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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虞又惊又气, 挣扎了一下无果,又焉了,疲惫道“你这又是何必呢我们是兄妹, 哪怕不是亲生的, 在别人眼里, 我们是兄妹, 你让别人怎么看你,名声还要不要了”
哪知他无所畏惧,一张俊美非凡的面庞浮出冷意,哂笑道“大理寺卿何曾有过名声”
他恶名在外, 犯了官员的人讨厌他, 惧怕他, 那关在不见天日的大理寺监牢里的人,个个诅咒他不得好死,什么肮脏恶心的话没听过, 早习惯了,没什么大不了。
这兄妹关系于他来说, 也并不存在什么阻碍。
阿虞泄了气, 发现他现在实在太执拗, 什么话也听不进去了。
她不知道容舟要怎么拒绝的穆兰山的提亲,回家后心情一直不佳, 任由他怎么哄, 也不为所动, 几次三番他想要卧房来, 都被她拦在门外。
下人都看出大人和姑娘闹了别扭,碧莲以为他们吵过架,想要安慰阿虞, 却看她又没事人的样子,只偶尔盯着穆将军送的那只镯子出神。
阿虞的三年孝期在十五结束,大清早起来,沐浴更衣,将母亲的灵位供奉在高台之上,深深磕了三个头。
容舟不在家里,这几日她很少见到他,每回都是刻意回避着,仿佛用这样的方法就能让他妥协。
可惜容舟依旧是容舟,不受任何威胁,他说过的事,便一定会做到。
开始阿虞还不明白,直到门口来了人,着急忙慌要找容舟。
那是宫里派出来的人,一脸急色,阿虞不认识,态度却客气“哥哥不在府中,不知是不是往大理寺去了。”
来人道了谢,就要上大理寺找人,却被阿虞喊住“不知大人这么急找我哥哥所为何事”
那人一时情急,嘴上没有隐瞒,低声道“边关战事吃紧,徐将军中了埋伏,皇上正要召诸位大臣们商议此事。”
阿虞脸色发白,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图巴新王篡位,辛夷比他父王更加残暴狡猾,趁着朝廷收兵不久休养生息之际,出其不意的偷袭了一番,徐将军擅长真枪实刀的马上功夫,对于阴险设计的小人计策一时没有防备。
情况急转直下,不容乐观。
皇帝神色冷凝,将几个心腹重臣召进宫,话还没说,便先摔了一只金枝缠花的如意宝瓶。
“辛夷狡诈,欺人太甚”
容舟看宝瓶碎在脚边,连眼皮也没眨一下,招招手吩咐门口的宫人进来收拾残渣,总管战战兢兢往皇帝面前送了一盏凉茶。
容舟适时开口“皇上息怒,没必要为了一个阴险小人气坏了龙体,眼下还是徐将军和一众将士们要紧”
接连两封八百里加急送进宫,着实不是什么好事。徐照带领的两万兵马与辛夷在集凤坡鏖战一夜,原本已经有胜算,却不想辛夷落荒而逃,徐将军意在擒贼先擒王,乘胜追击,哪知往前行进几里,却遭遇了埋伏。
副将意识到事态严重,一面领兵支援,一面派人加急送信回京。
去年与图巴整年的对峙,虽是取得胜利,可边关依旧受到了重创,几万将军黄沙埋骨,永远不能归家,穆兰山这两个月便是去云川和边关善后。
突然受到如此威胁,皇帝龙颜大怒,堪堪忍住要把茶杯摔碎的冲动,抬眸看向阴影里神色不明的穆兰山,沉声开口。
“兰山,你有什么计策”
穆兰山明光甲加身,飞扬的长眉隐没在兜鍪中,眼底生出几分肃杀之意。
