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外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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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方进到第三天就觉得自己已经痊愈了, 可在邹平章和邹云书的坚持下,他还是在医院住满了一个星期。

    出院这天,就方进的去处, 双方又产生了新一轮的争议。

    方进一向在父女俩面前没什么原则,可这一次, 他看起来非常执着, “邹叔,我真的不能住您家里, 这太不合适了。再说, 刚才医生来检查的时候不是说了,我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

    邹平章蹙眉打断他, “那就是还没好不是吗”说着,叹口气,“我知道你仗着年轻,身体素质好, 从不把自己的健康当回事,要是不看着你,你能回去就给我搬搬抬抬的。”

    “就是就是,医生还说短期内尽量不要有大的活动呢,你怎么就记得前半句”邹云书也在一旁娇俏地瞪着他抱怨。

    方进对她无可奈何, 可这回却也没像从前那样每次被她一瞪就妥协了。

    “我真不能去,这样对你影响不好。”他叹息道。

    “为什么”邹云书不解道,“爸爸在客厅隔了个小房间给你住,又不是跟我住。”

    “说什么呢”邹平章闻言不悦道,“云宝,这一块我得批评你,你不如阿进想得全面。”

    不等邹云书不服气想反驳, 又接着对方进说“不过阿进啊,这个你不用担心,云宝这两天就去她外公家了。”

    毫无防备听到这个消息的邹云书

    这算是吃瓜吃到自己头上了

    “爸爸,我现在不去外公家。”她娇声反驳。

    邹平章瞪眼,“都放暑假了,不去看看外公外婆像什么话”

    邹云书拽住他衣角,晃了晃,撒娇“我没有说不去嘛,暑假还长着呢,我等阿进好了再去,我在家可以帮爸爸照顾他啊。”

    “哪里就用得着你了”邹平章不为所动,“咱们现在住的家属楼地方小,你跟阿进也确实到了该避嫌的年纪。”

    说着也不再劝她,反而是看向方进,“阿进你说,是不是云宝在家,你就没法过去住”

    邹云书也望过去,眼神幽怨,暗含警示。

    方进不敢看她,口中却仍然坚持“我不过去了,真的,我没那么娇贵,这样在医院住这么多天已经很好很好了,我不需要照顾的。”

    邹云书听他这样说,控制不住心中一疼。

    呼出一口气,她忍住眼眶热意,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我后天去外公家,你不用担心我了。”

    方进还想说什么,她打断“我们各退一步,我已经退了,到你了。不许你再说不去。”

    邹平章一边把几个包袱堆在一块,一边一锤定音,“好啦,就按我说的办,阿进跟我们回去,云宝明天去外公家陪陪老人家。”

    “我后天再去。”邹云书挣扎,“爸爸,怎么能这样,今天才告诉我,明天就要走。”

    “你不想外公外婆吗有快半年没见了,你们还没分开这么久过吧。”邹平章有点奇怪。

    女儿是跟着外公外婆长大的,十几年的养育和陪伴培养下来的感情可不是他能比的,他一直很有自知之明。

    去年刚回来的时候,她也确实不习惯了很久,想外公外婆,基本上隔一两个星期就要回去住两天。

    后来慢慢好点儿,老人家这半年又去了疗养院,这才半年没见。

    邹云书敛了心神,认真道“当然不是。”想了想,又道“你怎么之前都没跟我说,我都没有准备什么呢,明天太赶了。”

    邹平章蹙眉顿了顿,“行,那就准备一天,后天再去。”

    邹云书舒了口气。

    她其实一直有点回避那个原主长大的地方,还有陪着原主长大的长辈,以及周围的人。

    不去那里,她基本上还可以做自己。到了那里,她就要扮演别人了。

    一天的时间,也可以让她做做心理准备。

    方进不得不跟着父女俩回了青城大学的家属楼,住进了在还算宽敞的客厅里夹出来他的“房间”。

    “等你伤好了,给你搬到中心公园那块去,叔叔在那儿有个小房子。正巧那块热闹,有早市夜市,还方便你卖货。”邹平章一边给他归置东西,一边念叨,“这段时间就先在家里凑合凑合吧,主要是叔叔得照顾你。”

