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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于坪兰的施压, 苏长依不得不将前往玄都之事提上日程。
在此之前,她们相继要在窈山过完新岁和上元。
窈山多数弟子的新年被要求与寰玄澄二殿一峰的弟子一起过,这当中有少数弟子要回家探亲, 至于上元节时,返乡弟子已回上清墟, 他们便全都一起过。
并殿过节的想法苏长依本是不赞同的, 只因这个提议是青禾提出的,哪怕换个人同她说, 也不至于推三阻四地拒绝。
青禾派人送消息第三次被拒绝后, 直接亲身至灵清殿,横剑拦住苏长依往内殿走的脚步。
苏长依心存惊讶, 目光落在挡在身前的竹英剑上,面色不改地抬指按在剑上,用力往下压了压,问“师姐何至于此”
“无需多言, 我只问你同不同意。”青禾道。
苏长依收回手,又道“自然是不,你跑这一趟无非多此一举。”
青禾眉头紧蹙一瞬,轻哼一声问“若你不同意也行,那你门下弟子独倾得同我们一起, 一名弟子而已,你不会舍不得吧”
苏长依讶然。
她想起昨日坪兰同她所说的,这青禾有点问题,现下这么一细想,倒也能察觉出些端倪。
青禾对独倾似乎格外上心。
原来青禾在意的不是她,更不是窈山弟子,对方说的并殿过节不过是为了让独倾去她们那儿而找的借口。
知晓此中关键, 苏长依手抵着下颚思度片刻,才抬起鸢色桃花眸,轻笑道“ 过个节而已,你到时传弟子来唤便好,也不至于特意来此吧”
青禾得了准信,对其他问题也没多大兴趣,只轻“唔”一声,“我若不来,你能松口”说完,才点点头又以高傲姿态缓步离去。
新岁当日,上清墟早已准备好多种活动。苏长依下令让窈山弟子吃玩随意,暂且回归自由,而坪兰大清早就被玄山弟子叫走。这下人人都有事,只有她一人无趣。苏长依不想呆在灵清殿,就只身一人御剑下山。
上清墟山下的小城,城名尧常。因得修真数一数二的门派庇护,地域宽广富饶,百姓安居乐业欣欣向荣。尤其是晚间,闹市中灯火辉煌,人声鼎沸,行人络绎不绝已至摩肩擦踵的地步。
上元当晚,苏长依从暂住客栈退掉房,去当地夜晚开市的市集晃悠。
街道上人影幢幢,道路两旁的灯火好似两条发了光的长龙,路上的行人多数手中都提着形状各异色彩斑斓的灯笼。
上元节在现代称之为元宵,若在往年,苏长依吃个汤圆就算简单过了个节,但身处小说中,有幸得见古人的上元节,内心自然多出几分欣喜和期待。
她去到街市上顺手买了几个特色小吃,便点足飞到一座水榭阁楼的檐牙上欣赏楼下风景。
水榭长廊内人群滞涩到难以通行,无甚可看。
水榭阁楼的对面却是有点东西。
那对面是一弯灯桥,桥上人群密集,有吟诗作对,也有互颂衷肠。桥下花灯千盏,顺水流潺潺而过,在贴近河道的河边也有无数深闺小姐,普通民妇,或祈求或诉愿,纷纷往河中送递莲花状的花灯。
斑驳月光落在涟漪起荡的流水上,送一盏盏花灯缓缓没入天堂。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方做工精细,金碧辉煌的游船。
船头处有一白衣女子,身姿婀娜蹁跹,气质高贵优雅,一把纤腰好似只手可握,三千长丝更似脂滑。
背对着她的方向,正挑帘入船房。
苏长依灼灼视线耐人寻味地扫了一眼,才落在远处最黑最阴沉的天幕上方,又缓慢往下落。
这是一城,灯火阑珊。
这让她不禁想起一首诗来:风销焰蜡,露浥烘炉,花市光相射。桂华流瓦。纤云散,耿耿素娥欲下。衣裳淡雅。看楚女、纤腰一把。
箫鼓喧,人影参差,满路飘香麝。因念都城放夜。
