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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办事的。”
聂城双眼微微眨动, 并未睁开。
杨随侍赶紧解释,“好像有贵族在郊外属地开了矿场,那些流民缺衣短食, 自己寻过去的。前段时间派人查过,那边出产不多, 就是一点面上浮着的铜铁矿。”
本就是废弃矿场重开, 如果里头有好货, 当初就不会扔下。
现在重开想来也是利用这些流民成本低廉, 把零散的那些挖出来获利。
过了这一阵子,等里面东西取空,这个矿场估计又会空置下来。
“那个矿场,在哪个方位”
见聂城对这事上心,杨随侍便把自己调查来的那些内容一一说了。
包括这位矿场主属地从何获取, 参加了哪次异兽战役,开矿前靠什么营生之类等等。
派人去查, 只有表面上这点东西,再往下细查就属隐私范畴,为着一点流民去向没必要挖那么深。
“姓范”
想到刚刚看的那封信, 新开的矿场, 对矿区了解不深借用坑区专业人手,以针剂施恩。
祝医老的猜测, 和这位范姓贵族都对上了。
而他开采的范围和方位,偏偏又有些敏感。
“时间差不多了。”杨随侍提醒。
聂城坐正身子, “这个范氏矿场,多调查一下,看看他们的手伸到哪儿了。不能因为只是一些流民开浮矿,就不谨慎。”
“是。”
车渐渐向下, 进入宽大通道,最终抵达极开阔的一片地下停车区。
刚过关卡的这辆铁车样式普通,低等贵族使用得多,但前面顶着两片刻印着聂姓的闪亮车灯,在进入幽暗地底那刻,便宣告了身份。
皇姓之中,能乘坐这种铁车的,只有那一位了。
这辆铁车聂城用了十数年,不久之前,这些守卫还会伸手拦阻,要一份出入证明。
而现在,车还没近前,挡杆已高高升起。
守卫整齐列队举臂,向他致以最高的皇室礼。
这就是权势。
聂城向来厌烦看这类人嘴脸,敛眉闭目,直到车门被杨随侍拉开,才作醒觉。
“到了。”
聂城下车,看向悬着一排金色大灯最闪耀的那处入口,“走吧。”
一人一人随侍,顺着阶梯一路向上,进了皇宫。
上城皇宫,是修在地底的。
入口在北三街偏西的方位,很难以正统的以北为贵来判断这个位置的好坏。
据说当年先行者,就是在这里修建了最初的地下宫殿。
数百年过去,上城密密麻麻由内向外扩展,四处建了楼宇,而皇宫则一直深藏地底,从未改换过位置。
据说,这里有龙气,随便动不得。
不管是迷信还是其他什么道理,前一位皇帝没动,后一位便不会大兴土木,约定好的一般。
所以一些不懂事的孩童,吵吵着想看皇宫,却没谁能真正在上城找到想象中的巍峨宫殿。
凡是不受召见者,也没办法做出宫外晃悠期盼面圣之类的举止,因为出入皇宫只有那一条通道,且重兵把守。
要说安全,皇宫绝对是上城之最。
大到异兽入侵,小到空气净化系统出了故障还有一些涉及到安全的问题发生,这里不会受到影响。
至少聂修住进来时,是极为满意的。
他提到过数次地下宫殿的好处,甚至说出若有战争来临,地上的人口便是先送进异兽肚腹拖延时间的诱饵,只有皇宫才是铜墙铁壁的安全之地这种话。
当然这话他只跟聂城在二人私下见面时说起过,或许也是他拉近与儿子距离的一种方式。
让你看到我的阴暗,才知道待你有多好。
“你提出的管制方案,我前日已看过了。不错。”聂修笑眯眯看向聂城。
这个儿子,真是越看越叫人舒心。
自从住进皇宫,坐实了名份,聂永墨在某些事情上,就像脱缰的野马一去不回头。
欺辱皇室贵族,扇了几位曾瞧不上他却与他议亲贵族小姐的耳光,下人议论他的行事,两个月竟削了百来根舌头。
这种暴虐行径,聂修实在看不过,狠狠斥责了几次。
二夫人袒护,背后势力又力保聂永墨,他虽贵为皇帝,但教养起自己儿子却有种有心无力之感。
而向来不怎么吭声三皇子聂永荣,最近也有些异动。
想来是有人撺掇,觉得二皇子如今不受他喜爱,想扶持才十六岁的三子永荣。
他还没死,这些人就惦记上了。
每天除了处理政务,还要为家事烦心,再看这个心中最记挂的头生子,便是哪看哪儿好。
