时辰,醒来后却仍旧精神不振。

    她被困在萧铎私宅,二人相守的时间便少,这匆匆几面,秦缘圆都是面色苍白,弱不胜风,他好不容易养出来的肉也掉了许多,玄迦心疼得不行,但如今又是多事之秋,无法时时贴身照顾,他一颗心都挂在她身上,焦心难挨,如今好不容易逮着机会,便略使坏捉弄了一把萧铎。

    但刚才,萧铎失魂落魄地和玄迦说,西蛮那边情形不好,屡次出兵侵扰,已成剑拔弩张之势。

    且萧铎叔父,掌兵的萧将军中了暗算,旧疾复发,伤情凶险,以至军中无人压阵,萧铎需得即刻点兵前往西蛮。

    安西是萧家军驻守之地,萧铎作为少将军义不容辞,何况,秦渊如今离不得朝野,朝中倒真无可靠之人,萧铎领兵事成了必要。

    所以萧铎诚恳无比地拜托玄迦,将李青霓送回南越。

    他这一去,短则半载,长则一年,她这般不情不愿地在长安呆着,只会多生事端,还不如将她送回南越,派人随从照顾,一来她顺心,二来他安心。

    而谁做事,都不若玄迦细致周全。

    所以玄迦反倒是坏心做了好事,他本就不大乐意张罗旁人的事情,秦缘圆口中仍喋喋“表哥很喜欢她的”

    玄迦顺势将秦缘圆抱在怀里,不满地咬了一口她形状姣好的唇“我同你商讨婚仪,你怎么还同我说旁人的事情”

    秦缘圆讪讪地她哦了一声,有一下没一下地勾缠着他的衣带,眸中仍是不解。

    玄迦笑了笑,俯在她耳边将来龙去脉说清楚了。

    秦缘圆愣了一会,却叹了一句,如今果然是多事之秋,西山那事的后遗症逐渐凸显,便是秦渊艰难地瞒着,但马脚总会逐渐显露,应付起来十分麻烦。

    远有西蛮,近有佟家。

    萧铎曾说过,佟嘉月向宫中递了不少折子,被萧皇后收了回去,都以身体不适推脱了。

    这是一个信号。

    不是佟嘉月起疑,是佟家人觉得不对劲。

    佟家是太后母家,多年来在太后的纵容下,也揽了许多权柄,近年皇帝身体不适,他们更是变本加厉。

    他们多年来与太后互通有无,骤然联系断裂,时日久了,便愈发瞒不下去,所以只能派时常进宫伺候的佟嘉月出面探一探底子。

    这样上下欺瞒,能支撑多久呢真的能挨到萧皇后产子么毕竟,还有四五个月呢,实在难挨。

    虽然玄迦说,此时若不办婚仪,日后怕是更寻不到时机,何况二人如今已有了夫妻之实,玄迦总说要名份,秦缘圆无奈好笑之下,当时是答应的。

    但如今多事频发,她心中不安之感更重。

    她叹了口气,虚乏地问“那我们婚礼定在几时”

    玄迦刚才好像曾提了一嘴,但她又给忘了。

    近来她身上懒懒的,记忆力也很差。

    玄迦不满地捏了捏她没几两肉的面颊,犬齿磨着她白嫩的耳珠“十月廿六,还有十五日,我的新娘子。”

    秦缘圆被他磨得心头发痒,娇喘着去推他,却觉得有些呼吸不畅,她深深地吐了两口气。

    玄迦皱着眉在她心口缓缓地揉“乖乖,你怎么了”

    秦缘圆歪在玄迦身上,艰难地摇了摇头,瑟瑟抖着往他怀里钻,希望汲取些微末的热度,已难受得连囫囵话都说不清楚一句。

    她这毒发作得愈发频繁了。

    玄迦忙搂着她放在床上,割了手腕将血喂在她唇边。

    秦缘圆舔了几口,腥甜温热的血液入口,缓解了喉中的干渴,骨缝中的痛痒好似轻了不少,但却不似头几次喝到血时,那瞬息好转的感觉。

    她身上冷,额头却疼得冒出了冷汗,一条身子艰难抽搐,她摸了摸玄迦泛红的眼角,轻轻地“我好多了。”

    玄迦唇角抿成一道紧绷的线,低沉地“唔”了一声,把着她纤弱的手腕,有一下没一下地亲吻“乖乖,无事的朱蛤已派人去取了,很快便能好的你受苦了”