望千门如昼,嬉笑游冶。钿车罗帕。相逢处,自有暗尘随马。年光是也。唯只见、旧情衰谢。清漏移,飞盖归来,从舞休歌罢。
上元这一夜安逸而温柔,繁华而虚幻,有道是景不醉人人自醉,苏长依倚坐在朱瓦上,看着美景已显三分醉态,又喝光一坛桃花醉,双颊这时已略显几分红晕。
少顷,她摇晃脑袋,慢悠悠起身,这才借着蟾光玉带般的月光打道回府。
回到灵清内殿后,苏长依一沾床便昏昏欲睡,快得让人难以置信,这是她有史以来睡的最快最安稳的一夜。
意识模糊不清时,她气急败坏地动了动,忍不住将脸往被褥中埋了埋,企图躲避什么。
次日清晨,天色熹微。
苏长依是被一阵鸡飞狗跳的踹门声吵醒的,她拥被坐起身,扶着昏昏沉沉的脑袋,轻揉眉间,片刻才“唔”一声,掀被下床洗漱更衣。
慢悠悠做完一切才走出内殿,去看方才那阵动静的制造者。
坪兰早已在正殿等候多时,几乎是一梦醒便下床洗漱,快速过来。
见人来了,她急步上去,冲其晃悠起右脚,拧眉问“你昨夜干什么去了我踹的脚都疼了”
苏长依仍是有些头疼欲裂。
昨夜喝什么酒真是作
“逛灯会,回来的有点晚。”她目光扫向坪兰肩膀上多出的行囊,才后知后觉想起她们确定前往玄都的日子。
坪兰鄙夷地白了她一眼。
苏长依装作没看见,倾身过去,长指勾着坪兰的包袱,“你带了这个作甚不嫌麻烦吗”
坪兰拍了拍身上的包袱,解释道“上清墟掌门的百宝袋我没法用,不得带个包袱吗”
苏长依似懂非懂,她简单查看一下自己的百宝袋,见里面东西一应俱全才满意地点头。
从上清墟去往玄都要经过森林、荒地、海洋与冰原,二者间相差十万八千里。苏长依单凭阴神的记忆在心中过了一遍路线图后果断放弃御剑,孙猴子能一个跟头翻十万八千里,她不行,就算她不眠不休御剑七天七夜,也到不了玄都。
不过,她想起窈山有个传送法阵,可以一日千里,于是带着坪兰过去。
一日如刹那,传送如缩距。
几个眨眼间,二人便置身一片白雪皑皑的冰原。
坪兰脚步虚晃,从悬空的绛紫色符文法阵下走下来,腿脚一软跌跪在地,单手撑着厚厚的冰碴子。
冰碴子很硬,硌得她手心发疼,她咬牙道,“能不能,能不能把地点弄的准确点”,她另一手扶着脑门,疼得直叫嚣着,“准确点”
“不是撞墙就是撞树,我跟你有仇”坪兰想起方才的一瞬间连撞两次,又一瞬间落地,一时心绪难言,不知骂这人什么好。
现在脑门还在疼
苏长依头也止不住晕眩,不过她没坪兰那般倒霉,也没坪兰那般站的靠前,头晕不是撞的,而是灵力消耗过度。
“你运气不好你怪谁怪我吗”苏长依闭着眼缓了一会儿,半晌,才睁开眼睛审视四周说,“赶紧起来吧,我们到了。”
闯入眼底的雪域冰原一眼望不到尽头,远处有白茫茫的风雪吹起,引得人身上泛起阵阵寒意,稀薄日光洒下来,映亮出一片片冰川,除却天空微微泛起的浅蓝,整个天地间都是刷白成片。
而这个场景,让苏长依有种似曾相识之感。
坪兰从厚雪与冰碴中摸爬滚打一番才站起身,吭哧吭哧走到她旁边。
二人并肩而立,冰雪气息扑面而来,冷冽刺骨的寒风扬起飘扬的衣摆。
坪兰正色道“传闻玄都在冰原的南方,具体在哪没人知道,我们得好好找一找。”
“先歇歇脚吧。”
视线扫向四周,在不处看到一块巨大无比,粗糙不平的冰岩,恰好够遮挡二人身形。
她边抬脚过去,边解释说“开传送法阵灵力都要亏空完了。”
坪兰没应,目光执拗地看向远方的太阳。
没听到动静,苏长依忍不住回头。
这又正巧撞上上坪兰因急不可耐而突然回眸的目光,那闪着寒光的眼底有掩饰不住的急促和焦灼。
见状,苏长依隐忍地皱紧眉头,忍不住问“玄都在冰原上又不会跑,你怕什么”
“我不怕,我只是不想再浪费时间”坪兰攥紧拳头
“那你等我恢复下灵力可以吗况且”