聂城没有母家,无根基又没帮扶势力,除了自己多疼爱些,还有谁为他打算呢
聂修眼中的慈爱浓得几乎滴出水来,聂城避开目光,面上仍没什么表情。
不过他也知道,自己的这份不讨好,倒正合了聂修心意。
不然治安处的差事,怎么会落到自己头上。
“治安管理方案,是下面人提的。我才接手没多久,这方面并未用多少心思。”就聂修所问,聂城如实做答。
“别人有一分功说成十分,你倒好,不认。”
聂修笑着剪断雪茄,用火石燃了送到嘴边,烟气喷出,那副上位者眯眼得意的神态,简直与墙上悬着的历任皇帝画像如出一辙。
聂城的确在城中治安的事上没放什么心思,最多就是让下面人在某些地方做些管控,比如药房闲杂人士登记以及菜市的肉类配送数额等等。
一点微不足道的改变,竟误打误撞提升了城内治安犯罪破获率,也是意外。
伤药登记,除了他提到的那点限制以外,为防漏掉犯罪人员,药房自发加大了范围。
这段时间因伤获罪的人,在牢里挤得满满的。
因为弄不来伤药伤情恶化求药自首的也变多了,这些都体现在了治安处呈上来的报告中,聂修才将事情交于他不久,自然会认真翻看。
还有肉类管制,也受到了贵族一致赞扬。
新鲜鱼肉本该是受管制的肉质品,平民菜市出现,是对贵族的特权挑衅。
平民那边有了控制,贵族餐盘自然丰盛,因为面向贵族出货多而价格下跌,又是另一层好处。
那些有事无事就写信上奏的官员,因家中夫人夸赞把这小事记入信中,少不得又多提几句制定此项管制规则的新任治安处长聂城。
聂城不想在这种小事上过多纠结,特别是聂修摆出的那副我儿类我的美滋滋神情,多看一眼都不太舒服。
他觉得自己更像母亲。
虽然母亲血脉存疑,但比起这群顶着聂姓心思污杂的贵族,却是纯净得多。
“皇室玻璃融炼场那边,好像又出了两面新镜。”聂城主动转移话题。
聂修点头,“是,上回制的还有些缺陷。也不知道是鉴钟台的原因,还是本身制法有问题,他们想更完善一点,不想太借助鉴钟的力量。”
制好的鉴镜,只能搬去鉴钟台用,那跟直接照鉴钟有什么区别
哪怕是皇室,也是聂姓,能让自己族人出更多血脉强者,就不会给旁人机会。
摆到鉴钟台,人人都看得见,那花大力气制出来到底是便宜了谁
“我听说冯先恒有意合作他花重金拍来的那面小镜,纯度极高,工艺和我们制镜手法稍有些区别,镜粉铺得更平整。”聂城问。
提到冯家这拔人,聂修的表情不怎么好,但如果有利益相通之处,还得摒弃偏见。
两方制镜的核心人员私下接触过,冯先恒手中那面小镜,的确在工艺上更高一筹。
目前制出的两面新镜,也是想尽量向他那面小镜上靠,但目前得到的结果,不怎么乐观。
也许差的就是这么一点。
冯先恒在他上位时闹出了不少事,为了自保,身家几乎砍半。
没办法投入巨资融制,又想向皇室示好,这才拉下脸来寻求合作。
聂修的想法是先晾晾他,不过拖了这么些天,事情已抛到了脑后。
要是今日聂城不提起,倒真记不起还有这么个人。
“既然说起来了,这件事就你去办吧。你跟他没什么过节,谈事情也能心平气和些。只要是对我们这边的有利的条款都拿过来,若是这人实在难缠,直接给钱他把那面小镜买来是了。”聂修摆摆手说。
“当时拍卖我也在场。二弟有意出价,后来还是被他压下了,如果当时就能买下,也没后面这么事。”
聂修一提到聂永墨就头痛,“行了,别在我面前提他。”
把这件事交给聂城后,聂修才想起二夫人这边的一些麻烦事。
玻璃融炼厂是个很敏感的地方,主要是仿制鉴钟这一块,不是家族核心人员不会允许插手。
聂城下坑底去了矿区,荣丽还多方打探,确定他没有拿到进入融炼厂的权限,这才放过。
荣丽担心的什么,聂修心里清楚。
若是仿制成功,聂城借由鉴镜成功激发了血脉,那么凭借他大皇子的身份,顺位第一继承人是完全无可动摇的。
这么些年聂城一直因为体弱,担心上鉴钟台出丑而拒绝参与,荣丽才没针对他做些什么。
而现在
看看聂城坐着的笔挺身姿,目光平静却自有神光,身边随侍也没再拎着那只离不开身的药箱。
聂修唇角扬起。