    她脉象并不能切出什么,不过是毒性渐深,腐蚀五脏罢了。

    他低低切切地安慰她,自己心底也是一片惊慌。

    秦缘圆脉象不好,最多不过一年,如今逐渐入冬,于病人修养更是不好,他多怕留不住她。

    玄迦静静地抱着怀中女郎,眸光泛泛,是罕见的脆弱目色。

    一片静谧声中,门外有人缓慢地扣了扣门板,苏濛声音迟疑“大人,有急信。”

    玄迦瘦长的手指扣在秦缘圆散落的青丝上,不耐地吼了一句“滚”

    秦缘圆扯了扯他的衣领,玄迦低着身子,耳廓贴在女郎苍白的唇瓣上,秦缘圆含着咬了一口,他才稍稍挪开了些距离。

    秦缘圆抚着郎君的面颊“苏濛寻常不会如此,既是有急事,你便去吧。”

    玄迦摇了摇头,眉头深缩“我要陪着你。”

    方才秦缘圆那模样将他吓坏了,此刻恨不得将她拴在身上,去哪儿都带着,才能安心。

    秦缘圆何尝不晓得他的心思。

    苏濛在门口站立稍顷,玄迦终是在秦缘圆的催促下出了去。

    她寻常小性儿不少,这种时候倒格外大度。

    苏濛甚而不敢直视郎君深寒的面色,他垂着头,目光落在郎君残血蜿蜒的手腕上,他本就肤白,青色的血管在暗红的血液下衬得格外打眼。

    自他家大人同公主相识后,好似隔个日,手上总横着深深浅浅的伤。

    “什么事”

    苏濛收回了注意力,谨慎道“大人,南越的人已有了回信,那位圣姑,说愿意交付朱蛤,但”

    “但什么”

    “但她有事相商,要您亲自去一趟南越。”

    玄迦浅浅地哼了一句,眸中闪过不耐。

    苏濛将腰脊弯得更低,他自怀中掏出了一份信笺,递了给玄迦。

    朱红大封,题字娟秀,上书“玄迦亲启”。

    玄迦接过,快速翻阅了一番。

    并不见什么要紧的信息,车轱辘话翻来覆去,无非就是朱蛤就在她手上,但要取毒,就是不愿,非得要他去南越一趟。

    他如止水的情绪又生出了烦躁,真是,好麻烦的人。

    他将信笺收好,落下一句“知道了”,然后便步履匆匆地入了房。

    女郎趴在床上,呼吸清浅地睡了过去。

    青丝披散在她身上,逶迤一片,她肤色素白,近来眼圈上却平添了一层青痕。

    她总是怎么睡也睡不够。

    玄迦褪了鞋袜,将她抱在怀中,抚着她瘦弱的脊背,陪她一道休息。

    心中百转千回。

    去南越。

    她如今这个状况,他怎舍得离她而去。

    但偏偏就是为着她的身体,南越竟是不得不去,且越快,越好。

    秦缘圆沉沉醒来时,天色已然黑了下去,床边罩着个硕大的夜明珠,幽幽地发着光华。

    她被郎君圈在怀中,她面颊贴在他胸口,隐约听见他稳健有力的心跳声。

    他身上的旃檀气息一如往常的好闻,还间或着丝丝缕缕的松香,她蹭着蹭着便不由自主地往他怀里钻。

    忽然手被他捏住,玄迦轻声“醒了”

    他寻常便眠浅,方才见她淋漓地发作一场,满心忧虑,心中装着事情,如何能睡得过去,便也不过闭目养神,秦缘圆一动,他便醒了过来。

    秦缘圆埋在他胸口,慢慢地唔了一声。

    玄迦十指成梳,缓缓地理着女郎披散的长发,一下一下的吻落在她额心、眼角、唇畔,力度轻缓,似忧心她会碎一般,但频次很快,又带着急切,怕怀中抱着的人儿突然消失不见了。

    秦缘圆被他亲得嘤咛一声,身子往后偏了偏,又被他一口叼住。

    感受到郎君温热的鼻息铺在后颈,软肉被厮磨着,那感受更是怪异,二人是坦诚相见过,什么亲密的事情也做净了,但如今他动作虽野,却也不见什么旁的动作,被吊得不上不下,秦缘圆扭了扭身子,小声说“我渴了。”

    玄迦这才放过她,起身斟了一杯温水喂到她口中。

    秦缘圆灌了一杯水,打量着周遭“如今几时了。”