苏长依沉了沉视线,风雪挑起她银白长发在虚空飞舞着,虚晃的光影落在水蓝色双排扣纤络束腰长裙上,蓝白二色融合在一起一时有些梦幻。
顿了顿,她继续道“就算现在找到玄都具体位置,也不能进去。”
坪兰蓦地沉默下来。
君窈此言不假。
找到方位是必须条件,但能否进去才是关键。
玄都的弑神城内向来魔物当道,不管是顶级大魔天生魔物还是杂种妖物都身具魔气,而被流刑到恶堕领域的极恶之徒每个人都是满手血腥,那身上自然带有血腥杀伐气息,而这种气息完全掩盖人气,也可让低阶妖魔退避三舍。
作为修士,她们一人是修真正道的掌门,一人是属于顶级大能的仙尊,别说魔气,光是那一身堪比仙韵的正道灵气便能招来方圆数十里的妖魔。
不带血腥和魔气进入弑神城无异于羊入虎口,苏长依尚未找到方法来掩盖身上的气息,此时贸然前去,只会竖着进横着出。
若凭她大乘期巅峰修为进入,孤注一掷尚且一试,但坪兰的作用不亚于是个拖油瓶。
苏长依暗叹一声,懒得贬低她。
片刻,她又想起一件事来,侧身冲身后人微抬下颚,“昏迷时,我师姐元神如何”
“好着呢,”坪兰如是说。
苏长依颔首低眉,轻疑道“既然如此,那为何在原身内苏醒的不是她呢”
她吭哧吭哧往前方的冰岩过去,身后属于坪兰的嗓音却意外的断掉。
不知为何,坪兰对这个疑问充满抗拒,在以为从坪兰嘴中得不到答案之时,耳边恰恰响起属于坪兰的嗓音。
“非要我说吗”
即使没回头,也依然能感觉到那道灼灼目光。
苏长依低头轻笑一声,道“不说便算了,但事成之后,是你的便归你,不是你的你就得完璧归赵。懂吗”
“知道了,不用你提醒我。我的目的不是想夺你师姐的舍,况且单凭我一人之力,又何以压制住她的元神”坪兰在身后阴阳怪气地说。
苏长依笑笑,倒也不置可否。
二人在风雪中噤声。
那一块冰岩有三人宽两人高,足够遮掩住她们身形,此处虽距离弑神城还有一段距离,但玄都之所以称之为玄都,便是玄而又玄,无人知道它具体在哪儿,也无人知道它的地域到底有多宽广。
只要没被划上界限之处,都可称之为玄都,而玄都最普遍的便是妖魔横行。
现在的她们,只适合暂避。
苏长依灵力消耗巨大,需要在一旁调息打坐,只有先恢复灵力,之后的路才可走的稳妥。坪兰没消耗灵力,但她闲来无事,得了空就解开自带的包袱拿出里面的干粮,将就着填腹温饱。修真者到达分神期这样修为便可进行传说中的辟谷,不食五谷杂粮,以防体内堆积浊气,浊气可也排除,不过较为麻烦也浪费灵力,尽管如此也鲜少有人能真正做到除却口腹之欲。
身为这具原身的祝钰是否如此她不知晓,但君窈不吃她是知道的。
时间一晃,天色已至黄昏。
待苏长依再次睁开眼,看向天边流云如火烧般绚烂,便知现在已至戌时。
“可以走了。”
她起身道。
“唔”
坪兰打着哈欠,怀里抱着行囊,里面东西俨然消减大半。
苏长依蹙眉,表情不悦地审视她,目光阴沉而犀利。
“你就是这么睡的”
“不然呢”
“你怎么敢你还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吗”
“冰原啊,怎么了吗”
薄光落在她精致如玉线条清晰的侧脸上,在高挺的鼻翼之处拓下一道阴痕,让清冷的眉眼更加沉郁。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扒一扒躲什么躲什么#
苏:为什么要扒
作者:啊这
贺:为什么不扒
作者:
诗出自周邦彦解语花上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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