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猝不及防, 两人四目相对。
邹云书感觉到放在自己下巴上的手仿佛带着火苗，灼得她有点痛，不由往后躲了躲。
方进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刷的一下收回手，背到身后, “我我不是故意的”
急得结巴起来。
邹云书咳了咳, 略略偏头，轻声道“嗯, 我知道。”顿了顿, 又道“这里不合适，咱们快走吧。”声音极小, 如果不是方进一直支棱着耳朵，可能就听不见这一句了。
“好。”说着，他闪身来到靠近那对树下小鸳鸯的一边，试图用身躯把邹云书和他们隔开, 步伐飞快，边走边道“这里太乱了，你跟紧我。”
邹云书这时已经回过神来。
其实对于一个见多识广的新时代青年来说，刚刚那一幕冲击力并不是多么巨大，主要是有些突然, 再加上身边有这么个人在，这才一下子失了方寸。
眼下见方进如临大敌的模样，她不由好笑，边调整步速争取跟上他，边控制不住低头抿唇偷笑。
很快，两人再一次回到了不久前踏进来的中心公园大门前。
原定计划被打乱，邹云书一时也不知道该去哪里了。
她对青城并不算熟悉, 对这个时代也只是初初建立了一个概念，做每一个决定其实都不容易，一时之间愁眉不展。
这时，方进打破了沉默，“你是不是想找一个人少的地方”
邹云书闻言，转眼看过来，点点头。
在这个刚刚开放的年代，他们两个青葱少年少女，在不能去她家里的情况下，想要找个可以一起学习的地方，首要条件就是人少，倒也没毛病。
“如果还能有个平平的台子就更好了。”她微蹙着眉头道，“不过没有也没关系。”
学英语嘛，主要靠嘴，跟她在一起的时候重点培养语感吧。那些需要写写画画的，等他一个人回去也可以。
“我知道一个地方，也许可以，要不要跟我去看看”
邹云书听到方进这样说，面上不由漾起惊喜的笑意，“太好了我以为你平时也没有时间到处逛，都没想起来问问你呢。”
说着，轻轻推搡着方进的后背，催促他带路，“快走快走，今天不早了，天估计快要黑了，不一定有多少时间学习啦，不过先定下地方也是好的。”
方进被她推得背上麻麻的，却不敢贸然躲开，只得硬着头皮往前走，靠微微加快步伐摆脱那双让人无可奈何的小手。
走出几步，邹云书便从他背后来到了身边，两人并排，方进这才能开口说话“我对青城肯定没有你熟，不过这个地方离云港码头不远，就在江边，我去过几回，都没遇见人。”
“真好，江边还能凉快点。”邹云书兴奋道，“再快一点，我想快点去看看。”说着，伸手拉了方进的手，小跑起来。
方进无法，只得随着她。
跑了没几分钟，邹云书大约是有点累了，渐渐又慢下来，顺势也松开了他。
方进忍不住搓了搓刚被她抓着的手，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刚刚你们学校门口碰到的那个人你们以前是不是关系很好”
邹云书莫名其妙地转头，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又问起林青岩来，“唔，算是吧。”
想了想，觉得既然他问起，还是解释一下。“不过，我最近阴差阳错知道他从前和我交好怎么说呢，就是，不是因为我是我，而是看中我是”说到这里，忽的卡壳了。
本来是想说，看中我是曾家外孙女，可面对着真正的曾家外孙，她实在说不下去。
沮丧地微低下头，“反正就是那样。我不想说他了。”
方进从她们两人当时的对话中已经大致猜到一些，听她这样说，自然能懂。
见她从刚才的兴致勃勃变得低落起来，以为她是因为想起林青岩而难过，心里不禁为自己提起那人而自责，同时还掺杂着一些他说不清的滋味，解释道“对不起，我不是想提起这些让你不开心的事。”
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我本来只是想问问，在你们青城，是不是好朋友之间都可以像我们刚刚那样”
邹云书听他讷讷解释，不由被他的话带走了注意力，疑惑道“我们哪样”
方进偏头，对上她闪着疑问的大眼睛，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
默了片刻，缓缓伸出手，犹豫了一下，到底没敢做什么，只在她面前摊开，又握住。
他没有说话，邹云书却意外地读懂了他的意思。
脸刷的一下红透了。
