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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务莫名失败时, d虽然慌神了一瞬，但也没有彻底失去镇定，只要有“商城系统”在手，他总是无往不利的, 以往无数次成功的经验让他有了一种万物尽在掌握中的自信, 并认为这次也是一样。却完全忘记了一切都是“系统”给他的, 一旦离开了“系统”，哪怕只是离开一小段时间，他现今所拥有的一切都将荡然无存。
陡然听到系统冷漠宣布将休眠两个月, d只觉得眼前一黑, 首先想到的还是他的身体。没有了系统, 就意味着他再也拿不到“回水”或其他延寿药品, 等身上的最后一点药效过去，他很可能熬不过这两个月, 就先受到死神的“眷顾”。
惊怒交错之下, d下意识脱口道“你不能这么做我的任务马上就能完成了, 你必须帮我求求你, 再给我一次机会，再帮我一次”
他的语气从一开始的控诉慢慢变成祈求，回应他的却始终只有沉默，脑中的“商城系统”界面也彻底变成了灰色, 所有菜单都不可操作, 不但不能再进行任何交易, 也失去了对那些使用过商城的物品的人的控制, “商城系统”虽然还在他身上，他却完全失去了系统的使用权。
“不，你不能这么对我”d掀翻书桌上的水杯, 崩溃地吼出了声。
守在外面的一位代理人听到房间里的动静，担忧地敲了敲门，“父亲，您还好吗”
这些代理人都是d精心挑选的，为他贡献了最多信仰值的“信徒”，他们对d的崇拜和关心都不是作假，当然，也免不了夹杂着一些其他的想法，比如想借助d的能力扩大自身权势、以及获得d的青睐从而继承他的能力，人都总是有私心的。
毕竟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们的这位“父亲”真的很老了，老到随时都可能离开。
房间内安静了片刻，才传出d低沉的声音，“我没事，你们都回去。”
“可是有访客请求见您”
“谁”
“国防部长奥维尔。”
“你们避开，让他去会客厅，我稍后就出来。”
“是。”
房间内，d脸色阴沉地凝视着书桌上晕开的水渍，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在脑中操作“商城系统”，无一例外全都失败了，最后他不得不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他毫无保留地信任了上百年的老伙计“商城系统”，在关键时刻就这么无情地抛弃了他。
“该死”
如果菲斯知道他的想法，一定只会嗤之以鼻。“信任”这种关系只存在于两个关系对等的思想体之间，d和系统之间从头到尾都只是利用而已，只不过d以为他是主导和利用的一方，却不知道他也被别人利用得彻彻底底。
菲斯这时还没有休眠，仍然通过“商城系统”的主控窗口观察着d的一举一动，就像是造物者决定处理掉不合格的成品之前眼睁睁看着它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纯粹的恶趣味。
就见d深吸了几口气后缓缓起身，站在镜前花了不少时间，将花白的发丝和西装上的褶皱都打理得一丝不苟，才面无表情地走出了房间。
d出身于米国社会最底层，祖上甚至有着契约奴血统，无论手上掌握了多少权力，卑贱的血统一直都是他心里的一根刺，所以从来不会对任何人透露他的来历，对外也一直打扮作儒雅的绅士贵族。
毕竟伪装成系统和d朝夕相处了多年，菲斯很清楚他现在的心态，心里越是没底就越担心在别人面前露怯，于是越发注重表面功夫，攥在背后的手心里指不定流了多少冷汗呢。
奥维尔已经过来了一段时间，坐在沙发上茶都喝了好几杯，见到d后却也不敢有任何不满，恭恭敬敬地起身朝他行了个绅士礼，“您来了。”
d淡淡地瞟了他一眼，“什么事”
“也没什么大事，”奥维尔小学生般双腿并拢坐在d面前，似乎生怕他不满，姿态放得极低，“这次进化人暴动闹得太大，军队出手又太晚，军中出现了不少伤亡，几个参谋长都在向我抱怨呢，说本来就经费吃紧，现在还要花一大笔调养抚恤费，您看是”