    方进这几天也想过,他如果不在码头上干活了,宿舍估计就不能住了。得尽快在外头想办法找个住处。

    没料到出了院直接被接到了邹家。更没料到,邹叔连他往后的生活都安排好了。

    听到这些话,他的第一反应是心虚。

    邹叔真心实意地把他当亲近的后辈照顾,可自己却背着他带坏了他的宝贝女儿。

    要是他知道了,肯定会很生气,也很伤心吧。

    颓丧了一瞬,转而,这股颓丧化作了一股油然而生的动力。他一定要很努力很努力地让自己变好,等到那时候,他们也都长大了。

    他希望到了那个时候,能让邹叔很放心、很满意地把云儿交到他的手里。

    虽然心里知道等自己得到允许离开邹家,也不会像邹叔说的那样,凭白住他的房子,不过他觉得没有必要在现在去跟他说什么,只是徒增争端而已。

    他对自己的关怀和恩情,他都记在心底就够了。

    邹云书离开前的一天里,两人就像是地下党似的,稍微背背邹平章的眼,就要么拉拉小手,要么含情脉脉地对视起来。

    更出格的举动,方进是不会做的,邹云书也没找着合适的机会做。

    她知道自己即将要跟方进分开不知道多少天,还没走,就已经开始觉得想念了。恨不得一直抱着他不撒手才好,可惜爸爸一直忙来忙去地来来回回,她只能把一腔情意都晕进眼睛里,再毫无保留地倾泻给他。

    方进则是觉得,这几天的日子仿佛像是在天堂里。

    饭来张口衣来伸手,不用干活,可以时时刻刻地看见邹云书,偶尔,还能跟她拉拉手。她看着他的眼神,像是一汪温泉,让他恨不得溺毙在里头。

    不过好景不长,回到家的第二天,邹云书被爸爸送去了位于城西的军区大院。

    外公外婆是因为暑假到了而特意从疗养院回家的。

    二老的两个孙辈,邹云书,还有她舅舅家的表弟曾玉树,都会趁着暑假来陪他们一阵,在疗养院怎么说都没有家里方便。

    邹云书的舅舅曾成比她妈妈曾婉小五岁,从小跟姐姐感情极好。

    姐姐追着一个男人去了乡下,他本就不高兴,到没多久竟又因为给那个男人生孩子丢了性命,自那以后,曾成扬言跟邹平章结了死仇,恨不得杀了他让他下去陪他可怜的姐姐。

    邹云书小的时候,邹平章每年过年来看她一次,每一次都会被曾成狠狠揍一顿。

    对于姐姐留下来的唯一血脉,曾成也很矛盾。

    一面觉得这是姐姐拼了命生下来的孩子,他应该替姐姐好好疼爱她。可另一面却总是忍不住去想,如果不是这个孩子,他的姐姐也不会死。

    等到邹云书三岁的时候,曾成进了军校,后来毕业后直接分到了西北军区,这些年便一直常驻西北的阑城,也在那里成了家立了业。

    所以原主跟舅舅几乎没见过几面。见面的时候,他也待她冷冷淡淡。

    而舅舅家的表弟却不同。

    曾玉树今年九岁,常年跟着父母住在阑城。曾成自己做不到每年都有长假能回家陪父母,于是从儿子三岁时起,便每年都派人把儿子送到父母身边住上几个月。

    原主差不多是看着这个表弟长大的,姐弟俩很是亲近。

    此刻,刚刚跟爸爸挥手告别,进了外公家院子的邹云书就被熊孩子紧紧抱住小腿动弹不得,“姐姐姐姐,你怎么才来啊,你不来,都没人陪大树玩。”

    外婆笑盈盈迎上来,见邹云书手足无措的样子,一把扯起腿部挂件,“不知道是哪个孩子整天疯得见不着影子,吃饭都叫不回来,这会子倒还来跟你姐说这样的话。”

    见到这一幅场景,不知道是不是这具身体还残留着一些原主的感知能力,邹云书不由的放松下来,竟觉得很熟悉,甚至有点亲切。

    这个便宜表弟长得很精神。皮肤不白,五官偏深刻,虽然还是个小孩子,却已经有了几分帅气的味道。

    邹云书不由笑着逗他,“上一回不还嫌跟我玩无趣呢嘛。”

    原主是安静性子,跟这个小魔头本不是一个路数。奈何小孩喜欢姐姐,常常缠着她陪他玩,玩起来,却又嫌弃她跑得慢没意思。

    曾玉树闻言,挣脱奶奶,又窜回邹云书身边,拽着她的衣角撒娇“我才没有呢,一定是姐姐太久没见过我,记错了。”

    “小鬼头鬼精鬼精的。”邹云书揉了一把他软软的头发笑道。

    外婆在一边笑道,“别在外头晒着了,快进屋来。”

    等邹云书牵着小表弟走到屋里坐下,外婆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抱住她瞧,好像看不够似的,叹道“我云宝又长大了。”