她当然知道，心里喜欢一个人，便不会排斥跟他的肢体接触，甚至邹云书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大概在她的潜意识里，不仅是不排斥，而是很想要触碰他的。
所以每一次，总是由着自己的性子。原是觉着，这并没有什么大不了，只是在有需要的时候，不去刻意避忌地拉扯一下，而已。
可是，是这样吗
这种尺度的触碰对她来说是不算什么，可即使是在原本更加开放的世界里，她也没有跟哪个男性朋友这样过。
终于再一次看清自己的邹云书涨红着脸，支吾道“才没有”想到他现在是在以为她跟林青岩，甚至其他的男同学也这样随意拉扯，甚至有些恼羞成怒，“我只是不知道怎么了，总觉得你像是家里人一样，才才没有和你见外，我怎么会跟谁都这样子”
这话她也是硬扯出来的，不然能怎么说呢说我喜欢你所以才对你动手动脚
不愿意再继续这个让人羞恼的话题，她再一次加快步速，“还去不去你说的那个地方了啊，你再说这些废话，天都要黑了。”
方进自然看出她的气恼，本应该为自己惹她生气而紧张的，可心底却因为她的话止不住泛起甜意。
只对他这样吗想到这里，控制不住嘴角上扬。
至于她的解释，觉得他像家里人一样，这大概是村头的老妇们曾经说过的，天定的缘分吧。方进心里暗道。
虽然偷着乐，可看着身边人气冲冲的样子，还是小心翼翼道“你别生气，是我不会说话。我就是好奇，以为青城跟我们村里不一样呢”
正懊恼着，听到这话，邹云书忍不住扑哧笑出声。
实在是他的语气，紧张里带着一丝无辜，太可爱了。
而且，他是在哄她吗
脸微热，却不再是刚刚那种一下子冲到头顶的热，连带着心底痒痒的。
好想捏捏他的脸啊可是不行。忍住忍住，她暗暗给自己打气。
方进听到她的笑声，虽然不知道哪里惹她发笑了，不过到底是松了口气。
七拐八绕又走了十几分钟的样子，两人终于到了目的地。
邹云书路上就已经知道这里会是合适的地方了，至少不会有什么人，因为他们走到后来，就已经不见人影了。如果不是方进带着她，她根本不敢往这样的地方拐。
这是一片河滩，太阳正缓缓落下，夕阳的余晖洒在远处的江面上，她不禁感叹“好美。”
方进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嗯，很美，我以前也这个时候来过，不过没有今天这么漂亮。”
“你看那儿，像不像个栈桥，我猜这里不知道多久以前大约也是个小码头，后来河道被泥沙淤住了，就废弃了。”他兀自介绍道。
邹云书觉得他说得很对，这一片泥沙淤积成了河滩，往远处才是江水。
“我不上工的时候喜欢随便逛逛，这里是我无意中发现的，离云港码头不算很远，方圆几里都没有人家，所以应该很少会有人来。”他解释道。
邹云书收回远眺的目光，微眯着眼，心情极好地笑道“很好，我们在这里多大声都没关系，哈哈哈哈。”
方进也笑了，她满意就好。
只是，看了一眼肉眼可见比来时落得更低的那颗咸蛋黄般的太阳，他征求意见道“耽误了一会儿，时间不早了，要不今天就先不补习了”说着，又解释“我怕你回去太晚不好。”
邹云书起了玩心，也无心学习，笑应“嗯嗯，我们下次来早点。不过现在还有点时间，我想往前走走看看。”说着，往江面的方向指了指。
看方进有些犹豫，忍不住带着些娇气的口吻又加了一句“可以吗”
方进看了看远处的夕阳，犹豫了一下，到底不忍拒绝她，“行，不过天黑之前，必须得走了。”
邹云书用力点头，“嗯嗯嗯嗯，都听你的。”
说着，脚步轻快地小跑着往栈桥方向去了。
方进急忙追上，“前面有水，你小心点。”
虽然是浅滩，但往前走一走，还是有水的，方进不觉提醒。
话音刚落，就听前方不远处传来清脆的惊呼声“哇，这里居然有鱼。”
她停了下来，方进很快跟上，来到她身边笑着道“嗯，不过都是些小鱼。”
邹云书兴奋地转头，“不小了，我觉得已经挺大的呢。”
方进不禁摇头轻笑，“你没见过水田里的稻花鱼，那才叫大呢。”说着，不知道想起了什么，面上温柔的笑意渐渐收敛了点儿。
“多大啊”邹云书闻言，指着她一直盯着的一条“大”鱼兴冲冲问“有这一条两个这么大吗”
等了一小会儿，没听见身边人答话，她不由抬头，疑惑地看向方进，像是在问他怎么不答她。
方进也看着她，微微勾唇，答非所问“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
作者有话要说 不出意外的话，未来争取日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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