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寰山正阳殿广场, 当着二位仙尊的面有口难言,彼时是无话可说,现在解释也未必解释得清。
贺清邪深知这点, 可除此之外也再没有原由让苏长依把话收回去。
这事就成了死结,除非她这位扬着痛快笑意的师尊自愿, 否则真就无计可施。
“呵呵, 剑主大人事已至此,您就别在挣扎了。”
识海深处再次传来天道的嗓音, 迫不及待的语气, “只有我能帮你只要入魔,你就可以得到想要的一切。”
“如果放任此事发展下去, 贺清邪你只会后悔的”
贺清邪自是不信天道的话,已被坑过一次,又怎会在同一个坑里摔倒两次
这时,眼前的光晕一暗。
只见苏长依将丹青剑复于身后, 走进一步,钳起她的下颚,笑意盎然道“时不我待啊贺清邪,机会如此宝贵,当时你不解释, 现在解释你觉得本座会听铁定是要将你逐出师门,这解释自然也懒得去听。”
“一代仙尊没想到是如此小肚鸡肠。”贺清邪眸中沉淀的不止凶光,还有难能可贵的镇定。
苏长依道“本座如此,你就不是如此还十倍之事,你可还记得。”
“当然。”贺清邪阴笑说,“师尊的胴体柔软曼妙真让弟子回味无”
“啪”
苏长依一巴掌毫不留情地扇了过去,贺清邪的左半边脸被打偏过去, 白皙如玉的脸上立即浮现出一个清晰的五指印。
那一瞬间,贺清邪耳朵都落入嗡鸣不断的忙音中,识海中的天道女音更是如影随形,无时不刻不在对她进行策反忽悠,不达目的绝不罢休。
烛光下,饱满前额印着的桃花透着沉红的血光,苏长依阴鹜地眯起眼睛,抬起的视线如看死物,言辞愤恨地骂道“贱人,你还要脸吗”
她捏正贺清邪的脸,恶狠狠地瞪她,“横竖你就是死不悔改消息从今晚便会宣布下去,想本座将话收回来简直痴心妄想”顿了顿,继续说,“本座看也不必将你秋后处置,明日收拾你的东西从夙灵院滚出去永不许踏足窈山”
屋外不知是冰雪霜降亦或鹅毛如盖,凛冽寒风在悬崖绝壁上呼啸,吹动玄铁桥上的锁链,沉重的摩擦声在山间回荡。
怒意未休,苏长依懒得浪费时间多做纠缠,她去拉开门准备离开,木门一开寒风刺骨扑面而来,吹的她倒退半步。
刹那间,铮
心里有根弦断了。
一种不属于灵魂,不属于躯体,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自识海深处冒出头来,在瞬间侵占她整个意识。苏长依动作忽地顿住,目光落向遥远未知的黑暗,里面一片空白。
身后的贺清邪看着袍踞被吹得猎猎作响的单薄背影,眼里藏着一抹挣扎。
直到苏长依转身离去的那一刻,她才绝望地发现自己真是一文不值,连存在也是毫无意义。曾今敬爱的师尊如今对她弃如敝履,曾经缺少的宠爱如今也一消而散。
她还剩下什么
一把不想掌控的剑,一位已不再熟稔的师妹,还有一群关系一般的师兄师姐和师弟师妹。
可这些,都不是她想要的。
或许真如天道所言,只有入魔才可得到一切。
贺清邪在心底叫了一声“天道”,默然为自己感到而悲哀。
天道似是早已恭候多时,几乎一被叫便应了声,“我在我在你想清楚了我现在就可以帮你,只有你愿意”
聒噪的女音中,贺清邪低垂眼帘,耳边却听闻一丝异样,落在地上的视线中,徐徐走进一双银线翻云靴,巴掌大点的脚,有好几个日夜,她曾细细把玩。
原来是苏长依原路折返了。
不明所以,贺清邪疑惑地慢抬起眸光。
说时迟那时快,眼前只见银光一闪,噗呲一声。
“呃”
冷风在光下偃旗息鼓,洁白如玉的长指攥着一柄红玛瑙镶嵌的银匕首毫不留情捅进她的小腹。
“贺,清,邪”
变了几分语调的邪恶嗓音轻佻至极。
