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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鸿蒙遗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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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此刻, 最让人难以理解的便是小说主角的思想,复杂多变,诡谲难测, 不可否认,她现在真是恨死这个主角, 贺清邪。

    她能让你永远也想不到自己是如何招惹到她, 且惹怒对方后,自己又没有机会反抗, 只能任人宰割。

    苏长依想不通, 事情发展怎会如此暧昧不清。

    她都震惊了

    现在她被贺清邪压在柳树上,始作俑者放大到无比清晰的脸近在咫尺, 突然交缠的呼吸不知乱了哪一根弦,贺清邪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按着她亲了上来。

    她被强吻了然而震惊的事还在后头,贺清邪捏开她的下颚,加深了这个吻。

    不知何时, 二人衣袍落地,她在反抗之中,再次被贺清训了一顿。

    轻柔淡雅的香气嵌入肌体,融化的是一汪池塘,里面囚禁着乱晃摇曳的月, 一路清香软渡,落至深处。

    苏长依不是没有反抗,只是她的反抗在贺清邪的强势之下不甚明显。

    事后,贺清邪单纯地搂着人,躺在树旁,指尖勾了勾筋骨突透的手。

    教训一顿后,她混身上下都充斥着怒火, 气疯了。

    贺清邪不动勾她手还好,一勾她就克制不住自己,一脸不耐烦将其手打开,屈起手肘往对方晋江不许去出现地方撞,喑哑的嗓音在冰冷的空气中被撕的破裂。

    “是不是这样报复我,你会更有成就感”

    疲惫后,她的力气不大,贺清邪察觉之后,身子往后一移,便能轻而易举躲开。

    贺清邪贪恋的像个饥渴已久的拾荒者,觊觎着水源一样,将头埋在对方柔顺而冰凉的银发间,声音闷闷的,裹了一层沙,“彼此彼此。”

    “当初师尊对弟子行交`媾之事时,弟子也拼尽全力反抗过,如今风水轮流转,师尊要总一副受害者模样的话,是否显得太矫情了些”

    苏长依不知作何辩解,她不可能说我现在非是当初的君窈仙尊,我只是一名外来者,我只是恰巧重生在君窈仙尊身上。

    把这样的真相说出来,无异于是自爆,自爆自己是夺舍重生。不用贺清邪干死她,祝钰,青禾和白练,乃至上清墟弟子哪一个都会杀了她。

    原因为君窈报仇。

    见人不语,贺清邪脑袋又在肩窝处蹭了蹭,一副讨好的模样,“师尊还记得弟子说让你还十倍的话吗你总共断断续续压着弟子做了十几日,每次都不下两次,你我师徒情深,弟子给你打折算十日,师尊再陪我睡九十八次,弟子就放过师尊如何”

    苏长依骂道“孽徒做你娘的白日梦”

    两人间的剑拔弩张似乎一直存在,从未减小,反而逐倍增加。

    贺清邪手臂收了收把人搂的更紧,苏长依听到对方伏在她耳边低低地笑,“不愿意就算了,那就委屈师尊,一直伺候弟子吧。”

    “闭嘴吧本座早晚弄死你”

    “呵呵。”

    苏长依挨过一顿肏后,困意就铺天盖地席卷而来,整个人意识昏昏沉沉,耳边还不住有声音喋喋不休,意识朦胧间,听到清风悦耳的嗓音断断续续

    “弟子错了,前因后果弟子都知道了,可是前尘旧梦一场,是美梦不成,噩梦反倒成了真原来是我对不起窈山,也对不起师尊”

