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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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邹云书没说什么, 乖乖地梳洗吃饭。

    等三人沉默着把早饭吃完,邹平章把碗一推,一刻都等不得似的起身, “走吧。”

    声音低沉,只说了这两个字, 就一马当先, 拎起他平时上课装教案的皮包,带头出了门。

    邹云书一言不发, 默默跟上。方进神色复杂地盯着两人的背影看了看, 也启步跟上。

    家里只有一辆自行车,三个人便不太方便了。

    这年头小轿车稀有。邹平章倒不是买不起, 只是他穷苦日子也过惯了,不喜铺张,不然也不至于守着一堆家业,偏住在单位家属楼里。

    这是他第一次有些后悔没有买一辆小轿车。因为实在是一刻也不想再耽误。

    出租汽车刚刚兴起, 整个青城一共也没几台,能碰上纯属运气。

    显然,他今天运气不太好。等了一会儿没等到,邹平章拦了一辆摩托三轮车,三人勉强坐下, 除了跟开车的师傅报目的地之外,仍然没有人说话。

    就这样一路到了军区大院。

    给他们开门的是曾玉树,小孩儿第一眼先看见了站在最前边的邹平章。

    他对这个姑父印象不深,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视线偏了偏,就看见了他侧后方的邹云书和方进。

    不由眼睛一亮,激动道“姐, 进哥哥,你们来啦,太好了,有人跟我玩了”

    邹平章心下诧异。这想必是曾成的儿子,他竟然认识阿进

    这时,曾母也从小楼里出来了,看见邹平章带着外孙女,还有一个不认识但却莫名觉得眼熟的男孩来家里,颇为惊讶。

    她有些时候没见过这女婿了。

    “云宝,怎么这时候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她习惯性地忽略掉邹平章,只跟外孙女招呼道。

    平日里,邹平章是很有眼色的,一般不往他们跟前凑。不得不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时候,也不会不顾他们的意愿上赶着搭腔。

    今天却一反常态,没等外孙女回话,直接把话接了过去,“妈,爸他在家吗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跟你们说。”

    他面色过于沉重,曾母一时间没来得及反感他的称呼。蹙眉犹豫了一下,就听他又补充道“关于婉婉的。”说着,声音有些哽咽。

    曾母脸色刷一下白了。

    女儿去了快二十年了,至今家人也很少直接提起她的名字,乍然一听,情绪几乎无法控制。

    虽然因为女儿当年的事对邹平章成见极深,可曾母却也知道,他是个稳重、得体的人。见他几乎失态,又如此郑重其事,便也不再与他纠缠无关的事,侧侧身,“都在,进来说吧。”

    等邹平章进去后,她落下两步,走在邹云书身侧,拉住她的手,轻声问“云宝,你没事吧,我看你这孩子脸色不好。”说着,又嘟囔道“前些时候走的时候就不对劲”

    邹云书浑身有些紧绷,被握着的手也带着僵硬,勉强扯出一个笑,摇摇头,没说话。

    一旁,曾玉树则跟在方进身后,像个小尾巴,叽叽喳喳,“进哥哥,你是来跟我姐提亲的吗”

    这话并未放低声音,一旁的几人都听了个正着。

    邹平章脚下一顿,险些绊着自己,不过也只脚步凌乱了一瞬,就又继续往前走了。

    曾母却是不禁瞪大了眼,停住脚步,转身看向那个一直没有什么存在感的少年。

    他仿佛是愣住了,而后像是意识到有人正盯着他看,不自觉也回看过去。却在目光相触的一瞬间又慌乱移开,“我”

    还没来得及憋出什么话,邹云书反倒先开了口,“小树别乱说,没有的事。我们不是那样的关系。”语气低沉,有点急切,却又带着说不出的生疏。

    曾玉树撇撇嘴,觉得哪里怪怪的。

    就好像,他说这话的时候都已经做好头上挨一记的准备了,却被轻飘飘放过,此刻反而觉得脑袋上隐隐不舒服。

    方进心下一凉,刚才有些荡漾的心思一下子被浇了个透,便垂下头,也不再说什么。

    曾母狐疑着,又启步,时不时偏头去瞄一眼方进,很快几人就进了屋。

    老爷子在书房,曾母也没招呼他们,进了客厅便直奔书房去喊人。

    等人齐,邹平章反而不知道怎么开口了。想了一会儿,默默从手提包里掏出几张纸,倾身递给了曾父。

    曾母见状,也凑过去,两人看了一会儿,却只看懂了报告的题目和最后一段结论。

    不过医学用语有些晦涩,他们似懂非懂,曾母不由抬头,蹙眉道“你到底卖什么关子”

    经过这一会儿的冷静,邹平章终于捡回了说话的能力,“这是亲子鉴定报告。是我,跟阿进的。”声音晦涩。

    说着,伸手握住坐在他身侧的方进的手,眼眶泛红。

    邹云书是一个人坐在另一侧的单人沙发上的,她面无表情,仿佛入了定。

    曾家二老一下没反应过来,过了好久,才像是缓缓回过神来,听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曾母控制不住地“啊”了一声,声音颤抖着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是什么意思”

    不等邹平章说什么,她忽然绕过曾父,上前一把扯住邹平章的领子,“我婉儿为你拼了命,你就是这样对她的啊”说到最后,声音近乎凄厉。

    “我曾家如今跟你毫无瓜葛,你又为什么非要到我们跟前说这些我们家到底是怎么对不住你这个畜生了,你非得这样上门来羞辱”