君窈眯起的狭长桃花眸中,倒映着贺清邪吃惊错愕极速苍白的脸,猩红软舌舔过唇瓣留下一片湿痕。君窈勾着恶意的笑,“疼吗”
手下匕首转了转,硬生生在下腹绞动。
“唔”贺清邪顿时仰起头,无声吃疼地张大口倒抽气儿。
君窈眸中闪着血光,抬指抵住贺清邪因痛呼而大张的嘴,俯下身去在贺清邪耳边低语,“嘘先别着急喊,好戏还在后头呢。”
不太长的时间里,贺清邪额上沁出一层冷汗,她呼哧呼哧地喘气儿,不可置信地看着对方。
君窈似乎对她的反应格外满意。
她嘴角的笑纯良又邪魅,就好似在做一件稀松平常无伤大雅之事,而实际上,却早已充满罪恶,双手也沾满无辜者的鲜血。
“你,后悔了所以想杀我”贺清邪断断续续说,嘴里吐出一口热气,却在瞬间闻到一阵血腥味。
她吃力一笑,像是早已料到。
“不。”
手下的匕首噗呲一声被抽出来,随之涌出的还有一股股温热的血,君窈将沾满血的刀刃抬起,伸舌上瘾地在刀尖上舔了一口。
腥甜入喉,染红了薄唇,也沁红了一双陷入惊愕的凤眼。
半晌,她才看着贺清邪的表情,讥讽一笑,“本座可没你说的那么无情,你我师徒好歹情意一场,本座是说放你一马,保证不杀你,但这一刀是你该偿还的”
她拉来浮云霓裳立起的衣领,将被遮住的丑陋伤疤凑到贺清邪眼前。
“你该不该偿还你这一刀,再深入半寸,本座这颗项上人头就保不住了”
贺清邪双眼渐红,紧紧咬住嘴唇,无话可说。
“你伤本座良多,本座早已疲惫的不想同你计较纠缠,但你的丹”顿了顿,君窈加重语调,“本座得碎掉”
“因为,你命该如此”
话音刚落,匕首再次贯穿身体,这次却是奔着极深丹田而去。
“不要啊啊啊啊啊”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无法拒绝的,活生生的刨丹。
君窈仙尊动作快速精准,手法娴熟,显然不是第一次做,她是熟能生巧。
这夜。
乌云掩月,风雪骤起。
刑灵室这方不大点的方寸之地,无端充斥凄厉惨叫,久久不绝。
冰冷的烛光,看着毫无温度可言,它照出贺清邪煞白成片的脸,狭长凤眸里面浑浑噩噩不知日月,刨丹的痛处让她整个人如从冷水中打捞出一样浑身发抖,丹田处更是开出一个血淋淋的大洞,下腹还有一处血流如注的伤口,任谁看了不道一句凄惨无比。
君窈抬起手,因伸入丹田,她整只手皆沾上鲜血,道道血痕从指缝间往下流,流到手腕,最后没入衣袖消失不见。
鲜血淋漓的掌间静默着一颗圆润的殷红的金丹,这便是修士结成的金丹。
只有结丹才能让修为更进一步,只有结丹才能有机会临登天途。
金丹被刨,无疑是宣判这个修士修为已悉数作废,曾经日夜苦修也不过是个笑话。
君窈勾唇,抬手将其送到贺清邪眼前,掐着下颚逼她去看,癫狂地怒道“看看你曾经吃的东西,又毁了多少东西”
“如此大凶之物,不若让本座毁了它吧”
五指一拢,只听咔嚓一声金丹尽碎,五指在一捻动,君窈张开手,鲜血淋漓的掌间便只剩一摊齑粉。
她对着掌心轻轻一吹,齑粉四散扑了贺清邪一脸。
“呕,咳咳”贺清邪呜咽的嗓子里只剩一阵残弱的闷咳。
做完一切,君窈拍拍手准备走,临出门前,脚步一顿,偏过半个身子,斜睨一眼过去,似是想到什么一样,“情真意切,可昭日月”
“可真是一个笑话”
懒懒说完,拉开门出去再甩上门动作一气呵成。
屋外寒风瑟瑟,吹得雪白发丝轻扬。
苏长依面无表情走在刑灵室通往山崖的木桥上,不知为何,脑中突然又有一道紧绷的弦再次铮一声断开,随后身体不受控制倒在木桥上,整个意识陷入凌乱不堪的记忆碎片中。
那是她高中时的记忆,记忆之中有拥抱时欢声笑语,有被拒之门外的怒骂癫狂,还有痛哭流涕时的极恶诅咒
于此同时,刑灵室内。
