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搜屋 www.BISOWU.COM】,无弹窗,更新快,免费阅读!
把冷嘲热讽的话说完,缪伽也不看面前少有的露出怔忡表情的赫尔曼,站起来转身就准备要走。
然而还没完整地踏出去一步,就被拉住了手腕。
虽然知道没用,但缪伽为了自己的面子还是意思意思使劲挣了一下,不出所料地纹丝不动,他现在基本已经接受自己和大哥的武力值差距有如云泥的现实了,他在赫尔曼手里就和刚满月的猫崽子似的。
赫尔曼可能都察觉不了他这点微末的抗拒。
“我没有这个意思,缪尔。”大殿下如是说道,“你做得很好你长大了。是我说错话,你不要生气。”
“别拿哄小孩子的口气和我说话”
缪伽最讨厌的就是赫尔曼面对他时,那种过份温和退让的态度,总是那么小心,那么关切愈是这样,就愈让缪伽觉得自己轻疏不知事,是涉世未深的小孩,赫尔曼的让步是因为要哄着他,而不是在认同他的意见
大哥永远是正确的,无理取闹的只有我一个人。
怨恨我、攻诘我啊像我恨你一样恨我,把我当作夺走父亲疼爱的入侵者,当作抢夺权力的竞争者,当作不知感恩的背叛者,睁开眼睛,真正地看到我
别再把我当作天真懵懂的兄弟
胸膛里熊熊燃烧着的无名火焰,无处言说的恚恨使缪伽素来冷清持正的神情都出现了少见的失态,他皱着眉头低声喝道“松手”
赫尔曼闻言下意识地松开了握着弟弟玉白手腕的手。
总算抢救回了自己的胳膊腕子,缪伽这下终于可以顺理成章地闪人了。
他在科瓦希和赫尔曼的目送下大摇大摆地出了殿门,转过高墙,下一秒就迎面碰见了手里捧着藤编器皿的伊萨琴科。
藤碗中装着满满当当的鲜红浆果,上面还闪着刚洗濯过的水色。
“二殿下我刚采”
伊萨琴科看见缪伽,先是喜悦地叫了一声,随即就发觉二殿下的神色不太对劲,嘴里想说的话也立刻自动偃旗息鼓了,她低着头闷不做声地悄悄跟到了大步流星的二殿下身后。
走路带风的缪伽在心里呼出一口气,还好他足够专业投入,出门后烦躁的神色还未散光,刚好唬到自己的侍官。
方才在科瓦希宫殿里的那一通唱念做打,也是缪伽揣摩过原身的心理逻辑后做出的行动,原身本来就不是什么擅长隐忍的性格,精心谋划的计划失败,心情不懊丧是不可能的,正好能让缪伽对着赫尔曼闹上一闹,让他看看自己这个兄弟有多不知好歹蛮不讲理。
因为在成长过程中父母亲过早的缺席,以及自身与部落粗犷氛围格格不入的敏感,原身的心理发育状况很有问题。
缪伽先前就分析过,他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渴求被爱而不自知,并且错误地将这种渴望以为是对权势的渴望。
因为这种误解的存在,他无法正常地爱人,也无法正常地被爱。
赫尔曼的确爱着自己的弟弟,但如果不能以原身所理解的“爱”来爱他,这份真切的爱意就永远也无法填补原身内心的空洞。
抱薪救火,扬汤止沸,徒劳无功罢了。
兄弟两人最大最不可跨越的隔阂正是来源于此,即便是后来所向披靡无坚不摧的帝君赫尔曼,也无法去摧毁幼弟本人都意识不到的心结。
缪伽已经预先看见了这一点,并且打算抓着这个关键,好好把它发扬光大这关系到他未来能否顺利炮灰杀青。
当然,原身这种扭麻花一般的心路历程,他是绝对不会透露给任何一个人知道的,那和洗白自己有什么区别,扮演恶毒炮灰时绝对不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原身的畸形心态是他走向疯狂道路的重要关键,虽然现在炮灰值只有10,但只要这个症结还存在,缪伽对自己未来的炮灰生涯就仍然充满信心。