“辛夷狂妄自大,并不擅长领兵作战,此次反抗朝廷也定是有人出谋划策。图巴部臣服于朝廷多年,兵马人数不超二十万,且因辛夷继承王位,射杀几位兄弟族亲,并不能服众,二十万兵马,约摸只能调动其中七八,我们一举进攻还是很有胜算只是徐将军那头尚未传出消息,还不知伤亡几何”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穆兰山的眸光暗了下去,显然带着几分担忧。
徐照于他来说,是长辈,也是恩师,能有今日之成就,全靠徐老将军悉心栽培。
穆家父母早逝,临终时把他托付给恩师照顾,他一身武艺和兵法都是徐老将军所授,如今恩师身陷囹圄,他远在京城却无能为力。
心头愤怒和不安自是不用说,一双沉静的黑眸染上猩红,明显这几日寝食难安。
思量再三后,穆兰山拱手道“皇上,不若让臣去吧”
皇帝一愣,随即摇头“眼下没这个必要,徐将军那边没消息就说明没有什么问题,还有副帅在,无须你千里迢迢赶过去。”
穆兰山面沉如水“老将军于臣亦师亦父,兰山也想为皇上和恩师尽一份力。”
御书房里几个得力重臣都在,容舟站在一旁,眼睫轻垂,闻言看他一眼,皇帝负着手道“若是从前便让你去了,如今你要成家了,朕怎么也不好让你身陷险境,就是怀瑾,想必也放心不下。”
皇帝是仁义之君,把穆兰山要向容家提亲的事放在心上,都是朝廷的股肱之臣,万一放了穆兰山走,归期不定,想必容舟也不放心把妹妹嫁给他。
忽然提及自己,容舟还有一瞬的怔忡,一双清明的眸子微眯着,闪过一丝微光,他忍不住去看穆兰山。
果然见他神色微变,冷凝的表情似乎缓和下来,对于皇帝这句话,没有再去反驳。
容舟牵唇,露出一丝讥讽。
朝中人才济济,能领兵上阵的人不止穆兰山一个,徐将军那头尚不知情况,但生死存亡的战场,从来不讲私情,哪怕他一心记挂恩师,皇帝没同意,他也不能前去。
等商量完,夜幕已经降临,初夏时节的夜晚仍有几分凉意,容舟不急不缓的下了石阶,玄色的官服在黑暗中模糊不清,微风拂过袍角,上面的刺绣翻涌着暗沉的微光。
兵部尚书走在前头,脚步一顿,朝他一笑“还没恭喜容大人,要和穆将军结姻亲了啊”
不甚明亮的星月缀于星空,惨淡的光芒与宫灯辉映落在青石砖上,平白增添了疏冷苍白。
容舟掀了掀眼皮,唇边倒是含着笑意,昏暗的光线里,兵部尚书却没注意到他眼底一纵而逝的戾气。
“八字还没一撇,大人说恭喜为时过早了。”
兵部尚书分明从他语气里听出了一丝冷漠来,可细细辨认他的脸色,却又是那般从容不迫,不见一丝裂隙。
大理寺卿在朝堂之上素来都是游刃有余,泰然自若的,尽管兵部尚书也没听出欢喜来。
他不禁怀疑,难道容舟并不穆兰山这个未来的妹夫
但穆兰山已经从大理石台阶上下来,他又不好多问,虚虚笑了下,便先行一步告辞了。
“容兄,请留步。”
穆兰山大步上前,身上甲胄碰撞,在夜色里发出不小的动静,宫门口的禁军递上他的佩剑,穆兰山别在腰间,暗红的剑穗在剑柄上缠了一圈,一只小鱼与流苏一道摆动。
容舟垂眸看了一眼,放慢了脚步,面色如常“何事”
穆兰山凝视着他,声色低沉“容兄可是不满意穆某”
容舟挑了挑眉,淡淡一笑“此话怎讲”
“三个月前,我离京之时,容兄曾允诺我上门提亲,迎娶阿虞,如今不作数了吗”
历来沉稳的云川节度使在说完这句话后,明显有几分紧张。
他在等容舟的回答。
如果他不想让妹妹嫁给自己,穆兰山也不会强求,不能受长辈亲人祝福的姻缘,并不能长久,但总要问一问缘由,毕竟那是自己真心喜欢的一个姑娘。
前几日在开元寺,他就猜到了他的意思。
容舟薄唇一扬,嗓音平静“我没有不满意,一切端看阿虞的意思,只要她愿意,我自然不会阻拦,只是”