    玄迦用袖子替她擦拭水渍,笑着说“小懒猪,月上中天,你又睡了大大半日。”他揉着她的额角,低声问“睡了这许久,身上可有觉得好些了么”

    秦缘圆捂着嘴打了个呵欠,摇了摇头“我身上还是没什么力气,脑袋也是涨涨的疼,心口闷闷的,常常觉得一口气喘不上去。”

    玄迦垂着眼睫注视她,看不出是什么情绪。

    过了许久,方亲了亲她的唇角“无事,待解了毒,便会好了。”

    “解毒朱蛤有踪迹了么”

    玄迦又顿了一会。

    他吐了口浊气,抚着她的面皮道“乖乖,也许,我要离开一段时间。”

    秦缘圆攀在他领口的手一顿,用力攥着那点布料,紧张地问“你要去哪里你也同萧铎一样,要去打仗么”

    她喃喃追问“可我们还有十来日便要成亲了呀你要什么时候走”

    玄迦拍了拍她的脑袋,安抚道“不要着急,我不是去安西,那是萧铎的地盘,有他便够了。”

    “那你要去哪里嘛”

    “南越。”

    “是为了朱蛤么”

    玄迦点头。

    他不会轻易离开她,若不得不走,还是为了她。

    他又笑“我可不是为了那大蛤蟆,我是为了你呀,小娘子。”

    秦缘圆闷闷地抱着他“那我也不能跟着你么”

    玄迦捏了捏她的下巴“你觉得呢”

    她撇了撇嘴。

    玄迦连叫她回西山行宫都不愿意,如何会让她千里迢迢跟着去到南越。

    “那你要去多久呀”

    “速去速回,我保证,三个月,一定回来。”

    如今深秋时节,三月时间,他回来时,大约都要开春了。

    心知他的不易,定是紧赶慢赶,快马加鞭,但仍免不了愁绪侵扰,惆怅地叹声。

    玄迦贴在秦缘圆耳边“我们婚仪挪到五日后,做了你的驸马,才能安心远行,否则叫我飘飘荡荡的,心无所依。”

    秦缘圆推了推玄迦,日日催婚,真是哪个郎君都比不得他。

    在玄迦的要求下,二人的婚礼竟真的赶在五日后举行。

    关于秦缘圆在哪里出嫁的事情,还另有一番争论。

    秦缘圆是觉得,既然对外宣称,皇帝身体不适,于西山温泉行宫修养,皇后伴驾随侍,那便将这事情坐实了,简单办便好,也不需要皇后到场。

    毕竟萧兰因还在坐胎呢,隔了一个多月,她似是养好了不少,但发生过前头那惊心动魄的事情,秦缘圆总觉得她阿娘是个玻璃人。

    但萧兰因如何愿意

    当初将女儿寻回时,便说过要将世上最好的宝贝都捧到她眼前,如今却只能安排她仓促出嫁,萧兰因已然愧疚,还不能亲自为她送嫁,那她定会抱憾终生。

    所以萧兰因与秦渊掰扯了许久,又是同太医左右确认了,萧兰因才坐着宽大平稳的马车,缓行回了皇城。

    日子虽定得仓促,但派头是一点没有少,那嫁衣层层繁复,坠着珠玉,是十几个绣娘赶了几日的成品,衣摆逶迤,铺散在地衣上,好似凤凰的华丽的尾羽。

    全福夫人替她梳妆,口中唱着吉祥话“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儿孙满堂。”

    那是最耳熟能详的吉祥话,萧兰因在一旁瞧着敷粉上妆的小女儿,肤白胜雪,眉目侬丽,已要嫁作他人妇了,如此想着,便忍不住掉了眼泪。

    秦缘圆眸中也是热热的,她握着萧兰因的手“阿娘,不许哭的,对”他乖觉地望了一眼面容和善的全福夫人,将那句弟弟妹妹吞入腹中,转而道“对身子不好。”

    萧兰因已怀胎五月有余,但她这胎怀得艰难,整个人瘦了一圈,本就不大显怀,又兼秋冬衣裳宽大,掩盖在披风之下,乍一看,竟和从前差不离,那些命妇都恭维她“娘娘照料陛下,辛苦了,竟是清减不少。”

    萧兰因笑着将眼泪拭去“是阿娘不好。”

    她换了个轻松的口气,边替秦缘圆整理头发,边笑说“你可知,那些碎嘴子都说,我这样着急将你嫁出去,是要捉秦家公子替你冲喜呢。”