    而后,耳边嗓音犹在,人却已经阖目。

    二人回去时,天色已月上枝梢,窈山楼阁金殿亮起盏盏烛光,一时灯火阑珊,却无甚多人影。

    苏长依还在睡梦中,就被贺清邪打横抱起在怀中,飞向灵清殿,一路上贺清邪都特意避开弟子巡视和人员流通的地方,直到进入灵清殿内殿才松缓紧绷的神经。

    将人放下,人也没敢逗留,她怕吵醒苏长依,醒来的君窈总是对她一阵剑拔弩张,亦或言语嘲讽。

    她的所作所为,是报复不假,但这其中还掺杂了一些愧疚和悔恨,总是揪着她的心,让心口难受不堪。

    她厌恶这种感觉,所以不想给苏长依在她面前开口的机会。

    自从上次见过天道后,知道真相的她,在原本只想报复的基础上,加了一层令人窒息的愧疚。

    原来万里雪域是她听信谗言有错在先,不仅放走沁泽还误伤君窈,而后,误入坤泽森林是她知识浅薄令被烛龙之角划伤的君窈更是身染瑶草,而她不仅没有迷途知返,反而在对方被渲染下一错再错。

    坏君窈处子之身的人是她,破君窈无情道的是她,毁了一代天骄,大乘期修士尊严的也是她。

    而君窈,自始至终不过是想困住沁泽,逼问有关于她,有关于贺家村之事,刑天之事的流言罢了。

    得知真相后,她也不知自己究竟是恨苏长依多一些,还是感到悲哀多一些。

    在满心愧疚的同时,她也想为自己的遭遇而狠心无情地报复,可每次面对刺猬一样的苏长依,让她连与对方见面都带着几分害怕。

    贺清邪站在床边描摹起苏长依的睡颜,细看了一会儿,才心情复杂悄无声息地离开。

    内殿里四下静悄悄的,偌大宫殿空旷而森然,是一座琼楼玉宇的高阁,又是一座控制了修仙者半生的囚笼。

    苏长依躺在床上,做了一个稀奇古怪的梦。

    梦中她穿着一件宽松舒适的蓝白珊瑚绒睡衣,腰酸腿疼,坐在一根按棒上,在电脑桌前打字。落英缤纷的粉色页面,在昏暗漆黑的空间里映亮出她的脸庞,高挺的鼻梁挂着一个无边框眼镜,她咬着牙将眼镜往上推了推,想集中注意力继续码接下来的剧情,但下边的疼痛却无不令她分心。

    简直快被劈开了。

    码字软件上写的剧情,还停留在很长一段文字上。

    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曾经她坚不可摧的脊梁终是被折断,现在的她就像一条疯了的母狗,趴在肮脏的血污中,跪在地上,下边嵌`在一根表面粗糙的玉杵中,仓惶的眼微抬,看着摧毁自己,折磨自己的仇人,用干净整洁的白靴,挑起自己的下颚。

    “这样的结果你还满意吗我敬爱的师尊。”

    她喑哑着嗓音发不出一丝一毫的声音,只听空荡浩大的宫殿中,想起清脆又悠久的声音,“不说那就算了。来人,把她的心给我剜出来看一看,高高在上的君窈仙尊,你究竟是心黑到何种程度,才能对自己徒弟凶残成性地下毒手”

    随着声音在宫殿沉落,随之而来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却稍显杂乱,一群穿着内士女官服的婢女面色陈静,端着剜刀,白布和锦盒往她的方向缓缓而来。

    她惊恐看着一个婢女拿起剜刀,一步一步过来,她浑身发抖忍不住后退,身后的玉杵下端却一下子打到地板上,又往里更进一步,这一下打下来,疼的她直冒冷汗。

    有句俗话说事不过三,之前满目疮痍的心已经死过一次,痛得连第二次都难以接受。

    她好疼

    剜心,何其残忍的刑法。于是她开始挣扎,为首的婢女给出个暗示的眼神,受命的婢女便一齐上来钳住她的手腕,脚腕,将她桎梏的动弹不得。

    倏地,脆弱的桃花眼底映着明晃晃的剜刀,手起刀落。

    “不要啊”

    房内,与梦中交叠一致的惨叫炸响在这个平凡寂寥的长夜,噩梦中的惨痛和心跳加快得让苏长依额头沁出一层冷汗,一双黝黑潋滟的桃花眼怔怔看着虚空,眼眶里面湿漉漉的,浑身裹着一层冷汗,像是从水中打捞出来,半晌还没从惊吓中缓过神,连呼吸都仓促而明显。