他顿了顿,不经意地瞥了瞥他剑上的剑穗“只是穆兄方才进言想要去支援徐老将军,刀剑无眼,生死不定,你叫我如何放心把阿虞嫁给你”
“你眼里,有旧日并肩作战的将士,有恩重如山的老师,而我眼里只有阿虞。”
“她是我唯一的亲人,我不愿看着她受一丝一毫的苦”
可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哪怕穆兰山胸有成竹,打过那么多胜仗,也不敢保证自己每一回都能全身而退。
他的使命本就是为了保护脚下寸土江山,哪怕皇帝有心让他娶妻生子,也不能减少他对边关将士们和恩师的牵挂。
儿女情长在江山社稷面前,本不值得一提。
夜色浓郁,星光黯淡,只剩中天一轮圆月静谧冰凉。
容舟坐在圈椅里,手肘一动,不小心碰到了旁边的酒杯,青花瓷杯在案桌上也碎得四分五裂。
他撑着额头,骨节分明的手指泛着冷白,酒意涌上眼底,连视线都模糊不清,伸手去捡,却感觉指尖传来一抹细微的疼痛。
门口的小厮听见动静忙敲门进来,只闻见一股浓烈的酒味,心口不觉一凛,大人喝醉了
“姑娘睡了吗”清冷的声色还是清晰的,似乎听不出醉意。
“姑娘院子通常亥时一刻才熄灯,这会儿还没到亥时,应当还没睡。”
椅子里的人起了身,面颊透着酒后的微红,脚步依旧平稳。
去了阿虞院子,碧莲才端着铜盆从屋里出来,看到他微微一愣。
“大人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
容舟迈上石阶“我来看看阿虞。”
碧莲不疑有他,心道大人对姑娘真是好,这么晚还来看望她。
阿虞才洗漱完,拆了发髻正要上床,突然听见容舟的声音,连忙又整理好身上的衣裳,一回头他已经走了进来。
她站起身,后腰抵上妆台,青丝散在肩头,小脸紧绷“哥哥这么晚还不睡吗”
容舟停下脚步,灼灼看着她,半晌道“我又不会吃了你,何必这样防备我”
阿虞都想点头了,忽然嗅见一股若有似无的酒气,秀眉轻蹙“你喝酒了,身上的伤好了吗”
“好了”他含糊应了一声,又朝她走近了几步,抬手扯开了衣襟“不信你看看。”
这个时节衣裳已经穿得很单薄,容舟换了常服,那轻薄的衣衫一拉,便露出嶙峋的锁骨和大片冷白的肌肤来,昏黄的烛火给他胸膛渡上一层温柔的蜜光,只有右胸肋骨那里,横陈着一道刺眼的疤痕。
阿虞没想到他忽然会脱衣裳,视线在他光洁的胸膛停留了一瞬,连忙红着脸移开了目光“能把衣裳穿好吗”
容舟眉眼因醉酒而耷拉着,意外透着一股无害,他懒懒张开手臂“我醉了,你来吧。”
能把醉酒说得如此理直气壮的,也只有他了。
不知为何,容舟凡是不受刺激,没有咄咄逼人的时候,阿虞也不怕他,就像此刻,他喝多了酒,耳根透着粉红,一双眼眸含着迷离的光,人畜无害,像个风流倜傥的少年郎。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伸出手去给他整理衣襟,哪知还没弄好,他就收紧了手臂,被抱了满怀。
滚烫的气息夹杂着酒味,与他身上的苏合香混迹在一起,毫无征兆的钻进鼻子里。
阿虞一颗心怦怦乱跳起来,听他的声音逐渐沙哑“阿虞,你别嫁给穆兰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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