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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丘内, 沉默并未持续很长时间,只因一股诡异的吸力突然隔空而来,在她头顶卷出一个气旋, 生生撕扯她,想将她拽离冰床。
贺清邪心惊, 下意识想抓住冰床, 但躯体一动不动,目光呆滞地盯住那炎黄神木跳跃的火光。
头顶上方的吸力越来越大, 少顷, 她终于被那股诡异的吸力从这具身体里拖拽出来,最后从高空坠落进另一具身体。
青莲血池禁地
“啊呼呼”
一阵急促喘息, 蓦地在吊诡漆黑的池边荡漾,贺清邪紧紧阖上的眸子在瞬间睁开,入眼一片黑暗。
夜幕星河透不进来的地方,阴凉, 潮湿,血腥,令人心生恐惧。
她看着石壁当头落下的巨大阴影,勾了勾指尖,轻嘶一声, “唔,”好疼,全身骨骼都似被回炉重造般敲断。
这个场景,似曾相识,着实久违。
“贺清邪,大女主,魔尊, 如此强横的身份,竟落到如此下场,你还真是好不丢人呐”
突如其来的女音在血气横生的青莲血池上回荡,清脆,嘲讽,讥笑,每一样都令贺清邪惊心胆吊。
“你甘心吗”
“我亲爱的阿邪”
陌生的词汇,听的她一阵儿懵。大女主亲爱的那是什么
贺清邪不明所以,闭了闭眼,嗓音干涩问“你是谁”
她躺在一块凸凹不平的巨石板上,上边粗糙支棱起的尖角磨的脊背发疼,然而所有感官都较为模糊,唯独听力无比清晰,她听到一阵簌簌的宛如纸片在地板上磨擦的沙沙声。
有东西正在朝她靠近,愈来愈近,最后从地板上敏捷跳到她腹部,那东西体积不大,重量也挺小,小到几乎没有重量。
贺清邪转动眼珠子,往自己腹部扫,却看不到任何东西,此处昏天地暗,毫无光线可言,视觉受阻的情况下,听力反而更加敏感。
她听到那清脆的有些悦耳的女音,缓缓道“我啊你可以亲切的称呼我为”
翌日,坪兰顶着贺清邪的脸过来夙灵院招摇撞骗,沈柔柔拉着她“师姐”的手,坐在桌前,歪着头眨巴眼睛对着人脸仔细看。
坪兰以为自己这是被发现了,但看她的人久久不言,透过那双铜铃大的眼睛也分辨不出猜忌和疑心,但她心里有个念头,倘若她被这傻孩子看出什么端倪,那她就一把把她掐死。
只不过,委实可惜,对方并未给她这个机会。
沈柔柔细看半晌,嘟着嘴说“师姐,你好严肃哦。”
坪兰皮笑肉不笑地道“君,苏,师尊抱恙,我心情不好。”
沈柔柔耸拉下脑袋,弱弱地说“柔柔心里也不舒服,可是无法子,我们不能替师叔挨着。”
当下,坪兰胸口就被一口气堵的不上不下,她想起五百年前,夙灵院内血流漂杵,她没有办法,不能替她的师兄弟师姐妹挨着,更不能代替醒慈承受滔天罪恶,做错事的人从来都不是醒慈,可她却被流放到弑神城那种群魔乱舞,永无重见天日的魔窟。
坪兰忍着心脏割裂般的痛,一字一句道“如可赎兮,人百其身。”
沈柔柔惊愕地抬起头,而后沉默了。
昨晚,苏长依立在冷月下,吹几个时辰的寒风,意料之中的生病了,她推开被子坐起身,接过陆星桐递来的汤药,低头嗅了几下,刺鼻的中药味,寻常人一般很难接受。
她上次在刑灵室发起高热在金闺躲过一劫,现如今,在陆星桐那灼热视线的注视下,她迫不得已皱着眉,抿了几口。
待搁下空碗,苏长依撇向一旁矮桌旁的两人,嘱咐陆星桐道“最近事情太多,你们力有不逮,如此下去肯定不行。你师尊师叔师伯现在都不知所踪,你们要更加努力,潜心修炼才行,你懂我意思吗”
陆星桐自幼聪颖,无需要她多言,便颔首,“师叔说的对,师侄这就去庭院练剑。”说完,去叫了沈柔柔和“贺清邪”。
坪兰还有事要跟苏长依顺,推脱说“你们先去,我有些事情想问师尊。”
沈柔柔睁大眼睛看她,倒也没说二话。
陆星桐深深看了一眼床上的苏长依,点头道“那我们在院中等你。”
“好。”
见人同意,陆星桐牵着沈柔柔的手出去了,顺带吱呀一声阖上门。
趋避亮光的木门于昏暗而微冷的空气中,在地上投出一块棱角分明的阴影,凛冬弥漫的严寒摸爬滚打在悄静无声中苟且,四下沉寂的气氛好似此地空无一人。
苏长依感染风寒,自醒来后发现自己呼吸不畅,脑袋窒息后,心中就浩浩荡荡飘过三个醒目无比的大字
完蛋了。
现实社会中,打小就身强体壮的她,冬天寻常多穿件衣服,吃饱喝足就能安然无恙过完整个冬季,一旦生病,那就非要被病扒下一层皮,这正应了那句话,一病如山倒。
