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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在更早之前, 贺清邪就通过冰原之上那座隼冰雕的鹰眼,看到有人进入玄都地域。
茫茫雪域,小雪纷纷。
虚空烈阳照在冰面上, 经过折射,那光芒让人眼花缭乱。
见到来人是谁后, 她大喜过望, 作为这人的弟子,自是不肯放过这次重新开始的机会。
三百多个日夜, 当真思念成疾, 药石无医。
唯有得到此人,密不透风的拥住她, 才能缓解心中干渴。
当然,她不想再如以前那般冲动冒失,有些人吃软不吃硬,而她的师尊正是如此。
既然如此, 那便对症下药。对其温水煮青蛙,然后慢慢烹杀。
如此,便有那日冰原追杀恶贯满盈的修士,再锲而不舍纠缠要做朋友,最后将人引到承欢殿, 释放魔种魔气令二人相继晕倒。
那日承欢殿二人一晕,就代表贺清邪阴谋得逞。
接下来,便是为自己设立形象,找借口开脱。
而她编得借口,简单粗暴。
承欢殿内,她对苏长依欲行不轨,被突然察觉到异样而后到访的玄都之主发现, 玄都都主对君窈仙尊,两人是正邪情人相见分外眼红,说什么都要一剑结果这人。岂料自己收养一年多,悉心当作继承人培养的好徒弟,居然为爱痴狂,与自己师尊拔剑相向。最后被自己师尊甩鞭子,抽打几十下,再撂下狠话,将人关在水牢里,任其自生自灭。一同被扔进去的,还有倒霉的苏长依。
这借口删删减减编出大概,倒也合情合理。
说完,千伽贝夜,不应当是贺清邪。她小心翼翼抬眼觑向床边。
只见,眼前冰清玉洁高冷金贵的师尊,忽地露出一抹高深莫测又阴恻恻的笑。
这副自导自演的戏码,贺清邪也摸不准,君窈到底是信还是不信。
不过结果相差不大,反正连借口都是假的。信与不信,对她又有何妨。
苏长依早知孽徒秉性,这点不需要千伽贝夜多加言辞,倒是千伽贝夜为爱与贺清邪反目成仇,这事听起来倒挺新鲜。
就好似,她养贺清邪这个白眼狼,如今风水轮流转,贺清邪养千伽贝夜这个白眼狼。
果真应了那句话,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对于反目成仇之事,三言两句说不清楚,既然说不清楚,苏长依自然也不想再问。
她只面色如常,笑眯眯,言道“你言语中尚未透露出你师尊姓甚名谁,是不方便说与我听”
这样可不行,她是处心积虑想逗这千伽贝夜玩,连忙伸手去握住对方那手,细细摸着。
那指尖干净粉嫩,指骨莹细,青葱玉指,手如玉笋不外如此。
“正如你所言,我们可是朋友,朋友自当知无不言。”她补声道。
片刻安静,夜幕不动声色放大王城喧嚣,一座王城的繁荣始于月下。
贺清邪只觉哑口无言,沉默片刻,才舔着些许干涩的朱唇,轻启贝齿说“她姓贺,字清邪。天清风月的清,上邪的邪。”
“她与你师徒情深,转头又能为了正邪之分将你扔在水牢里。所以你觉得,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呢”苏长依意有所指道。
贺清邪一愣,“额”
这是要她自己骂自己
苏长依欣笑着,看着千伽贝夜再次哑口无言。她倒也不急,徐徐等着。见人实在无法表述,便说“若我与你在一起,你会为了我跟你师尊再次拔剑相向吗”
“我”
“别着急回答。你看我也不是蛮不讲理之人,你为我做到这种地步,我就算再面冷心硬,冷血无情,也得有所松动。”
“那你会跟我在一起吗”
“”
兜兜转转,又轮回到苏长依不知所言。
幽深的视线充满希冀,一眨不眨看着她,眼神片刻不移。她问的,何止这一个问题,其中包含的意义有千万种,每一种都能将人逼到深渊。
那你会跟我在一起吗
我们可以牵手,可以拥抱,可以亲吻,可以在一张床铺上睡到翌日天明吗
苏长依陷入沉默,躲避般偏过头。