疼苦不堪与绝望至极交织的混沌中,被绑在木架上的贺清邪整个人已陷入一种昏迷不醒的状态,头脑不甚清明,分不清时间,空间,还有自己是谁。
只有内心深处余有一道声音在不断编排。
“后悔至极吧”
“你又何必呢”
“只有痛才能让你记住教训吗”
诸如此类的冷嘲热讽层出不穷,但都未得到回应。
不知过了多久,冷风吹灭蜡烛稀薄的火光,黑暗彻底掩盖一张被痛苦淹没的脸。
天道无可奈何,在不断流逝的血腥气中终于妥帖地叹出一口气儿,心想,何必呢
真的。
何必如此固执
与剑主签订血契的昆吾自带恶灵,不用召回便能出鞘。
刑灵室一时被照亮了,那光源在贺清邪头顶之上,只听“铮”一声脆响,昆吾便从那白光中陡然现出身影。
昆吾咔咔几声斩断缚灵锁,束缚消失贺清邪手脚发软站立不稳,眼看就要往下倒,昆吾咻一下横起从虚空接住人。伤口压在剑身上,血液又滴滴答答往下淌,将一块乌黑的地板又染上血红。
天道透过虚空对这副凄惨模样的剑主大人,讥诮出声,“啧啧,真惨再流一会儿,血都能流干了。”
话是冷酷无情的嘲讽,可作为参与者又不可能真的无视规则放任贺清邪去死。
不仅不能死,还得让人活得好好的,直到助其成魔一统三界。
对此,天道边“呵呵”的只想骂娘,边手下调动昆吾剑暗藏魔气的灵力,以此来修复贺清邪的伤口。
那一大一小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之速度修复,这效果足见注入恶灵的昆吾是修真界兵器中少有的神器,也足见其灵力深厚。
修复过程中,昆吾的灵力进入贺清邪身体虽然自带魔气,但魔气也非是一成不变,不会弥散。
天道想了一下,又毫不犹豫弹出一道红光打在贺清邪眉心正中,红光消失后,被打到的皮肤上赫然印着一道炽热的黛色烈焰额纹。
“唉,这就假作是她入魔的标志吧,先诓骗一阵,待她真信了再让她练修魔秘籍,亦或直接强行种魔种不然又得苦口婆心的劝”
“劝的口干舌燥不说,最后还死活不同意”
“呵呵呵,简直是r了狗了”
“”
天道毫不留情咒骂一番。
贺清邪昏迷,贺清邪再苏醒,这期间只过去四分之一柱香,时间快的一晃而过。
醒来时,贺清邪已被人摆靠在血迹斑斑的墙上,对面是一方刑`具摆放的满满当当的长桌,而长桌旁靠着一把带剑鞘的长剑。
不甚清明的视线落过去,一息过后,她才发现那是昆吾。
“呵呵”
贺清邪轻笑着,垂眸一看自己的丹田和下腹,伤口果然已经恢复如初,不用猜也知是天道帮了她。
可她根本不想承天道的好意,她只恨她为何不在刨丹的过程中当场死掉。
当君窈一匕首毫不留情刺进下腹时,她开始恨,恨君窈的冷漠无情当机立断,当君窈拉开衣领说这是她该偿还的,她又不恨了,只是开始后悔。
她以为只是如此,当时她意识朦胧间想,宁让君窈捅上千百刀,也不要被逐出师门。
可她错了,错的离谱,错的一塌糊涂。
她从未想过会被自己的师尊刨丹,碎丹。
何其阴毒
一句“你命该如此”,随便用来搪塞的理由,彻彻底底让她无望。
好恨
可又无能为力。
察觉到动静,“醒了”天道欣喜若狂地问。
头靠在脏污遍布的墙上,贺清邪有气无力地轻“嗯”一声算是应了。
天道只欣喜了一瞬,又变得拘谨小心翼翼起来,试探着问“那个,我我在你身体里种了魔种,你愿是不愿意”
女音欲言又止,似乎于心不忍。
当然,这是假的。
魔种须得去玄都身后的九重魔渊深处去取,而她作为参与者,无法触及距离主角太远之地,否则魔种现在就已在贺清邪体内,哪里用得着浪费这么多力气。
不过现在理当先稳定贺清邪,待之后去到玄都,不愁下不了九重墨渊拿不到魔种。
“种便种了,我还有别的选择吗”贺清邪冷呵。