他的意思是，军队是因为听了d的指令一直按兵不动，才导致事态一再扩散，控制难度加大，给军队造成额外伤亡，d是不是要给他们点补偿呢偌大的米国军队自然是不会缺经费的，但也不妨碍他哭穷，钱谁都不嫌多。
以往d对得用的手下都大方得很，他有无数敛财的手段，资产多得自己都记不清，反正选好资产经理人，统统交给“商城系统”统计管理，需要时发出几个指令就行，可现在系统用不了了d微微失神，片刻后才冷声道“要多少”
奥维尔报出一个数字，看到d脸色阴沉，以为他生气自己狮子大开口，又主动减少了三分之一。
“可以，我稍后安排。”
给军队的赞助自然不会走个人账户，需要的手续也繁多，这些都有专人处理。得到满意的回复后奥维尔仍未起身，d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他又请示道“另外还有几个小国控制不住，向我军发起求救，您看该怎么安排”
d蹙起眉不耐烦道“你是国防部长，这点小事都不会处理”
他不是担心这位还有别的指示，想刷刷好感嘛，奥维尔有点委屈，语气却仍然不敢有任何不敬，“我明白了，那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d“嗯”了一声，闭上眼朝他摆摆手。赶快走吧，他现在满脑子纠结的都是系统的事，根本不想浪费精力应付其他人。
奥维尔又行了个礼，面朝着d退出会客厅，走到门口时忽然浑身一僵，试探地问道“您看起来似乎不太舒服，需要给您请医生吗”
d猛地睁开眼，目光冰冷如寒霜，“不用，你逾矩了。”
奥维尔立即低声赔罪，转身离开后，眼中却生出了点别的东西。就在刚才他退出会客厅时，奥维尔脑中出现了一道充满诱惑的声音，“恨他控制了你吗，羡慕他的权力和财富吗只要杀死他，你就能获得自由，d的一切也将是你的。”
四周并没有第三个人，奥维尔可以肯定，那道声音是直接在他脑中响起的，在他试图对话时却又立即消失，难道是他的幻觉不，想到d那些神奇的控制人的方式，想到d曾经只是动了动眼皮就让他全身疼得死去活来，奥维尔下意识确信了几分，那道声音说的很可能是真的。
奥维尔和那些信仰者d的代理人不一样，之所以听从d的指示，纯粹是出于生命控制在他手中的畏惧，如果杀了d真的能获得自由，还能接手d的一切，不管难度多大都值得一试。
不过比起权力奥维尔更惜命，没有百分之百确信时他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冒险，也不会继续触怒d，只装作若无其事地离开。
奥维尔听到的那道声音自然是菲斯发出的。所有使用过菲斯和族人制造出的“商城”物品的人，都相当于接受了他们的精神力契约，从此生死任由他们操控，这是他们种族最擅长的一种杀人于无形的攻击手段。当操控对象靠近“系统”宿主d时，菲斯也可以通过精神力契约直接与其对话。
因为能量不足，d死之前“系统”是无法转移的，就算d死了，因为飞船需要积蓄能量，短时间内菲斯也不打算继续培养另一个傀儡，不过这并不妨碍他给奥维尔画一张空头支票，撺掇奥维尔提前解决d，方便他提早回收“系统”。
就算提前不了多久，能看到d遭人算计不得善终也是好的，因为计划功亏一篑，菲斯对d可是积累了一肚子的怨气。
值得一提的是，菲斯这个名字是当初他伪装成魔法位面的商人和d打交道时自己编的，源自传说中的梅菲斯特，一位不遗余力诱惑人类堕落的恶魔。
奥维尔并不知道他已经被别人当成了用过就丢的棋子，回去后就认真思考起杀死d再接手他的势力和财富的可能性，并一口气想出了好几套值得一试的方案。
d也还没从系统休眠的打击中恢复过来，应付完奥维尔后神色又颓靡了几分，赶走了包括女仆在内的所有人，独自坐在空阔的房间里思考下一步该怎么行动。没有了系统的指引，他接近油尽灯枯的大脑并没有多少高明的想法。
与此同时，另一片大陆上的华国也有人在打他的注意。
“你要去米国绝对不行你是不是忘记了你现在的身份”