她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也可以说问这个问题完全是多此一举
千伽贝夜再看到她的反应过后,凤眸中的希冀一点一点暗淡,失了星光的眼睛昏暗一片,替补上来的阴郁沉得格外吓人。她像得不到心爱之物的魔,猩红一双眸子,看向冷血无情之人。
片刻。
千伽贝夜忽然鬼使神差地抖了抖肩膀,随后抬起头,对方才之事一笑了之。
好似方才二人什么都没发生过。
“没关系,我不着急,”她拉起苏长依的手贴在胸口处,又一次让对方感受自己那蓬勃有力的心跳,“我们认识的时间太短,不足以让你了解我,阿窈,我们来日方长。我说的话都是不是假话,是我居心叵测对你图谋不轨。”
“这都是你的错,错在我喜欢的阿窈长得那么冰清玉洁,清尘脱俗。”
微凉的指一抬,别有深意落在形状精致的眼角,轻触着从脸廓往下徐徐荡过,最后落在饱满润泽的红唇上。
千伽贝夜目光含着溢满而出的深情,眼底乱了几分克制,似着魔一般,喃喃低语问“阿窈,我也好坏”
“我又想占你便宜了。”
苏长依“”
解决问题最好的办法,便是将问题彻底抹去。而如今,解决千伽贝夜纠缠不休的问题,毫无疑问便是一掌砍在人后脖颈,致其晕过去。
看着倒在床上的人,苏长依目光沉沉,心中乱做一团。
真是糟心她在心下这样吐槽。
原本想对千伽贝夜的伤探查一番,经过一番谈话,那些心思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没法子,不想动,就只能下楼吩咐店小二去请个大夫。
苏长依刚拉开门,动作便是一顿。蓦地想起既然要下楼,那是不是顺便把银子给付了,不过,她居然忘记问千伽贝夜要银子了,且,这女人的串珠红绳还抵押在掌柜那儿没拿回来。
苏长依犹豫一番,还是打算放弃。
让这个女人自生自灭算了。
既懒得再管,那收拾一番就可以睡觉去。
她将千伽贝夜往床里面挪了挪,房只开一间,内只有一张床,她不想睡地下,就只能屈尊将就一晚,跟千伽贝夜挤一张。
睡前,合衣而眠。中间隔着一把风霜剑。
小轩窗,凉风徐来,窗下,水波不兴。
这样的夜晚本应安逸静谧,早早就能进入梦乡,幽会周公,岂料刚躺下不久的人却出人意料地失眠,心头更似火烧。
一种缠绵于表现的浮躁,急促,乱人心神,就像古井无波的深水表面,不断被泼上热油,滋啦滋啦一阵沸腾后又偃旗息鼓,之后就是如此反复。
察觉出不对劲,苏长依忙不迭起身,就地打坐。
不耐外面嘈杂之声分外扰人,又不得不封闭五感六识,而后才秉心静气将灵力引导一小个周天。
不多久,铺着锦布的圆桌上,蜡烛刚滴下一滴烛泪,下一秒微黄的烛光便被一阵强风吹灭。
房内陡然陷入黑暗,而在黑暗中,躺在床最里面的美人儿,一双凤眼悄无声息缓缓睁开。
贺清邪眨着眼睛,对身旁人的状态似有所查,不禁然皱了眉头。
苏长依躺在她身旁没多久,她就已经醒了。她很喜欢这种紧贴在一起,共同呼吸一处空气的满足感。
不过没多久,躺在她身旁的人就跟烙烧饼一样来回翻来覆去。苏长依察觉不对劲之时,她亦察觉到。
苏长依此时还在打坐,贺清邪故作难受翻了两个身,将手有气无力搭在苏长依tui间。黑暗之中,凤眸夜能视物,透过漆黑一片的虚空,见到面前人没什么反应过后,那手下动作才更加肆无忌惮起来。
贺清邪抿了抿唇,巧手贴着大tui内侧往下滑去,誓要往更深处,更幽闭之地探去。
再见其没反应过后,贺清邪眉目凝重,二话不说地坐起身,欲言又止地坐看一会儿,才想起自己有事要做。复又蹑手蹑脚翻身下床,去楼下将串着魔种的红绳拿回来。
贺清邪干脆利落在柜台上拍下一锭银子,冲掌柜伸手,意思明显。
那副要吞人拆骨的邪恶模样把掌柜吓得心惊肉跳,连考虑都不曾有,直忙不迭将东西双手奉上,纵使拿到银子,那一脸也仍带有一抹遗憾和不舍。
虚空幻世,虽为虚幻,但其内所有都是栩栩如生,仿佛具有生命一般。
回房后,苏长依仍是一动未动在床上打坐。
贺清邪将魔种重新戴回手腕,这才聚灵捏诀将人拉出幻境。