    秦缘圆晃了一晃,才想明白,那秦家公子原是玄迦。

    他是顶着秦渊义子的名头娶她的。

    秦缘圆笑着回应“她们原也没说错。”

    她最早接近玄迦,可不就是馋人家的血,玄迦都常打趣,自己是她的药人。

    萧兰因替她将披散的长发绾成妇人的发髻“一眨眼,我们乖宝也要嫁人了,可惜阿娘还不曾见过你小时候”她摆了摆头“莫说这些了,阿娘相信,他会好好照顾你的。”

    说完这句好话,萧兰因又咕哝一句“秦渊倒是会打算,这下你可不是名正言顺是他家女儿了。”

    鎏婳替秦缘圆将那顶缀满宝石的凤冠戴上,她的妆便算打理完了,此刻殿外吹吹打打的乐声穿了过来,便有小宫女蹦着过来说“娘娘,吉时快到了。”

    这下萧兰因才替秦缘圆将盖头披上,新人到太庙门前祈福磕头,便能迎着出宫回公主府了。

    秦缘圆披着红盖头,入目皆是喜庆热烈的红,她方才还不觉得有什么,也就是这下,目不能视,方生了些紧张出来,心口砰砰直跳的。

    好在那顶步辇行了一会,便落地了,秦缘圆盯着玄迦的脚尖,被他宽阔的手掌牵着,才觉得心落到了实处。

    但被遮着视线,又觉得心痒痒,他生得眉目风流,穿着喜福打马游街的模样定然俊俏。

    好想见一见呀。

    如此一路胡思乱想,竟也将仪式走完了。

    秦缘圆被扶进了喜轿,松了口气,浑身无力地靠在壁上,扶着凤冠细细地喘息。

    她端着仪态见人,头上还压着凤冠,早已头昏脑胀,浑身无力了。

    此时轿外传来玄迦清冷的声音“不必游街,速往公主府去。”

    秦缘圆叹,玄迦可真是个可心的人儿。

    轿夫面面相觑,但也只能遵从驸马爷的号令。

    玄迦打马前行时,皇城外围着观礼的人群正议论不休“国公爷打哪里冒出来的义子呢”

    “嗐,什么义子,一上来便能娶公主,大约还是公爷养在外头的夫人生的罢。”

    “倒也是,恍惚看过去,这样风姿,竟也十足公爷当年神采呀”

    这些大都是看热闹来的,但公主驸马大婚,所行之路均有穿着喜庆的宫女在前头洒下铜钱,一路走一路抛,这会子恰巧走在议论不休的几位跟前,那清脆的铜钱声一响,他们也顾不得说闲话,一哄而上,到街道两旁去争抢铜钱了。

    只得一个生得秀丽婉约的粉衣姑娘,始终立在原处,目光灼灼地盯着一身大红喜服的驸马爷。

    玄迦略扫一眼,面不改色地错开了眼神。

    佟嘉月见二人目光交汇,心下一动,竟鬼使神差地想要追上去问个究竟。

    为何太后突然断了音讯,为何太后未曾再传召她陪侍,又为何,玄迦竟成了秦渊的义子,娶了当朝公主,兄妹,不怕糟了天谴么

    其实佟嘉月和玄迦并没有十分交情,但她其实心悦玄迦多年,又被太后洗脑了许久,以为自己要嫁给玄迦之事,可谓铁板钉钉,如今见了此情形,便按捺不住冲动。

    但人群汹涌,佟嘉月被争抢铜钱的人群撞得往后跌,她磕在地上动弹不得,待过了许久,地上的铜钱被捡干净后,佟嘉月揉着膝盖站了起身,却只听见隐约的喜乐声渐远。

    她随意抓着个人“喜队呢往哪里去了”

    那大爷数着手中的铜钱,嗤笑道“瞧你穿得光鲜,竟还想要那白捡的银子么”

    然后便白了她一眼,径直走了。

    佟嘉月气得发抖,跌跌撞撞顺着人群奔去,却只听得他们议论,驸马爷不让游街,已径直带着公主回府了。

    至于铜钱,还在撒着,各处都有的,欢迎她去捡钱。

    佟嘉月跺了跺脚,谁稀罕那点臭银子。

    此时被她支开的侍女迎了上来,佟嘉月腿脚皆疼,便只能不情不愿地回了家,心中却在思量着,要如何向她爹禀告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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