电话那边的声音猛地抬高，黎群下意识将手机远离耳朵，耐心解释道“我可以保证我的安全，办完事就回来，不用担心。”
“那也不行，这事没得商量”对面的大领导语气强硬，“小黎，别怪我不近人情，你刚获了大奖，又公布了进化人身份，现在正是敏感时期，万一在米国出了什么事谁负得起责，我们怎么向全国人民交代就算不出事，去米国这事也会被人大做文章，总之绝对不行”
这段时间大领导对黎群照顾有加，给他的研究工作了不少扶助，还全力促成他获得国家最高科技奖，黎群在研发上的能力也没让他失望，双方算是熟稔了起来。
今天黎群让助手帮他订购去米国的往返机票，因为他身份敏感，自然是必须向上头打招呼的，票还没买好黎群就接到了大领导的电话，告诉他出国申请未能通过，这是原则问题，没有通融的余地。
早知道他就自己偷偷去了，黎群有点无奈，也不是不理解上头的苦心，毕竟对方不知道他有多少保命的底牌。
大领导很喜欢这个有本事的年轻人，也并不想让他不满，表明了态度后又问道“你到底为什么非去米国不可只要国家能做到的，绝对不会委屈你。”
这事他还真不想让国家插手，黎群道“我想去见d。”
当初听黎群讲故事般说起d时，大领导其实是半信半疑，理智告诉他这样的阴谋着实太离谱，可是纵观人类百来年的历史，米国的飞速崛起和华国在内的其他国家突如其来的没落却又让他信了几分。
而这次祸及全球的进化人也仿佛进一步证实了黎群的推断，米国军队的按兵不动更是透出几分阴谋的味道。如果华国没有“华盾”，没有揪出那些潜伏在干部中的间谍，就没有，没有其他高新科技，也没有打压进化人管理局的气焰，更不可能制定新的进化人管理条例，极可能也会被席卷。
君不见几个实力不强的小国就连中央政府都遭到了暴徒的袭击，政权随时都有可能被颠覆，全球统计出的伤亡数字也惨烈得骇人，华国能幸免此难，实乃国之大幸。
细想之下大领导又发现，他其实是建立在“相信黎群所说的巨大阴谋”的前提下，才及时做出了那么多安排和部署，现在自然也不会质疑黎群的话。
大领导沉默了片刻才道“你不用去，我让人将他带来华国。”
如果是以前处处落后的状态，想从米国带一个重要人物来华国简直难于登天，大领导根本不会开这个口，不过现在的情况已经不同，有了“华盾”的防护和黎群主导研发的全新通讯设备的支持，华国的网络科技已经和米国平齐甚至超越了米国，有了网络技术的支持，以前安插在米国的暗线想要行动起来就方便了很多。
大领导主动开口，黎群自然不会质疑他的安排，将人带回他的地盘再好不过了，他把之前搜集到的d的相关信息和视频发了过去，最后还补充了一句，“一定要警惕d，不能接受他给的任何东西，就算是一杯水都不行。”
黎群还不知道d已经失去了他那些神乎其神的手段。
就在菲斯的飞船撞击到时空壁垒的那一瞬间，其他人都没有察觉任何异常，可黎群强大的精神力和危机意识却让他下意识生出了一股不详的预感，虽然很快就消失了，也可以肯定那并不是错觉。
可是接下来并没有发生其他不同寻常的事，一向就派不上用场的系统111也没有给他任何提示。黎群循着之前的入侵路径再次侵入了d的电脑，还听到他打电话安排投资经理给米国军部赞助军费，奇怪的是，这次d对他的入侵没有任何反应，甚至可能都没有发现。
可以确定的是，d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事，说不定能力还遭到了削弱，所以黎群才决定去见见他，用自己的异能从他身上问出关键的东西。
既然大领导要把人给他带回来，黎群也就免得再多跑这一趟了。
d还不知道有几波人都在打他的主意，就算知道，他也想不出应对的好方法。
用不了“商城系统”，他就像是被强制断网的重度网瘾患者一样，做什么都觉得心里没底。下面的人向他传递信息请求指示时，他只能统统用一声“自己向方法，不要总依赖我”来应付，生怕说的太多暴露了自己的无能。
而这些都只是小问题，最致命的是，最近越来越多的人过来试探甚至挑衅他，甚至还有人请来了杀手，而他羸弱的身体早就疲于应付。