    足足过了良久,苏长依才慢慢抬手捂着胸口,将脸埋在金丝被褥中,痛苦地喘息。

    原来剜心的绝望,不住地反抗都不是真实的,只有痛,还原原本本烙在身上。

    “这只是一个梦。”

    苏长依哑着嗓子,暗示自己。她没有想自己为何会做这样的梦,只是本能感到悲哀和恐惧,不想被挖心,不想被凌迟,更不想死。

    从现实穿到小说中已经很惨,穿成主角报复的对象,简直是惨上加惨。

    觉不轻易妥协她要斗争,反抗

    怀揣这个想法,苏长依闭了闭眼。跟主角光环抗衡,有点难。

    虽然她已经跟坪兰同流合污,但还是想以防万一。

    总之,这一夜她脑袋里都乱得很,被各种五花八门的设想害的疲惫不堪,但唯一清晰的便是,她感觉到自己突然对贺清邪生出一种害怕。

    这更像是现实生活中一个专业名词,dst,俗称创伤后应激障碍。

    只要一涉及到贺清邪三个字的所有,不亚于是死亡一样让她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月末门派大比,掌门祝钰的失踪被苏长依伙同青禾与白练模棱两可找了一个蹩脚的理由搪塞出去,对寰山弟子哪怕是整个修真界都是,掌门在内闭关,不知何年何月方能出来。

    往昔大比事宜祝钰都是放给青禾接手,如今祝钰不在,青禾的事情还是一如既往地处理妥当,让人看不出错来。

    这日,青禾吩咐完手下弟子,整理袍袖,看了一眼随她站在殿下扭捏不语的白练,一脸恨铁不成钢,她轻咳两声,便对坐在青玉台阶上的苏长依说“方才我与白练商量了一通,将本次大比的奖励之物定作南渊海蛟绡和坤泽森林深处的瑶草。”

    苏长依圈发萦绕的指尖一顿,目光变得幽深而晦暗,视线由高处往下一扫,落在二人身上,她讥诮问“蛟绡可以理解,放瑶草是为何”

    坤泽森林与瑶草这两个词汇,她都听过,且与之渊源匪浅,具体来说是跟君窈仙尊有关,被坏掉处子之身,破了无情道,之后折磨贺清邪又到现在反被贺清邪报复,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一样都少不掉贺清邪的功劳,究其事情的源头,其中不乏简简单单的一株瑶草。

    青禾仰视她,尚未察觉她语气不对,解释说“白练看中一名天资聪颖,医术超绝的弟子,想收为内门弟子。”

    苏长依审视二人表情,觉得这事应当还有下文。

    只见白练当即耸拉下脸,双手背在身后,紧攥着裙袖,扭捏道“可她不愿,呵呵呵,君窈师姐你敢信吗她居然拒绝我了”

    苏长依“”

    青禾继续替白练解释,“那弟子最近在研究如何让雌猫和雌猫配种,天地万物,道法自然,本应同性相吸异性相斥,怎料那名澄山弟子思想怪异,非要逆天而行。君窈,你觉得两只雌猫能生小猫吗”

    高台上的苏长依瞬间哑然,脑海中突然浮现出自己与贺清邪在水潭边,在灵清殿交相纠缠,颠鸾倒凤的日日夜夜,耳夹倏地发起烫来。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青禾,朱唇犹豫不决地动了动,“你为什么要问这种问题你见过有女子同女子在一起可以生孩子的么”

    “简直荒谬”

    青禾直白地盯着她,“我不就问问嘛你反应怎么如此之大”说罢,还冲白练伸伸下颚,示意她看过来,“你看她,以前的矜傲架子不过半月便消失的无影无踪,若不是我了解她,还以为她这是狗急跳墙了呢。”