    她没说想念的话,可那一双眼睛里的思念满得要溢出来。

    就在这一瞬间,邹云书觉得自己明白了这位老人家的用心良苦。

    她希望她能像世界上的其他孩子一样,得到父母的爱。怕自己表现得不舍、思念,会让她定不下心来跟着父亲生活,所以克制。

    方进的家人,都是极好极好的人哪。

    忍住心头酸楚,她把头埋在老人的颈窝里,“外婆”带着哭腔。

    邹云书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难过。

    是在为老人终究失去了她亲手抚养长大的女孩,还是为方进明明有这样好的家人,却从没能感受到他们的疼爱她也分不清。

    她只知道,到了这时候,已经完全没有了来时的抗拒和烦躁。她只想替方进,或者是另一个邹云书,好好地陪伴他们的外婆。

    外婆听到这一声婉转的呼唤,终于再也忍不住流下眼泪,“乖宝,外婆真想你啊。终于又抱着我的宝了。”

    这是她那苦命的娇娇女儿留给她的命根子,是她一手娇养长大的孩子,一别半年,怎么能不想。

    可她知道,自己和老头子怕是没有办法陪她走太远,她也需要跟她的爸爸亲近起来,这才是正常的人生。所以她放开手。

    祖孙俩还没来得及抱头痛哭,旁边被冷落了的曾玉树贴上前来,硬往两个人中间钻,“还有我还有我呢,我也想外婆,我也想姐姐,你们都不想大树吗”语气充满了醋意,都不知道他是在吃谁的醋了。

    哀伤的气氛一下子被打破了。

    邹云书松开手,破涕为笑,“你呀,最多就是棵小树苗,还好意思叫自己大树呢。”说着,伸手捏了捏他的小脸。

    虽然不胖,但小孩子总是有点婴儿肥的,小树苗不知道是被捏的,还是被她的话气的,脸都红了,一边左右摇摆一边嚷嚷着“姐姐,你变了,变得好坏啊”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话一落音,邹云书一下愣在了那里。而后笑笑,缓缓松了手,“对不起啊。”表情讪讪的。

    往后坐了坐,拢拢头发,让自己尽量看起来文静些。

    她太情绪化了。

    被情绪带着,忘乎所以,忘了自己是个假的,甚至是赝品的赝品,根本没资格这样随心所欲。

    另一边,曾玉树小朋友见刚刚还跟他笑闹,亲密地捏着他的脸揶揄他的姐姐被自己吼成这样,不禁十分后悔。

    他噘噘嘴,一把抓过邹云书的手,放在自己脸上,“小树苗给你捏。”表情委委屈屈,带着讨好。

    邹云书又愣了。

    见她没动,小朋友急了,松开手上前一把把她抱住,“姐姐你生气了吗别生小树苗的气嘛,不是不给你捏,人家在跟你玩嘛。”嗓子里像是掺了蜜,配上小酷哥的外表,有着一种别样的反差萌。

    邹云书忍不住失笑,拍拍怀里的脑袋,“姐姐像是那么小气的吗”

    小孩儿闻言,刷的一下抬起头来,“耶耶耶姐姐没生气”

    外婆一直在旁边坐着,没插话,就那样看着孙子和外孙女的互动,脸上满是慈祥的笑意,“云宝比往年活泼多了,这样好。过去整天跟着两个老家伙,把小姑娘都给养绵喽。”

    邹云书听她这样说,松下一口气的同时,心里软软的。

    她站起来,越过小表弟,走到外婆的另一边坐下,抱住她的胳膊,把头放在她的肩头,娇娇地道“才不是,跟外公外婆在一起的时候,云儿更开心呢。”

    外婆闻言,果然格外受用,笑得咯咯的,“好好好,我云宝就是要在哪儿都开开心心的才好。”

    又腻歪了几句,邹云书试探地问,怎么没见外公,就听外婆道“你外公啊,一大早就出去,说要给你钓条最新鲜的鱼炖汤喝。我说他其实就是自己想去钓鱼。”说完,轻哼了一声,像是在告状。

    邹云书听她提起外公时候,仿佛是个少女一般,心想,老两口的感情真是让人羡慕。

    外婆这一辈子好像什么都拥有了。在那样的年代,没有吃过苦楚、受过摧折,有相爱的人陪伴到老。

    她这一生最大的挫折,大约就是十多年前痛失爱女了吧。

    想到这里,顿了顿,接道“外公还是这么喜欢钓鱼啊。好巧,我最近认识了一个好朋友,他也很爱钓鱼呢。”

    这话不是编的。

    跟方进闲聊的时候他说起来过,以前在村子里塘子很多,他没事就爱去钓鱼,用自己制的鱼竿。说起来兴致盎然,还说等他好了,要带她去。

    血缘,还真是奇妙。

    作者有话要说  这几天忙起来了,一直没写够能发一章的字数

    食言而肥,古人诚不欺我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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