这是多么妥帖,如此真实的五个字。
苏长依吸着鼻子,掀起眼皮看向“贺清邪”,那双眼尾线条流畅上翘的桃花眼,微微耸下来,没了诱惑勾人,反而病的凄凄惨惨的,有些惹人怜。
“你该不会是故意的吧君窈。”坪兰拍坐在床边,想伸手揪住苏长依的衣襟,被人眼疾手快往后一仰躲了过去。
苏长依垂眼瞧着堪堪抓住自己衣裳的手,皱眉反问道“你觉得呢感染风寒挺舒服的,不用出门,更不用下床,不若你同我换换”
坪兰对此没兴趣,只想领教上清墟灵清殿独有的秘术“出阴神”,她很期待与醒慈的再次重逢,迫不及待的期待。
她俯身凑过去,一字一句道“我留给你的时间并不多,你掂量着办,另外我还有几句话要告诉你。”
对方着重的表情,让人不自觉冷静下来,苏长依舔着唇瓣,难耐地问“你想说什么”
坪兰的声音清冽,即便是占据祝钰的身躯,幻变成贺清邪的模样,那独有的嗓音,仍能教人记忆尤深。
“你知道我被囚禁在禁地没死,那你可知我当初三百六十鞭加身,被抽到半死不活后被勒令扔下禁地时,也同你的爱徒的惨状不相上下。”坪兰说,“她也许没死,说不定还会跟我一样有什么奇遇也未可知。”
片刻的沉默,冰冷的气息连呼吸都冻住了,苏长依直视与贺清邪一模一样的脸,从那双黝黑的凤眸中看到自己麻木愣住的神情。
一息间,苏长依想仰起头疯狂大笑,想笑出声,想笑自己好不容易借刀杀人,将人扔下山崖,最后从旁人口中得知,贺清邪还有生还的机会
她想问,为什么要这么玩她
为什么
可她僵硬着嘴角笑不出来,也问不出来,她需要亲自去禁地看看。
而且,查看的同时,也可以把她的好徒儿亲自入土为安,最后,做完她打心底都想做的事,坐在她徒儿的坟头,倒扣瓷碗,用筷子敲唱今天是个好日子。
坪兰伸手在苏长依眼前晃了晃,问“有这么难以接受么”
苏长依睨了她一眼。
“嗤,”坪兰起身,拂着久违不见的弟子服,畅然道,“你们师徒俩可真有意思,表面上师徒情深,可昭日月的话天天挂在嘴边,私下里,你那爱徒可知道你这位师尊居心险恶,心底想的是找个机会把徒弟弄死”
“你用九幽摄情术设下幻境之时,你最爱的师姐可知道你这个师妹,是要坑她入魔么”苏长依反唇相讥,冷冷看着她,又道,“你要是没什么事情,麻烦爱徒你,别再浪费唇舌,现在就出去可以么打扰病患休息,你也不怕遭报应。”
苏长依疲倦不堪,难受地犯困,自昨日被噩梦惊醒后,她就站在月下失眠了,这会儿正生病,那一点困意简直连倍增长。
坪兰大抵看出她情况不太好,也没再反驳,“算了,你好生养着吧,我也不希望在你这儿浪费时间。”她吩咐完,就顶着贺清邪的面皮又出去招摇撞骗。
待人走后,苏长依又躺回去,盖好被子补觉,这一觉她睡得很沉,再次陷入之前那一段曲折离奇,令自己猛一惊醒的梦境。
而她不会知道,这段梦境也曾在同一时间,于另一人记忆中重现。
自雪丘中出来后,君窈执笛御剑,直袭向雪域苍穹上空。
用九幽摄情术设下以虚化实的幻境,直接削去她三四成灵力,对付全盛时期的那人,恐会力有不逮。
如此,便不能浪费灵力去千里追踪,既然她无法去找,那就让那人主动过来。
此处是她以灵力创下的幻境,这幻境方圆几里,是高是矮,全全由她掌控,她捏诀道:“缩”
那声音如同号令三军的将令,声音一落,天地同昏的地域骤然风雪大作,四面八方都开始震动,一层层积雪翻涌成惊天巨浪,断然朝中间聚集,淹没过滩涂,撞碎了雪丘,千万层厚雪在积压中发出吭哧吭哧的闷响。
最靠近中间的一眼连绵的雪层之上逐渐裂纹遍地,千万冰棱成冰刺穿透雪层,如雨后春笋般纷纷从地下冒出头。
冰刺从地底爆出后一涨再涨,似要刺破这个苍穹,逐渐在虚空汇合成一弯勾月。
君窈飞身上去,昏暗之下,透明如琉璃倒映出千万道婀娜身影。
雪域的范围随着风雪收缩,褪尽白衣的大地,露出毫无绿植贫瘠的沙丘。
冷冽气息中,放眼望去,藏人之处可见一斑。
君窈银发飞舞,手中玉笛变作零星点点没入虚空,抬手召出风霜剑,作势一扫。
万顷风雪瞬间被掀飞万丈,雪花簌簌而下的同时,剑气所击之处,一个雪丘嘭地炸开。
作者有话要说 #论那个做梦的师尊会有啥奇遇呢#
贺:猜想可能会被我刀死
苏:阴魂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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