    “”苏长依皮笑肉不笑地讥讽两声,心说,你真相了呢

    白练只觉一阵尴尬,只能呵呵地笑,心说你们吵架别殃及池鱼好吗

    只不过可惜,二人竟没一个有眼力劲儿。

    索性苏长依懒得同青禾计较,随手从虚空刨出一件东西,自高台上用灵力送渡到青禾手中,随后又恢复原来一副懒散坐姿,解释说“你们二殿一峰的奖励同我窈山分开,本座要纳内门弟子。这是我的衔水玉环,大比的获胜者,不仅可入我门下,做我内门弟子,这玉环还是我送她的第一件礼物。劳请师姐随着消息,一同宣布出去。”

    凉风乍起,吹动粉红裙衫。

    内门弟子白练被这话惊到原地愣住,似是还没反应过来。

    反倒青禾一如之前那副不予赞同的态度,看向白练的反应,冷声道“你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苏长依谑笑道“师姐谬赞。”

    “收徒你们在说什么”白练睁大眼睛好奇地问。

    除了祝钰,以及整个修真界,君窈仙尊要收内门弟子的消息在整个上清墟都广为流传,几乎众人皆知,许是白练在芝草峰整日猫在炼丹房里研究丹药,一时间才对外界传闻一字不知。

    苏长依含着轻松舒坦的笑,挑眉示意青禾给她解释。

    青禾抬指直接点在白练眉心,些微气急地批评道“早告诫你要收敛玩心,堂堂一位仙尊竟然对门派之事一无所知,传出去不就是让别人看笑话”

    白练一阵委屈,不由得撇着嘴,“师姐你当众批评我也是让人看笑话。”她视线扫向四周,便见全神贯注候在一旁的弟子本是竖起耳朵听杂事,一遇上她的视线,就迅速垂下头去。

    青禾看着她,还想再说些闲言碎语,不过还是慢白练一步,被她抢先道“你还是快别说了,早些将事情吩咐完,我好早些回去找我看中的弟子。”

    苏长依也催道“师姐最好言辞精炼些,谢谢。”言下之意,便是老太婆裹脚布长的一大堆,她不是很想听。

    青禾瞪着她,讪讪应着,“那好吧。”

    门派大比的事项说多不多,说少也称不上,其中最主要的便是加强上清墟防护,以防有外人在大比巡逻松散时混进来。自窈山结界被破后,护山的神兽雕像便再没被开启,苏长依听青禾有头有尾的吩咐,准备等回去也吩咐弟子将结界重启。

    青禾仰起头,往她殿台高坐上一审,只见苏长依姿态慵懒地坐着,眼神幽深,突然对上她的眼。

    不知为何,那一瞬间她整个人都被摄住了一般。

    “看我做什么”苏长依浅笑问。

    “你真的要收名叫独倾的弟子”

    不知为何,话题循环往复又绕到收徒这个问题上。

    苏长依道“是啊。”

    青禾道“非她不可”

    苏长依应说“非她不可。”

    青禾当即皱了眉。

    也不知对方怎么如此纠结这个问题,她肃了肃形,纵身一跃,自高台上飘下来,缓缓落在二人面前,幽幽地开口。

    “师姐同她有仇吗还是她得罪你了我收徒又不是你收徒,问这么多作甚”

    青禾莞尔一笑。

    “那我不问还不行吗”

    “呵呵。”

    少顷,青禾无视面前的苏长依,同白练商量说“往年大比都定在寰山广场,我想今年的大比地点定在鸿蒙遗迹。上清墟刚遭遇过傀儡线,一度让众弟子受挫,不如这次开放遗迹让他们进去历练历练如何遗迹内不乏奇珍异宝,灵丹妙药,获多获少都全凭他们的本身。”

    苏长依手握小说,又有君窈阴神的记忆,自然而然能快速从记忆中探寻出对方说的鸿蒙遗迹的相关信息。

    鸿蒙遗迹的古老可与坤泽深林比肩而立,均是创世神大战之后所弥留的痕迹,历经过普通人难以想象的岁月,被时间刻画,掩埋在历史与传说之下,封存在上清墟寰山,里面藏着数之不尽的让修士为之惊羡的珍宝。

    而寰山的丰裕,正是因其背后有座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宝库。

    白练愣了愣,一双眼睛淬着精光,满是激动拽住青禾的黑金袍袖,原地乱晃。

    “真,真真的”