开启虚空幻世需要耗费巨大灵力,她会如此虚弱,绝不是鞭打式自残才有的结果,为了增进感情,她无所不用其极。
虚空幻世霍地被撕裂开来,漆黑一片的房间正中裂开一道诡谲云涌的缝隙,强大的吸引力自这缝隙中传来,这正是从幻世通往现实的通道。
贺清邪找了一个合适的角度将人抱起,这才踏进通道中。
不肖一会儿,二人落地。
耳边“铮”一声剑鸣,眼前只见灵光一闪,一道剑弧便自不远处飞驰而来。
贺清邪抱着人闪身躲过,视线落过去,便见一身血污,满脸泪痕的坪兰发疯似的抬手就要朝她砍。
“怎么回事”贺清邪大怒,直接通过识海质问本该在次看守的天道。
天道也不知出何意外,竟一时没应。
贺清邪不明所以,只能收回心神应付脸前事。
一抬眼,坪兰砍过来的剑芒贴脸而来,那劈金断玉的一剑能直接要她的命,她绷紧唇线抱着人跳起,一脚将剑锋踢开,不悦问“你发什么疯”
“还我醒慈命来”喑哑哽咽之声撕裂空气传来,坪兰几近声泪俱下,说着,手中又是一剑当头劈来。
醒慈
这让贺清邪想起上清墟灵清殿,还有颜魔临死前所说的话。
“上一个擅闯此地的人还是那个醒慈,不过很可惜”
“我将她,剥皮拆骨,吊在恶堕领域的旗杆上杀鸡儆猴下贱的修士们就该被这样不留情面的震慑”
贺清邪错愕一瞬,这才后知后觉想起她师尊向她提到过此人名字坪兰。
若问上清墟君窈仙尊为何不远万里前来玄都,现在,她终于知道了。
不过很可惜,已经身死的颜魔让她们无功而返。
贺清邪怀中拥着人,不想与之动手,只召出昆吾与之相抗,中途又命令一句,“她是阿窈朋友,切勿伤人性命。”
“我不要你假好心”坪兰嘶吼道。
在上清墟禁地闭关修炼百年,其中无数典籍禁术让她下手更加剑走偏锋,剑势凌厉,狠辣无情。
昆吾被限制不能下死手,二者相对,坪兰一时处于优势。
眼见昆吾不敌,贺清邪将苏长依靠在一旁的红柱上,随后从百宝袋中拿出一件雪白披风盖在后者身上。
隐隐约约可以嗅到那披风上有一缕残香,似是酒香,又有些莫名熟悉的花香。
安置好人,贺清邪当即召回昆吾,握剑在手,收势挥剑一甩,昆吾余威登时击在承欢殿地板上,一时剑气横荡,轰开门窗。
一阵巨响后,此间已鸦雀无声。
空气在无形之中被挤压到极致,生出一种压迫人心脏之感。
贺清邪眸光不悦,冷漠无情看着她,阴沉着脸说“杀醒慈之人并非是我,而是颜魔,你若不信尽管去往恶堕领域,那里无数修士皆可作证。”
“那我是要跟你说声谢谢吗”坪兰红着眼睛,眼底浸满疯狂,“蛇鼠一窝,能有什么干净不干净,都去死都去死,都去死”
百年来的等待,期盼一朝被摧毁得彻底,就算是金子做的柱子也该坍塌。醒慈是她的命,是延续她生命的蜡烛,如今蜡烛已灭,还谈何光明。
坪兰声泪俱下
“我要你们给我醒慈陪葬”
此时,她俨然发狂,手中剑光缭乱,不知轻重,不论说什么也于事无补。
她不想听,听了也不想相信。
她只担心她的醒慈,如何死,可有人赔。该有人下去陪葬的,殉葬,殉葬,她最爱的醒慈需要殉葬
殉葬那便杀,屠掉整座玄都,杀光他们所有人,不论修士还是妖魔。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都是个死,我要你们死,你们就得死”语罢,一剑破开承欢殿大门,坪兰飞冲出去。
贺清邪看向坪兰飞去的方向,登时拧紧眉头,沉默无言。
坪兰得知醒慈已死一事绝非偶然,另有天道无法给与回应,这让她感觉事态一时不受控制,她讨厌这样的感觉。
我也好想除掉他们所有人呐,贺清邪阴邪地眯起眸光,心下腹诽。
作者有话要说 贺:狗天dao,你诬陷我
苏:熟悉的剧本。
天道:我不是,我没有,你别冤枉我
注:目前千伽贝夜的身份并没有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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