他只要在心中牢牢把握住这个认知,在此基础上全力展现出自己由于这个缺陷而导致的贪慕虚荣、狂妄自大、不近人情的一面就可以了。
他一定能走上那条注定毁灭的命运之路。
加油
综上所述,走出宫门的缪伽转头对着身后自己的侍官冷酷无情地说道“之前就告诉过你吧别跟着我。才几天就忘记了。”
“像被人看了一眼就冲上来摇尾乞怜的流浪狗一样,自己不觉得羞耻吗”
这番话说得极其露骨伤人,缪伽寻思这回滤镜再怎么开也不可能有误会了吧他非得先把伊萨琴科的好感给降下去不可。
看到了吗伊伊二殿下我就是个不值得付出的混账东西
果然,缪伽看见眼前的栗发少女的脸色从红润转为苍白,手里捧着的藤碗在颤抖中掉落,红艳艳的浆果滚了一地。
原本清亮澄澈、总是透着笑意的栗色眼瞳,也渐渐蒙上了一层朦胧的水雾。
就在缪伽以为伊萨琴科要哭着跑走的时候,栗发少女像一枚小型炮弹一样突然冲上来一把抱住了缪伽,当场放声大哭“二殿下,呜呜呜呜呜啊啊啊啊”
缪伽被撞得向后趔趄,他的两条胳膊都不知道怎么摆了,张皇失措间只能抬着手臂作出好像投降一样的姿势,同时呵斥对方“你做什么快松手”然而惊讶错愕的表情让这份斥责完全没有发挥出本该有的威力。
少女意外地有力气,紧紧地勒住了缪伽的腰,缪伽该怎么形容这种心情呢他又一次发现单靠自己是挣脱不开这钳制的,合着这个部落里是人人都比二殿下力气大是吧。
“呜呜呜呜不,不呜松。”
伊萨琴科哭得稀里哗啦,一边打哭嗝,一边坚定地摇头。
她抽抽噎噎地想到,因为二殿下,看起来真的好伤心啊。
说着那样的话,脸上却是那么落寞的表情。
二殿下自己,才像下雨天被浇湿的小狗呢。
“无论多少次,只要二殿下看我,我都会来的。”少女噼里叭啦地掉着豆大的泪珠,狼狈好笑、一吸一顿地说道,“不会觉得羞耻哦,因为”
“我是二殿下的侍官啊。”
“我到底要怎么样才能真的帮到二殿下呢”
“只要你想明白,二殿下真正需要的东西是什么,然后实现它就足够了。”
多基雅姐姐,我知道二殿下需要的是什么了。
王宫外,缪伽身上挂着一个泪雨滂沱的伊萨琴科,两眼无神地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还没开始就要彻底结束了。
栗发少女对他的好感度简直高得离谱。
难道说,自己这个侍官其实本身就是从属于他这个炮灰阵营的人吗可节点记录里也没有这茬啊
缪伽感到困惑。
不过,目前的当务之急是让她尽快从他身上下来
“别哭了。”二殿下僵硬地摸了摸伊萨琴科的头发,情势所迫头一回采取了怀柔手段,“先松手,在小叔宫前像什么样子。”
伊萨琴科呜咽着抬头看向缪伽,她的目光十分认真,缪伽也不知道少女到底是在看什么。
总之,伊萨琴科在仔细端详了二殿下片刻后,渐渐收起了泪水,抱着缪伽腰部的胳膊也松开了。
她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不一会儿,除了眼角还泛着一点红晕之外,已经看不出先前痛哭流涕的冲击性模样了。
“对不起,二殿下。”女官老老实实地低头认错,“我刚才太激动了。”
“我以为你突然发疯了。”恢复自由的二殿下硬邦邦地刺道,“你这”
“上午的时候采了很多浆果回来,我去再洗一盘给殿下。”
经过那一场大哭之后,伊萨琴科整个人就像被打开了什么开关似的,她打断了缪伽的话,自顾自地朝缪伽行了一礼,甜甜地弯起眼睛笑了笑之后,就脚步轻快地转身走了,看起来浑不在意缪伽的阴沉脸色和冷言冷语。
伊萨琴科什么,二殿下这么温柔的人,怎么会对我生气呢
伊萨琴科殿下一定是又害羞了。
伊萨琴科嘿咻,马上就给二殿下挪出私人空间。
伊萨琴科不愧是我jg
缪伽
内殿中。