    青禾颔首,不明白她为何如此反应,当然苏长依也不知。

    只见白练忍不住用双手拍了拍脸,发出啪啪啪的声响,很快那张轻施粉黛的小脸,便被拍得隐隐泛红。

    青禾于心不忍,拉住她的手,无奈问“不就是遗迹吗你”

    “师姐我可太喜欢你了”被拍过脸的白练骤然爆发,一把抱住青禾,整个身子都贴上去,双手搂着对方脖颈,嘴凑在对方脸上一通乱亲,“知道吗啊啊啊啊,我炼制的长息香有辅料了”

    长息香是修真界中一种令人暂时规避呼吸的香,可让中香者陷入一种假死状态,上等长息香效用可达数年之久。白练曾炼制过下下等长息香,时效一日。

    彼时那会儿试用之人是青禾,一嗅一躺,翌日掐着时辰准时醒来,相当于睡了一觉,效用不甚明显,白练不太满意,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在四处搜寻材料。

    当知道最有可能炼制长息香的材料是在极北冰渊深处,一种叫冰心草的草药,可为之香引,为此还特地苦求君窈祝她一臂之力,冰心草的确可炼制长息香,但效用不过只比下下等稍高。

    经年累月的实验炼制,白练从芝草峰典籍中终于查到一味草药可炼制上等长息香,不过此草药不甚弥足珍贵,但也轻易不好采摘。

    只因这种草药只有鸿蒙遗迹中才有,而鸿蒙遗迹不是随时随地就能让人进去。

    青禾此举,恰能助白练得偿所愿。

    白练圆润的眼睛里闪着光,激动不已地道“师姐我也想进去”

    此举未尝不可,白练一直在钻研长息香的事,好几年前青禾就知晓,为此还被对方拉去试药,鸿蒙遗迹开启对白练来说就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遇,实在不忍拒绝。

    青禾思忖片刻,才点头说“可以是可以,但此事重在上清墟弟子们试炼,你若进去,只能拿了草药就立即出来,切勿贪玩,也别同人争抢。”

    “行行行,只要让我进去,其他一切事我白练都答应。”她拍着胸脯,神气十足地应道。

    青禾也瞧着白练欣欣然地笑,颇有些欣慰,好似家有儿女初长成。

    空旷敞亮的殿堂,庄严肃立,只有苏长依只手负手而立,看向白练的视线陡然变得沉寂,黝黑的桃花眼底有一种算计的精光,一闪而逝。

    启用鸿蒙遗迹之事,白练算是答应,青禾又问苏长依,“君窈你怎么说”

    苏长依挑眉道“随便。”

    如此便是三人都同意。

    探讨结束之后,三人踱步出了正阳殿一番恭维后便分道扬镳,苏长依落在最后走得最慢,青禾御剑飞向玄山的方向,很快那道黑金身影便消失在流云中。

    少顷,她抬手凝出一把虚无长剑,踮起脚尖匆匆一跃,便施施然落在平坦宽厚的剑身上,向着白练飞往的方向纵剑追了上去。

    流云擦身而过,落在耳边的呼呼声如闷轰的风雷,待追上白练,迅疾的速度减缓,那风声才逐渐平息。

    察觉到身后动静,白练回头一瞧,便见窈窕身影,几乎与浩瀚云海融为一体,定睛一看是紧跟上来的君窈。

    她控制速度在虚空停住佩剑宵蓝,御剑回身,迎上奔她过来的人,不禁疑问道“师姐,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要回窈山吗”

    苏长依莞尔一笑,“是要回的。不过,我想先问师妹借一样东西。”

    “那好说,”白练快人快语,“师姐想借什么”

    见人轻易应承下来,苏长依满意地笑道“长息香,师妹之前炼制的应当还有些剩余,我想讨要一些。”

    白练弯起唇角,点点头,“有是有,不过都不是上品,只是下品的,而且时效也才七八天。不知道够不够师姐所用。”

    “足够了。”