自己还年富力强,并不希望有人虎视眈眈觊觎王位。
荣丽跟她两个儿子,还有背后那些推手,做得实在太过太明显,着实让人厌烦。
他最疼爱的头生子,身体也好起来了,对这个位置也不像旁人那样有野心。
聂修觉得这种良好的父子关系,还能持续个数十年。
他不介意多给聂城一些机会,比如插手制镜这件事,就算会引起荣丽一方的反弹,那又如何
他现在权柄在握。
聂修春风得意,聂城也觉得这场谈话达到了目的。
离开皇宫,他驱车去了融炼场,亮出印有聂修私印的通行证,一路畅通无阻。
其实里聂城并不是第一次来,只是不如这次光明正大。
曾“借”过的那面鉴镜,如今被立在墙边,蒙的盖布都浮了层浅浅的灰。
不运到鉴钟台,这面鉴镜根本发挥不出一点作用。
就算往里投入镜粉,也就和冯家曾经那面一样,镜粉在内卷动片刻,升腾向上,激不出任何力量。
“这面已经是废镜。”工作人员见聂城立在镜前,小声提示。
“新制的两面呢还有,负责与冯家谈合作的是哪位让他来见我。”
聂城神色淡淡,并不如那些高高在上的皇族有着极强的气势。
但他说的每个字,都没人敢怠慢。
能拿到盖有皇帝私印的通告证,这位大皇子的地位,已不像从前那样尴尬。
研制鉴镜的核心地带,哪怕是二夫人荣丽,也没有资格踏足一步,聂城能走到这里,足以令所有人在心中重新掂量态度。
聂城坐在沙发上,胳膊架着松软扶手,懒懒半身靠着。
因为思索,习惯性地以指抵头。
敲门声响,他唤了声进,便有一群人小心推着新制鉴镜缓步走入。
扶住鉴镜的是位女性工作人员,因是未婚,脸上挂着精致面围。
一身合体白衣加上为了护镜戴上的柔丝乳白指套,让她在人群之中格外亮眼。
聂城偏头望来,目光在她身上落了一瞬,又移到镜上。
“这位是冯小姐,前两日刚从外厂调过来。”负责人特意解释了一句。
因聂城提到与冯家合作的事,他不仅将那位与冯先恒接触的研究室室长带来了,也特意叫来了冯丽珍。
皇室融炼厂以聂姓居多,研究室这种重地,更加严格。
不是没有外姓,只是外姓不会参与核心技术,他们或许能接触到鉴镜,但融炼配比这种关键性的东西,看一眼的机会都不会有。
这位才调来两天的冯丽珍小姐,是冯先恒合作的一点诚意。
她身为冯先恒次女,带着冯家制作鉴镜的一些技术,参与了进来。
当然,这个参与并不是大家互通有无,而是冯家先给出些诚意,将自己的技术展示出来,证明已方价值。
这也是研究室室长与冯先恒接触后,取得一点点进展。
既然聂修授意由聂城接手,那么先前谈判的条款和收进来的人,也要他过目才行。
聂城拿着室长递来的条款略略翻看,见他不置可否,室长赶紧解释,“这只是初稿。关于我们这边的要求,还可以再加。若是能成功制出鉴镜,关于冯家的要求,我现在只放开了这些”
因为屋内还有他人,室长声音压得低,具体的地方只用手指了纸张上的字迹,简略提到些关键词来介绍。
聂城扫了几眼似是兴趣不大,他放下条款,起身走到新制成的鉴镜前。
虽然改变了融炼配比,但眼前这面与他曾用过的那面鉴镜看起来没什么区别。
其实重要的并不是镜面,而是鉴钟的力量。
这个他验证过,研究室也一样,但所有人都不死心,觉得鉴镜脱离鉴钟的力量,依旧是可以起到作用的。
最近城中谣言极多,虽然目前已经着人压制,治安处也分派了人手控制传言。
但鉴钟力量会逐渐消失的说法,在上层已有很多人知道了。
继续加大研制力度,在聂城看来,是这些人根本没办法接受鉴钟力量可能会消失的事实。
皇室藏书馆那两位曾研究过鉴钟力量老人,聂城最近有见过。
根据他们的从书中寻找的论据,就算鉴钟力量消失,上城也不会很快落入危机之中。
受过福泽的土地水源都会持续保有这种驱散毒雾的能力,真正衰退至少要推到十几二十年以后。
或许到那个时候,上城又有了新的守护力量,谁能说得好呢
危机二字,危中有机,不能只看其中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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