缪伽走后,难言的沉默气氛在萨曼塔最位高权重的两位男人之间无声蔓延。
没过多久,外面就依稀传来了泣声,很不成体统的嗷嗷大哭,科瓦希隔着宫墙都能想象出对方眼泪糊了一脸的好笑样子。
他记得这声音,是缪伽身边的侍官,年岁与二殿下仿佛,正是少年心性的时候。
科瓦希的思绪顺着这印象回到了更早之前,他想起当年在雪地里笑着留下一长串小小脚印的孩童、背着单薄包袱决意远行的少年、疏离冷淡远离人群的青年最后在脑海中越发清晰的,是手掌中虚握住温热脖颈时,那双冻蓝眼睛投注过来的、全然不移的纯粹目光。
唉。
他将手放到唇边握拳,轻咳了一声后,开口对赫尔曼说道“你要回来的那一天,缪尔从上午就开始神思不属他很想念你,赫尔曼。在这个年纪能想到收服克鲁塔是件很了不起的事情,你该多夸夸他的。”
“我知道。”大殿下回答,“我知道。”
他像是自言自语似的,又轻声重复了一遍。
有那么一瞬间,赫尔曼的神色变得忧愁而迟疑,显出一种别样的温情脉脉,而下一个瞬间,那些情思就如同晨雾般蒸发殆尽,他又重新变回萨曼塔杀伐果断的大殿下了。
“缪尔想得太单纯了。”
赫尔曼说道“克鲁塔的屈服源于凛冬将至的威胁,来年的化冻期会让他们产生新的想法。”
鲜红色短发的男人在谈论这件事情的时候,脸上是令人胆寒的厉色。
“放轻松,赫尔曼。”科瓦希脸上带着温和从容的微笑,“弱者服从强者是理所应当的。”
“我们只需要确认他们的脊梁已经被彻底打断就好了。”
科瓦希修长苍白的手指在手中的书页上缓缓滑过。
二殿下带回来的所有书籍里,如今唯独这一本没有被放到柜子里,而是被萨曼塔的王上单独收起了。
纯黑色的厚底封面上印着鎏金的大字。
战争论。
被科瓦希抚过的那一页上,白纸黑字清晰地写道
“确认胜利一共需要证明三点,其一,敌人的军队被击溃,其二,敌人的领地被占领,其三,敌人的意志被征服。”
科瓦希微笑着,在心中想到缪尔,有在好好读书呢。
好孩子。
作者有话要说来自第11章的内容
因为过早地失去了父母的关爱,原身的心中一直有着对于他人目光的病态渴求,他渴望看到人们对他的真诚赞美、认同与顺从虽然他本人对自己的这种渴求毫不知情。
这种缺爱的潜意识影响在原身的行为中呈现出来的效果就是原身的贪慕虚荣,他错误地把权势与认同感关联到了一起,以为自己只要拥有权力就能够填补自己的欲望。
缪伽做任务的时候脑子里一直是表里两套逻辑的
表缪伽在其他人面前展现出来的样子原身
里缪伽如何顺利炮灰自己缪伽本人
为了加以区分,属于表缪伽的心理描写我用圈出来,大家知道真的缪伽不是这个情绪就行,他演的。
缪哥,你教小叔认字,将来是要后悔的
感谢在2021011021:57:452021011300:29: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楚天明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南南2个;幻羽、墨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吃藕群众100瓶;冷漠jg、斯塔克家的ai管家、金彦10瓶;306851612瓶;月月月明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手机用户请浏览 http://m.bisowu.com 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书架与电脑版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