    长息香原本并没出现在苏长依的计划中,但今日白练提及,又恰好能完善计划,那开口闭口的事,她自然不介意有备无患。

    拿完长息香后,苏长依御剑飞向夙灵院,找到了坪兰,将东西扔在坪兰的桌前。

    坪兰正小酌清茶,见此忍不住问“这是什么”

    苏长依回道“长息香,给你假死用的,这样更能如假似真。”

    坪兰搁下茶盏,拿过来看了一眼,“香”抬手准备凑到鼻尖一嗅,就被苏长依当空截住,她抬眸,挑眉道,“怎么了”

    苏长依沉着脸,叮嘱道“一闻便睡,时效七八天,你可别错过大比”

    “你怎么不早说”一惊,坪兰当即将东西搁下,一脸的弃如敝履,“话说,这东西你是从哪儿弄来的”

    后一句话,苏长依不屑于回,只是举步走向门外,片刻脚步停住,头不转不动地看向院内,声音凝重道“本座希望你是个言必出行必果之人,坪兰,你可别叫本座失望。”

    坪兰在清亮的余音中沉默,看着踽踽独立的背影逐渐步入中庭,才携起茶盏将清香四溢的凉茶一饮而尽,却还是没能缓解喉咙深处的干渴。

    自从做了那个被剜心的梦后,贺清邪便消失了,以往会隔一两天,等夜半闯入灵清殿,现在时隔五六日,苏长依还没再见到孽徒身影。

    不知为何,不跟对方互怼,怒骂,她居然有些不习惯,好似缺了什么一样。

    翌日清晨,晨光熹微。

    窈山云崖的棕喙白鹤亮翅高飞,盘旋在灵清殿前的广场。

    轰,轰古老隆重的钟声在整个窈山回荡了三十六下。

    千百级台阶垂眼望去,一排排白衣飒飒迎风鼓动,雪白剑鞘在晨光下折射出锃亮的光,每名弟子眼睛里都盛着光,让人分不清里面是骄傲,自信还是跃跃欲试,但都面不改色,严阵以待地等着让人心惊肉跳又无比期待的大比试炼。

    苏长依自上而下俯视过去,眼一扫便见最下面,站在第一排最中间前面的贺清邪,对方遇上她的目光,嘴角勾起一道灿烂如花,又放浪的笑。

    呵呵。

    苏长依心中冷笑两声,十分鄙夷,不屑地转移过视线。

    下方的贺清邪顿时黑了脸,握着昆吾剑鞘的手关节凸起,在明晃晃的光下,呈现出一种毫无血色的白。

    而后苏长依又在一众弟子间看到身着雪白弟子服,只手提剑的坪兰,对方恰巧也在同一瞬间看看过来,视线一对,二人都各自心领神会。

    苏长依随口说了两句誓词,算是给窈山弟子鼓气。

    “性命第一,友谊第二,试炼贵在磨炼,名次不重要”

    大比试炼的结果,她丝毫不在意,所以只让窈山弟子们努力便好,重在参与。

    但窈山弟子满心期待的一年一度的大比已久,个个都是气势如虹,希望在此次大比中大放异彩,更有甚者想拔得头筹,待苏长依说完誓词,众弟子们纷纷高举右手握拳挥动,异口同声的“窈山必胜”直接喊出了开天伐地地惊天气势。

    苏长依尴尬地勾起唇角,笑道“如此甚好。”

    她抬手示意,“那出发吧。”

    此次大比试炼具体地点在鸿蒙遗迹,而入口在上清墟主峰寰山,其他二殿一峰的弟子都悉数御剑赶往寰山,尚且筑基不会御剑的低阶弟子都由高阶弟子搭载。

    众人三三两两地搭伙,苏长依轻咳一声,覷向台阶下的某人,一抹得意洋洋的笑勾上嘴角,她从容不迫地抬起手臂,冲广场上的某一个方向,优雅地勾了勾手指。

    “爱徒上来,本座御剑载你。”