    一边说,一边撕打他。

    其他人先是愣住了,而后曾父和邹云书齐齐上前阻拦,“你先听他把话说完。”

    曾母顺手搂住上前来劝阻她的邹云书,哭道“云宝啊,我可怜的孩子,你的命苦啊”

    听下来,知情的人都明白,曾母这是误会了。邹平章急得坐不住,想说什么,却被抢了先。

    邹云书闭了闭眼,开口打断她“不,命苦的是阿进才是。他才是你们的外孙,我不是。”声音平静中带着细微的颤抖。

    曾母呜咽的哭声一下哽住了。

    她不敢置信地瞪大了双眼,微微推开邹云书,就那样直愣愣地看着她,像是不认识她,或者听不懂她刚说的话。

    话既已出口,邹云书反而真正冷静了下来。

    她扶着看着已经有些无知无觉的曾母坐下,低声劝了一句,“外婆你别激动,我会慢慢跟你说清楚。”

    然后回到了她原本坐的单人沙发,捋了捋头发,将之前在邹家说的那一番话,又重复了一遍。只不过后面增加了邹平章和方进一起去申城做鉴定这一段。

    等她讲完,客厅里一时静得让人害怕。

    曾玉树快十岁了,已经有了一定的逻辑思维和意识,他也听懂了姐姐刚才说的那番话。

    姐姐上次带他见了一次的进哥哥,才是他爸一直挂在嘴边的姑姑生的孩子

    而陪他一起长大的姐姐,跟他本来是没关系的

    他虽然自诩天不怕地不怕,此刻,环视一圈身边的亲人面上沉重的表情,却忽然觉得好害怕。

    有一种,天翻地覆的感觉。

    眼眶含泪地瞅瞅这个,看看那个,直到看到坐在他身边不远处的姐姐木然的表情,那样陌生,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哭出来。

    他这一嗓子到底是打破了一室令人窒息的静谧。

    方进坐得离他最近,不过他不会哄孩子,只着急地看着他,手扬在半空,不知如何是好的样子。

    曾母也回过神来,绕过茶几跑到这一侧来,抱起他哄道“小树不怕,不哭”

    哄了一会儿,却不见好,一时也顾不得其他,正愁着,曾玉树却忽然挣起来,冲邹云书伸手,“我要姐姐,我要姐姐。”

    邹云书原本看着他不停地哭,心下也是着急,还非常抱歉。似乎是因为她,才惹得这小孩儿这样。

    不过她自认现在已经没有立场去做什么了,只能干着急。

    却不料他这时竟一脸委屈地要她抱,定定地看了他几瞬,心里潺潺涌出一股细微的热流。

    邹云书面上终于有了情绪,她红着眼眶伸出手臂,曾玉树见她这样,噌的一下跳下沙发,奔到她怀里。

    姐弟两人抱头痛哭起来。

    方进看着紧紧搂着曾玉树,哭得无声无息的邹云书,心里拧着疼。

    他记得她从前很爱哭的。遇到一点不如意的小事,就会对着他哭鼻子。

    可是这一次她经历了这么大的变故,却又变得不爱哭了。

    刚刚她说的那些话,他曾经听过一次。那时候他并不当真,所以根本无法感知她的惶恐,只一意纠结在她为什么接近他上头。

    如果那时候,他能像小树这样,给她一个拥抱,那他们的关系是不是就不会像现在这样

    他当初,是在她最惊慌失措的时候,又给她补了一刀啊。

    所以她是不会再理他了吧。

    想到这里,鼻子隐隐发酸。他忍了又忍,才把泪意憋回去。

    邹云书被小孩子的善意感动得有些失控,但她精神一直紧绷着,很快就止住了哭,又安抚住曾玉树,终于让场面回到了正轨。

    接下来,曾母没再开口,像是陷入了什么思绪里。

    曾父是经过事的,看起来还算沉静。他又问了邹平章几个问题,而后把视线转向一直一言不发的方进。

    盯着看了一会儿,才又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这孩子,长得像阿成。”

    曾母一个激灵回神,也看向方进。怪不得,她就说,怎么在门口的时候一眼就觉得他眼熟得紧。

    外甥肖舅,这是又一个有力的证据。

    她双手捂住脸,开始无声地流泪。

    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一切,怎么面对自己一手养大的女孩儿,又怎么面对女儿身上掉下来的这一块肉。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曾父沉着脸,问邹平章。

    邹平章早就想好了,毫不犹豫地道“我要带他们回一趟秀水村。这事,我跟姓方的没完”

    曾父听他这样说,若有所思的眼神飘向邹云书。邹云书一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也好。”他看了邹云书一会儿,开口道,“你们这样说下来,那刘氏当是知道事情始末的,是要讲讲清楚。”

    “我曾家的女儿,不是这么白白叫人欺负的。”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带着森冷的意味。

    说完,到底还是对邹云书又道“云儿,这件事,你是怎么想的”

    曾家的两位长辈跟邹平章还有些不同,他们是真正养了这个“外孙女”的人。

    同吃同住十好几年,把一个几个月大的女婴养成亭亭玉立的少女,其实说是外孙女,跟女儿也没有任何区别了。

    这短短几十分钟内,很难真实地把这种感情完全清零。

    但是到底是跟往日里不一样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还想再感谢一次一直追文还有给我评论的小可爱,是你们支持我很努力很努力地不断更的工作太艰难了,真的太艰难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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