魔气已然在她体内充斥四肢百骸,游遍奇经八脉,哪怕调用一点灵力,那属于魔气的腐蚀感和霸道强横都无处不在。
现在问她愿不愿意,可真是好笑
“我当时也是别无他法,走投无路,你金丹被碎,毕生修为都难以有任何精进,这样的情况下,修魔难道不是首选吗”天道着急辩解。
贺清邪颔首,“是是是,你说的都对。但我宁愿去死”
这话把天道气得脑壳疼,尖锐刺耳的女音直接张狂道“你真就这么甘心你没忘记君窈走前对你做了什么又说了什么吧你脑子是有病吗她碎你金丹说是命该如此,我才是天道你什么命我会不知道她就是为了报复你,让你无法修炼对你出手,早就找好的借口”
贺清邪终于在不断拔高的嗓音中,眯了眯眼。
“命该,如此,”她咬牙切齿着,“一连两次了借口吗”
两次了,她的心境一次比一次痛恨,恨到忍不住将其挫骨扬灰。
天道的嗓音犹在耳畔,“她如此说你,难道你不想报复吗你该要报复的女人本就具有睚眦必报的小性子”
像是没听懂一样,贺清邪慢腾腾站起身,勾过桌边的昆吾剑。
见状,天道惊了,如临大敌般,“你干嘛啊啊啊啊啊,动嘴可以,千万不要折剑”
“”贺清邪抬起暗沉如死水般的瞳,冷淡说,“你说的,对同你修魔才能扭转乾坤,掌握一切,我愿意修魔,也愿意前往玄都但在此之前,我是该去进行报复。”语罢,她抽出昆吾,铮一声脆响,火烛摇晃,雪亮剑光映在一双阴冷淡漠的狭长凤眸上。
推门而出,贺清邪以为要去灵清殿才能找到人,不诚想这人压根连玄铁桥都没走出。
纵使世间大雪纷飞,昏天地暗,那一团蜷缩在木桥上的雪白身影也是如玉如月,叫人忍不住驻足观看。
是夜。
零散成片的记忆变织出一张无处可逃的大网,拢住黑暗,控住身躯。
梦中。
苏长依好似回到刚满十八岁的当天,手牵着另一个人的手,那人陪她走过春夏,走过秋冬。
在黄叶飘零的银杏树下接吻,拥抱,交换着彼此呼吸。
体温不同的我们终于可以一同炙热。
她总爱牵着对方的手说出这句话,就像是背对着背也知道此人是谁,我爱你如同你爱我。
得偿所愿的美梦成真带来了热烈狂欢,而狂欢之后剩下的疲惫不堪和头疼让人无计可施,一如
被老师发现正在门窗紧闭的教室里偷吻的她们,现实总让人无力反驳而又无力可施,而这苍白无力之下,苏长依被分手了。
分手造就痛苦不堪,而痛苦时唯有酗酒才能让人一醉解千愁,醉后有梦,大梦三千场,用无关终章。
梦中,苏长依感觉自己快要被溺毙在一汪池水中,有人堵住唇瓣渡进来一口空气,仅一口,只能是望梅止渴,她还想要更多。
于是她自食其力,环抱着人,试探性地探出舌头,岂料在下一刻,被人毫不留情推开。
下一秒,身下一凉
作者有话要说 哪里集合懂得都懂,
来说一下这章内容,这章有
君窈切号,
天道伪造印记,
阿邪假白切
苏长依梦中梦
解释一下,君窈为何要碎丹
是为保护苏以防阿邪报复,当然也是入魔的催化剂只是写的不太明显,但后续不会再出来,因为是一次性的。
那君窈意识为何存在,又为何出来
是阳神。元神有阴阳,在苏恢复修为时,莲花内出现的是阴神,阴神保存的是记忆供苏使用,而阳神则蛰伏在原本的身体里,只是它薄弱不堪,无法占据意识主导,才会让苏夺舍。
当苏带着意识苏醒那刻,她就一直在苏心底,她见证了从棺材内苏醒,doi,到方才这章昏倒前的一切。
她为贺的所做所为而不耻,且本身就要对贺进行报复,阴神曾说要苏杀了贺,但苏下不了手,所以她才在有机会的情况下,拼尽最后一点意识帮苏碎丹以防不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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