    春风化雨的清亮嗓音,带着无限宠溺和柔情,在一瞬间荡过虚空,传向广场的四面八方,同一时刻落在众人的耳际。

    刹那间的一时岑寂,凛冬的寒风偃旗止息,整个广场上嘈杂声,顷刻被一种窒息扼毙。

    方才的人声鼎沸,现在的针落可闻,无数弟子顿住各式各样的动作,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眼,面上如复制般落下麻木,羡慕和惊骇。

    众人心想的无不是,震惊贺师妹真是命苦师尊可真是疼爱贺师妹

    其实不然,没人发现站在众人最前方的贺清邪,面色已经变得苍白,风轻云淡,淡定从容的表情逐步皲裂。

    贺清邪感受不到众人的惊恐,少数人的惊羡,她攥紧昆吾剑,仰头去望苏长依的眼睛。

    似乎所有人都知道,苏长依叫的是她,但也只有她知道,对方的眼中没有自己,看向广场下的视线也没落在自己身上。

    太耻辱了,贺清邪无措地心想。

    耻辱到连胸口都不住发闷,脸上泛起刷白,同时也抑制不住眼前模糊的景象,好似整个世界颠倒,众人乱作一团。

    她握着昆吾,一时间竟然不知如何才能掩饰自己异样的慌乱。

    相比于贺清邪的无措,苏长依更显镇定,她又冲坪兰招手,“倾儿,快点上来罢。”虽然是稍显不耐烦的语调,但依旧足够温柔。

    这话如平地惊雷,将整个广场炸开了锅,在场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儿,而后惊呼出声。

    贺清邪更是脸色煞白,身形站在原地,稍微被风一吹就显得摇摇欲坠。

    她怎么敢

    继而她听到周遭如潮水翻卷的碎言碎语,悉数而至。

    “亲娘嘞我听到了什么”

    “百闻不如一见,师尊的温柔”

    “啊啊啊啊,我喜欢师尊的语气,这么叫我,我能当场硬起来”

    “只有我关注,这位叫独倾的小师妹,好像比贺师妹更颇得师尊宠爱”

    听到这一句时,贺清邪心中怒火丛生,撇过脸去阴狠狠瞪了对方一眼。

    对方“”

    然而,听闻此话的坪兰“”

    她依旧沉浸在方才那一声“倾儿”上,恶心死了

    君窈怎么说的得出来索性她不甚在意,只是心随意动,几乎是在群潮宣沸声中,隔着虚空冲上方的高位者用口型说“这么高,你让我一个筑基期弟子爬死在台阶上”

    大乘期修士眼力可见一斑,纵使隔着千级台阶,也能看清对方口型。

    苏长依默然,坪兰所言极是,的确是她思虑不周。

    风声擦耳而过,雪白轻柔的身影便飘飘然落在广场上,坪兰举步过来,冲苏长依施礼道“师尊。”

    苏长依挥袖一甩,一把虚无长剑在阳光灿烂下凝成虚影,摇摇晃晃在空中摆动,她过去扶住坪兰单薄的肩头,将人拦腰抱起,随后飞上长剑,把人小心翼翼搁在剑上。

    “站好了吗”

    “嗯。”

    “拽住本座”

    “好。”

    苏长依撇了一眼下方的贺清邪,心中一阵畅快,将坪兰翻了个面,面对着自己,又拉过坪兰的手搁在腰间,“这样更稳一些。”

    这样的姿势,坪兰整个人都像是埋在苏长依怀里,她羞红了脸颊,露出的耳朵也染上红霞,整个人声音都闷闷的,“谢谢师尊。”

    轻柔的语调,好似娇羞。

    气疯了的贺清邪“”

    随后,苏长依又撇了贺清邪一眼,发现对方整个脸除了黑仍是黑,当即觉得不大有趣,只能不要脸的显示自己好幼稚。

    她轻啧一声。

    操控虚无长剑,咻地一声风响,飞向正东方的寰山方向。

    其他弟子见状,也再顾不得八卦探讨,纷纷御剑带人追着快如流星的身影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你像只鱼儿,在我的荷塘#

    苏:孽徒,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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