以往他也曾遭到过不少次刺杀，不过那时候有“商城系统”在，从商城中可以购买各种防护和攻击的道具，从来没有人能伤到他，所有杀手都注定有来无回。
而这一次，杀手的子弹只差十几公分就会击穿他的头颅，要不是女仆突然尖叫让他及时避开，要不是提前就请来了保镖，他现在很可能已经是枪下亡魂了。
这是第一次有杀手从他手中逃脱，很快那位幕后黑手就会得到消息，而且一定会采取下一步行动。d并不清楚杀手是谁派来的，国防部长，三军参谋，他扶持起来的几位官员和富商，每个人都很可疑。
d现在谁都不敢信，包括看似对他忠心耿耿的代理人们，以及他花重金请来的女仆和保镖，一旦发现他失去了神奇的能力，只要利益足够大，所有人都可能背叛他。
如果商城还能用可惜没有如果。这段时间d每日都在等待奇迹的出现，从一开始的情感绑架到后来的苦苦哀求，不知疲倦地乞求“系统”再给他一丝回应，得到的却始终是沉默。
d颓丧地坐在帝国大厦的落地窗前，眯起眼看着下方小得如同蚂蚁的人群，云层遮住日光在玻璃上投下一片暗影，都让他感到心惊胆战，生怕是再次有人来袭。
不行，他不能坐以待毙d拄起拐杖，旋开书架后一扇只有他知道的暗门，通过一台隐秘的电梯离开了书房。这台电梯是他当初刚搬入帝国大厦时示意大厦的主人私下建造的，如今几十年过去，除了他所有知情者都死了，大厦的主人也变成了他，不会有人发现他从这里离开。
他不能出事，只要活着就会有希望。撑过这两个月后，“商城系统”终止休眠，他就能继续用信仰值购买回水，获得更多的时间继续完成任务。他得好好活着
电梯的出口设置在大厦一个不起眼的角落，d颤颤巍巍地拄着拐杖离开，用钻石袖口向路边的流浪汉换了一身旧衣，做了一番伪装才离开。
好在他已经很久没有在公众面前露面，有资格见到他的人不多，那些人也大都不可能撕破脸面来大张旗鼓地找他。他得先找个隐秘的地方撑过这两个月，到时候系统一回来，所有背叛了他的人都将付出代价。
d咬牙切齿地想着，因为太久没走远路，脚下的步伐越发沉重了些。
一辆出租车在他面前停下，长得一脸憨厚的司机热情地摇开了车窗，“老人家，需要坐车吗”
他确实快走不动了，可眼前的司机能信吗d注意到他的目光紧紧盯着自己胸前镶嵌着宝石的领带夹，脸色立即一沉，“不用，快走。”
司机无趣地“呸”了一声，还算老实地开车离开了。
接下来d又遇到了不少主动帮助的人，拉客的司机，旅馆的老板，热心的巡警，还有几个纯粹是助人为乐的年轻学生。可d总觉得每个人看他的眼神都像是在看摇钱树，冷漠地拒绝了所有人的帮助。
他不知道该去哪里。手头虽然有数十栋高档别墅，可是他以前仗着随时可以夺人性命，把资产都放心地交给了别人打理，那些人现在一个都不可信。
走了大半个小时，d才终于想起了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他第一次来ny时的住所。那时候他得到“商城系统”还没多久，手头刚赚到第一桶金，不多不少，刚好够他在市郊买下一套面积不大的旧房子。就是在那套房子里，他下定决心一定要站上世界的最顶端。
那套房的地段足够隐秘，而且因为他不愿意暴露曾经的不堪，没有任何人知道他曾经在那里住过，那里应该是安全的。
d正准备沿着记忆中的方向走过去，眼中又浮现新的困惑，那套房子到底在哪个方位来着
不对，他终于记起，那套房子早就不在了。在他控制住当时的ny市长之后，就用低廉的价格买下了周边的一大块土地，并动用市长特权推进当地的开发建设，如今那片区域已经成为ny的繁华地带，作为土地的主人，他也积聚了旁人难以想象的巨富。可那里也没有他可以安全藏身的地方。
纵然拥有着富可敌国的财产和翻云覆雨的权力，他现在也只是一个无路可走的老人而已。
在街上彷徨了一阵，又拒绝了几个看起来居心不良的人的帮助之后，d终于精疲力尽地倒在了路边。昏沉中似乎有几个人向他靠近，可下一秒他的意识就彻底陷入了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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